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部分

3个月前 作者: 特别白
    蓟镇的明军中间的缺口放慢了脚步,两侧则是加快,准备把突进的两个华州步兵团包围住吃掉,华州军的速度虽然是急行军,可为了保持队列,速度要相差太多,迅速的三面被包在了其中,前面的拿着盾牌的明军已经是列成阵势蜂拥而上,这两个步兵团的最前列开始开火的时候。两个步兵团,八个方队开始立定住不动,火铳泼水一样的打了出去,在明军的眼中,火铳充其量是一个能打三四十步,威力不如弓箭的远程武器,辽镇的明军这么认为,并不了解华州蓟镇兵也是如此(辽镇的兵丁在华州的骑兵警戒下,根本多少逃过大辽河的人,那些逃过的,往往没有见到华州真正的火器作战战术)。这么一认为,冲在前面的明军士兵可就是倒霉了,凡是在射程范围内的人都是死伤一片,不过蓟镇明军的悍勇比起辽镇兵来说要强出太多,第一排第二排的倒地并没有阻止他们的步伐。反倒是一哄而上,打仗就是靠的一股血气,有这股血气在,刀山火海也去得,三轮火铳还没有打完,这些兵已经是冲到了长矛手的距离之内,不过这次的华州方阵之中,也只有三排的火铳手而已。


    长矛兵在外面顶了一下,华州的刀盾手呐喊着冲了出来……


    第六百零八章


    尚武大战


    没有发生穿越的这个时空,戚继光的三千兵在雨中不变色,然后让蓟镇的统兵大将惊呼:将军治军可为此乎?对这种军人应该做到的事情无比惊讶的军队,也不要指望他们的悍勇能够到什么程度,事实上和华州军的对冲仅仅是不知道对方的厉害,在这个时代的战争中,真正能够决定大胜大败还是冷兵器的肉搏。这一点,明军自以为华州军擅长火器,对于近距离的肉搏并不精通,只要是自己冲到跟前去,就会取得胜利。


    在火铳的射击下,他们没有崩溃,甚至前仆后继的冲到了长矛阵的跟前,但是对方的肉搏兵,手持大刀和短冒冲出来的时候,他们仅仅是坚持了很短的一会就崩溃了,华州军的团练系统因为火器装备的不足,所以对于冷兵器的格杀极为的看重,而且还有战时斩首记功分赏土地的军法。为了这一条,还有专门的军法官监视士兵,不得杀良冒功,不得争抢首级,一首级象征着家属的特权和土地,象征着今后退伍之后的富贵生活,甚至能不能升官发财都和这个有莫大的关系。


    战场之上,擅自退却,便是斩首之罪,勇猛向前就有可能取得功劳,平日里面团练使在训练的时候,就是这么跟下面的团练灌输,到了军队之中,各级的军官更是如此的说话,他们平时不用种地干活,每日里面都是军事训练。华州军对辽镇军兵的胜利和战况不断的被告诉给他们,让这些新兵们有了信心,然后每一只部队都是一名老兵和五名新兵的配置。


    战场上,看着密密麻麻的明军。渐渐地居然感觉自己面前是密密麻麻的功劳,明军悍勇,华州的部队也都是红了眼睛。按照预订,三轮火铙之后,人都已经是冲了出去。这也是一种民族地尚武精神,这种精神从来没有在汉民族的血液中缺少过。正是这样的精神让汉民族把东亚大陆上适合耕种的土地全部的占领了下来,让其他的非汉族对我汉族俯首称臣。这种尚武精神在明初的时候也有,只不过越到了后期,这种精神就越是逐渐的消亡。到了最后被关外野蛮的蛮族征服,然后这个蛮族地野蛮也是渐渐的消磨了下去,到最后整个民族变得懦弱和麻木,被外国地炮舰敲开了国门,然后,我们民族我们这个国家落后了世界百年。


    江峰来到这个时代。所作所为。自己的野心和执念当然是站了很大的成份。不过在他的潜意识之中,未必没有那些改变历史。让鸦片战争之后地惨剧不再发生在,毕竟,在没有穿越之前,满清入关到鸦片战争,还有接下来的那段岁月,那些惨痛和耻辱,都是被深深的刻在了每个人的心中。


