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部分

3个月前 作者: 特别白
    刘十三笑完之后,却也是拍拍自己的额头,开口说道:“这倒也是咱们的疏忽了,华州的由来和规模,都不和你们详细解说。”


    说到这里,刘十三也是有些自失的笑笑,继续说道:“这朝鲜在五年前就已经不在了,边墙之外那是华州北府,华州中枢就是原来朝鲜的汉城……”


    说起华州如何从一只几百人的小队伍到现在的规模,每个华州的将领都是愿意谈论,和跟不知道底细的人介绍,那种炫耀的感觉,和自己参与其中的成就感,不管做什么事情也是比不了的。在那里听着的丘峰好像是在听天方夜谭一般,种种事情是那么的匪夷所思,原来在海上还有如此广阔的天地,乘船可以从朝鲜直到边墙之外,在北地千里之外,还有如此广阔的土地和没有听说过的国家。


    江边的工作已经是安排了下去,刘十三领着丘峰早就是视察完毕,刘十三越说越是兴高采烈,丘峰也是愿意听,两个人索性是来到了临时搭建的木屋之中,木屋之中有火盆和酒食,在里面可是比外面暖和舒服许多,两个人还有两个华州军的团首走了进去,继续你一言一语的说着华州的情况。


    突然间,火盆的火苗有些不正常的抖动,接着一些细碎的灰尘从房梁上掉了下来,木屋开始有轻微的震动,能听到远处轰隆隆的声音,丘峰觉得有些不对,伸手在身边摸了刀出来,刚要冲出去,被边上的刘十三一把拉住,满脸都是轻松的神色,开口笑着说道:“不要慌张,这个地界怎么会有其他家的兵马?”


    说完之后,几个人施施然的走了出门,江面上的忙碌已经是差不多停止了,寒冬腊月,鸭绿江已经是被冻的极为严实,上面完全是可以行走人马,不过丁壮们按照安排,把许多大木劈开,然后钉成大木伐,这些木材上都是不停的浇水,冻得很硬,然后木筏和木筏再用大木子钉在一起。岸边早就是把从前的官道清理干净,在某些坑坑洼洼的地方,因为土地僵硬,无法填土,直接是用碎木填充进去。


    开始的时候,丘峰还以为这是为了华州军向朝鲜进军的准备,此时看来却不是了,他们几个人一出木屋,就朝着发出轰隆声音的地方看去,原本是雪白一片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大批的人马。


    有整队的士兵,有大批的骑兵,还有马车辎重,正在整齐的朝着这边过来,轰隆隆的低沉声音还有地面的震颤,就是这支兵马的行动时候发出的声音,可见这支军队的规模有多大。


    到达江边之后,曾经用大炮做过实验,重炮轰击的冰面,最多只是有些小破损,根本不会崩塌,已经是冻的结实了。不过大军行进,又是在江面之上,可不敢有什么侥幸的心里,所以在江面上用大木排又是加上了一层,并且用铁链相连,就是怕因为火炮和辎重压坏了冰面,这其实是万全的想法,此时的冰面坚固无比,几百年后的坦克都能开过,不要说是这个年代的火炮。


    对面的军队在江边站定之后,就开始分批的开拔过江,这时候就只能是便步,而不能是齐步前进了,要不然震动过大,很容易发生危险。士兵过河谁先谁后,自然是有军官分配调派。几名骑士率先出列,通过江面的木桥朝着这边奔了过来,刘十三一干人在马上,身边早就有人竖起了大旗作为标志,刘十三看着大军正在准备过江,语气中带着自豪和丘峰说道:“我听辽镇之中,都说华州兵力不足,地盘狭小,怕是成不得大器,今真是笑话,这有兵马七万,夷州南洋还有强兵未动。”


    正说话间,江那边过来的人已经是到了跟前,马上的几名骑士,齐齐的翻身下马,对着刘十三施礼道:“华州本军六万,今日渡江,请定北将军查点!”


    刘十三庄重的在马上换了一礼,随即肃然的说道:“杨总团练使辛苦,请整顿渡江兵马,从速西进!”


