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 生死

    原来，就江辰分析所得，羽布下的这个结界玄奇诡异，其表面显露的画面，讲述了羽从小到大的经历。


    那是一个记忆的回放过程，其时间的跳跃很快，眨眼就是几年、几十年、几百年过去。


    这些，对于观战之人而言，并无什么稀奇。可对于结界内的江辰来说，却是极其危险的事情。因为羽的这个结界，其内部的压力，与表面上那些记忆的时间息息相关，可谓是一一对应。


    简单来说，从结界出现开始，画面若是跳过三年，那么羽施加在结界内的压力，就会相应的增加三年。画面若是跳过百年，结界内的压力就会增加百年。


    如此，随着记忆的流失，结界上的压力越发强劲，江辰的危险也就越发的强烈。


    察觉到这一情形，江辰不敢犹豫，当即大喝一声，手心绚光一闪，破苍神兵飞射而出，化为一把三尺青蜂，在他的控制下，招出灭神斩，夹着毁天灭地之力，朝着那结界斩去。


    是时，灰色的结界震动不息，在终极神兵破苍神剑配合灭神斩的攻击下，连续颤动了数百次，最终才轰然破碎。


    其实，单论力量的强弱，羽布下的这个结界，其整体所蕴含的力量，比江辰那一击要强劲。


    但江辰的攻击是以点击面，借助神兵之力，再配合灭神斩的爆破力。因而根本不需要相应的力量，就足以打破结界。


    惨叫，在至上界大殿响起。破碎的结界迅速合拢，凝聚成一团灰雾，露出一颗头颅，正是羽。


    此刻，羽的脸色苍如纸，眼中神光散去，显然力战之下，重伤的他肉身已毁，只剩下虚弱的元神。


    江辰站在原地，神色复杂的看着羽，轻叹道：“三招已过，你最终还是摆脱不了败落的结局。”


    羽低吟的道：“江辰，败在你手里，我并无怨恨之意。只可惜……”


    人影一闪，允天突然而至，打破了羽的话语。“羽，快告诉我，要如何才能解除阿陌身上的诅咒？”


    落落一笑，羽道：“痴情断肠咒，绝情忘故人！你要救她，就必须要她忘记你，不然她就得死！”


    允天一愣，随即怒吼道：“胡说，你骗人！”


    羽虚弱的笑道：“此咒排名世间最邪恶的三大诅咒之首，根本就没有方法破解。不然又怎会取名痴情断肠咒呢？”


    允天狂吼道：“不！我不信！一定有方法解除，一定有！”


    羽苦涩道：“其实我之前是可以解咒，但如今我一身的力量已然消失，你若想要救她，唯有求助江辰。”


    允天闻言一震，目光移到江辰身上，询问道：“你能解？”


    微微皱眉，江辰道：“这个我不敢肯定，但可以一试。”


    允天神色略异，迟疑了片刻，问道：“你要如何才肯出手一试？”


    江辰看着他，眼中神色复杂，轻声道：“可以不要任何条件，也可以拿东西交换，这要看当时的情况而断。”


    玄夜闻言，开口道：“江辰，只要你救活她，不管什么条件我都为你办成！”


    淡淡而笑，江辰道：“你已欠我一个人情，不宜再欠人情，不然一生你都还不清。（.好看的小说）”


    注视着江辰，赫哲见他将注意力放在玄夜身上，不由眼珠一转，闪身将羽虚弱的元神摄入手心，然后朝着门口射去。


    对此，江辰淡然一笑，随意挥了挥右手，半空的赫哲便倒射而回，落在他的脚边。


    “救主之心可嘉，但没有我的同意，你根本闯不出去。”


    赫哲怒视着江辰，厉声道：“我主已然这样，你不要欺人太甚。”