    精通战阵格斗的军官传授的搏斗技巧,每日间队列训练养成地团队配合,还有体能训练提供充足地基础,最为重要地是他们求战和敢战的意志,在战场上地这股意志,往往是胜负的关键。兵精粮足的华州军加上这股意志,已经是足够确保胜利了,先吃掉突出的两个步兵团的华州军,然后全力冲击华州的军阵。不过这个时候却变成了华州军中心开花,全军压上,冷兵器的搏斗是短暂和残酷,勇猛的华州士兵杀死了面前的敌人冲向后面的人之后,蓟镇明军的斗志迅速的崩溃了,后排压上的华州军阵型并不像是从前的那些人那么整齐,因为刀盾手的厮杀,在列队冲上之后,剩下的也就仅仅是战斗了。圈内的扩散,很快的变成了整个的大军的溃败,开始的轻敌,到方才的冒进,一鼓作气,这股气一泄,整个军队就迅速的崩溃了。


    明军蓟镇的马队从侧翼兜了过去,不过华州军的骑兵同样是迎头对撞,骑兵战斗的境况和下面步卒的情况没有什么区别,都是短暂的僵持之后,迅速的崩溃,华州人数少于明军,不能进行包围。


    朝着后面逃跑,后面的华州军步阵追击了两百步之后,迅速的停住了脚步,此时的阵型已经是有控制不住,不管是哪一个方面,阵型混乱很容易被对方抓到空子和破绽,这是万万不能允许。不过步兵止住了脚步,一直是没有出动的骑兵却是动出,方才的华州军始终没有在最前列放置骑兵,明军还以为是不懂军事,所以才那么放心的冲了过来,但是这些马队并不是用来对冲的。


    华州军的步阵将明军冲溃之后,看着明军大队溃退,步阵追出二百步,让明军溃退的速度和趋势更加加速,这时候才是华州骑兵的用处,分成几队一波波的冲了出去。骑兵在后面的冲击极为的凶悍,手中往往都是拿着已经是装填弹药的短火铳,射击完之后,就是手执马刀和短矛的冲击,此时的蓟镇兵连抵抗敌兵的长矛阵势也组织不起来,更是抵抗不住马力充足的骑兵。这时候,方才轰然大响的步兵阵火铳造成的那些恐惧,开始在明军的心中泛起,身后一阵阵响起的火铳,让蓟镇的明军恨不得多生几条腿。


    实际上在马背上的火铳射击,颠簸的状态下,能把短火铳打响也是不容易了,准头根本没有多少,但是这心理的压力极为的巨大,谁还管火铙是不是打到身边的人,唯恐下一个就是自己。但是溃退的步卒怎么能逃得过身后骑兵的马刀和短矛,华州的骑兵专门朝着那些人多的地方冲锋,冲溃一处之后,又是继续朝着其他人多的地方冲锋。


    一只骑兵队伍冲锋的势头衰竭,另一只骑兵队立刻是赶上,三个骑兵团,三千六百骑轮流的冲击,溃退的明军在这样的冲击下面,明军的士兵也渐渐的明白了,只要是不聚在一起,那么被对方斩杀的可能性就更小些。一次次的冲击让敌人的军队慢慢的溃散开来,漫山遍野都是溃退逃跑的敌人,华州军的进军鼓声,重新整队的士兵步卒开始迈步向前,骑兵的冲击已经是让蓟镇冲出来的士兵队列完全的混乱了。


    此时在鼓声中好像是山岳压过来的华州大队,给蓟镇军的压力更加的巨大,前面冲击,轻而易举的被对方打的溃散,对方居然是这样的强军,自己这边如何的抵挡,方才双方士兵短暂和血腥的肉搏,都落在了蓟镇明军的眼中,这时候他们所有的信心都是消失了。


    然后对方骑兵的冲击,和大军的朝前压迫,原本还是意气昂扬的明军本阵,开始出现了一阵阵的骚动,有些跑散的士兵,好像是没头苍蝇一样的乱跑,有些人甚至开始朝着本阵冲了过来。


    作为一军的主将,蓟镇的这名参将自然不可能让自己的溃兵冲垮自己的军阵,稍微迟疑了一下,就命令凡是擅闯军阵者,格杀勿论。前排的士兵尽管对于自己的同僚不能下手,但是被冲散了也就是生死存亡的大事,有些人也就顾不得那么多的事情了,阵前刀枪弓箭齐出,不过却是有人下手,有人迟疑不动,阵前已经开始有些混乱了。


    “降,不杀,降,不杀!”


