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谁的麻烦与应该的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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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莉西亚从床上摔下来撞倒桌角发出的喀喇声，传到门外，惊得拉斐尔立刻跳了进来，第一时间扶着她，一边问：“艾莉西亚大人，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艾莉西亚摇头，看着突然闯进来的拉斐尔，总有种不是那么高兴的感觉，但究竟为什么要感觉不高兴，这一个少女暂时还没有能想到那么多，只是捂着额头，摸了摸伤口，发现只是磕破了油皮渗了些血水，并不严重，这才接着说，“没事。”


    “艾莉西亚大人？”拉斐尔赶紧拿出伤药，就要往艾莉西亚额头上抹，从上次因为圣光治疗反而让艾莉西亚遭受重伤之后，向来习惯用魔法解决问题的神官就开始培养携带药品的习惯，在界河冒险的时候，时常能采集到一些珍贵药材，足够让他准备一些常用的外伤药品。


    “你们留在这里。”艾莉西亚并没有接受拉斐尔的好意，拎着圣剑站起身，匆匆地跑出房门，刚才那突然看到的景象让她觉得在意，总想着要跑过去亲自看一看，才能辨认究竟是真实存在，还是产生在她脑海中幻觉。


    还没有等拉斐尔反应过来，那个双黑少女已经走得没影，只留下完全摸不着头脑的黑子，迷茫地问：“怎么了，怎么大家今天都很忙的模样？”


    “吾不知。”拉斐尔失落地说。


    等艾莉西亚循着爆发在半空中的魔力痕迹，从乌山镇跑到巨石平原，利安德尔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淡金色头发的少年坐在岩石上治疗着身上伤痕，在他脚下是死去的妖魔尸体，而不远地方，则是一群人围攻着实力强悍的妖魔统领。


    “救命，快来帮忙！”人类的数量虽然多，但统领强悍也不是摆设，完全是被追着打，四处逃窜忙着逃命。


    “等我处理好伤口。”利安德尔悠闲地回答着，看到艾莉西亚时候，那少年还挥了挥手示意着，然后说，“怎么突然就出来了？帮忙看看，有什么能用的。”


    利安德尔指着那几具妖魔尸体说，刚才忙着战斗没空理会，这会闲了下来，就在尸体上翻看搜索着，寻找着所有能用的东西。


    “就像是搜刮魔兽，不能浪费。”艾莉西亚想着说，尽管感觉这行为好像有点亵渎尸体的意味，但艾莉西亚并没有表示反对，他们是在赤贫处境，任何有用的东西都是珍贵的，所以这少女毫无异议地跟着利安德尔一起去翻找血淋淋的尸体。


    这两人若无其事的举动，同时地激怒了妖魔与人类，一边大嚷着：“爬虫，你们敢！”，另一边更大声地叫着救命，“快来帮忙，我们撑不住了！”。


    艾莉西亚动了一下，勇者的本性是无法拒绝弱者的求助，但利安德尔显然已经注意到她的k异样，及时地拉了一把，说：“我需要时间恢复，帮我守卫。”


    艾莉西亚哦了一声，又收回了刚想要迈出去的脚步，停了一会，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对，回头问：“你不想我帮他们，为什么？”


    “没什么特别原因，只是感觉我们都太弱小，需要额外努力。”利安德尔回答说。


    “有什么关联？”艾莉西亚问，她隐约能猜到利安德尔的转变跟雷纳他们的到访有关，但具体因为什么，她就很难知道了，这少女大概还会觉得疑惑，利安德尔究竟为什么会对她格外照顾，失去的记忆，失去的过往经历，造成了她与利安德尔在某些认知上的差异，很难让她明白青梅竹马与同生共死所沉淀下来的感情，简单地说，利安德尔把艾莉西亚看得太重，而对于艾莉西亚来说，这少年不过是跟她过去有关，稍微特殊一点的人，只讨论比较熟悉感的话，他甚至还比不过布兰科，至少艾莉西亚有跟那变态医生一起合租两年的记忆。


    “我们需要帮手，但不需要实力低劣的帮手，这就是筛选。”利安德尔说。


    “用统领级妖魔来筛选？”艾莉西亚吃惊地问。


    “人多，而且也不是没有给他们帮助，不然就没有意义。”利安德尔支着脸颊，神色有些疲倦，连续对付了几个大妖魔，这少年的体力也快达到极限，需要休息的话，绝对不是故意的托词，所以他声音虚弱地问，“我只是想问，艾莉西亚，你觉得你能对付统领吗，那对付雷纳呢，又有几分把握？”