    江辰右手一挥，发出一股霞光，将赫哲弹飞，同时将他手心的羽吸入自己的手里。


    对此，赫哲怒吼一声，身体刚一落地便激射而回，试图抢夺羽的元神。


    江辰眼神一冷，意念神波无声而至，当即将将赫重创弹出。


    可赫哲却不顾伤势，发疯般的朝着江辰扑去。


    察觉到赫哲的举动，羽虚弱的声音在半空响起：“赫哲，不要徒劳费力，这是我的宿命，不是你所能够挽回。”


    赫哲闻言，悲呼道：“主人，你是巫族的象征，我们不能没有你！”


    羽幽幽叹道：“千年已过，往事难回。曾经的过往，就让它消失在回忆里。去吧，莫要伤悲。”


    赫哲厉声道：“不！我不会放弃！”


    见此，江辰感触很深，轻吟道：“羽，死前想不想再看一眼那曾经魂牵梦绕之人？”


    羽心神一震，颤声道：“你真的肯满足我这毕生的心愿？”


    江辰幽幽一叹，双手扣诀胸前，全身七彩光华汇聚手心，加诸在羽的元神之上。


    很快，羽虚弱的元神泛起淡淡的光辉，在江辰的天地无极法诀的作用下，曾经因为九幽之力而融合在一起的两个元神，此刻被神圣之力逐渐分开，最终完全独立。


    那一刻，这对受上天诅咒，数千年不曾见面的兄妹，终于缓缓转身，再次见到了那熟悉的面容与身影。


    喜悦、激动，填满心扉，沧桑、悲切，布满眼底。


    数千年一面，几多岁月，令人叹息。毕生的情感，即便一眼，终生不悔。


    忘却时光，忘却过去，此时的他们彼此吸引。


    当力量失去，记忆找回，这份交换而来的情感，显得是那样的真挚与感人。


    江辰有些不忍，但他没有犹豫，移开目光的一瞬间，他的双手猛然合一，将那曾经永不见面的两个灵魂，面朝面的合并在了一起。


    曾经，他们如此贴近，但却看不见彼此。现在，他们永不分离，却时刻都面对彼此。这样的结局，或许还残缺了什么，但至少比当初要好一些。


    松手，江辰看着手心，那里有一团光芒，不带任何生命波动，但却清晰的显现出两个身影。


    那是一男一女，男的俊俏女的美丽，他们彼此凝望，眼神交汇，像是在传递着爱意。


    这是多么美丽的一幕，此刻就永远定格在那里。让人赞叹，令人惊奇。


    收回目光，江辰看了看赫哲，淡然道：“这里的事情不再与你有任何的关系，你应该离去了。”说完右手一挥，掌心的那团光芒便出现在赫哲的手心。


    痴痴的看着手心之物，赫哲狂叫一声，带着重伤的七绝霹雳蛇，发疯般的朝着殿外跑去。


    是时，离笙没有拦截，任他离去，只眨眼间，那苍凉的悲呼声便迅速远去。


    凝望着至上界大殿之门，殿内的众人神色各异。


    是在为羽的下场而高兴，还是为他一生的遭遇而叹息？


    曾经，羽名扬天下，而今却就此毁灭。这对于在场之人而言，算不算是一种警示，提醒着他们要小心。


    幽幽一叹，凌云有些失意，低语道：“曾几何时，他会想到有如今的结局？或许，当活着成为一种负累，他所期盼的反而是离去。”


    闻言，众人心神一震，凌云的这番话，带着淡淡的伤感，道出了某些人生的哲理，让在场之人有种莫名的伤悲。


    或许，当自己步上羽的后尘，那时候就能清楚的感受到这种心情。


    收回思绪，江辰看着众人，淡然道：“羽的故事已经完结，接下来应该轮到哪一位？”


    玄帝不语，孤煞沉默，至上界尊主毫无动静。


    允天一脸焦急，见众人皆不说话，急切道：“江辰，你要怎样才能出手，直说便是。”


    看着他脸上焦虑的神情，江辰沉吟道：“问你一个问题，天下与她，你要谁？”