    华州军阵之中整齐的爆发出呐喊,骑兵在两边兜住,后面有大军压迫,前队溃散的明军已经是逃无可逃了,很多人也不华州军做出什么指示,自动自觉的丢下了自己的武器,跪在了地上。这倒是意想不到的麻烦,华州军前进的前方全是跪着的明军,华州军的阵列紧密不可能是为了这些人放缓或者改变。但是要杀降,却也是不能,入关之后收拢人心,尽快的安定局面是重中之重,华州不能像是当年五胡之乱,也不能像是金国和蒙元进入中原,如果按照原本的历史,一百多年之后,最野蛮和愚昧的满清就会进入中原,这些民族为了取得稳固的政权和控制权,都是进行了野蛮的破坏和屠杀,让所有抵抗他们的力量消失,确立他们的政权。但是他们要作的,华州不能做,华州需要的不是一个残破不堪的大明帝国,尽管已经是破坏了不少。


    华州军官有些恼火,却也有些无可奈何,不知道这个事情到底该如何的处理,过了一会这才是反应了过来,两边正在一同向前的骑兵分出一部分把跪在地上的明军驱赶开来,还有两千骑兵在最前面停住严阵以待。其余的都是停滞了下来,暂时驱赶面前的俘虏,对面的蓟镇主将看着机会大好,连忙的驱动兵马,朝着华州军冲了过来……


    第六百零九章


    以力服人


    目前的战场上态势颇为的奇怪,广宁明军的本阵和华州间,华州的两千骑兵横在那里,中间是跪在那里的投降明军和正在驱赶他们的骑兵。


    华州骑兵横在中间,阵型单薄,这个却被明军的将领认为是一个机会,立刻是命令剩下的士兵急忙的扑了上来,蓟镇的马队冲在最前面,哪怕是消灭不了面前的敌人骑兵,只要是打乱。把这些骑兵赶到因为投降而混乱不堪的明军队伍之中,整个局面就可以搅成泥潭了,明军现在的人数并不落后华州军太多,只要是把场面打乱,或许是有一线的机会。


    明军的精锐都在马队之中,也就是这些人平素里面还有些训练,步卒大部分都只是农夫,手中的刀枪都是当作锄头用。冲锋在最前面的马队手中挥舞着武器,口中大叫,朝着那些两千多骑兵冲了过去,这边的明军声势浩大惊人,天空中看下去,看见明军的大队人马好像是巨大的锤子一样砸向薄薄的木板。


    两千多骑兵排列成两排,在那里看起来如此的单薄,明军的骑兵是军中的强兵,华州的骑兵也都是精兵,对面如此声势浩大的冲过来,华州骑兵很多人心里面都是有些忐忑,但是依旧是在军官的号令下面准备。华州骑兵在冲阵的时候,身上都是搭配着火铳,不过大部分都是短火铙,这两千多人里面,也就是二百多杆制式的火铳,剩下的都是转轮发火的短枪和火绳短铳。


    跪在战场之中的明军俘虏看到自家地骑兵从另一边冲过来,行动倒是快了许多。倒不是有什么临阵动手的想法,而是害怕被马匹踩踏而死,那就太倒霉了。他们都是丢下武器爬起来。没命的朝着另一边跑去。中间地地方马上就是变得空荡荡了起来,不过依旧是有些晚了,华州军的军官只能是命令步卒阵地做好戒备,防止前面的骑兵溃散之后,本阵也被趁机冲乱。


    华州的阵型和军队的运用上,还是有前后的脱节,炮兵被远远的甩在了后面,还有几千骑兵被当作最后冲击的预备队。骑兵冲击,讲究马力充足。势头猛烈,所以华州骑兵的战术讲究静若山岳。动若雷霆,但是为了积蓄马力,往往是步卒当先,华州地步兵团火枪和长矛结合。是最有效的组合,阵列严谨,推进地时候,除了速度不足之外,也是无坚不摧。所以骑兵的冲击作用往往是应用不上。这蓄积马力的法子如果用的僵化了,就是目前地这种局面。


    骑兵在后面积蓄。但是战场之上根本等不到他们的冲击。就这么留在了后面,等到开战的时候。遇到现在这样突然的局面,一时间根本无法调上来。


    两千多人分成两排,每排一千多人的阵势拉开,看起来也算是颇为骇人的阵势,只不过阵型实在是有些单薄,太容易被穿透了。在军官紧急地命令和校正下面,火铳地高度都是被抬到了差不多地位置,一百步,两百多条制式火铳率先的开火,正当面地一百多明军骑兵直接就是从马上栽了下来,这点伤亡在大军的冲锋中不值一提。不过到了四十步左右之后,上好了火药的短火铳也是开火,八百多支短铙同时开火,这个威力就很惊人。


