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 寂灭

    至上界尊主语气有些怪异，轻声道：“凌云啊，你的本性过于正直，这就是你不如道的地方。他三年就看透了至上界界天的玄机，可你至今都还不曾明白。”


    凌云周身一震，一股切切的伤悲涌上他的眼底：“我是有些愚笨，直到此刻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是你一手安排，你才是那传说中的道！”


    凌云的话宛如惊雷，使得在场之人脸色惊变，就连江辰那样冷静之人，也不禁脸上露震骇之色，更何况其他人？


    轻狂一笑，至上界尊主道：“凌云啊凌云，这一刻的你才是傲最聪明的你，可惜啊，一切都已经注定。”


    凌云摇头，万分沧桑地道：“我一直很笨，即便知道了你的身份。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那样做？为什么要选择江辰做执行之人？”


    至上界尊主笑问道：“江辰，你听了这么久，心里可有答案了？”江辰脸色复杂，看着至上界尊者沉声道：“有一些猜测，但还不是十分肯定。”


    至上界尊主微微点头，随后移开目光，看着凌云道：“两千年的时光，多少有几分情意，我给你一次机会，也算是故人之情。”


    凌云眼神一冷，低声道：“你要杀我？”


    至上界尊主摇头道：“我不杀你，但只给你二十年光阴，希望你把握机会，莫留遗憾在心。”说完右手一挥一道七彩光华闪过，凌云还未来得及反抗，就被他摄入手心，化为了一颗五彩的珠子。


    凝望着那颗珠子，至上界尊主道：“莫要以为我狠心，我已经多给了你二十年光阴，也算是对得起故人。”话落手心一翻一转，那五彩玉珠瞬间便消失无影。


    江辰看着这一幕，心头的疑惑更加强烈，难道自己猜测是真？那怎么可能？


    玄帝、孤煞沉默不语，各自眼中浮现出一股惊骇之色，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移到幽冥魔龙身上。雷天脸色阴沉，至上界尊主的实力骇人听闻，他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洛烟等四女与黄天有些担心，现在至上界尊主成了道，江辰成了被他利用之人，接下来，他们之间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收手，至上界尊主淡然道：“现在这里就剩下我们，是到了真正了结之时了。”幽冥魔龙喝道：“不急，说了半天，你还不曾说出最关键的事情。”


    玄帝道：“不错，你还没有告诉我们，你到底是谁？”至上界尊主笑道：“怎么，我不是至上界尊主吗？”


    幽冥魔龙沉声道：“感觉你有些不太像，因为你的实力比当年强盛了许多。”至上界尊主道：“几千年过去，修为若无进展，不是白活了？”


    幽冥魔龙反驳道：“当一个人的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再想前进就会很难。当年你的修为就已然达到了极限，别说几千年，就是一万年也不见得会有所长进。”


    孤煞道：“这话不错，我们来此也几千年了，力量一直保持着当初的水平，几乎毫无寸进，你也不可能例外。”


    至上界尊主笑道：“这样说来，我不是至上界尊主，那我会是谁？”这话问得众人一愣，一时间谁也答不上来。


    片刻，相距甚远的洛烟道：“之前你在提及异界时，曾说天下只有两人知道，除了你之外，另一人是谁？”


    至上界尊主闻言，看了洛烟一眼，笑道：“问得好，这就是关键。”玄帝怒道：“少浪费时间，快快道出来历。”


    至上界尊主道：“既然你们执意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们。当年，真正知道异界之事的两人，一个是至上界尊主，一个是道。”


    孤煞一愣，怒道：“你这不是废话，等于没说吗？”幽冥魔龙道：“不，他已经说了，他是逆天之子，而非至上界尊主。”孤煞愕然，随即醒悟，问道：“那真正的至上界尊主到哪去了？”


    至上界尊主笑道：“真正的至上界尊主就在这附近，当年他创立了至上界界后，就被我封印在了这里。”


    玄帝举目四望，未见任何异常之处，不由问道：“封印何处，怎么不曾发现？”神秘道道：“自然不能让你发现，不然又怎么能骗过至上界界的高手几千年呢。”


    幽冥魔龙怒视着道，厉声道：“道不过是一个称呼，你到底是神秘人？“


    至上界尊主笑道：“想知道？那你问一问魔，他应该有答案了。”众人一听，都看着江辰，眼中满是惊讶与好奇。


    江辰神色怪异，看了众人一眼后，轻声道：“我若没有猜错，传说中的道姓陆，乃我陆家百世先祖是也！”


    “什么？是先祖！”洛烟、瑾茗、离笙脸色大变，这个结果真是太过意外，简直难以相信。


    “江辰先祖？这就难怪了。”意外地看着道，幽冥魔龙、.玄帝、孤煞、雷天都恍然大悟，原来所有的一切，从最开始就已经有预谋了。


    呵呵一笑，道道：“不愧是江氏子孙，总算没有辜负我的心血。”见他承认，江辰苦笑道：“先祖神机妙算，何苦故意捉弄后世玄孙？”