    第六百零四章


    传到了京师的消息


    辽镇铁岭卫失陷的战报到了朝廷之后,朝廷上下震动的倭寇甚至是所谓的漳州城的失陷,在皇帝和内阁大臣的眼中不过小问题,之所以没有解决,不过是朝廷没有认真对付。但是铁岭失陷,敌军突入边墙,这可就是震动天下的大事了,北面来的敌人进入防御工事之内,总是让人想起从前的突厥,蒙元还有女真。


    蓟辽总督许论迅速的赶往辽镇,辽镇总兵李孤峰关于请蓟镇兵协防广宁的奏折也是照准,同时京营提督同知邓化开始召集整备城内的十二团营的人马,同时传旨威武大营提督周林把在北三省的威武大营兵调集起来北上。


    北三省的白莲教之乱已经是被镇压了下去,剩下的也就是在乡野之间有些小的骚乱,地方上的卫军也是可以镇压了。兵部连下文书,让威武大营在通州聚集,从速的北上,布置在蓟县一带。蓟镇,宣化,还有保定的兵马都是调动了起来,在州布防,嘉靖皇帝此时心里面还多少有些庆幸,自己编练了六万的威武大营兵马,要不然面对北面过来的乱民还不知道拿那支军队去迎战。


    从皇帝到重臣,还没有人觉得辽镇的兵马会失败,辽镇总兵李孤峰其实在传递公文上面颇有技巧,传递到京师的铁岭失陷的消息,只是说明这是小失败,只要是辽镇大军行动就可以马到成功。实际上,辽镇传信的加急快马早就是做好了准备,一封封的战报在开战之后就是流水的送到京师,自有幕府的文人拿着生花妙笔,写地花团锦簇的文章。说是辽镇大军北行,一个个胜利手到擒来。这些子虚乌有的和华州军地遭遇战,都是以辽镇军大胜为结果。


    反正这都是小胜利,只要是最后胜利,那就是万事大吉。


    辽镇从来不缺马队,这加急的快马传递效率极高,看在皇帝和大臣的眼中,都是高兴无比,心想这胜利岂不是唾手可得了,甚至还有大臣上奏折说,既然关外的情况如此的良好。


    那么京营,威武大营。蓟镇和宣化,保定的兵马,还是不要调动,这样耗费粮草银钱。实在是不值得。


    然后在范河所的战斗结束后,这个捷报的传递嘎然而止,辽镇和京城的距离很远,突然断了几天,朝廷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地地方,但是十天之后。还是什么消息也没有。都有人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嘉靖皇帝一边是在朝堂上屡次的提及辽镇地胜利。不管他自己相信还是不信,总要在天下臣民之中做出有信心的样子。但是下面的兵马却是加快了调动,监军的太监和兵部地使者都是被派了下去,所做的事情就是一个,催促。皇帝的心里面还是有些侥幸的,觉得关外的暴民不过是一些心有怨气的农民,最多有外族地参与,这样草台班子一样地兵马,根本不是辽镇大军地对手,也许战胜的消息还没有来,是传递地路上出了什么问题。


    在朝廷中枢,所谓的华州和关外流民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的,在这个时候,皇帝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命令陕西三边,山西还有蓟镇宣化,都要做好防备草原上敌人入侵的准备,不要被人钻了空子。同时,锦衣卫的侦骑快马开始朝着关外急赶,既然消息传递不过来,那还是早些自己去调查才好,这时候,嘉靖皇帝心里面又是在痛骂那些东党的文臣,锦衣卫偌大的情报机构,皇帝的耳目,被他们搞成了现在这幅样子,要想知道什么地方的消息,只能是依靠地方上自己报告。想要了解还要现从京师派人去问,极为的不方便,京师的探子得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辽镇大军覆灭,仅余主将和手下逃到了沈阳城中,第二个消息几乎是前后脚到达的京师,说是辽镇总兵李孤峰献城出降。


    辽阳和沈阳被占领,等于是辽镇全境陷落了,现在要确定的就是广宁是否还在明军的手中,如果这个也失陷的话,就要考虑京师的防卫了,广宁扼守辽镇入关的道路,是最后的一道门户,实际上所谓的天下第一关山海关,在军事地位上远没有广宁高,广宁失守,山海关根本无法守住。也就说敌军可以从关外一路直下京师,在嘉靖二十二年的十一月,广宁城驻守的参将的文书到达了京师,这个文书算是最近难得的好消息了,广宁还在大明的手中。接着,那些自愿离开华州控制辽镇的居民到达了广宁,在这里,广宁的守将安排了书记和衙役,把他们对华州的所见所闻统统的调查出来,抄录成册,也是快马的送往京师,所谓的华州,对于整个大明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直到这些文书到达京师,一直是以为辽镇的神秘军队不过是关外流民嘉靖皇帝和大臣们,才知道这是华州的军队。


    在嘉靖皇帝的概念中,所谓的华州仅仅是占据朝鲜的海盗势力,却没有想到被他判断成流民暴乱的势力,也是华州,关外和朝鲜分开来说,两股势力,并不是太有威胁的感觉,但是两地连接在一起。