    允天一愣，这个问题阿陌也曾问过，想不到现在却换成了江辰。


    回头，允天看着玄夜怀中迷魂的少女，迟疑道：“不能换个问题吗？”


    江辰道：“有些事情是没有选择，非得要去面对。就像现在，她若完好无损，我们之间又将是另一种格局。”


    允天不语，他陷入了两难境地，阿陌与天下，都是他一生最想拥有的东西。


    注视着两人的情形，玄帝传音对孤煞道：“羽已死，接下来江辰若是与至上界尊主一战，我们便可以放弃原来的决定。”


    孤煞道：“想法是不错，可我觉得江辰会先找上我们。”


    玄帝忧虑道：“这一点我也很担心，以他眼下的修为，一旦找上我们，谁也讨不了便宜。那一来，剩下的至上界尊主必然渔翁得利。”


    孤煞道：“这就需要赌一赌运气。”


    玄帝烦躁的道：“此事关系我们的一生，真的是难以抉择。”


    孤煞眼神微动，有些愤恨的道：“曾经的我们，已然失去太多的东西。如今，当二次选择，等待着我们的又将是怎样的结局？”


    感受到孤煞的怒气，玄帝沧桑的道：“是啊，一旦我们打开此门，几千年来所受的苦痛与委屈，都将化为流水。那时候，唯一值得欣慰的便是，眼前这些人都将受到最残酷的攻击。只可惜，我们心中的痛，却只能长埋心底。”


    孤煞有些伤悲，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低吟道：“不打开此门，我们又能否消灭眼前的敌人？扭转现在的局势？”


    玄帝笑了笑，略带的苦涩的道：“那就要看运气。只是运气这东西，似乎从来就不与我们亲近。”孤煞不语，落落而笑，内心却泛起阵阵苦涩。


    知道允天的心意，江辰轻叹道：“其实到了这一刻，你应该抛开过去，看清形势，那样你的选择才不至于让你后悔。”


    允天冷漠道：“形势？你觉得我不曾看清？”


    江辰反问道：“你若看清了，又何须如此为难呢？”


    允天哼道：“就是因为我看清了形势，所以才会如此为难。”


    摇头一叹，江辰道：“允天，你错了，你所看到的只是假象。”


    允天剑眉微扬，冷哼道：“假象？那真相是怎样？”


    江辰沉声道：“你真想知道？”


    允天傲然道：“自然想知道，本皇有何好怕的？”


    闻言，江辰神色微变，略带不忍的道：“既然你非要到了黄河才死心，我就告诉你。”说完上前三步，右手朝着大殿中央那团变幻不定的光云轻轻一挥，顿时一段画面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着那些画面，允天有些惊讶，那上面显示的内容竟然是妖域大军与云界交战的景象。


    就画面显示，妖域大军数量众多，但在云界众高手的攻击下，损失十分惨重，已然露出败相。


    其中，三眼龙狼被陈玉鸾拦下，二者激烈交锋，情况十分不妙。


    怒哼一声，允天道：“江辰，你以为这些就能打消本皇的念头吗？”


    收回右手，江辰道：“我让你看这些，只是想告诉你，千年之后，时移世易。曾经你有机会一统七界，可不表示那机会能一直延续到如今。”


    允天冷然道：“你的意思是说，千年之后，本皇已经没有机会。”


    江辰反问道：“你认为呢？”


    允天道：“本皇以为不然。眼下，这里就剩下我们四人，彼此间都有说不清的恩怨，谁能走到最后，谁就有希望一统七界。”


    闻言，江辰冷漠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看谁能走到最后吧。”话落转身，江辰不再理会允天，目光移到了孤煞身上。


    察觉到江辰的目光，孤煞冷漠道：“怎么，你想找本煞算一算旧账了？”


    江辰道：“我们之间恩怨纠缠，也是时候算一算了。”


