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爱你。
3个月前 作者: 叶夭夭
“你想跟我说些什么,你知道些什么?”洛晨急切地开口,待话说完才发现自己甚至没有耐心等着两个人坐下来再细谈。爱蝤鴵裻
季如枫仍是笑,脸上的笑意笃定,目光却掠过洛晨,看向她的身后,“其实,我并不知道多少,只是,有人会知道。”
洛晨惊诧,却听到身后响起刹车的声音,她条件反射一般地回过脸去看,却被人用力攥住了手臂。
她一时间怔忡着,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要呼救和挣扎,就被人推搡着上了一辆面包车。
车门合上的瞬间,汽车朝前疾驰而去濉。
洛晨咬了牙,双手在身侧攥紧了拳,强迫自己定下神来望着四周的人。
一个强壮的男人驾车,季如枫坐在副驾位置上,她坐在后排,身边有两个男人夹着。
她不管那些男人,却看向季如枫,“你想做什么?你不怕阿南会找来,他要是看到你的所作所为会怎么想?催”
驾车的男人闻言扭过脸瞥了季如枫一眼,可她本人却不为所动,只是直视着前方。
“季如枫,你到底想做什么?”洛晨沉着声问,照目前看来,季如枫跟这些男人是一伙的,但是他们都是什么来路,她说有人会知道母亲的事,但是是谁?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要绑架她?
良久,洛晨听到季如枫的笑声,“洛晨,你怕了吗?你等着萧荆南来救你对吗?是,我也这样想,我也等着他来救你。”
她的话像是把箭,一下扎进了洛晨的心里,她脸上掠过瞬间的仓皇,随即握拳的手攥得更紧。
“你是什么意思?”洛晨瞪大了眼望着季如枫,可她始终没有回过头来,洛晨只能看见她的后背。
她看着她的背,挺拨纤瘦,她竟有些茫然。
不只是茫然,季如枫的那句话像是块大石,凭空里突然砸下,让她措手不及。
心里像是被砸了个大坑,那种巨大的空虚让她心里的恐慌感铺天盖地而来。
脑子里飘过许多的思绪,她努力地想定下神来,可却只是感觉到心烦意乱,不只,那种恐慌,让她无措地发抖起来。
“你……”洛晨说出这个字后,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洛晨,”季如枫适时地开口,她终于回过了脸来望着她,唇角勾起了笑,完全不再是跟萧荆南在一起时的那个温婉女子,眉目间透出了狠辣来,“洛晨,放心,很快就到了地方,你很快就会知道真相。”
萧荆南这天开会时,破天荒地没有关机,他只是觉得心慌,无端端地慌。原本已经计划好的一切,安排好的一切,似乎在他的心里,像是匹脱了缰的野马一样,混乱不堪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洛晨的一言不发,又或者是今天离开家里,却没有能见上她一面。
心慌的感觉让他完全不能集中起精神来聆听会议的内容,直到林佑扬的电话进来。
“萧荆南……”林佑扬连名带姓地唤他。
萧荆南只觉得像是把重锤抡在鼓上,就在他的耳边,在他的耳朵里砸出一声巨响。
昨天他与林佑扬坐下来面对面谈了许久。
他们本该是水火不相容的,也一直如此,能坐下来的原因不外乎一个,就是洛晨。
林佑扬显然对于他与洛晨的这层血缘关系无法接受,可是为了她的安全,他仍是告诉了萧荆南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一切都与他预料的一样。
季如枫,早已不是原本的那个季如枫。
她回来,是因为她觉得到了回来的时候,而她回来的目的,就是他的命,萧荆南的命。
萧荆南边听着林佑扬从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握着笔的手不断攥紧,直到最后,将那根笔生生握断,清脆的响声惊动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身畔的郁桐。
他望着萧荆南的神色就知道不妙,随即自作主张地宣布了散会。
