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混乱陷阱

    【一】


    目送华鬼走近森林的那晚，紧张的神无时刻准备着逃走，准备好一切等待他回来。但直到深夜华鬼都没有回来，移植到旭日初升都不见踪影，神无禁不住担心不已。


    起了床的神无盯着明亮的窗外，擦擦眼睛确认时间，走出寝室，在房间内寻找华鬼的踪迹。但遇事没被使用过，食物也没动过。压根没有他回来过的痕迹。她不安地做好早饭，独自吃後，把华鬼的份盛好，开始收拾。


    也许华鬼到学校去了。想到这里，神无回到自己房间取书包，又想起书包落在女生宿舍，于是事改用缝着校徽的袋子装好文具用品走出玄关。站在电梯前，伸出手想按下楼层键时，发现应该停泊在外头的黑色轿车不见了。黑色轿车是华鬼从本家回来时打成的，也许是华鬼开走了。


    神无快速回到房子中，打开电话本，看到「家」这个文字时睁大了眼。正规易懂的字迹也许是萌黄的。她抽口气拿起听筒，按下数字键，耳朵贴近听筒。几次接通音後，那头传来一道女性嗓音。


    「早上好，我是神无。」


    她寒暄道，电话那头传来疑惑的声音。正当神无想要再次开口说明时，对方快一步说「啊！鬼头的新娘！」。


    「全靠你，我们正忙于重建大屋，谢谢你。」


    突如其来的道谢让神无疑惑不已。


    「下次要来玩哦。啊，是忠尚大人，忠尚大人！鬼头的……神无打电话来！」


    声音有点低沉。看来华鬼的父亲忠尚就在附近。伴随着沉重脚步声和杂音，不一会儿话筒中响起了忠尚「怎么了」的问话。


    神无单刀直入地问，忠尚沉默了一会儿。


    「之前我让他回去了。」


    「是的，那个……昨天他没回来，轿车又不见了，所以我就想他是不是回您那边去了。」


    「他没来过……那混账真不像话。」


    话筒那头的严厉斥责，让神无吃惊不已，下意识紧握听筒。


    「别管他，玩腻了他就会回去。」说完，忠尚叹口气。


    「但出席天数方面——」


    「只要他没做太出轨的事情，校方都会通融。他可是鬼头，身份比学校的分和人都高。他走了也好，省的引出什么麻烦。神无，让你特意打电话来，对不起。」


    没想到他会道歉，因忠尚的话而引发的不安完全消散，神无惊慌地低下头。


    「一大早打扰你，对不起。」


    忠尚背后传来奇妙的骚动，神无纵然觉得奇怪还是继续道歉，然后放下话筒，耸拉着肩膀。


    忠尚似乎不太担心华鬼。也许他才出了华鬼的行踪吧，但不会直率地告诉她。


    想着想着手指不由自主抚摸着唇瓣的神无，满脸通红地收回手，发现已经超过跟三翼约定出发的时间，慌忙走出玄关。


    回到学校，发现平常总会在电梯口等自己的桃子罕见地呆在教室，盯着手机。一走进教室就感觉到几道打量的视线，神无表情僵硬地走到桃子身边。


    「土佐塚，昨天对不起。」


    「啊，早。你突然不见了，害我担心不已。我甚至连床铺都整理好了呢，哈哈，开玩笑。我办完手续没有马上回来，才要说对不起。因为手机有点怪怪的，所以我就去让人修理了。对了，书包。」


    桃子收好手机，把书包递给神无。


    「我递交了申请，不过还没下来，真是的，死脑袋的家伙。已经没办法从正门进去了，下次要开后门。磁卡是我给神无的预备要是，你就留着吧，昨天没跟你在一起，让你难受，下次就没问题了。」


