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关系破裂

    自从与莫行慎闹翻之后，很少听到他的消息。就在时八八差点快忘掉这个人的时候，莫行慎与林茉订婚的消息忽然铺天盖地传来，哪怕经过一家便利店，都能听到有人在讨论。


    时八八又惊又慌，赶忙呼叫系统。


    “主线剧情被改了，你再装死不出现，世界都要乱套了。”时八八疯狂呼叫系统。这太不对劲了，她分明记得小说里没有订婚这一环节，唯一一次婚礼还是莫行慎和白初寒的，这忽然冒出来的莫行慎与林茉订婚算是怎么一回事？


    剧情往未知的方向发展，时八八的先知优势全无，最重要的是主线剧情变动影响她接任务，那她岂不是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唉，我现在离死也不远了。宋乾就是个病毒携带体，他影响了我的运行，我现在也不能控制了，呜呜呜呜……”系统凄凄惨惨地哭了起来。


    时八八进行副本期间，系统一直在试图控制莫行慎，然而莫行慎的身上也开始有未知的数据跳动，系统尝试了许久，却都徒劳无功，眼睁睁地看着他往另一种方向变化。


    “这是什么话？你是主系统，你不能控制他，我的任务怎么办？我一辈子困在这里怎么办？”时八八内心崩溃。她兴致勃勃地去做支线剧情，还以为自己看到了曙光，现在风向一下子就变了，那她现在算什么？上帝手中的玩物吗？


    想起副本，她又追问：“支线剧情都走完了，怎么还不给任务提示？难道副本也受牵连了？跳关卡拿到手还有用吗？”


    她现在满肚子的疑问，说话都不带喘，系统听了就头大。


    “副本任务哪有那么容易。我推荐你开启是让你去撮合男女主角的，现在可好，你撮合女主和男配在一起，感情线都偏了，还指望任务结束获得奖励？没那么容易！你且看着，后面有得闹。”


    “厉绍钧太渣，我都看不下去了。”让时八八昧着良心去撮合苓兮和厉绍钧，这实在太为难她，她表示很委屈。


    “算了，反正主线剧情都乱套了，支线随你怎么搞，只要有宋乾在的地方，剧情肯定不会按程序设定来走。我现在帮不了你，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去找宋乾合作，说不定能闯出一条新路。”系统现在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让时八八自己看着办。


    时八八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要不是你，我能被拉进这游戏里？你现在甩锅太不厚道了吧！”


    “我要郑重申明一点，你是自己进来的，我没有那么大能耐拉你进来。游戏有特定入口，必须有手牌才能开启，你别什么事都推到我头上。”


    “手牌是什么东西？我从来没见过。”


    “肯定有手牌，只是你自己没发现。我不跟你啰唆那么多了，我要回去休养了，后面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系统说完就闪。


    时八八还有好多话都没来得及问，气得七窍生烟。


    不负责任，太不负责任了！还好意思说自己先进？垃圾，这就是个垃圾游戏，等出去了一定要投诉！


    没了先知优势，时八八现在要怎么把游戏玩下去？要不找莫行慎撒娇认错道个歉主动求复合？只是，光是想想那画面，时八八都觉得一阵恶寒。时八八觉得只要支线女主找到她认为的完美归宿即算完成副本，即使不是男女主在一起也没关系。


    莫行慎在风风火火准备订婚仪式，明海市也传来了新的消息。


    虽然厉绍钧逼迫得紧，终究没办法一下子搞垮闵家，何况一开始闵泽文就安排了应对之策。两方斗得狠，各自损失了不少，好在没伤了根基，只是明面上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经过这一阵子糟心的事，闵泽文终于把出国的行程安排上，三天之后就要离开。


