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3个月前 作者： 柏林石匠
梁雪雁女士年轻的时候，是刑侦大队的一枝花。参与破获案件无数，专攻刑事追踪，多少不法分子都没逃得掉，何况是她从小养到大的女儿。二十分钟后，她在主干道上成功截获了程胥那辆刚上路的77。
程胥没想到自己会有被“路劫”的一天，看着眼前眉眼和戚夕三分像的中年女子，觉得世界很不真实。
“戚夕。”梁雪雁努力压抑情绪，“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戚夕面无表情：“妈，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同事。我车子出问题了，所以搭他的车回来。”
梁雪雁：“顺便一起吃个饭？”
戚夕：“……”
程胥觉得，这个场面于他而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实在是有些尴尬。
梁雪雁轻轻叹了一口气：“戚夕，你这样，让我和姚越阳的姑姑，怎么交代？”
程胥进了小区，在停车场门口碰到了停好车出来的发小。
对方叩叩他的车窗玻璃：“才回来？”
“嗯。”程胥垂眼沉思了几秒，拦住要走的人，“等我一下，我停个车。”
“说吧，找我什么事？”
程胥看着对面慢条斯理卷着通心粉的发小，抿了口茶：“你今晚没饭局？”
姚越阳扬扬眉毛：“有啊。”遂又妖妖笑道，“但是哪有你重要啊～”
程姚二人一起长大，年轻一辈里关系最为亲厚。到了而立之年，一个是不近女色，一个是万花丛中过。让两家的父母长辈颇为操心。
姚越阳抿抿嘴角：“家里玩命让我相亲，唯恐我孤老终身。我姑姑非给我介绍一朋友的女儿，说是特靠谱一好姑娘，结果第一顿饭就放我鸽子。”
姚大少头回被女人放鸽子，心里相当不痛快。就算是逢场作戏，好歹你吃个饭走个过场再说没感觉啊！他承认自己花心，但是他花得很有格调，脚踏N条船这种事，他是从来不做的，他只会踏完一条又一条。
程胥定定地看着手里的茶。
两个小时前，她坐上他的车，一路无言。
一个小时前，她眯着眼睛吹馄饨，笑容清浅。
五十分钟前，她安静地扫净地面，道谢离开。
三十分钟前，她默默下了他的车，他告辞离开，经过她身边，车窗缝里漏进来的语调渐温渐凉：“妈，你给我找一个长得像，脾气像，职业像的，我不是得再遭一遍罪么？”
程胥擡眼看了眼对面一边吃东西一边戳手机的发小：“不想定下来，你就别祸害人家。”
姚越阳皱了皱眉：“嗯？”
程胥无视他怀疑探究的目光：“反正——也不合适。”
这个长假，程胥过得身心俱疲。
他觉得坐自己对面吃饭的女孩子长得都一个样。
“那是，锥子脸一化妆，都流水线上下来的。”姚越阳眯着眼睛看他，“没看上的？”
程胥目不转睛地发邮件：“你以为我是你？”
这家伙把晚上的相亲安排在和他同一家餐厅，问起来只说“方便蹭车，低碳环保”。小学一年级就勾搭小女生拿拼音给自己写情书的人也好意思说低碳？八成是想看热闹。
果然——
“哎，那位‘陈圆圆’惦记了你十几年，怎么样？准备好当吴三桂没？”
“…………”程胥皱眉，不知道父母怎么想的，这饭局，当真是没完没了了。
“对了，她不是你爷爷老战友的孙女么，干嘛不在家里吃？”
程胥合上电脑：“因为没打算吃第二次。”
进了餐厅，一拐过门廊，就看见戚夕坐在16桌垂头看手机。
程胥皱眉：“不是说了让你别祸害人。”
姚越阳笑眯眯地瞥了眼发小：“好歹得见见放我鸽子的人长什么样。何况——还是你特地打了招呼的。”
戚夕擡头，就看到五米开外的两个男人神色各异。
姚越阳眯着一双桃花眼走到她对面落座，而程胥则面无表情地经过他们，入坐她斜后方的20桌。
姚越阳：“认识？”
戚夕垂下眼睫：“算不上。”
姚越阳挑挑眉毛，颇为兴味地看着低头抿茶的两个人，想他牡丹丛中过，要是这点蹊跷都看不出来，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无视程胥扫过来的目光，姚越阳一派温柔：“戚夕，想吃点什么？这家鲍粥味道很好。”
一顿饭，估计只有“陈圆圆”小姐在状态，嘴巴一张一合基本没停，从回忆过去到畅想未来。
戚夕，就是来吃饭的。
越阳，就是来看热闹的。
程胥，莫名地被背对着自己的那道背影和越阳温柔体贴的嘴脸引得不时走神。
酒足饭饱，姚越阳捞过手机发短信：“姑姑，认真接触了下，真没什么感觉。”
收了手机，伸出一只手温柔地握住戚夕桌上的手，瞟了眼皱眉的程胥，笑意盈然地凑向佳人，悄声道：“戚夕，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
戚夕：“嗯？”就被姚越阳拽了起来，三五步走到20桌前：“巧啊，你们也在这儿吃饭。”
陈方芳：“您好，您是——”
姚越阳一口白牙：“姚越阳。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程胥无语，垂目喝茶。
原来是心上人最铁的兄弟，陈方芳立刻：“越阳哥，好久不见。”
姚越阳虚指了下戚夕：“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嫂子。”
两道目光凉凉斩了过来。姚越阳笑意更盛。
陈方芳：“嫂子好。”
戚夕：“…………”
陈方芳一副couple代表的姿态：“什么时候喝你们喜酒啊？”
姚越阳微微耸肩：“这就要问程胥了。相信到时候他们会第一时间送请帖给你。”
陈方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