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十三


    顾菲菲美美地睡了一大觉，迷迷糊糊醒转过来的时候，一转头却看到了和衣躺在身边的薛灿，不由失声尖叫，举着枕头追打薛灿：“流氓！色狼！你对我做了什么？”


    小辣椒慌忙从另一间屋子跑出来解救薛灿：“顾菲菲，你发什么疯！昨天你喝醉了回来，是灿爷照顾了你整整一夜！”


    薛灿高举双手以示清白：“我怕你掉到地上，所以才在床边守了你一晚上，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顾菲菲这才稍稍冷静：“那我的衣服是怎么回事？”她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是因为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衣服是换过的。


    小辣椒实在佩服顾菲菲的冲动没大脑：“是我帮你换的好不好？你昨天吐了我一身，也吐了你自己一身！”


    这下顾菲菲终于老实了：“那个……不好意思啊！”


    “沉冤得雪啊！”薛灿夸张地高喊着，“我也该走了！”临出门他回过身问顾菲菲，“昨天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顾菲菲一脸的茫然：“什么话？”


    薛灿万分的郁闷：“算了算了，我回家啦！”说完摆一摆手就直接出了门。


    薛灿伸着懒腰来到楼下，却一眼扫见了周惠明的车。他快步凑上前一看，却见周惠明竟然在车里睡着了！


    薛灿敲敲车窗唤醒了周惠明：“你怎么睡在这里？”


    周惠明一见薛灿，迅速清醒，他走下车脸色不善地问道：“你在顾菲菲公寓待了一夜？”


    薛灿眼珠转了一圈，点头回答道：“嗯，可以这么说。”


    周惠明的怒气一下子上来了：“薛总，您这样随随便便地在两个单身女孩的公寓里留宿，就算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您也得考虑她们两个的名声啊！”


    “周惠明，你有资格说这种话吗？”薛灿冷笑一声，“我做事但求问心无愧，既然我和菲菲是清白的，那就不怕任何人去说。我认定的事我就去做，我认定的人我就去追，活得自由自在！倒是你，你要记着，你和吴淑是有一纸婚书的。十年前你以为菲菲背叛你，于是你就选择了和吴淑结婚，现在你发现真相感觉自己上当了，又要跟老婆离婚，还害得菲菲被所有人误会是第三者！周惠明，你不觉得没有考虑别人名声的是你吗？拜托你下次在说别人之前先审视一下自己！”说完薛灿转身就走了，留下周惠明站在当场哑口无言。


    薛灿哈欠连连地回到家，一进门就看见关雅琴正坐着跟薛老太太聊天。一见他露面，关雅琴马上快步上前质问他：“你一整晚不回家去哪了？别跟我说是去毛峰那，我已经打电话问过了，他说你不在！”


    这个毛峰，也不知道帮忙打打掩护！薛灿心下嘟囔了一句，随即直视关雅琴：“我去哪里不需要你来管吧？”


    关雅琴倒是丝毫没有退意：“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未婚妻，问问都不行吗？”


    薛老太太看势头不对，连忙出来打圆场：“小灿你也是的，夜不归宿也不知道来个电话，不知道家里人担心你吗？”


    薛灿懒得争辩，随便扯了个谎：“我昨晚在公司。”


    “在公司？”关雅琴明显不信。


    “对呀，我在公司研究了一整晚的浪漫巴比伦。”薛灿又开始露出他的顽劣，“尽快研究成功了，我好娶你过门呀！”


    关雅琴当然听懂了他的讽刺，还没来得及回击，薛灿就已经兀自晃到楼上睡觉去了，气得关雅琴在后面咬牙切齿：“一定又是因为顾菲菲，这个女人就是祸水！”


    “雅琴，小灿他就是这么个不会说话的人，你也别多想，回头我好好说说他！”薛老太太虽然表面宽慰着关雅琴，心里却觉得关雅琴几次三番的这样，气量实在不大，不由得开始重新考虑要这么一个女人来做乐天的老板娘是否合适。


