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象第一百四十一章 世事难料

    阿红从怀中掏出一包金疮药，递给苏莞。


    “姐姐，先别说什么。快点把药上了。”


    苏莞接过金疮药，打开一看，有股淡淡的药香，是最上等的金疮药。苏莞也顾不得许多，慢慢把衣服撩开，许多血肉已经跟衣服黏在一起，苏莞疼的直冒冷汗。


    药上好以后，苏莞这才缓过神，问阿红：“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能进来？这是死牢，谁都不能来探望的。”


    阿红看了看外面，悄悄说道：“姐姐，我这里有熟人。”


    “熟人？”苏莞一愣。熟人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给你开后门啊，这说不通。


    “可是……”苏莞还想再问些什么。


    阿红打断了苏莞的话，焦急说道：“姐姐，是皇后派我过来的。姐姐，皇后似乎要要一件东西。姐姐，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苏莞愣住了。阿红怎么会是皇后的人？她不是一直是百里萧的人么？苏莞心中便有些警觉。


    “哦……我没有什么消息。皇后娘娘托我办的事情一直都没有线索。请转告皇后娘娘，我很抱歉。”


    “姐姐，你一定有什么消息线索。这时你唯一的救命机会啊。姐姐，你要抓住。”


    苏莞一听，心中冷笑。她虽然不知道阿红为什么如此急切，但事情绝对不是阿红说的那样。


    “阿红，多谢你了。不过，我真的没有什么任何事情可以说的。如果这是我的命，我也认了。”


    “姐姐……”阿红显然很着急。


    外面突然有几声声响。阿红面色一紧，道：“姐姐，我先走了，过几日再来看你。”


    说罢，她身形一闪，没入黑暗之中。远处火光靠近，几个举着灯的守卫进来。照了照苏莞的牢房。


    “真奇怪。明明看着有人进来了。再搜搜看！不能放过一个细节！再看看牢房里的犯人有没有少！少了一个，你们就是脑袋也赔不起。”


    “是！”几个人分头下去找了。苏莞想起阿红，心想，她不会是偷偷进来的吧。苏莞心中忽然有些胆颤。天牢无论是外面还是里面都守卫森严。别说是人了，就是苍蝇也逃不过他们的法眼。就算牢狱里有熟人，也不可能这样悄无声息地进来。


    阿红，到底是什么人？


    苏莞想了半天，没个头绪，最后因身上伤痛，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舒贵妃正悠闲地品茶。


    “怎么样？天牢那里打听过了吗？苏院判人如何？”


    李瑾小心答道：“院判大人受了刑，就等着明儿个再次审问。看这样子，挨不过三天。”


    舒贵妃冷笑，道：“哎……谁叫你背叛了本宫呢。冯葛也不在了。那宝藏也失去了价值，真可惜。对了，李太傅那里如何了？”


    “小的之前已经给了许多银子和地契了。李太傅也答应了，会像娘娘所吩咐的那样去教授四皇子。”


    “过几日就中秋了。四皇子，你可别让本宫失望……”舒贵妃笑眯眯地抿了口茶水。


    这时。一个宫婢匆匆跑了进来，满头大汗，喘着粗气。


    “大胆。未经通报，怎么就这样进来了！”李瑾呵斥道。


    宫婢顾不了其他的，断断续续地说道：“娘娘，不好了，三皇子……三皇子口吐白沫。现在已经昏迷不醒了。”


    “怎么会……怎么会。我的儿，我的儿啊……”舒贵妃茶杯落地，她惊慌地站起来，飞奔着进了三皇子的殿阁。


    三皇子果然已经昏迷不醒了。身后的御医也束手无策，一个个躲在后面，额头冒虚汗。


    “你们是怎么回事？！是废物么！本宫的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御医们吓得不敢说话，一个个低着头。


    “快说啊！快说啊！你们这群老废物，快点告诉本宫！本宫的孩子到底怎么了！”舒贵妃疯狂地哭喊道。


    一个老太医哆哆嗦嗦地上前，缓声说道：“娘娘……三皇子气血一直不好。这几年，由于房事过多。惊吓过度，今日稍有些寒气，三皇子已经气血虚弱，脾脏虚弱，再难恢复，可能……可能……”


    “可能？！可能什么！你们跟我说，还要多少人参？多少鹿茸？快说啊……快说啊……”舒贵妃看着正在病痛中的三皇子，心痛地不得了。


    “娘娘……这……”老太医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退下去。


    “可怜的儿啊……这三年里，你的身子一直都不好。做娘的都没帮到你。儿啊，你要好起来，你一定要好起来……”


    三皇子昏迷，脸色惨白，丝毫没有任何回应。舒贵妃看着，只觉得更加悲切。


    百里萧正在屋子里闭目养神。最近他刚刚升官，事情比较多。风霖进来了，见百里萧一副神情悠闲的样子，有些吃惊。


    “主子，难道你已经想到办法了？”


    “想什么办法。好累，让我歇歇。你自己先歇息吧。”百里萧头疼地揉揉太阳穴。


    风霖奇怪地看着百里萧，撇撇嘴，道：“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知道了，我下去了。”


