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O章 ,力量反转
3个月前 作者: 砺剑中条山
楚云中硬着头皮跪在了柳如心的面前,“小妈,这时辰……”
柳如心冷冷说道:“我知道时辰是吉时,可这有用吗?你爸爸他是死于非命的,你为他选择这个吉时,能让他活过来吗,你征求过我意见吗?”
楚云中力争道:“不是我不和你商量,父亲新丧,您无法及时赶回,而云志到现在也没有回国奔父丧,而父亲不能长时间停尸在太平间,所以我才自作主张。”
宾客们一片议论之声,有同情楚云中的,大声质问着:楚云志为何不奔父丧。也有同情柳如心的,认为她作为遗孀有权处理楚家后事。
柳如心冷啍一声,“这么说反倒是我的不是了,楚云中我先问你,你爸爸是怎么死的?”
楚云中厉色答道:“众所周知,他是被仇家刺杀的,你这么问什么意思。”
柳如心毫不退让,又问:“当时是不是你约的你父亲吃饭,时间地点都由你定?”
楚云中奇怪的看着柳如心,心下踌躇,宾客席众多的目光盯着他,容不得他不回答,只好硬着皮说:“是。”
“你们父子约会的事只有你二人知道是不是?”
楚云中没有回答,却不由自主地点头。
“也就是说在你的大楼里,在你的眼皮下,你爸爸被杀了,你却躲过了一劫。”柳如心咄咄逼人。
“话不能这么说,我也身负重……”
“可你现在好好的活着,而你爸爸却……”
“我也差一点丧命……”
柳如心浑身颤抖的站了起来,手扶棺木放声大哭。
“京生,枉你一世英名,却不防被自己的亲儿子所害……”
她形容憔悴的转身面向宾客席,“各位亲朋好友,你们也听到了我刚才的问话,你们评评理,我有没有理由怀疑京生的死与他这个儿子有瓜葛。[]”
宾客们一片寂静,接着如暴发般地响起一片议论之声。
柳如心悲声又起,手扶着棺材哭道:“京生啊,你别怪我呀,我如何敢让云志回来参加你的葬礼,我怕他也会步你的后尘,被他的哥哥害了啊。”
楚云中大惊,匍匐在地,“小妈,冤枉啊,您这是要置儿子于死地啊,那是我父亲和兄弟,我怎会这么丧心病狂。”
柳如心手揉着眉头,声音疲累柔弱却充满力量,“怎会这么丧心病狂,你问谁呀,你不是明明白白吗。你日思夜想的要夺得凌云集团的主导权,你父亲尸骨未寒,你便强行入主凌云,撤换总经理,调整高层管理人员,安插亲信接管重要部门,这不都是你急不可耐所做的事吗。”
谢菲站在柳如心的身后,不住用手轻抚她的背,她一直提心吊胆,怕柳如心无法面对楚云中完成这场对质,此时柳如心终于把该说的都说了,谢菲也松了一口气。
“我是怕凌云再生变故,发生混乱被仇家所利用。”楚云中争辩道。
柳如心用求助的目光看着宾客席,“各位亲朋好友,京生生前就已对凌云集团交给谁有了决定,他去世前一日,仍在催促云志回国接手凌云,然后他要与我找一处世外桃园共度余生,也恰在此时,在与这个逆子吃饭时他惨遭杀害,我虽一介女流,但并非是三岁的孩子,如果说京生之死与这逆子没关系,我断难相信。”
“小妈,你这样……”楚云中仍想强辩。
这时,司仪大声的通报声打断了他,“天都市议会议长冯寅水先生前来为楚先生送行!”