    顾菲菲匆匆整理好，正下楼准备去公司的时候，一抬头看见周惠明等在楼道口，她不免惊讶地问道：“惠明，你怎么在这里？”


    “菲菲，你昨晚没出什么事吧？”周惠明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


    “出事？我能出什么事？”顾菲菲实在搞不懂他的问题，“惠明，你是专门在这等我的？有事吗？”


    周惠明凑近一步：“我和吴淑明天就去离婚！”


    “你等在这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面对周惠明的反常，顾菲菲感觉有些无力，“你和吴淑离婚关我什么事？周惠明，你看到那本日记不是因为我，看到日记想要离婚也不是因为我，我不会因为这件事沾沾自喜或者开怀大笑。你这样特意跑来告诉我你要和吴淑离婚，你想我说什么？不要弄得好像你离婚是因为我一样，那样我成什么人啦？拜托你稍微替我考虑一下！”


    “我，我真的没想那么多。”周惠明一下子变得有些慌乱起来，“我就是觉得我和吴淑离婚应该告诉你一声。”


    顾菲菲看着他：“惠明，以前你总说我自以为是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其实你也一样。十年前的事，如果当时我对你多一点点信任，或者对我们的关系多一点点信心，那么吴淑是根本不会得逞的。当时的问题其实还是出在我们两个身上，不应该全怪吴淑。所以现在，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因为吴淑的原因再有什么变化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顾菲菲说完这番话就转身离开了，周惠明颓废地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流言还在乐天继续传播，薛灿昨天的发言明显是在跟张诚信叫板，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张诚信是反对浪漫巴比伦这一计划的，而现在薛灿却说只有完成浪漫巴比伦他才会娶关雅琴，这无疑是一种变相的悔婚，这样下去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张诚信的面子是丢定了。更严重的是，如果浪漫巴比伦顺利完成，那么他就没办法再在乐天待下去，那样的话，薛灿娶关雅琴显然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了。


    当然，这些都是张诚信要去忧虑的事情，现在让顾菲菲苦恼的事情是，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所有人都认为薛灿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她！顾菲菲一边和玉兔、马克吃饭，一边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找薛灿好好谈一谈。


    薛灿昨晚真的累坏了，一直睡到太阳落山才下楼，才露面没多久，薛老太太就已经开始抓住机会教训他。薛灿早料到了这种情况，想着老太太都已经憋了一天，就让她好好说个痛快吧，于是什么也没说坐在沙发上听了起来。


    “你怎么可以公然悔婚呢？”薛老太太顾不上绕弯子，第一句就直奔主题。


    虽然薛灿做事手段直接爽利，但他也不是遇事欠考虑的鲁莽之人。他好声好气地给薛老太太分析整件事：“妈，您让我回来做乐天老总就势必会和表舅起争端，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表舅经营乐天已经快二十年了，我自然不是他的对手。您也不要以为我娶了关雅琴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表舅不会因为我娶了关雅琴就对我手下留情的。我怕的是乐天直接姓了关，到时候别说乐天的总经理，您连儿子都没了！”


    薛老太太被震撼了，她实在无法相信薛灿的话：“不会那样的，就算你表舅有那个野心，雅琴也会拦着他的，她不是那种女孩！”


    “妈，我出国的这几年雅琴真的变了好多！”薛灿接着给她解释，“那天她到机场来接我，我真的有点认不出她来了！当初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早就已经不见了，几年的商场洗礼下来她完全变了，变得热衷名利，变得野心勃勃！本来她是要和我哥结婚的，我哥去世之后她马上就同意嫁给我，这变得也太快了吧！雅琴以前也说她爱我，这点我并不怀疑，我难过的只是她既然说了爱我，为什么又要答应嫁给我哥呢？订婚前夜我和她谈了一次话才终于明白，在爱情和事业面前她还是选了乐天老总，她爱我，但是更爱我乐天老总的身份！妈，我知道这一点您看得比我清楚，所以您不用再劝我，也不用再自欺欺人了，我不想用自己一生的幸福去换一个乐天老总的职位。”