等人走光,萧荆南亦挂断了电话。
季如枫和林守正绑架了洛晨,目的就是要引出他来。
林守正要他的命,因为他想要易帮,想要那条继续走货。
而季如枫……
萧荆南的唇角突然勾起了一丝笑,他完全没有料到季如枫竟是这样的目的。
她竟然听信林守正的话,相信他就是杀死她父母的那个仇人。
天大的笑话,天大的讽刺。
他敛了笑,像是突然觉悟一般,他发现他本来就是个笑话,就是个讽刺。
他竟然会为这样的女人苦苦寻找了五年,他竟然在发现是风岳对她走漏了风声,随即她又向媒体爆出他与洛晨的消息之后,还容忍着让她留在身边,心里仍存着一丝幻想,希望她不过是小女人的脾气,不过是想与洛晨争宠,不过是想争回原本站在他身边的位置。
却原来……
萧荆南脸上的笑意完全褪去,随即起身,郁桐见状上前一步,就听他道,“到时候了。我们走。”
汽车停下时,洛晨禁不住挺起身朝车窗外张望。
可还没看清窗外的景象就被人用力扯下车去。
眩目的阳光刺进她的眼里,她微眯了眼,适应了之后这才四下张望。
跟里不同,没有大仓库,也不是荒郊野外。
这儿是山清水秀的郊外,眼前是座刚落成的新桥。
洛晨曾在报上见过,这座桥是由华商集团投资兴建,将于三日后落成启用,而此时,这里空无一人,甚至连来往的车辆都没有。
她看见面前整齐地停了四五辆黑色轿车,站了两排黑衣的保镖,而后就看到季如枫款布走向一个男人,张口唤道,“义父。”
洛晨心里咯噔一跳,却见那男人冲季如枫淡淡一笑后,走过来站在她的面前,“洛晨?”
洛晨认得他,就算不曾见过,也曾看过报道,林守正,林佑扬的父亲,也就是萧荆南传说中的对手。
洛晨觉得心里突然开朗起来,所有的事都被串到了一起。
她知道自己头顶着萧荆南的女人这几个字,有十足的筹码可以让人绑架,借此引来萧荆南。
而季如枫,很显然,也许她有何家仇国恨,因为她这个义父的误导,而倾泄到了萧荆南的身上。洛晨自然又成了替罪的羔羊。
“阿南应该很快就能到。”林守正望着她,也不多话,只是略抬了抬手,握住她手臂的两个人就推搡着洛晨转身朝桥面走去。
季如枫看着洛晨被人绑在桥上,唇角不由地勾起了一抹笑。却不料听到林守正的声音,“来,把阿季小姐,也推过去。”
“义父?”季如枫显然没有料到会是这样,惊愕地转脸看他。
“阿季,你说,你跟她同时被绑在那桥上,他会先救谁?”林守正看着季如枫眼中的惊惧恐慌,还有茫然不知所措的绝望,不禁大笑了起来。
不多时,萧荆南就到了。
让林守正没料到的是,林佑扬居然跟他在一起。
“佑扬。”林守正蹙了眉,“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林佑扬不说话,却只是望向被缚在桥上的洛晨,“爸,洛晨是不是你的女儿?”
林守正闻言一愣,却没有震惊,拧了眉道,“你胡说什么。”
“爸,你告诉我,洛晨是不是你和洛嘉的孩子。”林佑扬坚持着。
不待林守正回答,桥头边已经传来了声音。
是季如枫见到两人后的挣扎求救声,“阿南,救我,阿南。”
相比她的无措慌乱,洛晨则显然淡定许多,她微仰了脸望着太阳,眯了眼睛,却始终没有回过脸去看向萧荆南。
萧荆南望着她,那样远的距离,他看着她被绑在桥上,整个人悬空被吊在半空。
她的手腕被那样粗的绳子绑着,那双手一定很疼。
她被这样吊着,一定很难受。
他迫不及待想去救她,想把她拥进怀里,可是不行,还不到时候。
他缓步朝桥上走去,经过林佑扬的身边时,他淡淡地看他一眼。
林佑扬自然明白这一眼的意思,他握紧了拳望着林守正,“爸,我喜欢洛晨,不管她是不是你的女儿,我都喜欢她。因为喜欢她,所以,我不能看着她受伤。”
说完,他随着萧荆南朝桥上走去。
林守正望着儿子的背影,心里猛地一紧。
这一切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以为萧荆南会单独前来,却不料还带来了林佑扬。
他本想趁着萧荆南去解救洛晨时让枪手开枪,让所有一切都随着三条生命的死亡而结束。
可没想到,竟还有个林佑扬。
手下来走上前来向他请示,被他厉声喝退。