    「但是……」


    「别管那些蠢材就好，反正她们能做的只是挖苦人。」


    看着决然的桃子，神无没说什么。她们能做的不止挖苦。即使不是每次都有严重后果，但女生宿舍绝对不是安全的地方。


    神无暧昧地点头，认为没必要特意告诉桃子自己的观点。


    桃子满脸笑容，但视线接触到手机时，发出叹息声。


    「怎么了？」


    「没什么。我给人发短信，对方却不回复。真的没什么。你听说了吗？文化祭跟万圣节的事情。啊，神无你回职员宿舍去了所以不知道吧，女生宿舍告示板上已经贴出公告了。」


    说到这里，桃子特意环视教室，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大家都在议论两个活动都由执行部负责的事情，都说执行部主板的活动非常有趣，值得期待啊……神无？你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没事吧？」


    「华鬼他……」


    「木藤前辈？」


    不能说他没有回家，神无慌忙摇头，说「没什么」。


    「什么啊，不能告诉朋友的？」


    桃子兴致盎然地问，神无疑惑地看着四周，察觉到明显的敌意，可以压低声音说：


    「华鬼昨天没回来。」


    「呃？是吗？听说他昨天到女生宿舍了……但没有他夜宿女生宿舍的传闻啊。你到三年级的教室不就能见到他了？」


    「公寓外的轿车不见了，我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


    「什么，才刚回来又不见了？」


    桃子把下颚抵在手机上，脸色为难。


    「你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不如试试问人……」


    「注意。」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桃子闭嘴，看向前方。神无也跟着往前看，发现同班同学站在黑板前。


    「是班长。」


    桃子解释，神无打量男子。心情不大好似的班长，故意瞥了一眼教室中的人才转向黑板，伴随着细微的声响，他用粉笔写出文字。主题是「关于文化祭」。


    「执行部一大早就紧急召集我过去，结果是分派杂物。执行部完全不把班长放在眼里。」


    他背对学生，恨恨地说出这句话，手上的粉笔被重重压在黑板上，粉碎。不知何处传来「呜哇」的奇怪惨叫，班长转过身，露出狡猾的微笑，继续说：


    「在指导室门前传达的消息，执行部决定十月第一个周末就举行文化祭。没有记载道年间活动表上，是因为不清楚出席演讲会的名人们的练习方式，不过这些跟我没有关系。尽管想要摧毁整个企划，但既然都决定了，我们就有义务遵从执行部的吩咐。」


    班长愤怒不已，言论中既有真实心声也有客套话。


    「节目有名人演讲，音乐部举办的演奏会，戏剧部举办的即兴音乐剧，谜题研究会举办的神秘之旅和解谜游戏，模拟店，各班级的展览会，还有登录制的球技大赛。班级个别展示制作主要以特别科目、专攻科目、体育课形式举行。详细的内容已经打印出来，大家看看。」


    「班长，那万圣节活动呢？应该举办吧？」


    听到同学们的询问，班长眉毛一扬。


    「那是当天的特别节目，你们就尽管期待吧。」


    班长扬起一抹幽灵般的微笑，无视满教室的抗议开始分派打印稿。执行部由光晴担任会长，是负责整个学校运营的机构。一大早很少有这么热闹的光景，神无感觉意外地回到座位上。当看到打印稿时，她不由得睁大眼睛。纸面的左半边刊登着举办日期和主要项目、利用设备等资料，右半边记载着球技大赛的奖品。冠军的奖品是「海外旅行（不限地点）」。


    「所以我才讨厌有钱的学校。」


    班长愤怒地颤抖的声音清晰传入耳中。


    把手上的纸伞柔和，压成一小团。交握的手掌中传来干脆的声音。她还是相当不愉快的揉捏纸团。


    「四季子，关于刀子的事——」


    上完课最快速来到四季子身边的优奈，凑近四季子低声说：


    「追加订购的二十把已经送到，就藏在我的房间中。」


    「是吗，谢谢……优奈，我想要更方便砍人的刀具。刀刃部分再长个五公分，不用多少力气都能轻易刺入人体……啊，但不行。那肯定方便刺人却不方便砍人。」


    四季子的自问自答让优奈脸上笼罩着一层阴霾。


    「四季子你没必要弄脏自己的双手，不喜欢那女人的家伙大有人在。」


    「是啊，我知道。」


    触摸到藏在抽屉中的刀子，沸腾的怒火瞬间柔和下来。稍微转头看向背后，集大家憎恨注意于一身的丑女人正坐在椅子上。


    「她就是鬼头的新娘？别开玩笑了。」


    不管如何否定，神无身边就有三翼之一的早咲水羽。他所守护的就是鬼头的新娘——这事实不容置疑。而且昨天华鬼亲自到女生宿舍迎接神无。千般煎熬也许是，唯一能用来形容亲眼目睹那场景的四季子心情的词语。


