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部分
3个月前 作者: 特别白
至于三江商号,早就是撤出了京师,其余几家据说是来自济宁和南直隶的商家添补了空白,这几家和三江商号比起来,一样是换汤不换药,只不过情报的功能加强了许多。
嘉靖皇帝在这边没日没夜的调配兵马,布置防御,一边还要应付天下间的纷乱之局,各地督抚,藩王,朝廷的大臣们各有各的想法,局势就好像是一锅粥一样,根本无法摸清头绪。
此时天下间大乱将起,正是邪教道门兴风作浪的好上白莲教也确实是动了心思。
洛阳白莲总舵的蒋教主连连的收到了所谓神谕,说是弥勒降下法旨,天命兴废,这个时候的天命应在白莲,各地信徒理应起事,顺应天命。可是当年棉绅之乱的时候,只不过因为税监搞的天怒人怨,白莲一哄而起,北三省顿时是就是星火燎原之势。
现在外敌入侵,朝廷屡吃败仗,岂不是比那个时候的形势更好,只要起事就可以收获更大的成功,官府目前都是忙着筹措粮草,调集民壮兵丁,对于地方上的治安,自然是管的不如从前严谨,想必是更加的方便。不过这些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从前那种一倡议万民景从,攻打府县的景象却没有了,各地甚至是不用焦头烂额的官府出手,稍有不对,地方上的棉绅私兵就是直扑而来,抓住倡乱之人扭送官府。
目前正是非常时局,官府也不会客气,接收了人犯之后,直接就是立刻斩杀,绝不拖沓,说起来有些搞笑的是,有些情况下,白莲教撞到大运,在没有人顾及的情况下,真闹了起来之后,刚要有些更大的举动。却没有想到棉绅的私兵未动,官府的衙役不知道,当地的绿林响马却是恶狠狠的杀了过来,毫不留情的砍了个干净。
真是不知道这些草莽人物,什么时候如此的大公无私了,白莲教这么闹腾了一段时间,真正的成绩没有捞到多少,反倒是把棉绅之乱后剩下的力量给糟蹋了干净,加上被目前的局势和遇到的抵抗,给弄的稀里糊涂,也不敢继续闹腾,索性是缩了回去。
这一切都是华州的作为,白莲教在棉绅之乱时候的闹腾对于转移明朝朝廷的视线,让华州从容调度是有好处的,所以派出人员煽动,并且暗中相助,但是这个时候,华州和大明两军交战。虽说白莲的祸乱可以让大明后方不稳,但是这么闹起来,按照白莲教好似蝗虫的特性,必定造成遍地的祸乱,剩下的只能是一片难以恢复的废墟,还要花费华州的力气,自然是不能让他们为所欲为。山东北直隶和河南,华州用盐商联营已经是控制了绝大部分的绿林山寨和江湖的势力,这些人让他们起事取对付明朝的大军没有什么作用,要是对付白莲教的乌合之众,那可是效用大好,一时间前线纷乱,北三省倒是治安良好,没有什么人闹事,这也算是奇怪之极的事情。
嘉靖二十三年的四月初,在福建,来自夷州的兵马开始发动,稳稳的向着北面攻击,几乎没有什么悬念,击溃泉州两卫之后,泉州府全府官员或降或逃,加上早就是被夷州军拿下的延平府,福建已经是有一半的地盘被人拿了下来。万般无奈的福建总兵只得是带领临时拼凑的两万兵马,又是前往了福州府和泉州府交界,准备一死殉国,下面的士兵自然都是惶恐不安。谁想到和那些自称华州军的军队一接触,对方居然是败退了,福建总兵怀疑有诈,不过在这里的战场,海上的炮舰也根本无法帮上什么忙,尝试着追击了一下,来自漳州的华州军丝毫没有从前的那股勇悍,明军尝试着攻到泉州城下,抵抗也不激烈,支持了三天之后,居然是弃城而逃。此时的明军将领可以用惊愕来形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既然是胜利就要追击,一路追到漳州境内,一路都是小胜不断,原本强悍无比的华州军却好像是没有了力气一样,一路的败退。
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福建总兵终于是相信,对方一定是出现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问题,所以才变得如此不堪一击,进入漳州边缘的时候,华州军的抵抗才强烈了点,谨慎的明军将领停下了脚步原地扎营,另外快马飞报南京兵部衙门,说是战机大好,应当派大兵增援福建,收复漳州。文书上说的恳切:战机宝贵,不可轻易放过,北方战局烂,漳州若胜,大壮我朝军威士气……
第六百一十六章
半路截击
华州的大军跨过山海关之后,不紧不慢的朝着南边推进时候的明军不敢说什么兵贵神速的话了,知道对方这么一步步的推过来,到了跟前你也打不过,有没有速度又如何呢?
