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一颗头颅

3个月前 作者: 醉花间
    年轻人的身体缓缓瘫软在地,鲜红的血中混迹着白色的脑浆,顺着前额漆黑的洞涌出来,他的身体抽搐着,每一次抽搐都会涌出来更多的血。.info[]


    实木地板上出现了一朵由鲜血绘成的妖异的红色玫瑰。


    整个大厅陷入了死寂。


    醉酒的人依然趴在木桌子上昏睡,清醒的人则望着这一幕,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顿切尔肥白的身躯一动不动,直到头顶上那把匕首流下的鲜血滴落在他的鼻子上。


    他眨了眨眼睛,似乎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眼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群肥头大耳的商人也懵了。


    空气中弥漫着鲜血和啤酒的味道,偶尔还会问道顿切尔留下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背着狭长黑色木匣子的俊逸少年。


    透过半掩的门,能看到门外躺着的昏死过去的酒馆老板。


    少年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死尸,绕开了浓稠的鲜血,然后径直走到方木桌前,一探手,抽出了插在墙壁上的乌金匕首。


    他用裹在顿切尔身上的那张白狐皮制成的名贵毛毯擦干净了匕首上的鲜血,然后上下打量一番,饶有兴趣的说道:“诶这是好东西啊,做一张恐怕要用掉上百只白狐吧?而且这看这纹路,是精灵族的手艺呢。你儿子也有一张吧?我去了他住的地方,不过没找到人,后来一打听,原来跑到这里来了。”


    少年轻声细语的说着,用的是在大街上碰到熟人,说着今天天气真好那种扯淡话的语气。


    但是接下来的,是高分贝的尖叫。


    整个大厅似乎都在这刺耳的尖叫声中颤抖。


    那少年,也就是娄乐歌,皱了皱眉头,突然一个侧身,肘臂向后一撞,偷袭的后勤官断线风筝般砸到墙壁上,挣扎着站起来,摇晃了两下便晕了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


    娄乐歌看了他一眼:“不管怎么壮实,也改变不了你体内蛀虫的本质,既然是蛀虫,那又怎么能够经得住一击?”


    他转过身面对着顿切尔,后者像是见到了恶魔一般,慌忙后退,但是被椅子卡了一下,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连滚带爬向后逃去。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尿骚味,这胖子吓尿了。


    娄乐歌转过头对目瞪口呆的三个人说道:“我和镇长大人有点事情要处理,各位回避一下如何?”


    三个人连一个字都没说,一溜烟跑了。


    患难见人心,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候,管你是镇长还是雄鹰家族的旁支,都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娄乐歌对吓得屁滚尿流的顿切尔说道:“其实我和你无冤无仇的,只是答应别人要取你儿子的一条命而已,本没有想过要杀你。但是今天很不凑巧的,你们这些交易被我碰上了,那也顺便把你的命一起收了。”


    “饶,饶了我,你要多少钱都行!”顿切尔慌慌张张的说道。


    娄乐歌摇了摇头,像看着笑话一样看着他,“我的钱够花了。”


    “那,那我给你女人,给你权利,我把整个风车镇都给你,只要你今天放过我一命,哪怕你让我做你的仆人,我也愿意!”顿切尔一边说着一边慌乱的往回退,直到肥胖的身躯抵在了墙壁上。


    娄乐歌笑道:“我可没那么大的野心。而且你这个样子,肯定要吃很多东西,再说了,你隔几天就换一个女人,我又不是人贩子,你让我哪里给你找去?好了,也别多说废话了,既然说了要取你的命,那怎么会出尔反尔呢?要知道,我这个人向来说话算话。(..info好看的小说)”


    娄乐歌一步上前,顿切尔紧紧贴在墙壁上,恨不得把墙钻出一个洞逃出去。他突然听到一阵清脆的响声,然后眼前一黑,就再也没有知觉了。


    扭断了这死胖子脖子的双手上满是油腻腻的一层,娄乐歌皱着眉头擦了擦手,这他娘的要收刮多少民脂民膏才能长成这副尊荣?