    「我不会承认，绝对不会承认。」


    触摸到那冰冷僵硬的凸起，轻盈的声响后，刀刃弹出，四季子抚摸着锐利的刀刃，露出微笑。


    「刀子怎样？要交给谁？」


    「……让我来。」


    「四季子？」


    「三翼是妨碍，土佐塚桃子也是妨碍，刀子越多越好。」


    四季子笑着说出不可思议的话，优奈的笑脸也因恐惧而有所扭曲。


    「不觉得害怕就好，优奈。我是要成为鬼头新娘的人。只要她消失了，一切行为都可以原谅。」


    雷雨之夜，刀身贯穿肉体的触感仍然清晰残留在手上。直到现在她还不后悔，是因为直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总会被原谅。


    四季子把刀刃收回刀身重，放到口袋中。


    【二】


    「神无，这边这边。」


    正式开始准备文化祭的某天，刚踏入饭堂就传来大声的呼喊声，神无跟水羽同时停下脚步。


    「什么？怎么了？啊，那不是执行部会长吗？」


    回头的桃子看到光晴挥着手跑过来，扬声道。看到一脸莫名兴奋的光晴，神无跟水羽同时叹息。


    「喂喂，一起吃饭吧？我是第一次在饭堂遇到你们呢。」


    「我们就是不想那样才会在小卖部消磨时间再过来。光晴你太吵了。」


    「别说这么过分的话吧……她是？」


    光晴对水羽苦笑，然后上下打量桃子。


    「我是土佐塚，土佐塚桃子。」


    「啊，神无的朋友！我是执行部会长士都麻光晴，虽然现在没必要说，不过我觉得桃子这个名字很可爱。」


    光晴开朗一笑，桃子也笑着转向神无轻声问：「跟往常一样的菜就好吧？」


    桃子离席拿菜。光晴目送她的背影好一会儿才专项手持筷子的神无问：


    「华鬼还没回来？」


    神无点头，光晴脸色转变为疑惑。


    「已经两个星期了吧……气氛是不是太安静了，堀川响好像也请假了。」


    「堀川响也是？什么时候开始？」


    想要去拿午餐背对神无他们的水羽，听到光晴的话后转头回道。光晴夸张点点头，用筷子没仪态地刺穿汉堡。


    「同一时间，应该是偶然吧，华鬼单纯藏起来，根据丽的情报，也许到本家的别墅区了。因为别墅数量太多，一所所地调查太费劲，于是就放弃了。正如丽所说的，华鬼不会来也许更好，不过他不在我都没干劲了。」


    「真有丽二的风格，不过我理解他的心情。」


    「是啊。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堀川响。」


    光晴以筷子刺着汉堡，把汉堡提起来，表情严肃低声说：


    「虽然我不太清楚详情，他似乎在四处找什么。」


    「小动作？」


    「我也不清楚。」


    「……光晴，你这些没用的情报，跟没有是一样的。」


    「喂，水羽你也说的太直接了吧！」


    光晴悲壮地朝远去的背影控诉道。神无来回看着垂下头的光晴和水羽的背影，不解的问：


    「他不在这里吗？」


    「嗯，所以堀川响的庇护翼行动也变得迟钝……也许是无法取得联系吧。完全没感觉到他的气息，堀川响在找什么呢？」


    说完，光晴看向神无。


    「……看来是贡国一的下落。」


    光晴对惊讶的神无缓缓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虽然没有确切证据，不过丽的推测肯定没错。堀川响活动的据点是一所名叫梦宫医院的地方，医院里面有一个医术高明的医生，两周前开始那里就有大量受伤人员出入，犯人也许是贡国一。他发起狂来似乎很厉害呢，虽然不敢确定是不是他本人……神无，你要小心。丽的情报值得信赖，所以你要小心。」


