第一百一十章 肮脏交易

3个月前 作者: 醉花间
    风车镇。


    天亮了,镇外的巨大风车慢悠悠旋转着,从睡梦中醒来的居民又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


    躺在牛板车上睡了一夜的约翰下意识去摸贴着胸口放置的那颗碎金块。


    直到指间传来那硬邦邦的触感,他才松了口气。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又去一旁小水渠洗了把脸,吃着又硬又没味道的烤面包,想着回去要让女人在烤面包的时候放些糖才好。


    他拉着牛车没头苍蝇一般逛了三条街,最后还是一个烤面包店的老板告诉他哪里有做金银首饰的店。


    又问了好几个人,才来到科伯尔街这家叫做戴蒙首饰的店铺,但是这家店还没有开门,他只得拉着牛车站在一旁等候。


    太阳驱散了薄薄的秋雾,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多了,约翰这架臭哄哄的牛板车就格外不招人待见,那些穿着华丽的小姐夫人们都捏着鼻子远远的绕开,但是风车镇的街道很宽,能容纳的下三两马车同时通过,因此巡街小队那些高高在上的临时雇佣兵也没有怎么为难他。


    首饰店的门终于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前凸后翘的女人,细腻的皮肤在阳光下泛发出白净的光泽。约翰暗自咋舌,城里女人的皮肤就是好,光是看一眼就能感觉到其中柔软和光滑,不像自家女人的皮肤,摸着都膈应手。


    约翰迎了上去,那女人像是大清早见鬼一样躲着。女人退回到了店里,抽出一把剪刀对着约翰:“你干嘛,胆子太大了,大清早就来抢东西,你可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要喊巡街队了!”


    约翰愣了愣,看来是被当成抢劫的了,他笑着说:“夫人,那个,我不是抢东西的,我是想让您帮忙做一个戒指。”说着左看看右看看,直到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之后才小心翼翼摸出了那拇指大小的金块。


    什么时候这种乡下来的穷鬼也有闲钱做金币了?女人鄙夷的看着这个满身散发着汗臭和牛粪味道的男人,见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拇指大小的金块时不由得一愣,莫不是在哪里捡的吧?


    但是不管这金块是从哪里来的,她也不会过问,虽然是小生意,但是也总比没有强。女人翻脸笑了笑,将这个还卷着裤腿的向下汉子领进了铺子。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街角除站着三个人,一直看向这里。


    独眼蒂姆转过身,娄乐歌从他的眼睛里就能看出来,那个叫做戴蒙首饰的店铺曾经是他的,这一切似乎都是一个阴谋。


    那个落魄的贵族新娶的女人现在打理着曾经属于蒂姆的店铺,就能说明很多问题,或者至少提供了很多线索,而其间有隐藏着多少龌龊,独眼蒂姆不会去追究,娄乐歌这个旁观者也不会去追究。


    对蒂姆来说,知道让他五年军功变成一张铺满了灰尘的白纸的罪魁祸首是谁,就够了,用五年激情燃烧的岁月换一条命,他觉得不亏。而娄乐歌要做的,只是去杀人。


    镇长的办公厅在风车镇的正中央,一个镇的大小事务都集中在这里处理,但是更多的,比如人情世故,都放在一个叫做血玫瑰酒馆的地方。


    风车镇六万多人,虽然算不上大,但是因为距离边境不远,过往的军队辎重都在这里中转,再加上南来北往去前线做生意的商人,这里面的油水,即使是一个中小规模城市的掌舵者也要眼红。


    自从上次人族刺客在镇上暗杀狼骑士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军方又增派了一个百人小队来加强防御,后来又修筑了护城墙,这使得小镇已经坚固如铁桶一般--至少镇长大人顿切尔的心里是这样想的。


    欢送宴在血玫瑰酒馆举行,顿切尔坐在玫瑰色的皮革沙发里,肥白的手细细摩挲着扶手,他整个臃肿的身躯的陷入沙发中,慵懒的看着在他胯上卖力劳作的半裸女郎。


    大厅的中央摆放着一张方形血木桌子,八个男人围坐着,喝着啤酒吃着肉和新鲜水果,银盘子和刀叉撞的叮当作响。他们大多都体态臃肿,也不在意喝酒吃肉时的粗鲁动作弄脏了身上穿着的华丽而考究的衣服。


    血玫瑰酒馆尖嘴猴腮的老板亲自守在门口,防止哪个不长眼睛的家伙莽莽撞撞走错了房间,打扰了这几位贵客的雅兴。为了这一顿饭,他可算是费尽了心思,从一千多公里外的运送来的新鲜瓜果,这些东西,在这里可是连听也没听过的,光是保鲜的冰块就用了整整一船。


    这些人中多数都是常客,只有那个身形壮硕的男人从未见过,老板琢磨着,应该就是这次输送辎重的后勤官了。(..info)


    这一餐的主食是一头双角犀幼崽,这些人吃腻了鸡鸭鱼牛羊猪,碰到这嚼劲十足却又肉香浓稠的野味,肯定会满意的,老板想着,听到大厅里传来的笑声,心中忧虑一扫而空。


    那七八个肥胖的男人频频向坐在正位的壮汉举杯,壮汉也来者不拒,啤酒像白开水一样灌到肚子里,作为后勤官,烈酒都能当水喝,更别说啤酒了。


    他偶尔会扭过头看一眼陷在沙发上的臃肿男人,眼神玩味。


    过了两分钟,大厅里响起一阵低沉而急促的呼吸声,只见顿切尔身上的肥肉颤抖了两下,坐在他身上的漂亮女人夹紧了双腿,很配合的高调的叫着颤抖着。


    良久,顿切尔挥了挥手,女人麻利的将现场清理干净,光着半个身子小跑了出去,掩上门时还不忘扭头对顿切尔眨了眨眼。


    门被关上了,空气中弥漫着肉香和让人恶心的腥臭味。


    后勤官忍着恶心笑着向顿切尔举杯,后者回以一笑,站了起来,裹上一件白狐皮制成的毯子,拿起一杯啤酒,和后勤官砰了杯。


    “顿切尔大人威猛啊,一个小时,我看那女人都快累死了。”后勤官说道。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是一个后勤官的基本素养,哪怕他再看不惯这位镇长大人的作为,也要和他一起喝酒吃肉玩女人。如果是一个普通的镇长,他完全不会放在眼里,但是要想在这个风车镇这个地方稳坐镇长位置十八年还不挪屁股,其中的门门道道就值得让人玩味了。