    如果看地图的话,突然在大明的外面出现了一个相当于四省大小的势力,关外,辽镇,朝鲜连成一片,也是偌大的一块势力,而且更加让人惊慌的是,这个势力并不是游牧的蛮族,还是农耕的文明。游牧的蛮族战斗力也许强劲,来去如风,但是毕竟没有根基,装备落后,跟蒙元的骑兵作战了快要两百年的明军并不怯场,而且也有丰富的经验,基本上,明军面对蒙元骑兵的侵扰,本质上是当作面对马匪和流寇,大明以国家的力量来面对马匪和流寇,不管是在力量上还是在心理上自然有许多优势。可是出现在明军面前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完整很正式的类似于国家的势力,这个国家也是农耕为主,这就说明,华州军有自己稳固的根据地,有比游牧民族更大的动员能力和后勤支援的能力。那些从辽镇回到大明的人,不管是如何诬蔑华州的政策,对于华州的民政和军队的正规程度都是不能否认的,了解的情况越多,原来还是懵懂的大明朝廷就越来越吃惊,原来就在身边有这样的势力,而且一直是窥伺着大明,这个消息小范围的传开之后,不管是皇帝还是下面的大臣们都感觉到背后凉飕飕的。可笑自己这些人还在大明争权夺利,却没有想到不远处有虎狼窥伺多时,此时突然发力,已经是从大明身上咬下一块肉来了。


    在十二月的时候,尽管辽镇大败的消息,官方并没有宣布,但是市井之中已经是传的沸沸扬扬,人人都在谈论华州如何,朝廷并没有去追查什么消息泄露,在京师,市井的消息一向是比朝廷要快许多。所谓的保密措施,一向好像是筛子一样,朝廷之中有什么消息,马上就会传遍各处,大家也都是懒得管了。但是这次的消息流传却和那些从辽镇回到关内的人说的并不一样,而是很系统的对于华州的方方面面,什么朝鲜全境此时都是华州土地,而且华州军队北征万里,彰显我华夏汉人威风,还建立了定北城。


    这些消息听起来好像是传奇评话一样,而且又是汉人在各处耀武扬威的故事,天子脚下的百姓每日闲着无聊,最喜欢的就是这些故事,这些年,明朝虽然在外面从来没有吃过什么亏,可如此煊赫的成绩却也是少见,虽然这华州好似敌国,并不清楚他们的底细,但是这等事情听起来,自己也跟着热血沸腾,心里面莫名的都是多了不少的好感。至于那些商人地主,看到的却是另外的东西,原来的各种消息都是说华州是那些流民作乱,流民作乱对于这些殷实之家,商人地主的损害最大,人人对华州心生警惕,但是京师之中的传言一起,说是华州之中,大商人,大农庄主都是受到这样那样的优惠,而且在政治上都各有地位,可以当官参政。并且税赋合理,从不无缘无故的增加税赋,克扣盘剥,这些的说法,让这些年发了些财,但是又被税监税吏压榨很惨的,听到域外居然有这样的政权机构,心里面多少都是有些想法,心驰神往的程度是到不了,不过也都是暗自想,若是华州在这里,我是不是能多赚些。


    当锦衣卫和东厂发现这些消息不大对头的时候,已经是追查不到源头了,大家都以为是那些从被占领区回来的“忠心臣民”说的,不过算算消息传出来的时间,却比那些人要早了几天……


    第六百零五章


    乱哄哄


    锦衣卫和东厂的人蜂拥前往辽镇,摆在皇帝和内阁六报各种文书,就是迅速的多了起来。


    各方面的情报通过各种途径汇集过来,不过除了直到此时在广宁东边的大辽河沿岸有三万五千的华州军驻扎,其他的情况还是非常的模糊,看起来对方是暂时不会跨过大辽河了,明廷的判断没有什么新奇看法,对方的兵力不足,目前的战线拉伸已经到了极限。这让明廷中枢松了一口气,心想对方既然短时间不能继续前进,那自己这里还可以调集兵马,慢慢的把局势翻转回来。