楚云中心里又是一惊,冯寅水这老家伙怎会来,他可是从不亲自出席这种场合的,顶多让黄力代表,他今天只怕来者不善。
肥硕的冯寅水打头,吴迪、黄力左右相随,豆子、老范等八名兄弟随护在后,神色肃穆的进入灵堂,站在了灵位前上香行礼,灵堂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均集中在这一行人的身上。
吴迪竟然也来了,难道柳如心这个贱人和这些人……楚云中不敢再往下想。张中权的得力手下连连折损在吴迪手上,他看着吴迪目露仇恨之光,如果目光可以杀人,吴迪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行礼毕,冯寅水走到了柳如心的面前,握住了她的手,“楚太太,实在没想到京生会走的这么急,你要节哀呀。”
柳如心的泪水再次涌出,悲声又起,“冯议长,京生死的冤枉,你要为我孤儿寡母作主啊。”
冯寅水轻拍柳如心的手背,安慰道:“京生与我是同事,又是多年挚友,我既是他单位里的领导,又可算他半个师长,你放心,京生是市议会的人,我已让单位成立治丧班子,协助你处理他的后事。至于他的死因,我已责成警务署组成专案组,一定揪出凶手,给你,给楚家一个交待。”
他转过身又吩咐道:“吴迪,楚太太一个女人家,诸多事情处理不便,你多与她联系,尽最大可能给予方便。”
“是,议长放心,我尽力帮忙。”吴迪答应道。
冯寅水又回身,对柳如心同时也是对楚云中说:“我今天来,还受刘创业市长所托,一是代他向京生致祭,二是来代他传话。凌云集团在天都商界举足轻重,这些年来对天都的发展功不可没,它不能发生混乱,不能影响天都的稳定和形象,它如果乱了,市政厅不会答应,市议会也不会坐视不理。刘市长希望楚太太能象京生生前一样,带领凌云集团和所有员工一如既往地为天都的经济发展做出贡献,我们会给予必要的帮助。”
柳如心对吴迪果然搬来了冯寅水前来助阵,心存感激,不由向这个年轻人多看了几眼。此时冯寅水话里的意思已非常清楚,市政厅和议会两大首脑机关完全支持柳如心来执掌凌云集团。
这段话却让楚云中如坐针毡,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心里这个不服啊,他破釜沉舟不顾一切的冒天下之大不韪,要的可不是这么个结果。
可又有什么办法,自古以来黑社会的生存法则便是对政治人物的人身依附,便是拥护政府,甚至‘协助’政府治理社会,它在正常社会与江湖的夹缝中求生存,它不是造反的土匪,它是寄居在社会肌体上的瘤子,所以,越是盛世,人民的生活越富裕,往往黑社会发展的越繁盛。
楚云中深谙此道,他没有与政府翻脸的气魄,更没有与实力派政客决裂的胆略,但他有阳奉阴违的小聪明和小算计。所以,他此时只能行权宜之计,暂且低头,避开锋芒,再图凌云。
所以,柳如心还没说话,楚云中已抢先表态:“议长,也请代为转达刘市长,尽管放心,我会尽力协助我小妈,决不让凌云因父亲去世发生内乱。”
冯寅水看了他一眼,“云中,据我所知,京生生前对你们兄弟二人已有明确分工,既如此各人便自扫门前雪,莫要越了界,出力不讨好,还落埋怨。”
楚云中岂能听不出话中的意思,他心里恨不得把这些人嚼碎了,尤其对吴迪,这种恨已上升到新的层面,他不明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柳如心是如何与吴迪联手的。
他不亏为老江湖,内心是一种想法,脸上却尽是悲戚,态度诚恳的说:“是,是,议长教导的是,父亲新丧,云中心乱如麻,应对失据,既然小妈回来了,楚家有了主事的人,我一切听从她的安排。”
政治人物的力量是无穷大的,楚家纷纷扰扰的争端,在冯寅水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间暂时被压制了下去。
柳如心顺利夺回了楚家的主导权,冯寅水告辞走后,议会的治丧班子开始协助她发号施令,将楚京生下葬的日期推后了三日,配合警方对尸体进行尸检,以搜集证据查出真凶。
楚云中在他父亲的葬礼上丧失了发言权,只起到了“孝子”的作用,但这场戏他还必须唱到底,虽然他极不情愿。而凌云集团成立的治丧委员会完全成了摆设,刘峻等人成了小跑腿的,他明显感觉到山雨欲来前的的躁动,他知道他们这些转向支持楚云中的人,再也不会得到柳如心的信任。
有议会的强力参与,楚京生顺利下葬,可谓极尽奢华,风光无限,这些做给活人看的气派,对楚京生来说已毫无意义,死于亲儿子之手,如果他泉下有知,不知是何感想,一代枭雄能否安睡于地下。
果然如刘峻所料,在楚京生葬礼之后,柳如心便入主凌云集团,她将管理层重新恢复,柳一强官复原职,刘峻等人在新职位上不足十天,座位都未坐热就又回到了原处。一场大清洗只怕很快就要开始,对支持楚云中的人,柳如心只怕不会管你是自愿还是被迫,统统都是打击的对象。
谢菲对柳如心这种自毁长城的做法是不以为然的,她极力劝阻,但此时柳如心自觉胜券在握,她的劝谏已起不到任何作用,加上柳一强对刘峻等高层心怀芥蒂,急于报复,他的不断鼓动,让柳如心更坚定了清洗的决心。
凌云集团内部一时间人心惶惶,小道消息满天飞,在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之时,竟出现了大批高管的辞职潮,他们带走的是凌云几十年的的经营经验、商业机密及大量的客户群,这些无形资产的流失让凌云集团从此刻起踏上了下坡路,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