    艾莉西亚缓缓地摇头，虽然在面对雷纳的时候，这少女表现地十分狂暴相当不冷静，但就是因为知道她跟雷纳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地狂怒发疯，聚集所有力量，企图进行那有效的一击。


    这样明确的事实再次被利安德尔提起，艾莉西亚也是一阵愕然，沉默地想了很久，终于开口问：“你在担心什么？”


    “我不知道，艾莉西亚，我不知道，只是有些模糊的想法，勇者身份，魔王血脉，还有贵族身份，可以预见你将来的麻烦肯定不小，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地提升实力，不但包括你自己，还有其他任何可能借用的一切力量。”利安德尔说。


    艾莉西亚疑惑地眨了眨眼，忽然觉得有些愧疚，抱歉地说：“对不起，连累你了。”


    利安德尔意外地回头看了看，摇着头，沉重地说：“不用，我自己的麻烦也未必就少……”


    在他们谈话的这一小段时间中，人类围攻的统领妖魔的战斗还在继续，在妖魔巨大力量践踏下，那一片缠绕羁绊的草地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统领的速度突然增加起来，沉重的铁锤挥舞着砸落下来，快得带起一片残影。


    伤亡很快就出现，最先死亡的就是那群被围困的人们，他们的人数虽然众多，但实力要差上很多，而且与恶魔战队那些人相比，简直根本没有任何的合作协调性可言，战局优势的时候还不大明显，一旦落了下风，那从来没有经过训练的弊端就充分爆发，尖叫着逃窜着，不但让妖魔发现了破绽，更阻挡自己这一群的人的配合，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挡住不应该挡住的路经，转眼之间就倒下了十来人，伤亡惨重。


    但造成这巨大伤亡的原因却不全是因为妖魔，至少有小半的原因是因为没有形成配合，自己人拖累了自己人的后腿。


    “打不过的，我们死定了！”在那一片惨败之下，不停有人发出泄气的声音，刚因为打败那四个大恶魔积累出来的那一点士气飞快地消失，渐渐生出了逃离的心思，战局迅速地走向溃败。


    “不能让他们走了。”利安德尔终于站起身，对着艾莉西亚招呼一声，两人突然地分散开，一前一后地停在战场外围，同时地将手放在地上一按，魔力注入。


    艾莉西亚的黑色魔力，利安德尔的绿色魔力，就仿佛像是倾倒的两瓶墨水，沿着大地龟裂的纹路分散渗透，交汇勾勒出一幅巨大的魔力纹章，所有纹章之内枯萎的植物迅速地恢复生命，疯狂生长，转眼之间就形成了一片荆棘的围栏，不但是把妖魔挡在里面，甚至都截断了人类逃跑的后路，同时地将捕食者与被捕食者关进了同一个牢笼。


    “放我们出去，你这混蛋想要害死我们吗！”那些人类也不是愚蠢的人，看着利安德尔架势，就能知道，这人是早有布置，是想要他们跟妖魔血拼到底，吓得那群人魂飞魄散，捶着荆棘围栏拼命喊着。


    “这一整个界都在妖魔统治下，还能往哪里跑？”利安德尔冷笑着说，继续支持着魔法，让荆棘继续生长，在半空中交织蔓延，彻底地形成一个结实的牢笼，“想要别人为你们的性命拼命，至少请展示一点诚意，让我看看值得出手的理由。”


    “你不是分会的人？”那个名叫阿姆斯特朗的少年诧异地说，疑惑地望向被恶魔战队那一群人。


    “我们是他的俘虏，被下了禁制，活命的最基本条件就是打败这只统领妖魔。”被那少年称为大叔的维特苦笑着说，扶着斧头擦着上面血迹，大概是受到巴顿的影响，这战队中的人大多选择了斧头作为武器，整齐的一列，格外显眼。


    “怎么会！那巴顿大叔？”阿姆斯特朗尖叫着，稚气的脸上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巴顿大人……已经战死，他跟……”维特毫无保留地说。


    “你说得太多了。”利安德尔灰蓝的眼睛闪烁着冷酷的光亮，打断了维特接下来的话语，伸手往阿姆斯特朗这边指了指，温和的笑容就像是在讨论一个今天天气一类轻松话题，悠闲地说，“这个人记住了，你们要是失败的话，我会记得送他到地狱里一起陪你们生活的。”


    “你不能……”维特着急地说。


    “在你大嘴巴泄密的时候，希望你能记得那一句话，知道越多死得越快。”利安德尔悠悠地说，这少年显然是失去了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