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如芳

3个月前 作者: 西浅
    更新时间:2012-09-22


    桑榆虽忌惮青丘势力,但仗着自己魔族皇子身份和率领的大军,并不把魔族在眼里,口出不逊,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了青丘派来了解事情缘由的两位使臣,还用化尸诀化了他们的尸身。”


    说对于我们青丘来说,使臣被杀,尸身被毁,可是深仇大恨。青丘无端受了这等奇耻大辱,企可罢休,于是连夜点兵,双方一时剑拔弩张,情势紧张。


    此时碎瑢已被毓颖公主救醒,讲述了整个事情始末,毓颖公主对于她的勇气很是佩服,答应助她到底。


    而更加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碎瑢竟是云扶宫门下弟子。云扶宫眼见门下弟子即将惹出大祸乱,无奈之下只得派人来到天庭,与神族商议如何解决此事。


    可是先王得知毓颖公主私自插手他族之事,给青丘带来了无妄之灾后,雷霆大怒,派人将她和碎瑢连夜抓回了青丘,魔族和妖族发现碎瑢是青丘公主所救后,联合兵力前来,意图攻打青丘。先王一时激愤,便也应下了这场战事。当时青丘的实力极强,魔族与妖族联手,虽然死伤无数,倒也勉强打了个平手。


    神族眼见事态失控,只得出手调停,将碎瑢押上天庭受审,最终的结果,便是碎瑢魂锁三生石,永不超生。


    而毓颖公主,因为擅自插手他族事宜,引发三族混乱,亦是被关在了绝影苍穹思过万年。


    青丘因为这件事伤了元气,于是先王便下了祖令,凡青丘族人,决不可擅自插手他族事宜,逆改他人天命。


    我看了看狐王威严的眼神,微微叹了口气:“陛下放心,臣女已经与天帝陛下做了约定,并在凤鸣轮前发下誓言,绝不会……绝不会违背祖上遗命。”


    听闻我在凤鸣轮前发下誓言,狐王的眼里满是震动和惊疑。(..info无弹窗广告)直到许久后,他才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既是这样,本王也就不便多问了。凤鸣轮……你是晓得轻重的,只不要连累青丘全族便是。”


    我整理了一下情绪,慢慢走出了寝宫。迎面而来温暖的风,吹得我头上的涔涔冷汗慢慢退去,直到锦瑟匆匆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她没有问我与狐王说了什么,只是看着我,面色凝重:“祝如芳醒了。”


    我有些无奈地闭上眼睛,重重叹了口气,最怕发生的事,最终还是发生了。


    与锦瑟一同匆匆到了清河的房门口,我推门进去,里面的二人恰好转过身来,我们四人不禁同时一愣。


    清河今日打扮得甚是素雅,上着湖水碧色素锦衫,下着珍珠白湖绉裙,珍珠白的宽丝带淡淡绾起乌黑飘逸的及腰长发,手腕处套了两个白玉镯子,温润的羊脂白玉散发出淡淡的光辉,与一身浅素的装扮相得益彰,只是她秋水般的眸子上,一双黛眉依旧笼着那一露如雾清愁,冷冷清清的仿佛月宫仙子。


    祝如芳面色有些呆滞,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清河,张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直到清河微微一笑:“白姑娘,锦瑟姑娘,你们要不要饮一碗我亲手做的莲子羹?”


    我很快反应了过来,于是微微一笑:“好。”


    四人在清河的房中坐下,清河给我们端来了莲子羹,我拿起调羹尝了一口,不由皱眉:“怎的这么苦,我去那些蜂蜜来。”


    清河伸手挡住了我:“白姑娘……这莲子,我并没有去心,也没有放糖,所以才会这样苦。苦,才能清心明神。”


    我与锦瑟面面相觑,一时无语,祝如芳终于开了口:“你们……清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清河淡淡一笑:“你可知道,我们二人中,谁是真正的清河郡主?”


    祝如芳一怔,又朝我与清河看了看,才道:“清河妹妹,你自小做莲子羹时,就不习惯去心,也不喜欢放糖。这么多年的习惯了,我怎会忘记?”


    清河一怔,神色有些动容:“表哥,没想到你……你还会记得。”


    祝如芳似乎是微微松了口气,微微苦笑:“你自幼便不喜食甜食,莲子羹,杏仁茶,燕窝奶酪,桃花酥,这些点心你从不放糖,只喜欢其中那股清苦的味道。”


    清河的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表哥,你知道为什么我不喜欢吃甜食吗?”