目前领州兵马的周林所要作的就是,尽快在抚宁卫和昌黎之间扎营,阻碍住华州军前进的步伐,让在蓟县的陆炳能够组织起来更有效的防线。
不知道行军慢算不算是华州军的特点,明军的军官很多都是从这一点上来做文章,华州军一过山海关,周林就下令蓟镇和保定的兵马,要依托抚宁卫扎营,构建工事和营盘。到了这等大战的时候,不管下面的兵丁如何的惫懒,也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被选中急奔抚宁卫的两卫兵马虽然是怨声载道,可还是按照安排尽快的出发。从滦州到抚宁,不过一天半的时间,两卫兵马急匆匆的出发了,这两卫的兵马是保定的二线部队,这个二线的意思并不是军队的质量,而是在宣化和蓟镇的兵马失败后,可以替补到一线的意思。装备和训练在大明的军队中也算是中上的水平了,行军之中队形还是保持的相当不错,不过急行军还是让这只部队的长度在官道上拉开了四里左右的长度,这其实已经算是很好了,要知道将近万人的大队,真要是在官道上散开来,七八里都有可能。
滦州尽管聚集了超过十万的兵马,不过却不敢让部队轻出,只能是尽可能的使自己的手中保持最大的力量,在战争开始的时候,能多起一分力量就是多一分胜算。加上山海关和州之间,听得大战将起,那还有什么居民敢住在这里,早就是逃向关内,却也有些人逃到了关外去。
行军的路上根本看不到什么人烟,河北的五六月也都是万物发生。遍地生机的时候,可周围没有什么人烟,这么走还是孤单了些。明军士兵们很快就变得无精打采,脚步也慢了下来。双方大军交战,这空地之中也有许多的危险,带领这两卫地明军将领极为的小心,一直是紧张的注视着四周,生怕被对方突袭。但是没有遇到什么袭击。在正午有些炎热的天气下,人都是有些懈怠了。
眼见着太阳偏西,一路急行的明军渐渐的也是放松了,前面就有一个千户所,当年是朱棣还没有骑兵靖难时候的一个军营,虽然是千户所的名头,但是驻扎万兵问题也不大。有了依托防守地工事,那就安全许多。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脚步甚至都加快了许多,都盼着进入工事之后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突然间,远处传来了轰隆隆的低沉声音,明军领兵将官的心中一凛。伸手抓过来边上的白蜡杆子,纵马跑出了大队。跑出一段距离之后,把手中的白蜡杆子插入了地面,静在那里,顿时就感到轻微地震颤从杆子里面传来,这名将官连忙的下马伏在地上,得到的信息果然是让他脸色大变,还有一个半时辰就要到那个军营。但是对方肯定是在一个半时辰之内到跟前。
那将官这样的做派,其余的人大概也都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聚在一起商议了几句,决定一边派出轻骑向着前后两个方向求援报信,然后朝前走半个时辰之后,开始扎营。
大军行进都是和辎重补给,一起前进。自然也要有扎营的装备。这支军队有三成的马队。
剩下地七成都是步卒,行动也确实是迅速不到那里去。如果是急行军,被对方追上,仓促之中无法结阵自保,直接被敌军冲乱了阵型,溃散四处,那可就是大败了。而且刚才,这些人都差不多判断出来远处过来的骑兵到底有多大的规模,更不能让对方趁机杀乱自己的阵型,索性是朝前行进半个时辰,更加的靠近那个千户所,然后摆下阵势和敌人打上一场。只要是能坚持住,那么敌军肯定是要顾忌就在附近的千户所,还有即将赶来的援军,到时候定然是可以逼退。刚刚松懈下来的士兵们,这时候重新又是紧张了起来,快步地向前走去,负责辎重的士兵这时候就要开始调整自己的位置,准备一会就开始准备。