    临走前，苓兮很想再见时八八一面，闵泽文便安排人悄悄把消息传给了时八八。


    时八八心里又激动又不舍，闵泽文和苓兮可是她这辈子亲手撮合的第一对啊！而且，闵泽文多年备胎终于转正，这是“男配党”的胜利！


    时八八收拾一番便带着宋乾欣然赴约。


    厉绍钧在明海市势力颇大，于是闵泽文带着苓兮来到霖川市，打算从这里登机离开，顺便还能和白初寒见一面。


    两人有段时间没见，见面后都分外激动。


    苓兮被闵泽文照顾得很好，面庞红润，脸颊也有了肉，肚子已经很明显，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格外漂亮。


    “看到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这次你离开之后，还会回来吗？”时八八拉着苓兮的手，满脸欣慰。


    苓兮清澈的眼睛微微低垂，显出几分哀伤与不舍：“或许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苓兮被伤得太深，只想离开这个伤心之地，离开那个让她爱恨交加的男人。


    “不回来好，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时八八点头称是，彻底断了和厉绍钧的来往，苓兮才能过得更好。


    “我只是有点舍不得你。初寒，你那么好，一定会幸福的。”苓兮眼角带笑，说话期间看了一眼正和闵泽文聊天的宋乾，她看得出来，宋乾和白初寒非常合适。


    不管是厉绍钧还是莫行慎，都不是她们能驾驭的，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只希望那位莫总不要太为难白初寒。


    时八八心虚地应了一声，赶紧扯开话题：“以后有机会我们会去看你的，机票钱你给我报销了就成。”


    苓兮被她逗笑：“行，多少钱都给你报销。”


    两个女人聊得开心，两个男人也在不咸不淡地说着话。


    “我听到消息，莫行慎最近有动作，情况好像对你很不利。你们行事最好谨慎些，别让他抓到把柄。”闵泽文很自然把宋乾当作了自己人，他想着自己在明海市也算有些地位都被厉绍钧整得够呛，宋乾一个小侦探肯定对付不来莫行慎，便多了个心眼关注莫家的一举一动，至少临走前能帮点忙。


    “他最近不是在忙着订婚吗？跟我有什么关系？”宋乾完全没把莫行慎放在眼里。莫行慎这个男人，他以前查过，性格温和，不像会做出报复之事的人。


    “男人有两件事不能忍，杀父之仇和夺妻之恨，莫行慎表面装得温和，背地里早已对你恨之入骨。我打探到他在派人查你的资料，你常年办案得罪了不少人，他想要在背后搞点事情，你很难躲过去。”闵泽文忧心忡忡，颇有同病相怜的感觉。


    “有些事躲是躲不过去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会多留个心眼，谢谢你提醒。”宋乾从插手时八八和莫行慎分手之事开始就明白，自己以后少不了被刁难，如果因为怕这些就退缩，他就不是宋乾了。


    最凶险的罪犯都抓过，他还会怕一个莫行慎？


    “你说他们这些人是不是很有趣，自己身边一大堆情人，却偏要和一个女人过不去，打着爱的名号囚禁她们，人在身边却从不珍惜。”闵泽文看着坐在一起相谈甚欢的白初寒和苓兮，心中感慨良多。


    “都是一群不懂爱的偏执型人格患者，跟他们较劲没意思。”


    闵泽文十分赞同宋乾的话，连连点头称赞，感叹自己找到了知音。


    晚饭后，时八八和宋乾亲自将闵泽文、苓兮送去了机场。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头顶巨大的屏幕正在播放广告。时八八和苓兮紧紧相拥，临别前难舍难分。


    “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一路顺风。”时八八挥手送别，目送苓兮离开，一抬头却看到头顶上方的大屏幕忽然换了画面。


    厉绍钧的照片赫然出现在大屏幕上，吓时八八一跳。


    “插播一条突发新闻，厉氏集团继承人厉绍钧于傍晚时分突遭车祸，现场情况十分严重。厉绍钧本人已被紧急送往医院，目前生命垂危。据悉，厉绍钧作为厉氏集团继承人，如果突发身亡，原本动**不安的厉氏集团将面临新一轮的危机……”