    薛老太太一时被他说得没了言辞，正想着该怎么回应时，薛灿的电话响了起来，“喂？嗯。哪里？好，我尽快！”


    薛灿挂了电话看着薛老太太，眼神里是询问和恳求。薛老太太无奈地摆一摆手，说：“行了，去吧去吧！”薛灿这才眉开眼笑，直接抓起外套就走了出去，客厅里只剩下薛老太太兀自思考着儿子的话。


    薛灿赶到江边广场的时候，远远就看到顾菲菲一个人倚在栏杆上看着江水发愣。他走上前出声问道：“我来啦！这么急叫我出来有事吗？”


    顾菲菲回头看着他说：“灿爷，你昨天悔婚了？”


    “没有啊！”薛灿狡猾地笑笑，“我那不是定婚期吗？”


    顾菲菲一下怒了：“你当我是白痴啊？你怎么能那样做？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快要让我在乐天待不下去了！”


    “就因为这件事？”薛灿不以为然，“愿意传就让他们瞎传去吧！反正我不结婚也不是因为你，是我自己本来就不想娶关雅琴，订婚典礼我不就已经跑过一次了！”


    顾菲菲稍稍冷静下来问道：“没有挽回的余地吗？关雅琴一定很愤怒。”


    “随她去吧，我总得追求自己的幸福。”薛灿的神情变得郑重起来，“菲菲，昨天你喝醉，我说的话你可能不记得了，那我就再说一遍，我喜欢的人，是你！”


    顾菲菲一下子愣住了，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薛灿如此正式的告白。这时，薛灿紧接着又问：“菲菲，你敢说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吗？”


    顾菲菲犹豫很久终于说：“我不否认，我是有一点儿喜欢你的！”见薛灿的表情开始露出一点儿得意和放松，她又马上补充道：“可是我觉得目前做好浪漫巴比伦比什么都重要！灿爷，我们先把浪漫巴比伦做好，其他的以后再说行吗？”


    薛灿想了想，这虽然是顾菲菲的缓兵之计，但其实也不无道理，于是就点头跟顾菲菲约定，在浪漫巴比伦完成之前，他们两个人不谈其他。


    周惠明虽然有过一丝动摇，但还是艰难地决定了要离婚。他打电话通知吴淑时间的时候，吴淑一句话没说就挂了电话，五年的婚姻就这样画上句点。虽然是周惠明执意如此，但是他心里也不好受，他重重地靠在椅背上长久地盯着天花板，一滴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


    第二天上午，周惠明请假去了婚姻办事处，顾菲菲和专项小组的成员们正在讨论着浪漫巴比伦。虽然德国方面的价钱还需要再谈，但是顾菲菲的半阁楼结构设想已经得到了薛灿的首肯。不过，马克随即又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因为冬天阳光照射不足，用太阳能的话，墙壁的厚度本身会受限制，可是太薄又会影响保暖，要想两全其美并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个问题顾菲菲早就考虑过，于是她向小组成员们解释了日本的空气墙：“我已经查阅了一些资料，这种空气墙不仅能够保暖与隔热，而且还具有调节室内湿度的功能，即当室内湿度不够标准时，它会把室外湿气吸纳进来，尽量保持一年四季室内的恒湿……”


    顾菲菲还没说完，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了，大家惊讶地抬头望去，发现竟然是披头散发的吴淑。海伦在后面连连阻止，但是吴淑明显已经失控，怎么也拦不住。


    吴淑定睛看了顾菲菲一眼，马上冲过来揪住她：“顾菲菲，你害我离婚，我今天跟你拼了！”