在平原上,一向是能看到未必能走到,远处的那个千户所已经是出现在明军的视野之中,所有人都想着是不是再加速走一段时间,就到里面,对方看到没有机会,就会撤退了。不过明军的领军将领却立刻止住了队伍,因为在北面已经是出现骑兵大队的黑影,明军地校尉开始大声地催促手下地士兵变幻阵型,还有辎重兵竖起木桩,就地取材,挖掘附近的土石构筑防御。今天明军地目的地千户所那里,想来也是看到了这边的友军,而且算计时间,派出去求援的轻骑应该已经是早就到了。可那里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好像是个死城,果然过了一会那个去求援的士兵急匆匆的骑马赶回,气喘吁吁的说那个千户所压根不给他开门,说他可能是对方的假冒的。这肯定是不愿意出千户所冒险,不过居然胆怯成这个样子,气得领兵的明将咬牙切齿,心想事后一定要给他们好看。
粗粗的搭建了矮墙和木栅,鹿角之类的东西都是被设置完毕,为了保险,还尽可能的挖了道浅沟,明将刚才做的这些,已经算是把守军应该做的事情做的差不多,防御布置的完备,士兵们也都是各就各位。因为防御的齐备,和提前做好了准备,这万余明军在阵中并不是太慌乱,都是有些底气,而且好歹比起长途奔袭的敌军多休息段时间,以逸待劳,更是有信心士气。
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大,尽管目前的雨水频繁,地面上并不干燥,但是这大队的骑兵还是扬起了烟尘漫天,按照明军将领的判断,这骑兵应该是在小半个时辰之前就应该到达,却比他预料的多花了些时间。这骑兵运动的速度如此的慢,给自己更多的休息时间,倒是让明军将领的心里面更多了几分的信心。
半路上突袭的敌军,丝毫没有什么隐藏身份的意思,任谁都是知道这就是华州的骑兵,也无需隐瞒什么,为首的掌旗举着领军的旗帜,旗帜上面没有什么文字,只是黑黝黝的底色上一只金黄的老虎。这旗帜图案的来历并不是什么故事或者是明军的例子,而是取自江峰当年的绰号“江老虎”,步卒的旗帜上,却是黄底黑虎,骑兵就是黑底黄虎,马队的旗帜老虎上都是肋生双翅,取飞虎来去如风的意思。
明军的弓箭火器都是做好了准备,只要是对方的骑兵冲过浅沟的时候,速度稍微一慢,这边劈头盖脸的打过去,先来个下马威。
不过华州骑兵的动作却和他们想的不一样,可以说是极为的诡异,最开始的掌旗骑兵到了矮沟之前几十步的时候,就停住了马匹,身后的大队都是看着旗帜行动,大队都是停了下来,华州骑兵所在的位置对于明军来说,颇为的别扭。远程武器根本无法打到,要是冲出来的话,先前的那些布置,反倒是成为了给自己设下的障碍,明军将领也是害怕对方这是为了吸引自己出阵,索性是以静制动,在阵中等待,到要看看对方做什么。
为首的掌旗骑兵一停,华州骑兵除了最前面几排端着火铳在马上列成阵势戒备,后面却看到大批的人下马,这骑兵约莫有三千多人的规模,说起来和明军马队的数量差不多,虽说要精锐许多,可不发挥骑兵冲击的威力,反倒是纷纷下马,难道是被这些粗浅的防御工事吓怕了,所以要步兵冲阵吗?