    主持人正面无表情地播报新闻，时八八却听得惴惴不安，眼看苓兮和闵泽文消失在安检处，不自觉地抓紧了宋乾的手臂。


    她本来力气就大，宋乾被她抓得手臂发麻，忍不住说道：“一则新闻而已，你紧张什么？”


    “你懂什么，这是一场攻心战。厉绍钧好狠，他拿自己的命在赌，赌苓兮对他的爱到底有多深！”时八八一颗心都提了上来，苓兮可千万不能心软，她一投降将满盘皆输。


    “拿命赌？这男人狠起来竟然连自己都不放过，佩服！佩服！”宋乾语气调侃，完全一副看戏的姿态。


    时八八气得给了他一拳：“关键时刻你还说风凉话，宋乾，你找打就直说。”


    “别人的事干什么这么上心？你是不是还有事没告诉我？”宋乾很清楚，时八八平常绝不是一个热心肠的人，只有影响到她的切身利益的事她才会如此上心。她在苓兮一事上，态度非常耐人寻味。


    “只有他们成了，事情才能完结，我的任务才算完成，系统才会给奖励。唉，说了你也不明白。”时八八挠头，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安检通道，生怕看到苓兮出现。


    “他们的事真的是任务？”宋乾十分惊讶。


    “你玩游戏打过副本吗？他们就属于副本任务，我完成了会有额外奖励。这样讲，是不是好理解一点？”时八八心里焦急苓兮的事，懒得编谎话忽悠宋乾，她笃定即便说真话，宋乾也不会信，然而很显然事情并没按她想的走。


    “我能不能理解为，你把我们这个世界比喻为一个游戏世界，你我都是里面的人物。游戏会给出任务，我们必须按规定完成任务，日子才能继续好好过下去？”宋乾很认真地推测着。


    “我随口的比喻而已，你没必要当真吧？”她心里发虚，眼神闪躲，这家伙未免太聪明了一点。


    宋乾的推断已经基本接近真相，平常人打死都不会相信的事情他怎么还自己推测出来了？他真的是寻常的游戏角色吗？如果游戏世界里NPC（非玩家控制角色）自主觉醒，会不会影响游戏正常运行？


    脑子里忽然冒出系统让她好好跟着宋乾的话，时八八心跳加速，看向宋乾的眼神充满期待，或许他才是扭转局面的关键！


    “时八八，你说谎还是说真话，我一看便知。这里……真的是游戏世界吗？”他面色变冷，嘴里说得风轻云淡，实则内心已掀起惊涛骇浪。他心里拒绝相信这件事，推断一旦成立，那他算什么？一堆数据吗？活在别人早已设定好的程序里，过着自以为有意义实则早已写好的人生？


    不同寻常的反应让时八八愕然，她不知怎的突然有些慌乱，似乎一场暴风雨即将到来。她从来没想过会是在这种情况下让他发现自己的秘密，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她毫无招架之力。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想瞒着我吗？”宋乾因恐惧几乎要站立不稳，好像失去了灵魂一般。他攥紧拳头，让指尖刺入手心，感受到手心的痛，才勉强让自己保持清醒。


    时八八看着他隐忍的模样，难过极了，想要伸手去扶，却被他侧身躲开，心里顿时变得空落落的。


    时八八的反应早已说明了一切，绝望、无助、愤怒、无奈，种种情绪涌上心头，宋乾忽然觉得一切失去了意义，他的人生理想、奋斗目标，他的过去和未来，都变成了笑话。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我自以为掌控了人生，却不料人生早已被上帝之手书写完了。时八八，你一直瞒着我，表面装作需要我，实际上也在心里看我笑话吧……”