虽然林佑扬从来就表态不会接手易帮,也一向公然反对他贩货。可那毕竟是他的儿子,亲生儿子,唯一的儿子。
转眼见,萧荆南已经走到了桥上,他俯下身去望着洛晨,却对季如枫哀怨的目光视而不见。
岸边,手下仍立在林守正身边,静候着指示。
只见林守正的眼眸轻眯,偏了脸道,“打绳子。”
手下人会意离去。
“洛洛……”他轻声唤她,温暖深情。
可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枪响,绑住洛晨的绳子随即断开。
萧荆南一惊,本能地想扑身上前,却见林佑扬的动作比他更快,在他耳畔喊了一声,“按计划来。”便跟着洛晨跳进水里。
萧荆南几乎是本能地握住了一边季如枫的手,在第二声枪响之前将她拉了上来。
“洛洛~”落水前的一刻,她听见那声撕心裂肺的仰天长啸。
她只当自己守得住两个人的地久天长,却到头来不过是她一个人的地老天荒。
她浅笑着,落进水里,冰凉的江水将她淹没,窒息的痛苦感觉随即而来,洛晨心里却没有了恐慌,也许这样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可很快,腰际伸来一双大手将她托起,手腕上的绳索也被迅速解开,她努力想睁开眼看,却完全不得要领,只能由着那个的动作,被拖向下游的岸边。
“阿南。”季如枫一着地就扑进萧荆南的怀里。
萧荆南则顾不上安慰他,随即转眼看向直冲着自己快步走来的林守正。
只见他越过自己过,俯身在桥边,望着下面的湍急江水,疾呼着,“佑扬。“
“你害死了他。”萧荆南望着他,“你害死了自己的儿子,也害死了自己的女儿。”
“萧荆南。那你呢,你不一样害死了自己的女人。”林守正猛回过脸来。
“不。”萧荆南垂眸看向季如枫,眸里的凛冽戾光让她胆战心惊,可他却伸手紧紧拥住她,柔声道,“如枫才是我爱的女人。我要救的人,只有她。”
季如枫下意识地揽紧了他的腰。
林守正地狂笑出声,“你的女人?”
萧荆南凝着他,眼光平静。
“你知不知道,她一直以为,是你害死了她的父母,是你害死了当年追查毒品案的季海涛警官,她到你身边一开始就是为了要复仇。她只想要你的命。”林守正望着两人,心里认定的丧子之痛让他失去了理智,他只想让萧荆南也同样尝一尝这样的痛苦。
“我没有杀他们。”萧荆南沉稳地望着他,而后又望向季如枫,“我没有杀他们。”
“哈哈哈。”林守正狂笑着,“当然,不是你,不是你杀的。阿季,我的乖女儿,是我,是我杀的。”
“什么?”季如枫听着这一切,脸色顿时惨白。
“你不过是我手里的一个棋,是我的一个饵。”林守正狂笑着,“佑扬死了又算什么,有你们,有你们去给他陪葬。”
他边笑边朝身前的人命令着,“开枪,快开枪,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
可枪声没有响起,四周一片静寂,只有一个人影从萧荆南的车里走了下来。
林守正一见,脸色顿时变白。
“林守正。”来人是警察厅的高级警督,今天正是萧荆南与林佑扬与他约好的计策,逼林守正说出了实情。
林守正的人全被制住,警督走上前来,却在季如枫面前停住,“小枫,你父母可以安息了。”
几天后的清晨。阳光将慈园笼在金光里。
洛晨仍赖在床上,享受着窗口映进来的暖阳。
耳畔传来叩门声,她有些不耐地轻蹙了眉,还未等来人开口,就烦燥地将被子拉高蒙住了脸,“萧荆南,别来烦我。”
叩门声顿了顿,则后是轻柔的嗓声,“洛晨。”
床上的动静停顿了几秒,随即洛晨掀开被子双眼瞪大紧盯住房门的方向。
“洛晨?”声音再度响起时,洛晨已经从床上跳了下来,几步奔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
“佩熙姐。”门外果然是秦佩熙的笑脸,温暖柔和。
她望着洛晨,伸手拨开她额前的乱发。
“佩熙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可想你了。”洛晨一下扑进她的怀里,目光却越过她的肩头看见了立在她身后的男人。
萧荆南望着洛晨,只是定定地看着,没有惊喜的表情,亦没有以往那样责备的意思。
洛晨的心跳莫名地乱了节奏。