因为最前排一直是在马上平端火铳的华州士兵守着,所以也看不清华州军在后面到底做些什么,现在的明军都是知道华州的火铳厉害了,谁也不会贸然的冲过去,那等于把自己朝死路上送。
这个疑问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也就过了很短时间,几声命令发下,在最前排的华州骑兵闪开一些空隙出来,这时候守备在工事中的明军终于是明白对方弄什么玄虚。
每个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赫然十几门火炮被推了出来,火炮的口径看起来不大,但毕竟是火炮,岂是这种简易的工事能够抵御的。瞬时间,守在这里的明军前队开始乱了起来,华州军丝毫不管,在那里效率极高的清膛,添药。
又是一声命令,药捻被点燃了……
第六百一十七章
对阵
滦州到抚宁卫之间,已经是完全被华州的轻骑封锁,派扎营前阵的部队,都是被华州的骑兵驱散,都和那两卫士兵的下场差不多,即便是在那里结阵自保,也是先被火炮打开防御,接下来骑兵冲散。这些士兵在东面是华州大军,南面是大海,北面是山脉,被驱散之后唯一能去的地方也就是回到州的大营,华州大军共八万人,缓缓的南下,昌黎和抚宁卫,永定府根本没有什么抵抗的能力,纷纷陷落。
滦州领军大将周林,此时就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对方并不和他抢占先手,并不抢占什么有利的地势,只是这么默默的压了过来。周林知道自己退无可退,陆炳在蓟县和京师一带布防,聚集北方的兵马,自己这里要是退,华州兵马可以长驱直入,围攻京师,看清了这个局势的周林索性是沉下了心来,不再派出什么部队去抢占地势扎营。而是就以州为中心,层层叠叠的布置防御,北方的兵马在州城周围已经是超过了十万,这个时候,华州的部队不再清除附近的探马,明军的侦缉轻骑对于华州的兵力非常清楚。尽管周林知道华州军强悍,不过这次只有八万,自己手中十几万人,多少可以阻碍一下对方前进的脚步,不知不觉间,明军的将领对于华州已经是有了一种深深的恐惧,即便是他们人多,周林这种脑筋清醒的明军将领的判断,只是可以拖住对方的脚步。希望可以延长一下时间。
他知道自己手中地人马除了一万五千秦军之外,其余的保定和宣化蓟镇的兵马,大多数并不比辽镇的兵马强上多少,而且装备比起辽镇来。还有一定地差距,胜利的可能更是小的可怜。
嘉靖皇帝在兴献王府的时候,周林就是王府地武官,嘉靖当了皇帝。周林也就跟着水涨船高,一步步走到了今天。按照明朝的武官制度,除了那些世袭的勋贵世家,周林能做到京卫提督这个位置,也算是到了武人的顶点,他自然是对于嘉靖皇帝忠心耿耿。不过对于他们的来说,明军的将领们都是对新训练的威武大营有莫大的信心。
大明这么多年,只要是当老了兵地军官。都是知道军队之中的积弊,训练被农活代替,压根见不到什么实战。来自三秦之地的边军尽管强悍,但是人数毕竟是不多,而且不管是训练还是装备,都远远比不上,而且在陕西,尽管目前的草原上蒙古部落已经是衰败的要命。
可防卫的兵力被全部抽调过来,那必然会让蒙古人还有哪些浪子野心的蛮族部落趁虚而入,那样前有华州,后由鞑虏。当真是社稷崩坏。不可收拾了。
在滦州顶住华州军一段时间。让身后的威武大营准备完成,自己尽可能地消耗对方对方的力量。让陆炳率领的威武大营兵和对方决战,这就是周林心里面的打算。周林在陕西副总兵地位子上也差不多做了十年,是名经验丰富地将领,华州大军缓缓靠近过来,根本无法硬撼,周林地想法是,并不出击,干脆呆在州城和周围的堡垒之中固守,如果能吸引对方攻城那就是达到了目地。围城之战,最为的牵扯时间,消耗实力,而且在坚城之下,对方的火器用处也被减弱到很低。打定了主意之后,他开始严令部队外出,并且要求修缮工事堡垒,准备长期的固守,和华州军消耗到底,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逐渐考进的华州军竟然对于在州的明军不管不顾,也没有什么围城和进攻。直接就是在城下扬长而去,直扑南面,就是这么简单的手段,让周林却无法继续固守,如果继续在这里固守,那么在更南面的陆炳根本没有准备完成,自己留在州的目的又何在呢?