    顾菲菲连忙后退一步，马克和玉兔也赶紧上来拦着吴淑。吴淑挣扎了一会儿，突然跪倒在顾菲菲面前大哭起来：“菲菲，我求求你，你现在事业已经这么好，还想怎么样？求求你把老公还给我吧，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惠明，家就是我的天，你现在拆散了它，我的天也就塌了，你让我怎么活啊？”


    顾菲菲看着她，浑身激动地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时，薛灿已经让海伦喊来了公司保安，他走上前对吴淑说：“周太太，不要再闹了。这里是公司，不是你家！”说完就用眼色示意保安将吴淑架出去。


    保安的手刚一碰到吴淑，她就又开始了激烈的挣扎。“菲菲，求求你了，把惠明还给我吧！我……”还在哀求着，吴淑突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屋子里的人一下都慌了，顾菲菲赶忙上前扶起吴淑：“吴淑！醒醒！”


    薛灿站在一旁，扫了一眼傻住的海伦，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啊！”


    周惠明还在办事处门口焦急地等待着吴淑，突然接到了玉兔的电话：“周经理，您快来医院，周太太在公司昏过去了！”


    周惠明急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顾菲菲正一个人坐在急救室外面的长椅上，周惠明看她那副生人不近的样子，料想一定是有事发生了，所以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把玉兔叫到一边了解情况。周惠明听完事情经过，走到顾菲菲面前正想要道歉的时候，急救室的门开了，一个护士探出头问道：“谁是吴淑的家人？”


    周惠明连忙迎上前：“我是她丈夫。”


    护士朝他点点头：“她醒了。”周惠明一愣，立即跟着护士走进诊室。


    周惠明进去的时候吴淑已经醒了，医生看看周惠明，语带责备地说：“你们夫妻怎么这么不小心，都怀孕三个月了也不知道注意点儿！”怀孕？周惠明闻言大惊，吴淑显然也很惊讶，但她的惊讶中还带有一丝的惊喜。医生没有察觉气氛不对，还在接着嘱咐周惠明：“她有低血糖，所以才会晕倒。低血糖的人怀孕的时候要格外注意，你要加倍小心地照顾你太太，否则会有流产的危险！”


    周惠明心情很复杂，但还是点头表示谨遵医嘱。


    周惠明拿着一堆单据出来的时候，顾菲菲抬头看向他：“吴淑没事吧？”


    “没事，不过还得做几项化验。”周惠明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菲菲，吴淑怀孕了。”


    顾菲菲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即马上恢复平静：“嗯，恭喜。你好好照顾她吧，她怀孕了一定需要静养，我就不进去看她了，公司还有事，我们先回去了。”说完她就招呼玉兔回公司了。


    周惠明赶了两步追上顾菲菲：“菲菲！今天的事，我代吴淑跟你说声抱歉！”顾菲菲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点点头就继续大步流星地走了。周惠明看着她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


    回到公司之后，吴淑早晨来乐天大闹的事情已经是人尽皆知了，那些不明真相的同事都以为是顾菲菲勾引有妇之夫，从眼神到行动都毫不掩饰他们对顾菲菲的不屑，就连张诚信和关雅琴都过来插一杠子，关雅琴甚至还专门到办公室找到薛灿了解详情，那副就等着看好戏的样子让薛灿看了很不舒服：“你去跟人事部黄经理说，定条制度，以后在公司只谈工作，不要论人长短！”说完薛灿就直接甩门出去了。


    薛灿受不了公司的气氛，想到天台透透气。刚一走近，他就听到外面传来喊声，忙快步上前一看，见是顾菲菲痛苦万分地发泄着心中的愤懑。薛灿上前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菲菲？”


    顾菲菲抬头一见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眼泪就一下子涌了出来。


    薛灿一见她落泪瞬间就慌了，忙柔声安抚着：“别哭，菲菲，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放心，一切有我呢。”