    明军的骑兵冲锋的时候,一直是大声的吆喝,声势显得颇为的惊人,但是这第一排的火铳响过之后,明军的嘈杂声音,立刻是安静了一些,那些呐喊的骑兵最前面的不少被从马上打下来了。第二排华州骑兵也不用移动直接在前排士兵的缝隙之中发射了出去,此时明军冲到了华州这道单薄的防线面前不到十五步,白烟弥漫,这其实相当于两千多杆火铳的齐射,火铳或者说是短火铳射击的精度再不高,射击密度也足够弥补了。华州骑兵射击完毕之后,都是把马刀和短矛拿在了手中,尽管只有十五步,能够反冲还是要反冲。


    白烟那边的明军,前一排的骑兵都是倒在地上,后面跟上的来不及跳起避开,有被直接绊倒,但是更多的人都是胆寒,很多人手中都是勒紧了缰绳,要把马匹的速度刹下来,也许对面的敌人火铳不会有第三轮打过来,可是犯不上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就让别人去就是了,承平日久的军队缺乏决死的精神。前面勒马,后面的也在减速,尽管只有十几步的距离,但是你拥我挤的,居然没有继续前进。


    打完了火枪的华州骑兵已经是顾不得对方是个什么状态了,他们用力催动被硝烟和声音刺激的躁动不安的马匹,高举着手中的刀枪,朝着明军冲杀了过去,华州的骑兵,可都真抱定了决死的信心。


    双方目前的距离已经是不能让马匹发动冲锋,骑兵们冲击的优势全然的发挥不出来,其实这个作用就相当于步兵快走几步,拿着刀砍枪刺,一边已经是被枪声吓的魂飞魄散,另一方却是勇往直前。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格挡,就被对方硬生生的朝后杀了开来,明军的骑兵冲起来,也是把后面的步卒拉开了一段距离,步卒还没有赶到,骑兵却已经是开始支撑不住了,华州的两千骑兵就这么硬生生的突入了对方的优势骑兵之中,大砍大杀。


    冷兵器的搏杀永远是短暂和血腥的,一方支撑不住,就是追杀和屠杀了,士气本来就不高的广宁明军,好不容易发现华州军前后脱节,正准备趁这个时候冲过来,击败敌手,冲到跟前,却硬生生的被对方的火铙射击顶在了那里。才起来的一点士气又是土崩瓦解,对方又是这么死命的冲了过来,硝烟被风吹散,面目狰狞的华州骑兵已经是到了跟前,看着面前的同伴浑身嗜血惨叫着从马上惨死,太平惯了的明军心理迅速的崩溃。


    广宁明军的大队步卒才冲到一半,却看到前面的骑兵扭头就是逃了回来,正错愕间,这些慌不择路的骑兵已经是冲进了自己的队形里面。不管是敌人冲还是自己冲,连人带马的冲进来,正在运动中的步兵队根本无法抵挡住,步卒大队顿时是乱了,这还不算完,华州的两千骑兵在后面紧跟着就是扑上,先前被自己溃兵撕开的那个口子,被华州的骑兵扯的更大。


    到了现在,你来我往这么多回合,华州军官终于是调动了在后面的三千骑兵,这三千所为的预备队在那里摩拳擦掌了这么长的时间,得到战斗的机会,就好像是猛虎下山,明军本阵的伤口被越扯越大。等到这三千骑兵冲进来的时候,明军的本阵已经是要被撕裂了,华州的骑兵也顾不得什么大局为重,招降为主的宗旨,手中的大刀长矛毫不留手的砍杀明军,原本就已经是坚持不住的广宁明军,终于是轰然一声,四散而溃。


    华州马队根本不管什么溃兵不杀,依旧是追在身后,身后步卒大阵的将官看着局势就要演变成大屠杀了,连忙的派出传令马匹,同时前面的俘虏都是被驱赶到战场的另一侧,华州步卒也是开始移动。


    “跪地,投降不杀!!”