    顿切尔家族属于雄鹰家族的一个旁支,而雄鹰家族是玫瑰血界实际上的掌控者,即使玫瑰血界在艾泽拉斯三千界中只能算末流,但是雄鹰家族可是在战术府常规议会中拥有两个席位的,光凭这一点,他一个小小的地方后勤官也得厚重脸皮去贴别人的屁股。


    顿切尔喝了口啤酒,摇着头,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老啦,没年轻的时候管事了。大人你要是有这份心思,一个晚上玩七八个女人也不成问题。前天叫那臭小子给您送过去的那几个女人怎么样?大人不会还留着没开苞吧?”


    后勤官一脸淫笑道:“镇长大人的美意,我怎么会推辞呢?还别说,虽然都是没有经历人事的雏儿,但是也很会服侍人。风车镇山好水好女人好,这可都是镇长大人的功劳。”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顿切尔有个习惯,就是将用过的女人送给别人,或者是下属或者是合作伙伴,十多年过去了,送出去的女人没有三百也有两百,混迹在风车镇上层的人物,几乎都会收到他送过来的女人,势力越大,越受顿切尔的器重,收到的女人也就越多。


    在场的都是风车镇有头有脸的人物,能出席这种场合的,少说也收到四五个女人。


    而这一次直接送雏儿,这种事情还从未发生过。


    酒过三巡,桌子上的那头双角犀幼崽已经变成了一堆骨头。啤酒劲道不足,但是喝多了也能醉人,血木桌子上已经趴下了四个。


    正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微醺的后勤官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来敲门,但是这血玫瑰酒馆的老板亲自在门口守候,也知道规矩,这时候敲门,显然是等的正主到了。


    有人过去应了门,一个二十三四岁的青年走了进来,穿着一身劲装,看着还壮实,但是后勤官见他脚步虚浮,眼圈有些发黑,显然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这顿切尔父子,恐怕迟早都会死在女人肚皮上。


    来人正是镇长唯一的一个儿子。


    顿切尔拉着后勤官的手,后者一个激灵,这死肥猪,难不成还喜欢男人?


    镇长感到后勤官的手轻微的颤抖了一下,也不多想,说道:“这是我不争气的儿子,想必大人也认识了吧?今天把大人请过来呢,其实是有一件事情想请大人帮忙。”


    又是送女人又是吃山珍海味又是送金币,弯弯绕绕这么久,到现在才露出本意,这个头肥猪的耐心也真好。后勤官想着,故意没好气道:“镇长大人你这是说什么话呢!什么帮不帮忙的,大家都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就好,这就好。”顿切尔还担心这家伙装清高呢,“是这样的,我的这个儿子前些年也在前线打仗,表现也可以,杀了十九个人族步兵和一个火枪手,本来要论功行赏升迁的,可是他娘突然重病,他也受了重伤,我就派人把他接了回来。能不能请大人帮忙让他复职。”


    “令郎少年英雄啊!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必然不是凡人。”后勤官说道,“我虽然是管后勤的,但是在文部那边也说得上话,这没什么难处,不过恐怕令郎这么显赫的战功就这么被人遗忘了,不得不说是个遗憾啊!”


    虽然嘴里这么说着,但是后勤官的心里却觉得无比的恶心,站在他面前的年轻人,细胳膊细腿的,别说上战场和人族士兵打仗了,恐怕连一把战斧都挥不动。


    那年轻人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红晕,双手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了起来。


    顿切尔摇了摇头:“这个无妨,只要能让他恢复原职就好,大好儿郎为了部落而战,那才对得起青春年华嘛。”他说着,话锋一转,“不过,我这里也有以前记录他战功的文书,不知道这个有没有用。”


    顿切尔说着拿出了一叠羊皮纸铺到桌子上,后勤官看了看,的确是军中的文书,上面还加盖了特有的魔法印记,这一点,谁也做不了假。只是上面立功人的名字是蒂姆,只有一个名,却没有姓。不过这一点也无关大雅,军中有名无姓的人多了去了,甚至还有不少把狗熊,红龙头这样奇葩的绰号当做名字的人。


    后勤官一份一份的看过去,看来这又是一次冒名顶替捞军功的老把戏了,这几年常见的很,对这种事情,大多数人也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有能量做到这个份上的人,要比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可怜家伙让人忌惮的多。


    想通了这一点,后勤官笑了笑:“这样的话就完全没问题了,镇长大人也不用怕令郎这个人才被埋没了,我回去把这些文件上报过去,镇长大人就等着军中的调拨令下来吧。”


    听到这一句话后,那年轻人竟然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现在,辉煌的未来已经向他敞开了大门,从此以后他的名字就是蒂姆,蒂姆?顿切尔了,虽然他不喜欢这个名字,但是这种事情,混进军队里,还不是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一切终成定局,皆大欢喜。


    直到一把匕首穿过了厚重的桃木门,再穿过他的头颅,最后扎到墙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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