    “我没有，宋乾你误会了……”她想要解释，却被他粗暴打断。


    “我不想再看见你，时八八，你让我觉得害怕！”他低吼出声，踉踉跄跄后退了几步，转身决绝地离开。


    时八八手足无措，想追又不敢追，心里又悔又恼。宋乾发脾气是应该的，换作是她，知晓这个消息只怕也要崩溃。


    宋乾踉踉跄跄地走着，脑子里混乱不堪，只觉得时八八的脸不断地在他眼前晃悠，他奋力一抓，然后眼前一黑，竟当场昏了过去。


    时八八大惊失色，连忙跑过去扶，他却倒在地上已不省人事。


    “宋乾，你别吓我，你醒醒。”大颗大颗的眼泪掉落，她从未如此慌乱过，最坚强的支柱轰然倒地，她瞬间觉得整个世界都要倒塌了。


    “你不能有事……”她念叨着，慌慌张张地掏出手机。


    旁边有人在喊她，她也完全没有反应，只一遍又一遍地请求救护车尽快赶到，随后脑子发蒙。


    “初寒，白初寒，你听见我说话没？”闵泽文来到她身旁，不停地呼唤她。


    时八八勉强清醒过来，见是闵泽文十分吃惊：“你……你怎么会在这儿？苓兮呢？”


    闵泽文苦笑：“厉绍钧发生车祸生死一线，她放心不下他。”


    时八八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恨铁不成钢地喊道：“你怎么不拦住她？现在她人在哪里？”


    “她的一颗心都在他身上，我怎么拦？她刚走了，我看到你们这边出了事，便随她去了。”闵泽文已然放弃。


    时八八一拍腿站了起来，心里非常不甘：“宋乾交给你照顾，我去把她追回来。”


    “没用的，她不会回来，初寒你不要去追……”闵泽文话说到一半，时八八已经没了踪影，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纵使厉绍钧千般万般不好，他出了事，苓兮还是选择第一时间赶到他的身边。厉绍钧真是好命，竟然遇到这样一个真心爱他的女子。


    闵泽文心中酸涩难忍，眼见宋乾倒在地上，便伸手扶着他，自嘲道：“我们真是难兄难弟，竟然一起出事。”


    另一边，时八八已经追上苓兮。


    苓兮打到一辆出租车要走，时八八堵住车门，因心中焦虑，语气也变得很冲：“走了就走了，干什么还要回去？难道你忘了他对你做过的事情吗？苓兮，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放着身边一个这么好的人不要，非要上赶着去厉绍钧身边受虐，你考虑过闵泽文的心情，考虑过我的心情吗？”


    苓兮只是一个劲哭着道歉：“他出车祸快死了，初寒，我放不下他，我真的放不下他。如果我就这样走了，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这样对泽文也不公平，我不能心里想着厉绍钧却待在他的身边。对不起，我让你白操心一场了。”


    时八八肺都快气炸，两件事连在一起发生，简直叫她心力交瘁。


    “白操心？你根本不明白这件事对我有多重要。苓兮，你想好了，一旦回去就没有回头路可走，那个男人心狠手辣，指不定准备了多少手段来折磨你。或许这车祸就是他一手安排的。对自己都那样狠的男人，难道你指望他会怜惜你吗？”


    “只要知道他心里有我，我就满足了。如果真像你说的，他为了让我回去，甚至不惜拿自己的命去赌，那我更应该回到他的身边。初寒，我不像你那样洒脱，我爱他如生命，我放不下他。”


    时八八此刻厌恶透了苓兮那副可怜巴巴的嘴脸，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讨厌过“圣母”。


    “好，你可以走，但我们之间的关系也算完了。以后你碰到任何委屈，千万不要来找我哭诉，我不会再听你说一个字。”


    苓兮愣在原地，心里十分纠结，看着眼前咄咄逼人的白初寒，心里又愧疚又焦急，她害怕见不到厉绍钧最后一面。


    “对不起，我一定要去看他。”她终于狠下心，转身上车。


    看着苓兮坐车呼啸而去，时八八的心凉透了，她站在人潮涌动的马路上，只觉自己被世界抛弃了。


    原本她就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人，竟然真心实意地想要去帮助别人，可笑，真是可笑。


    人生并不总是一帆风顺，即便在游戏里，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