    战场上的华州步卒都是在大喊着这样的声音,有那明军乖觉聪明的也是知道华州不想多杀人,都是丢下武器跪在地上,也有倒霉的,才跪在地上就被马匹踢倒,踩踏而死,但若是不跪,后面杀红眼的骑兵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还在站着的目标,只要是在前面跑的,都是追上去一刀砍下。


    在将官们的喝令下,当然,战场上已经没有什么站着的明军,所有的明军都是战战兢兢的跪在那里,华州骑兵对于地下跪着的明军没有一点顾忌,不时有人被踩踏中发出闷闷的惨叫,但是没有人敢说什么,华州兵的情绪已经是有些控制不住了,杀人可并不会手软。


    按照大明朝廷的估计,还在山海关外的兵马将近六万,就算是再不济,抵挡华州军也可以支撑半月,算上行军发动的时间,一个月或者两个月的时间总是会有,这样关内就会有足够的反应调动的时间。却没有想到,华州军自从出动渡河,五日内和广宁的明军遭遇大战,一日之内彻底的大败明军。华州军的战斗在明军将领眼中看来,打的毫无章法,可是即便这样,华州军依旧是大胜,这就是绝对的实力差距,在悬殊的力量对比面前,一切的技巧都没有用处。


    拿下了广宁之后,再往前,就是山海关了……


    第六百一十章


    后方的华州


    明和华州的军队在你死我活的厮杀,在此时的汉城,又是另外的一番景象,华州首辅刘顺骅的衙门那里是门庭若市,不远处就是司马从事和亲兵营的探子,直接就是以保护的名义在边上监视。


    大家都是看的明白,华州军力至强,和大明的战争之中不会吃什么亏,不管如何,到最后占据了多大的地盘,都肯定是比目前的局面更大,既然江峰已经是称王,下面必然是要有文武百官。整个华州武重文轻,文官们的出身大多是破落文人,商人帐房等,刘顺骅可是大明正牌的进士,翰林学士,参政,布政一路做了下来,就算是不被江峰带到华州来,在大明做到入阁拜相也是大有可能。来到华州,在这样的环境中,资历能力更是无人能及,又有华王岳丈的背景,将来若是定鼎,这宰相首辅的位置肯定是非他莫属,都说是马上打天下,却要下马治理天下,将来刘顺骅权重比起今日来,没准更要腾达。


    华州的中上阶层没有太多的文人,大多是巨商和工匠的头目,还有那些高级军官的军属,此时已经是要来预先讨好,做做预备,也是为将来做个打算。这些人都是实实在在的角色,看到你有利可图,将来大有前途,就立刻的讨好,不过大家都是把握住一个度,不敢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毕竟在华州无孔不入的亲兵营和司马从事不是摆设。


    华州首辅刘顺骅这么多年官场经历,大明和华州都是身居高位,早就是练就了一副荣辱不惊的气度,每个来拜访的。都是微笑接待,却不会说什么,连礼物都不愿意收下。说起来这华州也有他地一份,说是富可敌国也不夸张,怎么会稀罕这些财物。这刘顺骅也是知道天子无家事,自己留守华州,却有这等门庭若市的局面,不敢说是什么好事,但是不接待的话,却又等于得罪同僚。在华州罗义和刘十二可以做孤臣,他却不能。因为他要总理民政,统帅地方。若是岸崖高峻,不近人情,就是处理政务也会遇到这样那样地障碍。该小心还要小心,所以刘顺骅主动的和华王府和都督府留守的亲兵营官员和司马从事官员打好了招呼。每日间,见什么人,说过什么话,都有这些密探和内务武官记录,然后定期的送到关外江峰的手中,现在辽镇和朝鲜连成一片。很多的东西都非常方便了。包括华州和辽阳之间的六百里加急驿站。耗资巨大,作用同样也是巨大。消息不出意外可以在两天左右在华州和辽阳之间来回。这些人无非是过来交纳接好,为将来的事情打点埋伏,刘顺骅这还可以应付的了,而且虽然这些人地心里面太过功利,刘顺骅却也要谨慎的琢磨和评价,华州将来统治各地地官吏,因为华州的武人和商人色彩的浓重,文人暂时恐怕倚靠不上,主要还是华州的这些骨干之中选取。也就是说,这些武人和巨商,工匠头目地家人和跟他们关系密切的人,才是今后官吏的主体,说起来有些近似于魏晋南北朝时候的世家世族制度,当然,华州的王权始终是至高无上的,不会被下面地世家大族削弱。这个方法弊病多多,但是在立国地初期,稳定局面,掌握地方,这却是最有效地手段,这和历朝历代的建国皇帝,总是大封功臣勋旧为官,是一样地性质。所以从华州送往辽阳的文书函件里面,除了对于华州的政务经济,华州中枢和各个衙门官员的言谈行动,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就是刘顺骅和身边的那些文吏,对于各个有才能,或者说是勉强有才能的人的考评和评点,刘顺骅在尽力的为华州搜寻可用的人材,当然,刘顺骅不知道的是,他每写一个人的评语,亲兵营和司马从事就会附上一份详细的资料,关于此人平时的表现,所作所为,都是会被整理到上面去。