    大厅外的走廊里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娄乐歌没再犹豫,割下顿切尔儿子的头颅,用那张毛毯包裹好,翻过窗户跳了下去。


    等到惊慌失措同时又愤怒至极的扈从冲到窗户前,小酒馆外面已经见不到一个人影了。


    十分钟后,整个风车镇的响起了急促的钟声,居民房里的人打开了窗户望向钟声传来的方向,街道上的行人停下了脚步,风车镇所有居民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儿看着钟声传来的方向。


    直到一队队雇佣兵和守军从四面八方潮水般涌出来。


    镇长被刺杀的消息从营长传给百人长,再从百人长传给十人小队的队长,消息一级一级的传递下去,整个风车镇的一千两百驻军和临时雇佣来的五百雇佣兵全部都投入到了搜捕的工作中。


    这一次刺杀带来的影响,比上一次人族刺客潜入小镇刺杀狼骑士还要恶劣。


    而作案者,仅仅是一个少年。


    半个小时后,当四面城墙的城门全部关闭时,娄乐歌已经在风车镇外的一个卖瓜果的小凉亭吃东西了。


    娄乐歌把那颗头颅交到独眼蒂姆手中,后者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竟然掉下两行泪来。


    这么一个大男人竟然哭的不成样子,小摊的女老板好心问道:“小兄弟,你这位朋友是家里死了人?”


    娄乐歌笑道:“大姐,瞧你说的,哪里能呢,他是高兴,高兴的哭了。”


    被一个少年叫做大姐,这个将近半百岁数的女人心里美滋滋的,更加客气了,“遇到什么事了,竟然高兴的哭了。”


    娄乐歌说道:“这人容易满足的很,捡到两块铜板也能高兴成这样,大姐你也别见怪,这年头怪人怪事多了去了呢。”


    女人笑了笑,“的确是见怪不怪了,听见刚才镇子上响起的钟声了吗?听说有个少年把镇长大人和他的宝贝儿子给一起杀了呢,也不知道哪里蹦出个这么有能耐的主,镇长大人每次出门都带着七八十号人呢,明的暗的,个个都是一顶一的厉害家伙。”


    娄乐歌故意问道:“那个刺客抓到了吗?”


    女人回答道:“哪能呢,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抓到了,又怎么能这么容易就杀的了镇长?不过我可不认为那小家伙是罪犯,杀了镇长父子,是给风车镇做好事呢,小兄弟你们是外来的吧?不知道这些年这个狗屁镇长做的荒唐事也正常。不过如果你们要进镇,恐怕得等上几天了,镇长被刺杀了,这可是大事儿,少不得又要封闭城门挨家挨户搜查。”


    娄乐歌还要问,可是女人不说了,一大队骑兵奔过,卷起的尘土迎头盖脸的扑过来,女人连忙用布把瓜果遮住。这里离水源远,打个水也不容易,要是这些瓜果铺上了灰尘,打水清洗又要耗费不少精力。


    祖尔克斯吹了吹桌上的灰尘,又继续研究他的地图,还有一个月才能到君临城,再加上沿途靠近边境,恐怕这一路上没这么容易。


    了却了一桩心事的娄乐歌又变得悠闲起来,啃着苹果,将肉球儿拿出来,这小东西从出了卡罗兰界之后就一直陷入了沉睡,到现在一个多月过去了还没有醒过来。


    娄乐歌将肉球儿放到桌子上,阳光照射下,这小家伙身体表面竟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黄色。


    娄乐歌戳了戳它软软的肚子,嘀咕道该不会是要变成金子了吧?


    等到独眼蒂姆情绪稳定下来,娄乐歌将在血玫瑰酒馆的所见所闻大概讲了一遍,然后又掏出那一叠厚厚的文件交到他手中,“看来戴蒙说的没错,这背后的确是这两个家伙捣的鬼,不过让我奇怪的是他当时仅仅是一个小孩,又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消息?”


    蒂姆将文件一张张撕成碎片抛到风中,“这些都不重要了,我会遵守约定,除非我死了,否者我一定会将那个叫戈离的地精平安的带到君临城。”


    他说着站了起来,对娄乐歌说了句谢谢,然后径直往暮光营地的方向走去。路面上被军骑激起的灰尘还未消散,他就这样一头扎进灰尘里面。孤单的背影中带着一份毅然决然。


    娄乐歌看着那个背影,一时有些失神:“怎么感觉像是让他去赴死一样?”


    祖尔克斯抬起头瞥了一眼,没有说话,又继续研究他的地图去了。


    娄乐歌又自言自语说了些话,祖尔克斯也不理会他,这些日子光是路线选择的事情就弄得他头晕脑胀了,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心思想别的事情了。


    闲来无事的娄乐歌将肉球儿收回了兜里,看着一队又一队的骑兵冲过官道进入风车镇,再怎么想也想不通为什么区区一个镇长死了就惊动这么多的人。


    娄乐歌并不知道其实在他杀了顿切尔后的第三分钟,这个消息就通过一个魔法传输阵传送了出去,而接受消息的另一头,负责看守传输阵的老头儿正打着瞌睡。


    谁也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小小的旁支家族族人的死亡,竟然会让整个雄鹰家族陷入无穷无尽的麻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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