    顾菲菲知道薛灿是关心自己，但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是觉得委屈：“别对我这么好，我求求你了，千万别再对我好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薛灿看得心疼不已，慢慢把顾菲菲搂到怀里：“别哭了，菲菲，是我的不好，放心，我会帮你把事情解决掉，相信我……”


    顾菲菲挣扎了几下，后来索性靠在薛灿怀里号啕大哭起来。跟着薛灿上来的关雅琴随后赶到，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她眼睛里闪出无比的愤怒。


    顾菲菲哭了好久终于平复情绪，她认真地对薛灿说自己不想再跟薛灿有什么私下的纠葛，然后转身就走。薛灿知道她是一时的气话，当下也不好阻拦，只好看着她离开。


    晚上，顾菲菲收到薛灿的一条短信：“菲菲，我就在你家楼下。我想说的是，不管发生什么事，哪怕全世界的人都不相信你，至少我是永远站在你这边的！”


    顾菲菲看着短信，因为受伤而坚硬的心终于开始软化，也许薛灿真的是这么一个柔软、安全的存在吧。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薛灿正费力地仰着头往上看，一见顾菲菲出现在窗口。马上使劲挥舞起双手，示意顾菲菲等等，然后飞快地打开后备箱，拿出吉他弹奏起来。顾菲菲看着薛灿为自己唱歌，心里很甜。


    一曲终了，薛灿放下吉他大喊：“菲菲，灿爷永远支持你！”说完，不待顾菲菲回应就干脆地把吉他放回后备箱开车离去了。


    顾菲菲站在窗前看着车子远去后才回到房间，拿出手机飞快地编辑短信：“你放心，别忘了我是百折不挠的顾菲菲，我才没那么脆弱呢！我一定会帮你完成浪漫巴比伦的，相信我！”


    因为吴淑怀孕，周惠明只得回家照顾她，但是两个人的关系并没有因此而得到一丝缓和。吴淑看着周惠明对自己的冷淡和抗拒，心里很不是滋味。


    第二天一早，周惠明就直接到乐天找到了薛灿：“我想辞去项目组副组长的职务！”


    “为什么？”薛灿皱眉问道。


    “我太太怀孕了，她有低血糖，所以我想请几天假，多花点儿时间照顾她，仅此而已。”


    薛灿盯着周惠明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了，我知道了，你去跟人事部打个招呼吧。”


    专项小组的成员正忙碌着时，海伦拿着通知书进来了：“各位同事停一下，我有事情要宣布，鉴于设计部周惠明经理需要时间处理家务，自己请辞项目小组副组长的职务，公司研究决定，改任顾菲菲为项目组副组长！”


    顾菲菲还没反应过来，办公室里其他同事就已经欢呼起来了：“恭喜啦！菲菲，这次要去哪里庆祝啊？”


    顾菲菲心里只想着周惠明怎么突然不参加项目组了，所以只是敷衍地笑笑，任由他们自己讨论庆祝地点。此时此刻，她自己却没有半点儿喜悦。她顾菲菲从来没有靠过任何人，也没有什么关系背景，今天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通过努力得来的，可为什么一到乐天，自己就变成了破坏别人家庭的坏女人呢？在这种情况下升职，她又怎么高兴得起来？


    和同事们吃完饭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顾菲菲失落地走到自家楼下，一抬头就看见薛灿正倚着车门看着她。


    “和同事们吃饭去啦？”薛灿问。


    顾菲菲没有回答，算是默认。薛灿当然看得出她的郁闷：“怎么？升职了不开心？”


    “怎么会，这是多让人高兴的事啊！”顾菲菲强颜欢笑，“我可是百折不挠的顾菲菲！更何况昨天还有个小丑在我家楼下唱歌逗我开心！”顾菲菲一边说一边还挥舞手臂来给自己的话增加所谓的说服力，一转身却不小心迷了眼睛。


    “哎呀！”