华州军过州二十里之后,滦州的明军依次被动员了起来,追击正在南下的华州军,这个时候,双方的距离有二十里,加上明军十几万人马的动员和开拔,等于加上二十里的路程,留给了华州军更多的时间。得到了滦州明军的动向,华州军在距离州城三十里的地方停了下来,从容的布阵等待,短短几天之内,所谓的以逸待劳的态势完全的变了。在滦州的明军整队到达战场的时候,华州军已经是在那里严阵以待,看到这个,周林的心倒是松了一口气,能拖住华州军一点时间总是一点时陆炳在蓟县附近的这聚集军队,布置京师防务更加完备一些。
华州一般不会先攻,都是等待对方的冲击,用火器和方阵给对方造成大量的杀伤之后,才进行下一步的打击。此时也是如此,双方大军在州西面摆开了阵线,华州军的步兵团开始在第一线布下阵势,火铳手开始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火绳和弹仓,军官们开始一排排校准队列,炮兵也是在变换位置。
在明军的大阵却一直没有什么动作,华州军前线的指挥刘十三在那里和身边的将领合计几句之后,已经是准备先行的动手了,这一路难下,华州军队的任务是消灭挡在他们面前的所有大明军队。不多时,一名骑士在两三名骑兵的护卫下朝着两军对峙中间的空地纵马驰来,到了中线附近的时候,护卫那名明军骑士的骑兵上前一步,扯开嗓门大喊道:“尔方听着,我家将军想见见华州的主事之人。”
华州上下到都是一愣,战争至今,一方自以为是官军剿匪,另一边要夺取天下,双方就是这么闷不作声的厮杀,还是第一次有人要看看对方的将领,这边的华州大军是刘十三领军,听到对方的喊话,还以为是要阵前较量,倒是兴奋了半天。还是身边一名明军降将在那里提醒说,大明的战阵之中,从来没有什么阵前单打的习惯,这个喊话怕只是想见见华州的主将罢了,从华州开始和明军交战,兵卒精锐,战力强悍,这是明军的共识。不过,华州的将领却是极为神秘的存在,倒不是刻意的去掩盖什么,而是华州内部自成一体,就这么发展了十几年,等到明军发觉并且有心去打探究竟的时候,根本无从下手,从军队到官制,一切和大明的规章制度完全的不一样,绝对的陌生。也难怪周林会好奇,自从华州军在铁岭开始出现以来,到了现在除了那些投降到对方阵营中的明将知道名字之外,对于对方的将领还有主事者,还完全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根本不知道是谁。
十几万的军队,那么多的领土都已经是被对方占领,却还不知道主使这一切到底是什么人,这确实是让人发疯的一件事。
刘十三稍微做了一下准备,就准备纵马出列,他的卫士生怕是有什么危险,几个人连忙换上了大盾,并且仔细检查了刘十三的坐骑和装备,和本阵的骑兵和步卒说好了接应的方式,这才是放心的出列。到了双方对峙的中线附近,已经在那里等待的有些不耐烦的周林看到了纵马出列的刘十三,这个位置,双方的火炮和弓箭都是无法达到,可是大家都是抱着防止万一的态度,距离四五十步,双方的卫士倒是作出了差不多的动作,拿着大盾挡在自家主将的身前,仅仅是露出来脸。
看到了刘十三的样子,明军的主将周林还是忍不住自己的惊讶,尽管刘十三远征草原北疆,早就是饱经风霜,可是年纪毕竟不大,看起来还是太年轻了,按照周林的想法,执掌这近十万的强军,怎么也得是四十多岁的宿将。
“对方可是华州之主吗?”