    道笑道：“其实最初我只是算出你残缺一魂一魄，是以留下一刀一剑给你，并没有在意其他之事。可后来我遇上至上界尊主，从他身上知道了异界之事，顿时好奇心起，想应证一下‘逆天改命’之说是否属实，便替代了至上界尊主。这期间，我只是在针对裂天时，插手过问了一下，改变了他的宿命，以爱情换取了他的权力。其他事情一概没有插手，直到你崭露头角，我都不曾过问。”


    江辰惊疑道：“先祖这话是说，我的命运你不曾干涉？”


    道摇头笑道：“不，从你得到我留下的一刀一剑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然改变了你的宿命。至于后来发生的事情，我只是顺其自然，未曾刻意去改变你的生命轨迹。”


    轻轻点头，江辰稍稍安心道：“如此说来，我现在的一切，还都是我自己努力的结果？”道笑道：“当然是，不然你以为天下真有白捡的便宜？”江辰闻言，脸上总算露出了笑意。


    就在江辰祖孙二人交谈之际，幽冥魔龙也正在与孤煞、玄帝暗中交流信息。


    首先，幽冥魔龙道：“形势如此，我们必须联手才有机会取胜。”孤煞不甚乐观地道：“他二人联手，我们恐怕没有胜算的可能。”玄帝担忧道：“是啊，道的实力神秘莫测，江辰也非我们能敌。这一战到了此时此刻，已经是……”


    幽冥魔龙冷傲道：“别泄气，只要你们元神合一，阴阳交汇，到时候力量可以突增三倍。那样就不愁消灭不了他们。就算情况再坏一点，你们融合之后依旧不敌，我们还有机会打开时空之门，得到强大的援助，以对付他们。”


    孤煞迟疑道：“元神合一固然威力大增，可这中间危险重重，我们二人从未试过，不一定就能成。”玄帝赞同道：“这事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试，不然就等于是自掘坟墓。”


    幽冥魔龙道：“眼下的局势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一旦动起手来，以你们现在的状态，用不了多久就会死在他们手里。那时候连一丝机会都没有，就白白牺牲。”


    孤煞担忧道：“若是我们合并失败，那……”幽冥魔龙道：“这事我早有准备，雷天就是为你们量身打造的最佳寄宿之所。”玄帝质疑道：“就他？能承受住我们融合后的力量？”


    幽冥魔龙肯定道：“放心，没问题。他现在体内已经融合了你们二者之力，并吸取了通天阴脉之灵气，将你们的阴阳之气结合一体。”


    原来，当初幽冥魔龙带雷天前往通天阴脉所在的山洞，就是为了分别吸纳玄帝与孤煞残留在池中的力量，以改造他的身体，让他有一天能够接受二者的力量，而不产生排斥。


    明白了这些，孤煞哼道：“你好阴险。”幽冥魔龙毫不在意，冷漠道：“我这只是未雨绸缪，不像你们鲁莽行事。好了，时间紧急，趁着他们还未发动，我们开始吧。”


    玄帝有些犹豫，轻叹道：“背井离乡，结果一无所有，最终连生命的印记都将消失，这样的命运是否也太过凄凉了一些？”孤煞苦涩道：“其实从我们踏入这个世界开始，又何曾有一天真正的舒心过？”


    幽冥魔龙道：“既然过得不舒心，那就拿出你们曾经的霸气，让这些敌人见识一下你们的决心和毅力。”


    眼神微动，玄帝似有感触，心情立刻转为阴森，怒道：“反正不死就生，悲伤也过，痛快也过，本帝豁出去了。”孤煞见此，眼中流露出一股狠辣之气，大吼道：“说得好，全力一战，虽死不惜！”这些话，充满了豪迈悲壮之情，但却只有他们三者可闻，即便身旁的雷天，也不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事情。


    幽冥魔龙心头暗喜，鼓励道：“来吧，最后一战，胜者为王败者死。为了曾经的怨恨与不满意，努力！”


    玄帝与孤煞热血沸腾，当即不再犹豫，一左一右地出现在雷天上方六尺处，以雷天头部为中轴，迅速转动起来。


    对此，雷天有些诧异，正欲开口询问，耳边就传来幽冥魔龙的声音：“凝神静气，放松全身，心无一念，九转功成！”雷天一愣，但却不敢违抗幽冥魔龙的意思.，连忙依言而行，整个人逐渐进入空明境界。


    留意道玄帝和孤煞的举动，江辰道：“先祖，看来最后一战即将开始，这一次是您出手，还是我？”道笑道：“自然是你。”


    江辰早知结果也不在意，淡然笑道：“那行，先祖就先一旁观战，看我的天地无极是否真能随心所欲。”


    道道：“出战之前提醒你一点，不可轻敌。因为这一刻你所要面对的敌人，将是你一生中最强悍的敌人。”说完一闪而逝，来到洛烟等四女与黄天附近。


    见状，四女纷纷行礼，道也不推拒，安然地受了一礼后，便与她们交谈起来。


    思索着先祖的话，江辰缓步朝幽冥魔龙靠近，脚下艳丽的火莲一步一朵，映得四周光亮无比。


    停身，江辰抚摸着肩头的四灵神兽，目光冷酷地看着出面拦截的幽冥魔龙，冷笑道：“以你之力，根本阻止不了我的前行。”