    风霖走到门口，回头再看看百里萧，见他果真神情悠然，心道，苏莞都成那样了，主子居然还坐的住？想了许久想不通，风霖摇摇头，进了屋子休息了。


    苏莞在黑暗的中被惊醒。


    几个人把铁锁打开，推开了牢门。


    “来人，把罪犯苏莞拉出来。”几个人过来，七手八脚地架起苏莞。


    苏莞背上的伤口疼的厉害，她惨白地笑道：“怎么了？终于要结束了么……咳咳……”苏莞咳嗽地厉害，忽然低头一看，地上是一朵血花。


    苏莞被推推攘攘地来到一个陌生的大院子里面。


    “娘娘……”苏莞抬头一看来人，噗通跪在了地上。


    舒贵妃冷眼看着她，看了看四周，道：“罪人苏莞原本三日之后便要问斩。可三皇子病情危急，本宫特向皇上恳求，多多宽限了几日。”


    “苏莞。还不快磕头谢恩？！”李瑾瞪了苏莞一眼。


    苏莞垂下眼帘，慢慢地磕了一个头。


    “好了，收拾一下，带她过来吧。”舒贵妃等不及。叫人带着苏莞梳洗了一下，被人带进了三皇子的屋子。


    苏莞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靠近三皇子。


    三皇子已经有出气没进气。眼看着再不救治就没几天的性命了。


    “怎么样了？”舒贵妃急切地问道。


    “三皇子情况危急。但小的愿意一试。”苏莞低声说道。


    “你是说，有救是吗？！是吗？！”舒贵妃激动地问道，眼里充满了希望。


    “是。”苏莞点点头，不再言语。


    “这……”周边围着地太医面面相觑，怎么也不相信一个气力都快尽的人怎么能起死回生。


    “三皇子气力过于虚弱，请用最好的人参和鹿茸。我这里写一个药方，下去熬炖吧。”苏莞身子虚弱，写药方的手微微颤抖。字不公整，但勉强看懂。


    苏莞一直照顾三皇子到深夜。到最后。舒贵妃把所有人屏退，独留苏莞在屋子里。


    “你别以为你能出来。治好三皇子以后，本宫会让你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该去的地方？”苏莞忽然已改面容，回头看着舒贵妃，惨白地笑了。


    舒贵妃突然感到后背凉飕飕的。她冷酷地说道：“不是么。本宫多留了你几日的性命。你应该感谢本宫。真是放肆的臭丫头。”


    “是吗？可是，我已经不想回去了。”苏莞淡淡地说道。


    “这事只有本宫说的算。对于背叛本宫的人，本宫从来都不会心软！”舒贵妃平静且无表情地说道。


    “是吗？可惜，这件事情，从我见到娘娘那一刻，便不是娘娘您说的算了……”苏莞不再擦拭三皇子的脸，缓缓站起来。来到舒贵妃的面前。


    舒贵妃不大习惯抬眼看人，她皱了皱眉头，道：“放肆！还不跪下。”


    “还记得冯葛么？”苏莞笑着问道。


    舒贵妃心中不知为何咯噔了一下，她镇定地问道：“自然知道。他是罪臣冯葛。”


    “你可知道，在行宫的那一晚上，我看见了你和冯葛的奸情。”苏莞不由自主地笑了。连苏莞自己都不清楚她在干什么。她只觉得心凉，冷的彻底。


    “苏莞，本宫告诉你不要随便乱说。你这是掉头之罪。没有证据，就不要污蔑本宫。”舒贵妃强行镇定，额头却已经微微冒汗。舒贵妃虽然害怕。却没有喊人进来。苏莞知道，她想听下去。


    “证据？你以为我没有吗？你和冯葛往来的信件，你可知跑哪里去了？”苏莞轻轻笑道，背上的伤痛赶却在灼烧着她的神经。苏莞感觉自己似乎已经痛得麻木了。


    “你在胡说什么？！你到底要说什么？”舒贵妃皱着眉头，不肯承认。苏莞一看，也早料到了这样的反应。


    “只要我人头落地，娘娘，您的秘密就会公之于众，交到皇上那里。不，甚至不用交到皇上那里，只要大臣们见过，三皇子的血统就会遭到质疑。娘娘，到时候，您便是一无所有，机关算尽，却落得满盘皆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舒贵妃不再看苏莞，愤怒地说道。苏莞笑了，舒贵妃已经慌乱地连本宫都忘记说了。


    “娘娘，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我的生命握在娘娘的手里。同时，娘娘的未来也抓在我的手中。只不过，决定者是娘娘罢了。娘娘是想活呢，还是想死呢？娘娘，你好好想一想吧。”苏莞低声笑道，向屋子门口走去。


    “你……你这个可恶的贱人！”舒贵妃忍不住大骂。


    苏莞微微笑了笑，推开门走了出去。


    窗外月光洒满庭院，四周守卫的人举着灯火。


    “娘娘，这是你逼我的。”苏莞轻轻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