    嘉靖倚靠税监搜刮的银钱粮食储存在飞速的消耗之中,尽管还能支撑一段时间,可大战在即,虽也不敢说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所以嘉靖皇帝需要在各个省份,特别是北三省和江南湖广收纳钱粮。北三省虽然是因为棉花和海贸工商,比从前变得富庶很多,但最近经过了税监和所谓的棉绅之乱之后,也是有些伤了元气,毕竟是兵荒马乱,盗贼丛生,来收购棉花的客商压根不愿意过来,只有几个固定的途径才能出货,不过需求量一直不算是太大,一方面是江南和北方沿海的纺织工场没有原料,棉花价钱居高不下,另一方面是北三省产棉地的棉花大量堆积,无人购买。这种情况下,很多棉绅都是准备在第二年开始种植粮食,从前种粮不如买粮合算,很多人的田地里面全部种植的是棉花,放弃了粮食,谁想到大乱一起。最实在的东西不是银子,而是填饱肚子的粮食。这些棉绅都是琢磨,自己手里面一定要有些存粮。如果再有类似地事情,纠集庄丁闭庄自守,也比现在这种兵荒马乱还要派人出去买粮的情况要好。


    在北面是不要想收起银子来了,江南的情况同样不乐观,南京城地那套中枢班子,完全就是东党的大本营,当日嘉靖政变重返京师中枢之后,京师的所有东党官员都被一扫而空,但此时全天下的督抚和重要的位置上。几乎都是东党的官员,嘉靖皇帝不可能都是全部拿掉。


    那样的话,天下就要大乱了。所以皇帝采用了陆炳所说的徐徐图之的方法,将近三年左右地时间过去,淮河以北的大明各省都已经是换上了嘉靖信任地官员。可是江南,也就是南直隶和浙江,江西三地还一直没有来得及调整。


    明朝和历朝历代有所不同的是,他有两套完全一样的中枢班子,在京师和南京,南京六部各个衙门都是齐全。除了内阁之外是应有尽有。南京城向来都是安排后备官员和那些政治斗争失败。但是罪不至死的那些官员。因为南京管理地是天下间最富庶的江南,所以也有许多人愿意在这里当官。不过说一千道一万,南京和江南的官员都是东党的人,自宋朝文官党争以来,这党争是从来不管什么国家存亡的。前一段时间的大清洗,让这些官员都是对嘉靖皇帝和那些西党地大臣恨之入骨,能够拆台地时候,那是绝对不会放过地。


    朝廷的摊派收纳地旨意几百里加急快马送达南京,南京户部尚书立刻是把这个东西当作大事,先是召集同僚们商议,然后一级级的下发了下去,接着就是各级的税吏,衙役们也都是跟着行动起来。但是南京到南直隶和江南各个府县需要时间,更不用说,江南士绅的潜势力有多大,也不要说各级官吏都是备商人们拿钱喂的饱了,也不要说,江南的十三商会到底是什么规模的组织。反正是加派税赋,调派粮食银钱的命令根本无法执行下去,官场上拖杳的本事人人都会,大家诚心拆台,自然越发的缓慢。


    北三省因为地方破败,江南则是诚心拖沓推诿,压根收不上钱财来,嘉靖皇帝和内阁重臣恼火,但是却无可奈何,此时外有敌兵犯境,无论如何不能在内部乱起来了,反正库藏还能支撑一段时间。不过一切的加派和收税的过程中,有些地方始终是没有被波及到,山西,山西,四川,云贵,湖广都是不在加税加赋之列,这些地方在这几年的工商大兴的浪潮之中,确实是没有得到什么好处。但是西安府在天下税赋缴纳之中一向是排在前列,四川的成都府和重庆府也是富庶之地,湖广更是天下粮仓,这些地方也应该是摊派和收税的目标,好像是都被有选择的忽视掉了。这个原因很是简单,西党官员和帝党嫡系都是出身在这个地方,他们自然也要保护家乡,世上万事,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京师用几百里加急的驿站传递,把命令和文书传递到了各个省份。很快的,各地的加税加赋的悬殊就闹得沸沸扬扬,更是乌烟瘴气混乱不堪,嘉靖皇帝心知这么拖下去,恐怕就是纠缠不清,索性是发了狠心,直接就是内书房传旨,北三省和江南每府派捐税使者一名,锦衣卫二名,各省开“平辽捐”,在从前的税赋标准上加两成。


    责令使者与地方官员共同的督促收取,并且在旨意上说道,平辽捐税,乃是国家兴亡之要务,不得拖延迟滞,违者锦衣卫可立即捉拿下狱。这个旨意一下,各省不光是地方官纷纷上表表示反对。就连一向是不敢表示什么意见的地方文社,会党,文人清流的团体都开始反对,连朝堂上的重臣们也有对这个命令表示担忧,朝野之间在这件事情上难得的达成了一致,都是反对开捐加税。不过这次的嘉靖皇帝却坚持下去了自己的意见,在北面辽镇踟蹰不前的所谓华州军,尽管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底细,而且也都在说华州军的兵力不足,只能是驻守在大辽河那里不能向前。