    自从江峰离开华州,华州首辅刘顺骅门前门庭若市以来,总是有人接到关外北府的任命文书,去辽镇或者是北府上任,心里面知道刘顺骅这里的门路还是起作用了,不过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虽然说华州求贤若渴,草包无能之辈也不会有什么安排,华州的豪门大族,还有各个民卫里面的读书人,都把去刘顺骅的府第上,称作“登龙门”。其后的获得官职称作“过龙门”,大明科举,到最后能然后做官的文人士子实在是凤毛麟角,而此时的华州选官途径却是容易了许多,能来求官的人,家族财力和势力是一回事,也是要那个求官的人有些本事,都算是华州辖地之内有才能的人。让这些人做官,给他们一个政治的出路,让他们更加死心塌地的为华州效力,这种刘顺骅面试,密探和内卫武官审核资格,江峰裁定的方式,简洁有效,将华州境内的才俊之士,和各种力量更加有效的拴在了华州这个团体之上。开科举取天下俊杰,那是得到天下之后的情况了。


    今人一听世家子,总是有许多不好的联想,认为他们总是为自己着想,不知道考虑民间疾苦,或者是只为自己的家族和势力赚取利益,把个人置于国家之上,不过综观历朝历代,名臣名相大都是豪门世家的出身,豪门世家毕竟有一个相对来说完备的教育体系,还可以接触到许多的实务。再者世家豪门出身的人并不缺钱,在任上对于贪墨和捞钱也会少些关注,这和现在的高薪养廉颇有些类似的地方,自从科举取士以来,贫寒人家也有了进入统治阶层的机会,但是这些人往往是穷怕的了,当官之后,本务不知道如何做,捞钱倒是放在首位。


    虽说也有名垂青史的清官,但比起整个的官吏队伍来,可以说是稀少了。


    明太祖朱元璋对于贪官都是剥皮充草的酷刑,可是官员贪墨依旧是无法禁绝,历史如果按照正常的轨道发展下去,到了满清的几百年,凡是科举出身当官的,无不是庸庸碌碌,专以捞钱为目的,凡是名臣,几乎都是世家子,因为这些人好歹还通晓些实务,其他的大部分都是除了八股,什么也不懂,一切都是以师爷所说的为准,那那里是当官,分明是当猪。


    欧洲文官选拔系统要比中国晚了千年,也就是在十八世纪左右才有真正的体系,其余的时候,都是贵族子弟充任官吏,可也没有出什么乱子,华州如此的选拔人才,倒也是知人善用,人尽其才,目前的势力范围来说,所用的人材也只能是自己信用的人,那些普通的民卫民户自然不在其列,只有那些真正和华州绑在一条船上,荣辱与共的人才在选择之列,这些人无不是富贵之人,目前华州无法开科举,只能是如此做了。


    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可以保证的候选人的基本水平,比如说,富家和官家的子弟,大多是在华州的讲武堂和其他的学堂学习过,这也是选官的一个不成文的标准,多少年后,有无这个学堂的资历,还成为各级官僚能不能朝着更高的阶级升迁的玻璃天花板。但是,刘顺骅真正头疼的事情还不是选官,而是每天呆在府第中纠缠的商人们,这些商人并不是为了自己的子弟求官,而是有别的目的。


    在华州的商人里面,有个很特殊的群体,这些人有自己的武装力量,而且和华州军方的关系千丝万缕,极为的密切。他们也有海船,不过每艘海船上都有水军和火炮,这些也都是华州允许的,并且在武器和人员的配备上都给予了一定的支持,华州水军的军官和水兵,如果退役之后,大多是会去做这种商人。这些商人就是奴隶商人,目前的华州的农活主要是由自耕农和类似于农奴形式的朝鲜奴来劳作,完全没有人身自由的奴隶目前只是用在大规模的工程上,不过对于南洋还有夷州的亚热带热带的种植园来说,对于奴隶的需求量还是很巨大,热带的农作物和经济作物一年几熟,用奴隶劳动是最合算不过的事情了。


