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 云烟

    对此，江辰并不在意，心念转动间，海心诀自动施展，在身外形成一个相对静止的空间，隔绝了一切毁灭之力的靠近。


    羽没有江辰那神奇的本领，但他却以九幽之力全力防御，最终虽然受伤不轻，但却顺利的将那股毁灭之力化解。


    时间很快过去，当大殿中那起伏的光波回归平静，迷雾下露出了江辰与羽的身影。


    此刻，两人都站在原地，不曾有丝毫移动的痕迹，可彼此的脸色却与之前有异。江辰神色平静，嘴角挂着一缕笑容。羽脸色阴沉，紧闭的双唇间，隐约可见一丝血迹。


    第一招就此完结，但结果却令所有人震惊。显然事前谁也想不到，江辰那看似寻常的光剑，竟然隐藏着难以想象的威力。


    “第一招结束，只剩下了两招了，你可要努力。”平淡的看着羽，江辰的话中听不出一丝的敌意。


    羽冷哼道：“别得意，第一招只是刚刚开始而已。第二招你再想取胜，就不会有那么容易了。”


    江辰笑问道：“是吗？那这一次你可得多加留心。”


    羽阴森道：“不用你提醒，本神心里有数。看招吧。”说完右手一挥，掌心飞出一道绿光，随即身体一转，化为一股旋风，扶摇直上。


    江辰收起笑意，看了一眼那瞬间变大的墨绿色光龙，眼中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这一刻，当江辰面对羽的七绝霹雳蛇时，一朵黑色的牡丹花，竟然自动的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察觉到这一点，江辰轻吟道：“好隐蔽的攻击，可惜却遇上我江辰。”说时身影一分，幻化成四个光影，彼此背对着背，迅速的靠在一起。


    远远看去，此刻的他四头八手，好似一尊四面天神，每一面的双手都扣着不同的法诀，发出不同的光芒，组成一个四色光界。


    半空，羽隐藏于旋风之内，看不到身影。四周，暗黑、暗绿、暗红色的光芒交织转动，使得整个大殿充满了阴森、邪恶、诡异、怨毒的气息。


    如此，神圣的至上界大殿，此刻宛如鬼域，阵阵阴风夹杂着厉鬼的吼叫，怨魂的呼唤，给人一种阴森恐怖，毛骨悚然的感觉。


    看着这一切，玄帝、孤煞脸色阴沉，显然羽此时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令他们感到震惊。裂天沉默不语，眼中神光大盛，一股期盼的心情表露无疑。这就是强者的心理。


    白如霜依偎在他怀里，身体微微发颤，低吟道：“好邪恶的力量，真不愧是羽。”


    感受到她的恐惧，裂天拥紧她的身体，安慰道：“别怕，今天一过，羽便将消失天下。”


    白如霜轻声道：“天，我有种不安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那感觉让我好怕，仿佛要将我们分离。”


    裂天低头看着她，沉声道：“你放心，在我身边，谁也伤害不了你。”


    白如霜抬头望着他，幽幽道：“天，那感觉越来越强烈了。若是一会真的发生什么，你……”