    眼前这个局势看起来完全是大明的优势,但是嘉靖心里面总是觉得不对劲,事情不在自己的控制之中,从嘉靖十五年开始,天下的事情大都是不合常理的,从前所知晓的那些政治智慧和应对的方法,在大礼案朝服案对文官取得胜利的那些计策,平衡朝中各股势力的那些手段,已经是用了快要两百年,一直是屡试不爽。可这二十年,好像是一切一切都是天翻地覆的改变,偏偏这些改变并不伤害大明的根基,相反还让大明出现了从来没有有过的繁荣和富裕,但是大乱小乱都是不断,什么陈聋子,闻刀,倭寇,白莲教,西洋人,从前有过没有过的祸害乱民纷纷的出现,好在都是迅速的被平定。看起来,天下间无比的正常,但是嘉靖皇帝在两次的大权反复中不管是他失败还是胜利,始终觉得还有大事要发生,这种属于屡次的异象和不正常,到了最后,总是预兆着要发生不可收拾的大事。


    突如其来的华州入侵辽镇,并且知道了关外的流民和占据朝鲜的华州本就是华州一体的时候,嘉靖皇帝突然明白了,大明的最大威胁出现了,这个威胁比起鞑靼,瓦刺都要可怕,只有把这个威胁消除,大明才能继续的生存下去,他现在不后悔自己的税监政策,反倒是后悔当日自己在地上搜刮的还远远不够,没有练出更多的新军。现在的嘉靖皇帝什么也不顾,不管什么朝野之间的意见,也不管地方上会不会发生什么变乱,只是强硬的要开捐收税,同时在北三省招募兵丁编练。这些政策不过是政策罢了,使者也许刚刚的离开京城,嘉靖皇帝除了把可以调动的兵马都是塞在了京师和山海关之间的军事重镇上,其他要做的都还仅仅是计划而已。


    此时的福建完全的被忽视掉了,当然,因为信息的流通,辽镇的消息这边还不知道,不光是福建的明军,就连杨石头他们同样是不知道在北方已经发生了什么,目前的夷州正在紧张的调动兵马来漳州。在之前漳州城下的战斗之中,因为地形的狭窄和过分的轻敌被明军打的损失惨重,不过上面新的指示并没有下来,所以杨石头必须坚守漳州和扩大占领的范围,所以夷州的兵马源源不断的乘船开来。夷州的兵丁构成大都是福建,浙江,广东的平民百姓,夷州的军官大都是这海边的海盗世家,可以说是地头蛇了,一个个人头精熟,每到一地,向导都是不愁的,还有若干本地士绅商人来套近乎,攀交情。比起世代驻守此地的明军都要像是本地军队,漳州城如此的景象,福建上下自然是着急万分,不过更奇怪的是,本来浙江和广东走到半路的援军又撤了回去。


    嘉靖二十二年就在这样乱哄哄的局势下过去了……


    第六百零六章


    迷糊


    嘉靖二十三年的春天,整个天下陷入了一种纷乱的局面情绪里面确实是有惊慌失措,不过更多的是疑惑和莫名其妙,‘华州’这个词在沿海的商户中属于再平常不过的概念,但是在大明的官方还对他完全的陌生。此时对于华州的概念全部来自那些从辽镇离开的居民,他们所说的那些似是而非,好像是传奇神话的描述,更是毫无道理。真正有些价值的情报反倒是在民间流传的一些东西,锦衣卫和东厂一向是在市井之中有自己的耳目,据说茶馆和酒肆的伙计很多都是线人,街头巷尾的谈论都可以迅速的穿到锦衣卫的衙门里面,汇集到上面去。可是这些消息却不能变成文书和消息公之于众,因为这些政策对于商人和士绅来说,太有蛊祸煽动性,本来现在就是为了备战和军费,现在还要开捐加税,对地方的盘剥更加厉害,把这样的消息传开来,岂不是自己拆自己的台。


