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保护她。

3个月前 作者: 叶夭夭
    洛晨说完也不再看她,只抬眼望着萧荆南,“我累了,先回房。爱蝤鴵裻”


    萧荆南还想拉住她,她却只是淡淡一眼就让他松了手。


    那一眼里,没有愤懑,没有埋怨,更不可能有往日的嗔怪,只是平静,那样的平静,让他看到她冷透了的心。


    洛晨朝楼上走去,她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


    萧荆南的视线始终凝在她的身上濉。


    她能感觉到视线的灼热,那样的温度几乎就要烫化她内心的冰冷,可她却只是咬住了牙,告诉自己不要回过头去张望。


    她强迫着自己静下心,可就连静下心这样的事做起来都是那样艰难,似乎用尽了全力,才让自己的茫然飘乎的思绪落回到了原处。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像是潮水一样,涌进她的脑里,一波接着一波,永无停歇衬。


    太多的事让她摸不清头绪,找不到原因。


    所有的事都牵着一个为什么?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先是一世的深情,却又在转身之际抛到了脑后。


    虚虚实实看不清楚,她已经看不清他的心意。


    他,还爱她吗?


    想到这个问题,洛晨却突然全身一震,像是被自己的问题吓住,原本倚在床头的身体猛地坐直了起来,双眸直愣愣望向窗外,看着那抹夕阳在天际涂上金色的亮光。


    不知这样看了多久,应该是很久吧,久到那抹亮光消逝,天边只余红彤彤的色彩,她才恍然回过神来。


    唇角勾起了笑意,嘲讽和失落。


    她竟还在纠缠着这个问题。


    她发现自己总是在纠缠着那个字,那个磨人的“爱”字。


    之前,他不爱她,她就纠缠着他,想从他的心眼里分出一窍来落在自己的身上。


    后来,他爱了她,她更要纠缠着他,不眠不休,每一天都像是要把日后的一世宠爱挥耗殆尽。


    再后来。他终于不再看她了,他又带回了初恋的那抹白月光,她还是在纠缠。


    可这回,他不再是她纠缠着的那个对象。


    她纠缠的,只能是她自己。


    她纠缠着自己,日日夜夜,只想确定他是否爱自己?确定他为什么这么快就从爱里抽离?


    从心疼纠缠到了麻木,终才停止。


    夜色终于吞没了天际仅存的亮光时,洛晨这才被耳畔的叩门声拉回了思绪。


    她转过脸去望向房门的方向,叩门声仍旧轻柔却执着地响着,一下下却像是叩在她的心里,不知不觉,让她的呼吸都凝滞住了,只是双眸出神地望着那扇门。


    “洛洛。”终于,长久的叩门声得不到回应,萧荆南也有些急了,他开口唤她,仍是极轻极柔的嗓音,那样的声音也就在她生病时,还有前段日子里,两人如胶似漆时才曾听到过。


    可那声音就像是刻在洛晨的心里一样,此时听了,就勾出了心底里的千丝万缕情绪来,绵绵密密却又排山倒海而至。


    天色渐暗,房里又没开灯,洛晨只觉得眼前的一切似乎就模糊了起来,迷迷蒙蒙的一片,看不清内容。


    眼眶里酸胀得难受,她忍不住抬手去揉,却感觉一阵潮意。


    缩回手来,借着初起的月光,朦胧里也是看不见手里的泪的,虽然这样,却不是怔怔望着自己的手,少顷后,掌心滴落了潮湿的温热,而后,又是一滴。


    她这才发现自己哭了,而且止都止不住。


    “洛洛。”门外的呼唤仍未停止。


    洛晨知道他的脾气,想要做的事,是一定要做到的,可她此时却只是坐着,一动也不动,像是铁了心一样。


    “洛洛,出来吃饭。”他的口吻终于也不善了起来,她是知道他的,他这样的男人,是受不得女人给他这样的气的,可她仍是不动。


    不是不想动,而是她本能地动不了。


    脑子里像是火车在走着,轰鸣声让她眩晕到了极致,身体更是僵直麻木的。


    就像是她想动,她也不会给他开门,可她至少会应他一声,让他走,让他留她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呆着。