“我家王上在他处,在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前锋官罢了。”
当然,周林要是看到江峰肯定会更加的惊讶,江峰比起刘十三也不过大六七岁的年纪,周林摇摇头,只觉得这华州如此的不可思议,还是接着问道:“天下太平,我大明气运正盛的时候,你等为何逆天改命,擅自起兵祸乱我华夏江山,就不怕被天谴吗?”
“天谴,我家大王说过,这天下归谁,不是看的气运,而是谁的力量大,谁手中的刀枪锋利。”
这么放下几句话之后,刘十三颇为无趣的大声说道:“还以为出阵来会有什么新鲜的事情,原来也是说这些的官样文章,战场上见真章吧!”
说完之后,直接就是拨转马头回到本阵,看到刘十三回来举起了左臂,整个华州军都安静了来,静静的等待着。
刘十三举起的胳膊狠狠的朝前一挥……
第六百一十八章
华州重骑兵
火器大阵稳步向前,火炮轰击,轻骑靠近之后的齐射,为主,这是明军上下总结出来的华州战法。归根到底就是不能先攻,而要周旋,不能阵型密集,以免炮火杀伤,不能用长枪对付轻骑,而要及早的用弓箭阻碍,周林自然是知道这一点,和刘十三说完之后,回转阵营也是及时的吩咐了下去。尽管他已经是把面对华州该如何做已经是说了许多遍,可是临阵的时候,还是要提醒才能放心。
看到了刘十三这么的年轻,周林心里面一点底气都没有了,因为华州军是如此的不合常规,如果对方是个莽汉或者是江湖上的盗匪模样,三四十岁的年纪,说话或者是不温不火,或者是粗鲁莽撞。如果是这样,周林对于华州军的判断还不会超出常规,无非是暴民或者流民或者盗匪,但是刘十三的年轻先不去说他,这种气度和表现,分明是大明勋贵世家贵公子的做派,尽管脸上的风霜之色很重,但是举手投足的气度底子还是很容易被看出来,这种人如何的做得大将,华州军难道就是靠着这样的高官聚齐如此恐怖的军队吗?
刘十三虽然是草莽江湖出身,但是从小也是锦衣玉食的长大,微山湖群盗本就是刘六刘七的残余兵马,虽然是残余,可已经是不是绿林气派了,手中银钱丰富,势力自成体系,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刘十三的境况实际上就和大明的那些将门世家差别不大,周林自然有这样的观感。对面的军队不是大明地叛军,组成的成员只有可能是流民和盗匪,首领也应该是匪首的模样。谁想到军队是正规的军队,对方的首领也是这样的气度,也难怪周林会有这样的错愕。
明军的阵型按照千户为单位,开始缓慢地张了开来,即便是每千人之中的空隙也是非常的大,好在只是前阵如此,不过尽管是这样,那也是铺开了相当巨大的面积。这就是按照预先布置的阵法来防御华州军的攻势。老实说,这样对于明军军官实在是有些难为了,平时即便是聚在一起地时候,指挥,千户都未必能够控制住手边的这些部队,能做到从容调动的都已经被当作优秀的将领。军队也被称作强军。所谓“用兵聚散以为常为上”在明朝的兵书和各种兵事文字上被提及的最多,实际上也是做的最差地一项,越到后期越是不堪,如果江峰没有出现,历史还是按照原来的轨迹发展,到了崇祯的时候,明军的大队是被闯王的顺军还有鞑子的马队。都是一冲就跨,不堪一击,当然这个时候还没有那么糟糕,不过也是有了端倪,按理说两军对战的时候,杀气森然,各处都应该是肃穆无声。只有主将的命令才能通达四方,所以战场上。都有一个不得擅自喧哗,扰乱军心地军法在,此时的明军前阵中,却丝毫没有一点的安静,每一队的军官都是在大声的吆喝怒骂,让已经是散开的士兵各自在正确的位置上,不要脱队。一个人两个人地喧哗倒也罢了。这么多人地声音。确实是大了些。连几百步以外地华州军阵都是听得清清楚楚。