    有些事情是越来越坏的,特别是这种压制言论的事情,明朝的这种事情做的一向是不好,有明一代,文人言论肆无忌惮,有些八卦精神比较出色的,更是生花妙笔,连皇帝的谣言都要造。后世满清大骂明朝锦衣卫和东厂堵塞言路,不让天下人说话,其实最堵塞人口残杀民智的反倒是满清,文字狱让天下人不敢说,不能言,只能是在考究之中消耗时间。面对这个局面的时候,锦衣卫和东厂实在是无计可施,只能是到处的抓人逮捕。不过能在茶楼酒肆之中议论国事的人大都是有些家业的文人和士绅,抓了一个,整个京师地官场大哗。就连西党的文臣也是不干。抓了放,放了抓,到最后,无可奈何,只能是准备追究源头,凡是有人议论华州的店铺场所,一概是关门封停,这才算是有了效果,什么事情也比不上赚钱要紧。家家店铺都是贴上了莫谈国事地条幅,这倒是提前时代几百年。不过越是这样抓。越是让人好奇和议论,大家都是在琢磨,这个华州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势力。和京师的情况不一样,沿海一带的各个府县。则是陷入了惶恐之中,这些地方的官员和海商们的关系极为的密切,对于华州的水军实力有大概的了解,从前以为华州地水军不过是一支想要发财,规模巨大的水上实力而已。现在却出现了这样地事情,想想华州的大船和火炮。还有那个极为恐怖的财力。


    这些沿海府县的官吏都是头皮发麻。


    整个大明天下地官吏都是差不多的心态。即便是知道了华州的真相或者了解到很多的情况,他们也不会说。否则扣上一个私通敌国的帽子,直接就是脑袋没了,所以大家都是打死我也不说。


    沿海的府县还有这样地情况,本来是高高在上地官吏,多有请商人饮宴或者议事地,姿态放的很低,尽管这么些年地商人地位已经是提高了许多,但是许多官员如此的“折节下交”,还真是奇怪。


    广宁的兵力已经是达到了四万,而且蓟镇的兵马还在不断的赶到那里,威武大营和京师兵马,都是嘉靖皇帝最信任的兵马,所以是放在了蓟县和京师附近,负责京师周边的防守和行动。宣化和保定的部分人马都是在州一带扎营布防,而蓟镇的兵马留下了一万兵防守草原可能会来的危险,其余的人都是朝着山海关和广宁运动,京师和天津卫的匠户营也都是全力的开动了起来,因为都知道对方的火器厉害,所以也加班加点的生产火器,京师的红衣将军炮不能乱动。其余几个地方的红衣将军炮都是全部的运往蓟县,州和山海关一带,不过匠户营全力开动的时候,负责匠户营的官员在很短的时间之中,消失了好几个,倒不是遭受了什么手段,而是畏罪潜逃。匠户营迟迟的开动不了,上面自然是着急,派下来督促的官员一看,却发现匠户营已然是缺额极为严重,大部分有些技术的工匠都是不知所踪,这匠户营比起军户还要艰苦,就算是吃空额也没有什么油水。这里捞钱的方式是招募民间的工匠,让他们托庇在匠户营下面,可以免除赋税和徭役,这样可以多赚不少钱,同时主管的官员也可以收取些孝敬,也可以再下些活计来做,所以这匠户营尽管是世代相承的匠户苦,但是名不副实的匠户劳力却是极多,军户多有缺额,但是匠户却往往超编。此次却是缺额了,真是让熟知其中关节的工部官员大跌眼镜,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才有一个没有走的下级匠户营官吏道出了其中的关键,一名学徒十五两银子,一名熟手工匠三十两银子,老师傅是五十两,若是有家人,还可以折算四折的价钱。而且只要是把人交出去就行,在天津卫一带自有船只接待,其余的事情都不用管了,把人卖掉,可以到手银子,而且那些工匠都是心甘情愿的上船,在这个匠户营的官员也就是能干三年。谁还管以后的事情,这些官员每到任上,都有人过来联系,他们所做的就是不断的从地方上招募匠人,然后交给买家,拿到银子。天津一带的武器作坊,靠着些粗工草草的应付,反正朝廷已经是多年不管质量,有时候,这个数量都不大管了。既然是监管形同虚设,买卖工匠又有大笔的银子入账,下面的官员都是热衷于此事,说起来,这些人就和后世的职业介绍所区别不大,只不过做的更直截了当罢了。


    明朝素来不重视工匠,这等临时抱佛脚,事到临头一看,才发现所谓的匠户营除了写能干活的苦力,懂得一些粗浅手艺的年轻工匠(附带说一句,这些年轻工匠都是打算在匠户营锻炼一段时间去华州的),此外再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制造能力了。在这个消息传回京师,工部尚书和侍郎,当即就被下狱,好在是各地的武库还有储存,其余不是沿海的匠户营,人员的流失并不像是沿海这么严重,紧急组织起来还能有些效能发挥,只不过火器生产就远远不够。