    孤煞哼道：“要算账本煞并不在乎，可你想过后果吗？”


    江辰笑了笑，淡然道：“做任何事都有其后果，只是好与坏那就很难断定了。”


    孤煞冷哼道：“你很狂妄。”


    江辰笑问道：“这里的人，谁不狂妄呢？”


    有些看不惯江辰那得意的模样，孤煞喝道：“够了，本煞不想听你废话，既然要算账就直接点。”


    玄帝闻言，开口道：“不忙，我有一句话想先问一下。”


    似乎知道玄帝会开口，江辰显得很平淡。“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何不先选择允天，而要选择孤煞。”


    玄帝眼神一冷，哼道：“你的确很聪明，但却往往做些糊涂事情。”


    江辰笑问道：“你说此话，是不是表示你心中有些害怕？”


    玄帝怒道：“胡说，普天之下，谁能让本帝感到害怕？”


    “是吗？真的没什么好怕的？既然不怕，你那么激动干嘛？”邪魅一笑，江辰问得玄帝哑口无言。


    “其实，我不选择允天是因为我不想与他交战。毕竟当初是我解开了他的封印，此时我再出手对付他，岂不自找麻烦。”


    玄帝闻言，讥讽道：“你不找他，可不见得他不找你。到时候真的动起手来，你就知道当初的你，是多么的愚蠢了。”


    知道玄帝的用意，江辰淡然道：“我既然做了，就绝不会后悔，你用不着在这里为我担心。现在，你可还有什么问题？若是没有，我们便算一算之前的过节。”


    玄帝眼神阴冷，凝望了江辰好一会，最终沉声道：“江辰，错误的选择，注定你的生命就此完结。你的一生，将因为这件事情而后悔。”说完前跨一步，强大的气势汹涌而出，将江辰锁定在原地。


    与此同时，孤煞一闪而逝，下一瞬就出现在大殿中央，挥手便是一掌，目标竟是那变幻不定的光云。


    如此举动令人诧异，在场之人除了至上界尊主与玄帝外，谁也不明所以。


    是时，凌云惊呼一声，试图阻止，可惜有心无力。


    但孤煞那绝强的一掌，最终也不曾劈中那团光云。


    “轻轻一掌，几千年所受的苦痛与委屈便化为流水，你就真的甘心？”紫光一闪，至上界尊主一闪而至，正好拦下了孤煞那毁灭的一击。


    怒吼一声，孤煞怒道：“滚开，不然本煞就先灭了你。”


    至上界尊主静立原地，淡然道：“孤煞，你就真的没有一丝遗憾，执意要鱼死网破吗？”


    怒视着至上界尊主，孤煞狂声道：“遗憾？哈哈……这能由得我吗？”


    至上界尊主道：“善恶由心，是非一念。当年你们若是冷静处理，又何至于闹到现在这般田地呢？”


    孤煞怒道：“住嘴，过去的事情休要再提，有什么恩怨我们现在了结。”


    摇头一叹，至上界尊主有些感慨的道：“既然要了结一切，你又何必在意从前。”


    凌云好奇道：“尊主，究竟他们的从前隐藏着什么，为何你数次提及，都欲言又止？”


    此话一出，殿内的允天、玄夜、江辰，殿门处的离笙四女都投来关注的目光，显然对于孤煞的往事很感兴趣。


    见凌云问起，至上界尊主沉吟了一下，目光扫过孤煞与玄帝，轻声道：“关于此事，其实牵扯了许多东西。当年……”


    “啊，主人，你快看，姑娘她……”玄夜突如其来的惊呼，打断了至上界尊主的话。


    只见允天怀中的阿陌，此时乌黑的秀发瞬间花，那秀眉的容貌也转眼苍老，仿佛枯萎的花朵，眨眼间便凋谢了。


    允天见状，怒极咆哮，狂吼道：“怎会这样？怎会这样？阿陌，阿陌，你不要吓我，你回答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