    “怎么了？”薛灿关切地凑上来，“迷眼了？别拿手揉！”说罢小心地近前为她吹眼睛。薛灿的动作很轻柔，顾菲菲的眼睛很快就可以睁开了，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脸也贴得很近，暧昧的气氛中，两人都有点心跳加速，薛灿的脸慢慢凑了过来。顾菲菲的脸红了，却不想拒绝，就这么看着薛灿……


    正当气氛极其融洽的时候，薛灿突然一把推开顾菲菲，慌乱地看向前方！


    顾菲菲随即转身，一下子就傻住了：顾老太太正在不远处眉开眼笑地看着他们，乐呵呵的，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顾菲菲和薛灿尴尬地坐在沙发上，顾老太太则满脸笑容地看着他们。


    薛灿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结结巴巴地解释着：“阿姨，那个，刚才菲菲迷眼了，所以我就……”


    “哎呀，你们不用跟我解释什么啦！”顾老太太乐呵呵地打断他，“我不是那种封建的家长。”


    真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顾菲菲急急解释道：“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管我想的是什么样呢！”顾老太太一句话截断了顾菲菲所有的说辞，随即笑眯眯地转头看向薛灿，“小灿呀，什么时候见见你父母啊？”


    “啊？”薛灿被问得措不及防。顾菲菲更是着急了：“妈，这都哪儿跟哪儿呀？”


    顾老太太当然有她的道理：“本来应该是菲菲先去见你的家长，但是现在我已经先见了你，那就没办法了，不过还是尽快找机会领菲菲去拜访你父母！你说是吧，小灿？”


    薛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点头应着：“哦！”


    “妈，您过来有什么事吗？”场面太过混乱，顾菲菲已经有下逐客令的意思了。


    “这不好长时间没你们的消息了吗？今天吃完饭遛弯，不知不觉就到你这来啦，谁知道一来就看见……呵呵！”顾老太太的笑声几乎可以称得上为老不尊了。


    果然，顾菲菲气得不行，说：“那没什么事您就回去吧，都这么晚了！”


    顾老太太倒是一点儿都没生气：“唉，女儿大了嫌我碍事了，行，那我走了！”说完起身就走，临出门的时候顾老太太又一次嘱咐薛灿：“小灿，那就说好了啊！”


    送走顾老太太，顾菲菲和薛灿对视一眼，彼此都好不尴尬！


    被顾老太太闹了这么一出，薛灿也不方便久坐，没过一会儿就告辞要走。顾菲菲送他下楼的时候说：“灿爷，我有一个请求！”


    “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向我提要求吧？”薛灿想了想，点头说，“你尽管说！”


    “免了我副组长的职务吧！我只想好好帮你完成这个项目，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想。这个职位，我实在受不起！”见薛灿犹豫，顾菲菲赶忙又说：“你刚才不是说这是我第一次向你提要求吗？这样你还不满足我？”


    薛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只好无奈地点头道：“那好吧！”


    周家的饭桌上，周惠明虽然尽心照顾吴淑包揽了全部家务，但是态度依旧冷淡。吴淑刚想利用吃饭的机会跟周惠明说几句话，可周惠明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地走了，留下吴淑一个人吃着饭，味同嚼蜡。


    电话是张诚信打来的，作为他亲自培养起来的业务骨干，最近周惠明身上接连的变故，让他不得不出面关心一下：“我听说你辞去了项目组副组长的职务？”


    周惠明点点头：“吴淑怀孕了，我不想总加班。”


    “那你这两天请假不上班又是怎么回事？”张诚信不再拐弯抹角，“惠明，你在逃避什么？”


    见周惠明不说话，张诚信又接着说：“惠明，我真没想到你这么没担当！当初我提拔你是看中了你的潜力，可我万万没有料到，遇到这么点儿挫折你就退缩了！只是感情出现点儿问题就连工作都不要了，这样你以后还怎么干大事？”