    嘉靖皇帝和下面的官员一直是在手忙脚乱的准备,可是华州那里却没有什么动静,虽然说是不主动的进攻,可边境和各处封锁的很严,华州民户军户行的是类似保甲连坐的民法,不管是关外的边民还是辽镇原来的居民,在很快的时间内就已经是登记在册,每一个区域的民官和团练使都是盯的极严。若是有陌生的人进入,不在民官的清册之内,又无有其他民官和团练使联合的印鉴和签名担保,有立刻捉拿下狱的权力,若是有反抗,可以立即格杀。收留和知情不报的民户都要受到大小不等的处罚。要是陌生人有其他区域的印鉴和签名担保,却在本地出了问题,则追究开具担保那个人的责任,连坐和人人有责的制度,让细作和间谍很难进入其中去打探,而且华州的骑兵精良,若是那种探马和侦骑根本无法在辽河的内部呆太长的时间,就会被追杀,那种化装潜入的人更是在天罗地网之中,什么也做不了。至于什么用什么大义和忠心的名分,那些忠于大明看不惯华州的人都已经是回到了明朝,剩下的都是得到了不少的实惠和好处,只盼着华州一路的长胜下去,怎么会对于大明的探子有什么帮助,各个生怕株连到自己,告发的唯恐不积极。所以说,华州出现在大明的消息只能是华州放出来,还有那些放回来的人所描述千奇百怪的消息,更是作不得真。虽然,兵贵神速,华州一直没有什么行动,但是还有一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到现在大明对华州还好像是一个瞎子,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对方的动静和动向,但是华州在大明的各种关系太多了,明军的一举一动,都在华州的明察之中。


    在大辽河西边的明军只有三百多人,都是马队,被派驻在最前线来,就是为了有事的时候,能够最快的时间报到广宁去,不过对面的军营森然无声,操练的时候威武惊人,早就是把他们震撼住了。不过来到这里几个月,从河水冰冻到了快要开化的两月,对面都是照常的操练,也没有进军的意思,也没有长期驻守修建营寨的意思,就这么耗着,这些人渐渐的都是松了一口气,心想等到河水开化,对方也许就是到这为止,不再向前了……


    第六百零七章


    过河


    北方的河流开化,总是夹带大量的碎冰,而且因为积雪急,这就是所谓的凌汛,渡河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原来这大辽河上本就有桥梁,不过明军溃逃的快,这样的功课还是做的十足,自然是把桥梁拆毁。可是在东岸的华州军也不着急,就在那里慢慢悠悠的耗着,一直到了凌汛的时候,在对岸监视放哨的明军都是松了一口气,心想凌汛一开,终于可以再缓一段时间了。


    广宁的兵马现在已经是有五万兵丁,尽管战斗力如何并不能判断,不过在大多数人的心里面,人数的多少和胜负可是成比例的,人数众多,心里面的底气也是越来越足。


    华州军一直是不动,可明军也一直是在那里不前进夺回失地,因为辽镇七万兵马在对方的攻击下面土崩瓦解,让明朝的朝廷心里面警惕非常,在那些回来的人所说的,华州可足足的有十几万兵马,要不然辽镇大军怎么会那么快就被打败了。尽管按照探马的判断,在对岸不过是四五万的人马,但是这边还是要小心再小心。


    二月中旬的清晨起来,在河边放哨的明军哨探,突然看见大批的人从对面的军营之中走出来,平日里面看着对面的华州军就在那里跑步站队,实战的冲杀演习所需要的时间并不多,最开始的时候看着新鲜,后来就觉得无趣,消息传到广宁之后,蓟镇的上下军官都是有些轻蔑的意思,心想辽镇果然是土地肥沃,又在大搞商业。把自己完全的拖垮了,这样一支邪教暴民的军队能有什么作为。对于这些军官来说,都觉得华州地每天队列操演都是所谓的邪教仪式。这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看法,毕竟来说,这年头要训练地还是搏斗搏杀的技巧,队列和体能之类的东西还远远没有被人重视起来。


    清晨起来都是有些迷糊,不过明军随即就是反应了过来,对面出来那些人都是赶着马车或者用挽马拖拽大批的木材和绳索一干材料,朝着河边越来越近。是要渡河了吗?