    祝如芳微微摇头,清河道:“因为我的心里好苦,只有这些更苦的东西,吃在嘴里,才能让我感到快乐些。也许你不会明白,我有尊贵的身份,我有美丽的容貌,我自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我应该感到很幸福才是。对不对?”


    祝如芳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不,我从未这样认为过。我只觉得……觉得你其实真的很可怜。你就像被伯父养在笼子里的美丽雀鸟,没有一点儿自由。”


    听他这么说,清河有些惊讶,怔然了许久才苦涩道:“没想到,你是了解我的。眼下你一定十分好奇这整个局面,是不是?”


    祝如芳点了点头,清河看我一眼,我朝她鼓励一笑,她便缓缓道:“因为我逃了婚。”


    她顿一顿,没有看祝如芳讶异的表情,继续平淡道:“我爱上了一个人,所以和他逃了婚。可是他背弃了我,我受了伤,便被白姑娘救到了青丘养伤。”


    寥寥数语,已经让祝如芳面色煞白,呆立当场。


    锦瑟悄悄扯了扯我的衣袖:“我们先出去吧,让他们好好谈谈。”


    走到了屋外远处的一颗桃花树下,我道:“为什么祝如芳会发现清河?”


    锦瑟不语,悠悠看了天空那一轮高悬的明月半晌,才缓缓道:“梦梦,祝公子……他真的很爱清河。”


    我不意他会这么一说,不由一怔:“什么?”


    锦瑟道:“他原本被安置在与清河有一院之隔的房中。清河甚少踏出房门,他们本是绝然不会碰面的。但是……在他还在昏迷的时候,清河在屋中吹起了一支曲子,祝公子就是听到了笛音,才顺着笛音找到了清河的。这也许……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我一下子沉默下来。我在王府的时间算不得很长,但是祝如芳对清河的情意,我却是了解的。


    他贵为世子,他温润如玉,他温文尔雅,他谦淡如水。可是他就像一杯白水一般,让人觉得索然无味,所以即使感动于他的情意,我对他却是没有太多在意的。何连宏出现后,他便再没有引起我的半分关注过。


    可是他……他竟然将这份感情,藏得如此之深。


    长久的沉默,直到月色渐落,他才推开门走了出来,长长的身影在地上拖出一条萧索的凄凉。


    他走到我面前,淡淡一笑:“白姑娘,我有话想和你说。”说着他又转向锦瑟:“锦瑟姑娘,你能进去陪伴一下清河吗?”


    锦瑟点点头,看我一眼走了进去。祝如芳开始往屋子的远处走去,我只得跟着他,在碧玉湖边停下。


    他转过身看着我,突然跪下身去:“多谢姑娘对清河的救命之恩。”


    我急忙扶起他:“不必如此,你快些起来。”


    祝如芳站起身来,又看了我半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你和清河的容貌相同,乍然面对你这样说话,倒还真是不习惯。”


    我于是也微微一笑:“祝公子对清河痴心一片,真的令人感动。”


    祝如芳一怔,随后泛起一丝淡淡的苦笑,眼中却放出欣喜的光芒,仿佛回忆起了一件遥远而美丽的往事:“清河……遇见她,是我这一生最美丽的奇迹。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只有五岁,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宫装,美丽的面庞就好像天边的明月一样皎洁。”


    说着他的神色开始有些迷离起来:“也是这样的一个春天,阳光很灿烂,也很温暖。清河站在一株桃树下朝我微微而笑。漫天的桃花瓣飘落在她的发髻眉梢,飘落在她的衣裙上。她朝我温柔浅笑,那样的美……那样的惊心动魄,那样的……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一生,她都不可能从我心里走出去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可是你知道吗,她并不喜欢你。”


    祝如芳的目光坦然清澈,温润得就像一块美玉:“我知道,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知道。可是我并不在意,即使她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只要我守护着她就够了。如果有一天,她能够找到一个和我一样爱她的人,代替我在她身边守护她,照顾她,让她快乐安心,让她离苦得乐,我便能够真正放下心来。只要她幸福就好,旁的都无所谓。”


    这是怎样的一种爱?是无奈到绝望,还是从一开始就毫无保留?


    于是我带着几分小心的探究道:“清河想必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你打算怎么办?”


    祝如芳的眉头轻轻皱起:“清河是个极有主见的人,她不会听我的安排。”


    我问他:“如果……我是说如果……清河她永远不会爱上你,你愿不愿意照顾她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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