    神无屏息，光晴表情严肃地继续说：


    「我不会逼问你那天发生什么事了，但如果你觉得不安，虽是可以找我聊天。啊，这些话别告诉别人哦？丽说他暗中取来的情报要慎重使用。我拜托他好久才肯说哦，不能让他知道我告诉了神无你。」


    「好。」


    他提到的事情，勾起了神无脑海中雷雨夜森林的悲惨回忆。沉默于黑暗中的一对男女，凶器的刀子，还有大量鲜血——受重伤的男人目前依旧下落不明，但光晴的话让神无觉得自己稍微看到了光明。


    心底涌上莫名的感觉，驱使她看向森林。书目不自然地摇摆，让神无不解。


    从幽暗处传来的树叶摩擦声突然变得遥远。


    确认手中的重量，四季子眯起眼睛。刀子把手应她的要求特别定做，刀刃比之前使用的更尖细，更狭长。


    「怎样？」


    优奈问，四季子把刀刃收回把手中，扬起微笑。


    「不错啊，很适合。」


    得到武器了。剩下的问题就是神无身边叫人郁闷的障碍物。总是在她身边，把她当做独一无二宝贝守护着的障碍物，只要他们存在一天，她都没办法靠近神无。


    「三翼跟土佐塚桃子……三翼以后将会成为守护我的鬼，可以的话我不想伤害他们，但我再也无法忍受了。」


    四季子咬牙道。烙印一旦刻上了，就不会消失。只要神无活着，四季子无论多么优秀、多么渴望都无法得到「新娘顶点」这个位置。


    华鬼不在刚好。趁他不在的期间搞定神无，然后让身边的人推举四季子成为鬼头的新娘。接受了华鬼的烙印，四季子就能站在鬼新娘的顶点。那是来到鬼之里的所有新娘最渴望的地位。


    「我的鬼胆小怕事……真是没用。」


    烙印在她胸口的细小花朵，宣告了施以烙印的鬼多么脆弱。外表是长得不错，除此外别无所长。而且因为那鬼，平常无论去哪里，跟谁一起都绝对是第一的四季子，反而在鬼新娘群中抬不起头来。现在那鬼只敢躲在暗处，听从四季子的命令。


    「我绝对不会承认的，那地位是属于我的。」


    拥有鬼头的烙印，甚至被三翼求爱——她不认为神无拥有如此魅力。不幸的是，三翼肯定因鬼头的烙印而迷惑了。因此她必须让他们知道，谁才适合当鬼头的新娘。


    「优奈，你身边有没有有用的鬼？最好是惟命是从的男子……虽然我有个何时的人选，但他不想效力于我，摧毁也罢。」


    四季子的微笑让优奈脸色沉下来。边抚摸着刀子边说话的四季子，注意力被森林深处传来的声响吸引，不解地歪着脑袋。直到看到低矮的树木剧烈摇晃，优奈拍了拍四季子的肩膀。


    「回去吧。」


    听到优奈僵硬的语调，四季子皱起眉头。学校现在为了准备学园祭而热闹不已，到处都能听到换了的笑声和明快的音乐声，还有使用工具的高频率半响声。学校的人只会在校舍范围工作，应该不会跑到森林来才对。


    「太夸张了，是鸟之类的动物造成的吧。」


    隶属于学校的这片土地，建立有设施以防止危害人类的野生动物进入。因此能出现在森林中的就只有一些鸟类跟小动物。


    「这种地方到底……」


    四季子环视四周，没再说下去。森林的任何方位看上去都一样。略带阴暗潮湿感觉，满耳都是树叶摩擦声音让人舒畅的地方——对于喜欢剧烈变化的小镇和热闹生活的四季子来说，确实忧郁不过的地方。