    “不要乱想，你不会有事的。”打断她的话，裂天脸上露出几分忧虑。


    阴暗的大殿中，七绝霹雳蛇咆哮不已，口中的闪电源源不断，如飞流而下的瀑布，将江辰笼罩在原地。四周，厉鬼闪动不息，怨魂飘来飘去，配以刺耳的鬼叫，令人不由得高度警惕。


    原地，江辰一分为四，同时施展出佛、道、儒三教的纯阳法诀，配合雷神诀，轻易便化解了七绝霹雳蛇的攻击。


    这时，半空的旋风开始发生变异，只见它猛然散开，露出了羽的身体，但却是一体两面，半男半女。


    见此，观战之人都是心神一震，知道关键时刻已然来临，纷纷提高警觉，注视着羽。可就在此时，一朵黑色的牡丹无声而现，出现在江辰脚下，迅速将他的身体托起。


    突然的变故令人震惊，当观战之人察觉之际，无不注视着江辰，猜测他会如何应对。殿门处，离笙四人脸色微惊，对于羽的诡异一击感到十分气愤，同时也为江辰担心。


    半空，羽怒吼一声，爆喝道：“受死吧，江辰！”说完一体两面的身体，摆出一个弯弓射月之势，一前一后的双手间，一枚漆黑的光箭，“唆”的一声射向江辰的头顶。


    这一箭号称羽之箭，集九幽邪煞之气而大成，可谓神界最阴毒的一箭，其威力足以与至阳至刚的后羿神弓一较高低。


    置身血红的牡丹花蕊上，江辰心头微震，他一直提防羽的黑色牡丹，却不想羽如此狡猾，竟然将三种攻击融合一体。


    如此，七绝霹雳射发出的闪电虽不曾伤害到他分毫，但却牵制住了他的行动，让他不得不分出部分精力去应对。


    这样，当黑色牡丹出现，江辰想要闪避，但却为时晚矣，被那股血煞之气牢牢粘住了身体。


    面对此景，江辰十分冷静，脚下金光一闪，佛门慈悲之力迅速隔绝了血煞之气的侵袭，使得黑色牡丹的攻击，少了应有的威力。


    这时，一股危险的信息传入江辰的脑海里。羽至毒的一箭，引起了江辰的警惕，迅速做出了提醒。


    察觉到这一情形，江辰立时分析眼前的情况，发现闪避已然不及，只有硬拼。


    于是江辰不再犹豫，一分为四的身体瞬间合一，周身七彩闪烁，右手一翻一转间，一道璀璨的光华破空而现，化为一道光刃，一边吸纳四周的灵气，一边朝着羽那一箭迎去。


    刹时，漆黑的一箭与璀璨的光刃相遇，二者猛然一顿，随即停止，彼此间隔三寸，定格在半空里。


    仔细看去，只见那漆黑的光箭转动不息，通体幽光浮动，宛如有生命力一般，含着无比强烈的执念，誓要穿透一切。


    三寸外，光刃颤抖不已，内部是一把极具美感的七彩兵刃，正是江辰的“破苍”神兵。


    僵持的局面维持了一会，便从最初的平衡，到后来的不稳定，直至完全破灭。


    这期间，发生了不少事情。起初两股力量势均力敌，产生的狂野气流，使得整个大殿动荡不安，遥遥欲坠。


    随后，在一番争斗之后，二者间出现了微弱的变化，羽那绝毒的一箭，以点击面，冲破了神兵破苍的束缚之力，狠狠的撞击在神兵之上，双方一来二往，分了又合，合了又分，彼此状态极不稳定。


    这样，四周的气流受其影响，产生一连串的爆炸，使得至上界大殿雷鸣震耳，火光纷飞。


    如此情形持续了片刻，交战中的漆黑光箭与破苍神兵最终连在一起，二者全力对抗，彼此光华起伏不定。


    在历时良久之后，羽至强的一箭，在江辰的破苍神兵面前，最终消失无影。


    半空，羽闷哼一声，张口吐出一道鲜血，当即受伤不轻。下方，江辰右手收回，掌心七彩光现，破苍神兵幻化万千，不但将那七绝霹雳蛇重创弹飞，还将那黑色牡丹劈得粉碎。


    至此，第二招完结。


    羽重伤，江辰获胜，这让观战之人脸色凝重，对江辰的实力又有了新的认识。


    “主人，你要不要紧？”飞身而至，赫哲关切询问，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失意。


    羽看着他，丑恶的脸上挂着苦涩的笑意，低吟道：“三过其二，这一战看来是不尽人意。或许……”


    或许什么，羽没有提及，他只是飘然而落，一体双面的他，在下落的过程中，又恢复了丑恶的样子。


    看着羽，江辰淡然道：“还剩最终一招了，你一定有些话想询问。”


    羽心头一震，冷然道：“一个人太聪明了，不见的是件好事。”


    江辰笑道：“是啊，平淡是福，没有心机的人，才是最坦然，最快乐之人。可惜你我都不是。”


    羽冷哼道：“休要在我面前卖弄口舌。我问你，你体内的亡灵诅咒，为何没有反应？”


    江辰道：“很简单，因为我已经解除了亡灵诅咒，所以你的计谋没有得逞。”