    幽冥魔龙阴森道：“江辰，我知道你实力大增，但不要得意，这一战你最终必死无疑。”


    看了一眼雷天，江辰淡然道：“你话中所指，是说雷天在融合了地阴孤煞之力后，有能力与我一较高低？”


    幽冥魔龙心头一惊，想不到江辰如此聪明，竟能洞察先机：“是啊，我有绝对把握，那时候的雷天能消灭你。就不知到时你是否敢应战？”


    江辰轻笑道：“很高明的激将法。可惜我并非正道人士。”说时一拍肩头的四灵神兽，吩咐他暂时一旁观战。自己则一闪而逝，绕过幽冥魔龙朝着雷天攻去。


    江辰一动，幽冥魔龙就知道他的心意，立马晃身拦在雷天身前，周身幽绿色的光芒形成一道严密的防御结界，正好抢先一步将江辰拦截。


    知道江辰的实力，幽冥魔龙不期望这结界能拦住江辰，只是趁着这短暂的时间，发出第二轮防御，在雷天四周布下一道漆黑的光幕，带着极其可怕的吞噬之力。


    江辰身体一晃，轻易就穿透了第一层结界，停在第二层结界之外，注视着眼前的防御。通过意念神波的分析，江辰知晓了幽冥魔龙的用意，心头不由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便朝着那漆黑的光幕冲去。


    刹时，江辰的身体撞击在光幕上，二者间流光四溢，神圣、邪恶之力相互排斥，从而产生绚丽的光芒，如飞溅的火花，持续不停。这情形持续了片刻光阴，稍后江辰的身体便逐渐光化，慢慢融入光幕之内。


    对此，幽冥魔龙心头大震，江辰的博学让它惊怒交加，不得已只能再次设下第三层防御。如此，幽冥魔龙与江辰一守一攻，各自施展奇技，暂时陷入了僵局。


    与此同时，雷天的身体正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首先，地阴与孤煞在高速旋转中，将自身的力量以特殊的方式逐渐分解，转化为流动的力量。其次，二者全力催动那力量，以逐次递增的方式，源源.不断地输入雷天身体之内。第三，雷天开始融合他们两者的力量。


    这期间，雷天的变化十分显著。从最初的平静，到逐渐露出痛苦之色，只是眨眼间的事情。而后，雷天周身真元波动突然加大，炫目的光芒如燃烧的火焰，时而漆黑骇人，充满了诡异；时而赤红威武，充满了霸气。


    这过程持续了一会光阴，随即漆黑的光芒与赤红的光芒开始汇聚。这是最为关键的时刻，因为此时雷天上方的地阴孤煞已然转化了最纯正的阴邪、历煞之气，融入了雷天身体内，进行着最后的融合。


    那一刻，雷天其实是徘徊在生死边缘。因为孤煞与地阴的力量之强大，根本不是他的身体所能够承受。他唯一凭借的优势，就是曾经吸纳了二者的残余之力，体内有他们力量的印记，并经过幽冥魔龙的协助，已经将那两股微弱的力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这样，雷天的身体就等于是二者力量所衍生的新个体，像初生的婴儿，可以传承他们的力量，但却因为自身实力不够，存在极大的风险。


    依照规矩，孤煞与地阴的力量，若是分段输入雷天体内，让他有消化吸收的过程，那样的成功几率可谓是百分之百。


    可眼下为了对付江辰与道，孤煞、地阴没有时间去等待，只得冒险一试，强行在雷天体内完成融合的过程，由此而产生一个全新的生命印记，借助雷天的肉身以获得超乎寻常之力。


    这是一件极端疯狂而又危险的事情。在整个融合过程中，雷天的身体承受力几次达到极限，差一点爆裂，好在关键时候被他坚定的意志强行压下。其实，雷天的元神也难受之极，因为他在融合二者力量的同时，也接受了二者的邪恶、厉煞的天性，完全转变成了一个阴森毒辣，残酷无情的全新之人。


    当江辰突破幽冥魔龙的第三层防御，正准备直接攻击雷天时，一股可怕的气势夹着骇人的气流，瞬间弥漫整个至上界界天，使得距离较近的江辰首当其冲，被那无与伦比的力量一下子弹飞，在空中连续翻滚了九圈才稳住身体。


    四周，狂野的力量宛如要毁天灭地，使得景致绝美的至上界界天动荡不安，附近的美景全部震碎，连同天机、紫宸、千幻三殿，一起被当场摧毁。洛烟、瑾茗、离笙、海女、黄天，受到了极大的撞击，道则淡漠如常，似乎早就知晓一切。


    幽冥魔龙感受到那一幕情形，口中当即龙吟长啸，发出喜悦而又振奋的声音，仿佛它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光辉。四灵神兽不屑一哼，低沉的声音当即把它给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