    周惠明连忙摇头想要解释：“张副总，不是您想的那样！”


    “你的私事没必要告诉我知道！”张诚信打断了他，“我只是不希望看到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这么脆弱！”


    一句话说得周惠明有些愧疚：“张副总，对不起！”


    “我不想听什么对不起，我只想看行动！”张诚信终于说出了自己今天的目的，“如果你还承认自己是个男人，就给我振作起来重回浪漫巴比伦小组！”


    周惠明低头想了想说：“我明白了，张副总。”


    张诚信看着他，脸上这才有了笑意。他早就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收服周惠明这样的年轻人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风波过后，周惠明又回来重新做了副组长，浪漫巴比伦的计划也开始一步步推进，只是德国方面的出价还是太高，这让乐天的决策者们犹豫不已。


    琳达打电话把顾菲菲约出来见面，顾菲菲疑惑地接过琳达递过来的信封，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日本节能型房屋的设计图！她正要答谢，琳达突然神秘兮兮地指指门外，顾菲菲看到刚刚进来的那个西装革履的日本男人时，一下子惊呆了：“山下先生？！”


    琳达礼貌地起身招呼道：“山下先生！”山下见是琳达，就走了过来。琳达热情地和他握手：“我来介绍！这位是顾菲菲小姐，以前是我们公司的设计师，现在在乐天工作。”


    至于另一边，根本不用琳达介绍，顾菲菲已经伸出了手：“山下先生，我是您的崇拜者！我非常喜欢您水牛城的设计！”


    山下立即礼貌地回握：“很高兴认识你！能有菲菲小姐这么漂亮的崇拜者是我的荣幸！另外，我以前看过你的设计作品，你非常有潜质！”


    顾菲菲兴奋不已，连连道谢，却不知道此刻的场景已经被人偷拍了下来。


    山下和她们寒暄了两句就进包厢见朋友了，剩下顾菲菲还没有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顾菲菲说：“真幸福，竟然见到偶像了！我当初就是因为崇拜他才进设计圈的！还有，你刚才听见没有，山下老师说我有潜质呢！”


    琳达看着她忍不住笑了：“听到了！年轻有为的顾大设计师！”


    “这个男人叫山下中平，是大野公司大中华区项目总监。”私家侦探指着照片上和顾菲菲握手的日本男人向关雅琴汇报着。


    关雅琴接过照片回到家，一眼就看到客厅有生人。张诚信起身介绍说：“高木先生，这是我的养女关雅琴；雅琴啊，这位是高木先生。”


    关雅琴和高木先生打完招呼就被张诚信支开了，她乖巧地告辞的同时，心里已经有了新的计划。顾菲菲，这一次你死定了！


    专项小组的成员们正在讨论图纸，海伦心急火燎地冲进来喊大家开会！


    这么紧急应该不会有好消息，果然，人一到齐，薛灿就告诉大家：德国方面的技术已经被日本的大野公司买走了！


    大野公司？顾菲菲一下子愣住了。


    “他们出多少钱？”周惠明问道。


    “比我们多10%！”事情诡异就诡异在这数字上，薛灿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使劲拍了一下桌子，“仅仅10%！你们不觉得这件事情很可笑吗？大野公司是怎么知道我们的底价的？怎么会这么巧？”


    从来没有人见薛灿发过这么大的火，会议室里的人都不免冷汗淋漓，就连周惠明这种见过大世面的人也露出了慌乱之色。


    “到底是谁泄的密？我们是今天下午签约，他们是今天凌晨签约，而且大野公司还要把杭城作为试点，以太阳能环保型住宅来打开中国市场！我不信天下会有这么巧的事！”薛灿环视了一下四周，见没有人哼声，直接下了最后通牒，“都不说是吧？好，我去喊保卫部查！如果被我查出来，绝不轻饶！”说完就起身大步走了出去，剩下会议室里的其他人胆战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