    羽一愣，仔细的看了江辰好一会，最终轻叹道：“数日不见，物是人非，这难道就是天意啊？不！我不信！”


    柔和的声音突然变得凌厉，那撕心裂肺的语气，深深的表露出他内心的不甘与愤恨。


    对此，江辰忍不住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同情。赫哲微微低吟，满脸沉痛之色。


    外围，玄帝、孤煞冷漠无情，凌云心头暗喜，裂天不为所动，白如霜却浑身一震，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


    “主人，白姑娘她……”察觉到不对劲，玄夜立马开口提醒。


    裂天抱着白如霜，焦急的问道：“如霜，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告诉我。”说时，右手输入一股强大的真元，试图稳住白如霜的情况。谁想结果反而更加糟糕，白如霜惨叫一声便昏了过去。


    这一来，裂天顿时惊慌失措，抱着白如霜昏迷的身体大叫不止。


    突然的变故引来了众人的注意，在场之人除了羽之外，无不将目光移到白如霜身上，留意着她的情形。


    其中，玄帝、孤煞面无表情，凌云则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人为何突然昏迷？”


    玄夜一听，当即怒道：“你说，是不是之前你在她身上动了手脚，才导致她出现如此情形？”


    凌云喝道：“胡言乱语。这事若是我干的，我用得着在这里追问？”


    玄夜哼道：“故弄玄虚之人随处可见，谁敢保证你就没有别的用意。”


    凌云气极，怒道：“住嘴。若是我所为，我大可明说，直接威胁妖皇，何用在这里与你辩解？”


    玄夜质疑道：“真的不是你？”


    凌云哼道：“至上界界天之人，还不至于这样卑鄙。”


    与此同时，江辰收回目光，瞪着羽道：“原来，这就是你一直所隐藏的秘密。”


    羽闻言一震，大笑道：“不错，这就是我隐藏的秘密，你现在知道却已经太迟。”


    轻轻摇头，江辰惋惜的道：“你错了，错的很厉害，以至于将你唯一的机会也葬送了进去。真是令人可悲却又可气。”


    羽不屑道：“可悲？哈哈……现在可悲的不是我，而是你。以你的实力，固然胜过我几分，可一旦裂天加入，你就必败无疑。”


    江辰怜悯的看着他，轻叹道：“你太不了解裂天的为人了。你以为你在白如霜身上做了手脚，就能威胁裂天为你办事。那样的想法合情合理，但却不符合现实，你最终必将后悔。”


    江辰的话，清晰的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里。


    当裂天知道一切是因羽而起，整个人顿时大怒，在将白如霜交给玄夜看管后，一闪便来之羽跟前，厉声道：“好个阴毒的羽，你为了对付本皇，不惜如此卑鄙，我岂能饶你。”说完手中光芒一闪，烈日龙枪凭空而现，就欲发动攻击。


    “慢着！”大喝一声，羽道：“裂天，你若不想失去心爱之人，就怪怪听话，先帮我对付江辰。等这里的事情结束，我就还你一个完整的活人。不然，你就慢慢的看着她在你面前死去。”


    裂天怒道：“住嘴，你当本皇是傻瓜不成？以你的阴毒心性，即便我帮你铲除这里所有的对手，你也不会放过我。如此，我岂能信你！”


    羽气急，怒道：“实话告诉你，本神在白如霜身上种下的禁制，乃是痴情断肠咒，与亡灵诅咒、千世血咒并称神界最邪恶的三大诅咒，除了本神之外，谁也无法解除。你若不想她死，最好想清楚。”


    裂天闻言大怒，厉吼道：“好狠毒的手段，你今日不解除她身上的诅咒，本皇就让你受尽千般痛苦，生不如死！”


    羽冷酷道：“威胁我？可惜不中用。现在你唯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妥协，不然她就得死。”


    裂天怒极，手中龙枪一挥，一股锐利的劲气飞射而出，夹着破空之力，直射羽的胸口。


    闪身，羽避开这一击，大喝道：“裂天，你真的宁可让她去死，也不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裂天怒道：“本皇从不受人威胁，你休要再提。”