    “洛洛。”萧荆南不甘唤着,洛晨也强撑了精神,张了口才发现声音都涩在了喉咙里,说不出话来。


    她只能咳了一声,虽然细,却也清晰地落在萧荆南的耳朵里,心里蓦地一疼,再唤不出声来。


    “我不饿,就是想睡一会儿。”她低低说完就不再开口,也顾不得换衣服,就掀了被子将自己蒙头盖上。


    门外的低唤声在这一句话后终于停止。


    隔了不知多久,房门才被从外轻轻推开。


    房里一片黑暗,萧荆南轻眯了眯眼才适应了过来,床上小小的一团人儿,似乎已经睡熟,他放轻了脚步。


    方才,她应了那声后,他就一直等在门外,等着她睡着,再去取了备用的钥匙开门进来。


    不看她一眼,他终是不能放心的。


    可是看了这一眼后,他更是不能放心。


    她对他的误会太多。他却解释不了。


    她知道他的性子,他更了解她。


    她若知道了这些,定会赖在他身边,哪儿都不去,哪儿都不走。


    他不希望她这样,他要保护着她。


    坐在床边,伸手想轻抚她的发,可伸到一半处仍是停住。


    他怕扰了她的梦,怕吵醒她。


    终还是只坐了一会儿后,悄然起身合门而去。


    洛晨是被照进窗户的阳光晒醒的,睁开眼时,就见满日的金光。


    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望了许久才慢吞吞翻身下床。


    梳洗完毕,走到门边,手握着门把又犹豫了许久才拉开门走了出去。


    萧荆南应该早就出门去了,主宅里极安静,就连日常清理房子的下人们都不见一个。


    她有些疑惑,却也并不在意,到了楼下餐厅,一眼就看见季如枫正坐在桌前抿着咖啡。


    听到脚步声,季如枫回过脸,两人打了照面,洛晨别开眼走了进去,坐到自己的位置前,刚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就听到了季如枫的声音。


    “早。”


    洛晨闻言,握着牛奶杯的手微微一僵,却很快又恢复了常态,她抬眸看她,果然看见季如枫的一脸笑意。


    洛晨放下杯子,随即垂下了眸吃自己的早餐。


    她的视而不见似乎也并未给季如枫带来太大的难堪,她只是淡淡一笑,依旧抿着咖啡。


    浓郁而苦涩的气息,引得洛晨轻轻蹙眉,不用看,都知道那是黑咖啡的味道。


    黑咖啡……


    她在心里自嘲一笑,顿时也没了胃口。


    洛晨起身离开时,季如枫只是淡淡望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走向门外,少顷后传来汽车引擎声音。


    她知道她出门去了公司。


    桌上的手机适时地响起,她转眼看去,略略迟疑后伸手取来掠了一眼来电显示后轻咬了下唇接通,“义父。”


    洛晨到了公司,将自己抛进工作里,对外界的一切置之不理,也只当公司门外锲而不舍等待着的记者都不曾存在。


    直到中午时分,手机响起,瞥一眼来电,只是个陌生的号码。


    她轻蹙了眉,却仍是接通了电话。


    “你好。”


    “洛晨?”季如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洛晨本能地想挂断电话。


    “我猜你现在想挂断电话。”季如枫的话让洛晨的动作停住。


    “我猜,你一定很想知道你母亲洛嘉的事。”季如枫淡淡地笑,“不如一起吃个午饭,我告诉你来龙去脉?”


    “你?”洛晨随即笑,“你可能知道什么?若说你在阿南身边呆了五年,也许,你能明白些蛛丝马迹。可是你……”


    话说到这里,洛晨却突然刹住。


    季如枫的笑声随即来,“你打住了话头,说明你也想到了。没错,这五年,我的确没有跟在他的身边。可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能清楚地知道整件事情的起因结果。我在大门口等你,来不来,由你决定。”


    “为什么?”洛晨突然开口,“告诉我这些,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说呢?”季如枫笑着,随即挂断了电话。


    她手握着手机,就立在凤天公司正大门的对街处等着,她赌洛晨一定会来。


    果然,一刻钟后,季如枫看到了洛晨的身影,她步履匆忙,脸上罩着宽大的墨镜,似乎不愿让人认出自己。


    季如枫定定望着她,一时间似乎是看到了八年前的自己。


    一样年轻,一样为情所累。


    直到洛晨在她面前站定,季如枫才回过神来,敛起情绪,笑脸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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