    在河这边的明军都是有些纳闷,华州军的作为都是明摆着告诉对方,我们要搭建浮桥过河。但是这也做的太过光明正大,反倒是让那些明军愣住了。直到第一张大木被丢在河中,这些哨探才被惊醒了过来。惊叫着上马朝着广宁那边飞奔而去,广宁的明军之所以没有在河边驻扎大军,因为这里的给养和地形都不适合。不如在广宁周围构建战场,所以放在河边地士兵仅仅是作为探子存在,他们只需要第一时间把消息传递回去就是了。没有过太长的时间,河边地明军都已经是乘马跑了一个干净,对面的华州军队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按部就班的把拴着石头的大木丢在水中。木与木之间都是用铁链和皮索连接。保证坚固和牢靠。当天晚上。最前线地西宁堡三百明军,远远的看见了华州军行动的火把。立刻是弃堡逃亡,他们没有什么战斗的勇气了。


    广宁和大辽河之间的各个堡垒和千户所都是望风而逃或者直接是扯白旗归降,他们人数太少,本就是辽镇本地的兵马,丝毫没有什么战斗地觉悟和勇气。报信地明军骑兵沿路换马,一路急行,一天半地时间就到达了广宁,广宁的蓟镇兵马已经是有五万,立刻是准备开拔,广宁不是大城,并不能给这么多兵丁提供据守地屏障,能做的就是和华州军在平原上会战。


    对广宁的军队来说,华州军启动的消息是这么的突然,战线过长,一时间无力继续的判断,目前已经是大明军中的共识,在他们的心里面,华州此时只能是守,最先开始进攻的应该是自己。尽管在广宁的蓟镇明军早就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但是事出突然,也显得有些手忙脚乱,粮草辎重,部队的顺序排列都是需要规划,直到三天后,广宁的明军才开始拔营处罚,他们的探马哨探自然都撒了出去。让人更加惊讶的是,华州军的行进速度可是非常的快,并没有什么耽搁,就好像是铺下了浮桥,过河之后就开始急行军,广宁军带队的副将发现双方要在两天后就碰头了,目前能够选择的战场就只有盘山和杜家屯之间的地方。如果能够更快的话,就可以在双沟河一带拦住明军,双沟河和大辽河的水势要大许多,勉强可以当作险要来据守。不过广宁明军对于华州军的行进还是判断不足,华州军对于这段路程的地形极为的熟悉,这也不算是什么,辽镇地形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可是看起来华州军对于河流水势和河冰融化的情况都是非常的了解,早就是预备好了浮桥和一干的设备,跨过双沟河轻而易举,如过坦途。


    华州军从一开始的行军,就已经是完全的准备完毕,偏偏发动的极为突然,因为明军对华州军何时出战,会因为什么原因出战都判断不清,所以华州军一行动,明军极为的被动,处处只能是跟着对方的脚步走。到了杜家屯之后,明军的探马回报,华州军的大队已经是出现在前方了,大军可不比几百轻骑可以遇到大军就扭头就跑,一退就有溃散的危险,被对方掩杀更加的危险,而且一马平川的地形中,也不要说什么埋伏之类的事情了。


    在第二天的中午,双方的大军并没有什么悬念的对在了一起,华州军确实是哨探看到的四万人马,而且应该还有一万左右的兵马在大队的后面,维持粮草和辎重的运输。


    五万对三万,广宁的明军觉得优势完全是在自己一边,而且他们大都是出身蓟镇,蓟镇每年和蒙古人的战斗不少,有一定的战斗力,自觉得比起这些养尊处优的辽镇兵要强很多,再加上前一段时间看到了华州军的训练,自以为没有什么可怕。所以一开战,直接就是猛冲了过来,大有灭此朝食的气势,华州的军官在和辽镇大军战斗结束之后,对于明军的判断是,可能会因为华州军火器强大,所以不会硬冲,而是会用藤牌兵或者什么其他的手段缠斗,或者是望风而逃,那就让人头疼了。


    就是为了聚集明军的更多军队,华州军才停在了大辽河的北岸,如果和对方一照面就是扭头就跑,或者是纠缠斗争,那尽可能在更近的战线消灭更多的敌人的目的,恐怕就不能达到了。目前的局势,只要是华州军不动,双方可以迷糊,只要是开始动,华州军就要尽可能的迅速推进,取得最大的战果。看着眼前明军气势如虹,华州的领兵将领顿时是高兴无比,四十门火炮集中在一个地方,对准明军冲在最前面的部队猛轰两轮,打开了一个缺口,不过明军冲击的势头已经是起来了,即便是被火炮阻碍了一下,也没有停下冲锋的脚步,但是在明军军官的引导下面,火炮发射轰击方向上,人数大多的朝着两边散开。毕竟火炮的射击调整并不方便,只要是队伍避开这个方向,就可以避开火炮的射击,中间的人一开始变少,华州军两个步兵团立刻是朝着那个缺口冲了过去,双方的对冲势头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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