    羽气道：“既然如此，那你就等着后悔吧。现在本神不想与你纠缠，有什么恩怨，等我与江辰了结之后，你再来。”


    停身，羽脸上露出一股悲壮之气，显然失去了反败为胜的优势后，他的心中多了一股沧桑之情。


    然后他毕竟是羽，在明知无路可退的情况下，他依然保持着他的傲气，选择了拼死一战，而不是闪避。


    裂天闻言，飞身拦在羽面前，厉声道：“以你的实力，三招一过必死无疑。那时候，本皇去找谁？”


    羽冷漠道：“不要小瞧本神，即便我输给江辰，也不会轻易死去。到时候我自会告诉你破解的事宜。”


    裂天问道：“我如何信得过你？”


    羽冷笑道：“信不信由你！”裂天无奈，怒哼一声，转身而去。


    收回目光，羽看了看四周众人，最后停在江辰脸上，询问道：“之前你说我错了，仅仅指这件事情？”


    江辰道：“不，除了这件事情外，还有一些其他事情。”


    羽道：“事到如今，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没必要在绕来绕去。”


    江辰淡然道：“这些话我其实不想提及，因为我怕你听了之后会伤心。”


    羽诧异道：“伤心？哈哈……你也太小看我羽了。”


    见他如此，江辰轻叹道：“你既然执意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原本，我与你之间的恩怨，正如你说的那样，不需要一决生死。可我曾经答应过九幽之主，要将九幽之力还回九幽。如此，我要么杀了你，要么就取走你身上的九幽之力。此前，我一直打算不杀你，只取回你身上的九幽之力。可你刚才的举动，再一次将你推往了邪恶的深渊，这就让我改变了主意。”


    羽听完，狂笑不已，不屑道：“生与死，还不足以让本神伤心。”


    江辰道：“生死你或许并不在意，但你一生的梦想，你难得就毫不在意？”


    羽笑声一顿，质问道：“你此话何意？”


    江辰笑了笑，有些惋惜的道：“若是我告诉你，我能解除你身上的诅咒，让你兄妹二人回到过去，你……”


    “什么！你能解除我身上的诅咒？这怎么可能？”震惊的看着江辰，羽丑恶的脸上激动异常，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江辰低声道：“我能，因为我是被选定之人！”


    羽闻言一震，摇晃着退了几步，有些沧桑的道：“原来，我追求了一生，直到最后才知道，我又被苍天玩弄了一次！”


    江辰轻叹道：“这就是宿命，我曾试图为你改变它，可惜你却亲手毁掉了一切。”


    羽有些伤心，注视着江辰道：“逆天之人，你的心还不够狠。”


    江辰道：“那是因为你的一生曾让我叹息。”


    笑了笑，羽收起一脸的失意，正色道：“过去的始终是过去，现在还是让我们继续那未完的故事！”


    江辰道：“来吧，拿出你羽的本事，为了千年的名誉，奋力一击！”


    羽喝道：“说得好，这就让你见识一下，本神的实力！”话落身体自动分解，在四周形成一个灰色结界，将江辰包裹在内。


    这结果不同于以往的结界，其表面浮现出无数画面，竟是羽一生的经历，看着围观之人大呼惊奇。


    置身结界之内，江辰感受有些怪异。结界表面的画面清晰入目，让他感到迷惑不解。羽此举有何用意，是想分散江辰的注意力，还是他感应到自己命不久矣，打算趁着最终时光，将一生的经历展现出现，以便流传后世？


    思索了一阵，江辰不得其解，但身外的压力却逐渐递增，这让他有些警惕。收起杂念，江辰发出七彩光界开始反击。


    起初，一切还算顺利，轻易就撑开了灰色的结界，大有撑破的迹象。可随后不久，灰色的结界就变得坚韧厚实，并迅速缩小，将江辰的七彩光界逼至一定范围，并呈现出逐步缩小的驱使。


    察觉到这一点，江辰有些诧异，再次催动光界使其变大，但只能达到一定位置，便会停止。


    感觉到事情不对，江辰开始分析身外的灰色结界。在经过好一会的探索揣摩之后，江辰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果，让他心头大为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