她咬了牙别开眼,从佩熙的肩头抬起脸来,“佩熙姐,走,我们进屋去说。”
说着,就要把秦佩熙拉进房间,可不料,佩熙却眼疾手快地制止了她,“聊天可以,先吃了早餐,爱聊多久我都陪着。”
洛晨听话地进了房间,却仍拉住佩熙不放,只要她坐在床上等着她,还要她承诺不会轻易开门放萧荆南进来。
见佩熙点了头应允,洛晨这才放心地走进浴室。
浴室的门刚关上,房门就被推开,萧荆南走了进来,“下去吧,还有四十五秒就五分钟整了。我刚才就跟诚修借了你五分钟,过时,他该杀上来了。”
佩熙闻言,脸上一红,却仍微笑起身,经过萧荆南身边时,不禁停住,伸手拍他的肩,“好好哄她。别再让她失望。”
萧荆南点头,随即进入。
反手关了门,他预备到沙发上坐着等她,可一抬眼就见她正坐在床上。
她背对着他,全身笼在阳光里,温暖而柔和。
他不禁握了握拳,心里只觉得紧张。
他何时这样过,甚至还是对着一个小女孩。
可他就是觉得紧张,生怕自己再说句什么话来,又伤了她。
正想着时,竟见她回过脸来看他。
“阿南。”这是这么久之后,她第一次叫他。
他又想起那天她落水的一幕,此时想起来,仍觉得心惊胆战。
“阿南。”洛晨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抚着他的脸,他则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极小声,只怕会扰了她一样。
他想,其实他此时的感觉更像是在害怕,害怕几日沉默后的她,会突然说出决绝的话。
洛晨望着他,原本想说的话却说不出口。
“洛洛。”沉默了半晌,还是萧荆南先开了口,“别说你要走的话。”
他说着,一把攥住了她的手,掌心的热度灼烫着她的肌肤,洛晨下意识地瑟缩着。
看看,看看他的话。
这个男人从来都是这样,只知道想着自己,自私而又霸道,从来不知道替别人着想,不知道体谅别人的情绪。
“若是我当真要走呢?”洛晨愤愤地应了一句,随即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来。
萧荆南一愣神,掌心一下又空落了下去,他有些茫然地望着空荡荡的手心,这才想起抬眼看她,“若是你要走,我也会让你走的。”
洛晨瞠大了眼,像是完全没有明白他的话。
他说什么?
他会让她走?
怎么可能?
“洛洛,我知道,是我瞒着你。可是我只是怕,怕你的性子,怕你的倔强脾气。若是我说有危险,我要你回避,你定是不愿意的,你定会在我身边,寸步不离。所以,我只能瞒着你。可是,我没料到,他们竟会是一起的。更没料到,我面子上做足了功夫,他们仍是认定我放不下你。”萧荆南重又握住了她的手,细细摩挲着她的手腕处。
那里隐隐还能看到勒痕,淡淡的红色让他心疼。
“我的确是放不下你。”萧荆南开口,他抬眼看着洛晨,“你要走,我答应,我会让你走。可是,只要你踏出这个慈园,我就会千方百计地寻你回来,我会追着你到天涯海角去,我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你洛晨是我的妻子。”
洛晨呆呆地听着,脸早已经红了,手也忘记了抽回来,只是任由他握着。
“洛洛。我自私,霸道,我不尊重别人,更不懂得用宽容的心来爱你。”萧荆南望着她,将她的手贴到自己的胸口上,“但是,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尝试着用你喜欢的方式。平等的,和缓的。”
他深吸着气,“请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爱你。”
洛晨愣着神,只觉得背后的阳光越发灿烂了起来,那样的温度打在她的背上,温暖渐成了灼热。
那样的灼热,像是股气息,轻易地穿透了她的身体,涌进她的心里。
他仍在凝着她,她亦挪不开自己的目光。
四目相对时,竟就像背对着的日光。
灿烂而明亮,是始终喜悦而明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