    随着闽粤在南洋各岛逐渐的深入,开辟的土地农庄越来越大,需要的劳动力也都是越来越多,偏偏这些人并没有很强的军事优势,这时候就需要奴隶商人们出面了,奴隶商人们带着自己的私人武装力量驱赶土人,并且抓捕,然后作价卖给雇佣他们的庄园主们。


    至于这次为什么来找刘顺骅呢?因为在辽镇的那几万明军的俘虏……


    第六百一十一章


    对于俘虏的处置


    对于华州的奴隶商人来说,最有价值的奴隶不是朝鲜奴些南洋的土人,而是汉人,华州最严厉的刑罚里面,第一个当然是死刑,第二个就是罚没为奴,被称为是死罪难免,活罪难饶。汉人被作为奴隶,虽然是数量极少,不过有较为出色的生产技能,和奴隶主的语言也相通,很多时候,作为奴隶但是起到的作用,却相当于自由人,特别让亚洲各地需要奴隶的庄园主们喜欢。不过汉人为奴,只有华州才能判罪判定,其他地方要是被发现擅自驱使汉人为奴,没有任何的余地,全家处斩或者是全家被变为奴隶,这就是华州的铁律。


    在辽镇目前的明军俘虏将近七万人,每天都是在消耗着粮食和给养,对这些人的处置也是让华州中枢颇为头疼,这些人大多都是山海关内的驻军和蓟镇的兵丁,这些人不能和辽镇的士兵一样直接被驱赶回本地当农民。这些人要是散落在地方上,只能是变成匪患和游击队,若是驱赶回关内,很快的又会被大明朝廷武装起来,这岂不是给自己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这些奴隶商人们都是和华州军政两界关系极为密切,对于这种事情自然是摸的门清,知道目前华州正在为这些俘虏头疼,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么多的俘虏,这么多的青壮劳力,就好像是堆在辽镇的金币,晃的人眼睛都要花了。当即是蜂拥而上,要求看在自己这么多年为华州的贡献上,把这些俘虏卖给奴隶商人们算了,一来是震慑关内明军。二来是替华州解决一个头疼难题,岂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奴隶商人们都有一个义务,就是在华州需要地时候。要用自己的船只和武装力量加入华州海军,共同作战,并且即便是在平时,也是有收集情报,运送间谍的任务,算上是半官方地力量。实际上也是华州用私人的钱来养兵,这些海上奴隶商人实际上都是当年投奔华州的海盗出身,有些人不适合军纪森严的海军,有没有什么做买卖的本事。他们的战力华州又不可能放弃,所以才都来做这个奴隶商人。就和关外每年都要去草原和北地打草谷,掳掠人口牲畜的护卫队员是一个性质的,当然了,华州本就是有一种说法。奴隶商人是华州的海上护卫队员。这些人找上门来,说是要中枢考虑把关外地那些明军俘虏卖给自己,华州的首辅刘顺骅心里面知道,若是把关外地明军变成奴隶,华州可以收入一大笔的金钱,虽然说目前华州并不缺乏战争的费用。但是此时大军作战。往年积攒的老底子。流水一样地花了出去,这些收入多少是个补充。但是另外一个方面。如果明军真的变成了奴隶,那么关内作战再没有什么顺利一说了,明军面对华州军的时候,只会死战,只能死战,虽然说作为军户也不是什么好待遇,可这半农奴总比和畜生一样的奴隶要强些了。而且华州此时在大明也是一个陌生的势力,地方上的士绅和商人们虽然是对那些传闻地政策颇有好感,可这些都是在传说中罢了,如果华州做了这件事情,恐怕就会立刻和蒙古鞑子之类地蛮族划上等号,那可就是大麻烦。


    要拒绝外面地奴隶商人,这也是个问题,外面的人多少都有些军方地背景,还有些人的子侄亲戚直接就是在华州和关外还有夷州的衙门里面当差,自己作为华州首辅,实际上就是丞相的位置,总不能一下子树敌太多,尤其是不能掺乎进关于军方的事情。


    刘顺骅可是在漆黑的大明官场混了多年的高官,知道自己虽然是华州王江峰的岳丈,但是到了这个地位,什么亲情友爱都是讲不上了,门外的司马从事和亲兵营明目张胆的监视就说明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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