    然而这里不同。巨木的旁边就是白色岩石场，看一眼就印象深刻。那是整片分别不大的森林中，唯一能让她记住的地方。


    四季子戒备着。把刀子藏在背后，睨视剧烈摇晃的低矮树木。


    「谁？」


    幸好她的声音中没有任何颤抖的感觉。挥开优奈的手，四季子往前走了一步。


    「谁？别藏着，给我出来。」


    四季子再次询问，树木的摇晃猛然停止。握住刀子的手心冷汗直冒，感觉自己一旦松懈就会被打败。


    四季子盯着矮树木丛，再踏出一步。


    她告诉自己不可能有人。为了避开耳目她才跟国一约定在这里商量计划，但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他不会再来这里。不可能来得到。


    心底一片纷乱，四季子再次开口。


    当看到矮树丛再次摇晃，四季子屏息。


    树荫中出现的是，穿着有点点脏迹的衬衣、刘海凌乱、神情忧郁的贡国一。


    她无意识地往后退。


    以为被自己杀死了的男人出现在眼前。她没有特意去确认国一的生死，是因为心底多少有点罪恶感。然而此刻她只为自己的胆怯感到后悔。


    「贡。」


    四季子呼唤出男人的名字，国一纷乱的视线猛然停住。他看着四季子的眼神中没有愤怒与恐惧，而是诧异。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国一以沙哑的声线问，再次环视四周。


    「这里不是鬼之里吗？那建筑物……学校到哪去了。」


    以为他首先会表现出敌意的四季子，不由得被国一初期的反应吓到。他们就像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但她喊他名字，国一是有反应的，那证明他记得自己的名字。


    「……你是贡吧？不记得我了吗？」


    她慎重地选择性问道，国一讶然看着四季子。


    「抱歉，我不认识你。请问学校在哪里？那建筑物是什么？你知道学校在哪里吗？」


    他焦急的问话，宣告了他对目前的状况相当迷惑。国一想到什么似的，双手交握。


    「你是谁？」


    四季子不由得问。该不会是——四季子为心底的猜测感到惊讶。


    「你刚才叫我的名字了吧？我是鬼头庇护翼之一的贡国一，成将在哪里？」


    国一焦点模糊的眼神彷徨乱转，不解地说：


    「街上的样子也好古怪，到底怎么了？」


    「……鬼头庇护翼？」


    「就是三翼啊，你不知道吗？你不是鬼新娘吗？」


    「成将是谁？」


    「秋谷成将……啊，他成为鬼头後姓氏改变了。」


    说到这里，国一伸手按住额角，表情严肃。他漫无目的地环视森林，然后看着四季子。


    「……秋谷成将……难道是前鬼头的名字？那你是——」


    全身鸡皮疙瘩直竖。烟钱的男子原来就是伺候前鬼头的前任三翼之一。前鬼头的传闻——华鬼诞生那天上吊自杀的鬼的故事，对四季子来说只是一个丑闻。虽然因失去主人卸任了，但国一始终是彪悍鬼族中首屈一指的强势人物。


    他会被一把刀子所伤也许是因为一时大意。怎么说，她的运气都太好了。


    「……贡。」


    四季子尽量不让他注意到她把刀刃收回刀身，然后把刀子放回口袋中。


    「你之前跑到哪里去了？」


    「我不知道，我花费了不少功夫才来到这里……」


    「……是吗，我……一直，一直在等你。」


    轻拂引以为傲的长发，四季子嫣然一笑。国一困惑不已的状态，让她笑意更浓。


    「你受伤了吧？你希望报复伤害了你的人吧？」


    没管因吃惊而无言的优奈，四季子朝国一踏出一步。


    现在国一只剩下过去的部分记忆，那剩下的不明了部分就让她来捏造吧。甄选必须的情报，其他一概排除，「虚构」的事实也许会在一瞬间变成国一心中的「真相」。不，必须让他如此认为，不然就麻烦了。


    四季子细心观察国一的反应，继续说：


    「刺伤你的女人叫朝雾神无，从我手上抢走鬼头新娘之位的卑劣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