刘十三的胳膊狠狠地挥下,在他身后的大队起兵开始缓缓的向前运动。这又是让对面的明将周林有些糊涂,这又是什么战法。
一个军队该如何战斗,如果有了定规之后,轻易的就不会改变,因为确定了战法,军队的装备和训练都要按照这个战法来进行,若是随随便便就改了,那可就是要耽误大量的人力物力,十分的浪费。通过历次明军和华州军的战斗,周林自以为总结出来了对方的战术,没有想到对方又是有了新的手段。出阵的华州骑兵并不是所谓的轻骑,他们的马匹看起来都要比明军和华州马队的要高大不少,在马上的骑兵和明军的前阵尽管是相距很远,可还是能看清楚对方身上闪亮的甲冑,看到这个景象,明军的将领军官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对方的骑兵威猛倒是其次,问题是这样的重甲骑兵要花多少钱才能置办的起来。
明军各个卫所军户,所谓的全身铁甲,平常的士兵都是穿着所谓的绵甲,说白了就是棉祅,到了小旗和总旗这个级别,或许有一身皮甲穿,百户可能是有半身的铁甲,这还是在富庶的地方。有些穷地方的卫所军镇,也就是军官才能有一身皮甲,这种浑身铁甲的部队,好像也就是京师和南京的几只部队才有配备的可能,真是不知道华州哪里来得这么多银钱,给士兵们购置这样的装备。
明军事先已经是不准备先攻,免得被对方的火器杀伤太大,所以就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的甲冑骑兵在阵前缓缓的散开,排成三长排。从华州军的后阵中有许多步卒走了出来,拿着粗大的骑枪递给了马上的骑士,这些华州的甲冑骑兵都是用手竖着骑枪,瞬间在对方的阵前好像是平地起来一片枪林。
周林这边的前阵军官,都在那里瞧的呆了,不知道如何是好,周林的马匹仿佛是感觉到这种紧张,朝着后面退了几步,这才是打破了这种危险的安静。几名军官和周林都是嘶声的喊着兵丁聚拢,排成阵线,竖起拒马枪准备防御对方的骑兵冲击,周林的命令发下,立刻有传令兵和旗手飞快的把他的命令传达下去,不知不觉的,周林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碰”的一声,刘十三的亲兵朝天放了一声火铳,已经是排列整齐的重骑兵第一排齐齐的催动了自己胯下的马匹。重骑兵开始移动的时候,整齐划一的马步踏出,不管是明军还是华州军的步卒都有这样的错觉,地面上是不是隐约在颤动。
“不能任他们这么冲过来,快调集马队冲过去,快些!”
周林大声的发号施令,他的身后也都是各个卫所军镇的马队集合起来,行动的效率也是极高,也许是大敌当前,给每个人的心里面都是有很大的压力,手脚不自觉的就是快了,明军可没有那么多的甲冑骑兵。
轻骑的出动速度可是不慢,对面的重骑兵才不过走了几十步,这边已经是纵马出阵了,朝着那些重骑兵就是猛冲了过去。
重骑兵因为披重甲骑兵和马甲的重量很大,所以只能是做近距离的冲击,而且不能长时间的奔跑,要不然再强壮的马匹都无法支撑这么大的力量消耗,此时的华州重骑兵正在踏着整齐的马步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