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人间帝国

    古老的黑色高墙上摆着鲜花飘着彩带


    人们高唱着祈祷诗到圣城来


    因这教历七千元年的庆典


    举手徘徊，佯装开怀


    骄傲的艺术家挥动画笔


    傲慢的主厨烹饪美食


    辛勤的工匠筑起高台


    肮脏的奴隶运送煤块


    高贵的神父和主教们


    优雅的贵妇和绅士们


    迷茫的人群和朝圣者们


    尽情的忘却仍燃在这土地上的纷乱


    贵族强迫处子失去贞操


    于是沉默的父亲在心中悲伤高呼万神之主的名


    .


    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沉默地行进在华丽辉煌的宫殿中，钢靴踏在昂贵大理石板上发出沉闷肃杀的声响，令人心生畏惧。


    古老石墙上瑰丽的壁画讲述着久远的神话故事，挂在精美壁画前的烛火似乎被他们身上浓重的煞气所慑，一阵摇曳。


    烛光照亮了士兵们漆黑盔甲上华丽的烙金饰纹，还有那胸前金色的太阳印记。


    金色太阳印记，只有神主教教会护教骑士才能拥有，教会护教骑兵与护教骑士虽只有一字之差，却有着天壤之别，前者只是普通的教会士兵，后者却象征着一种殊荣，非有功绩者不能获得，他们代表着神主教会的荣耀和强大。


    只是这一队行进在位于神主教圣城的天辉宗教宫廷群中，这个红海大陆如今的政治、宗教中心内的骑士们，他们的任务却似乎仅仅是押送一个手无寸铁的少女。


    少女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衣，头上蒙着黑罩，看不到面容，双手亦被缚在身后，但这个姿势却突出了她身体曼妙的曲线，令人遐想非非，想来容颜若也是不俗，定是位倾城倾国的女子。


    被押送的少女还在无力地挣扎着，可是又怎能敌过教会护教骑士钢铁般的双手，她头上蒙着的黑罩里不时发出呜呜的声音，看来竟然是连嘴也被堵住了。


    如同狼叼着羊崽，这队骑士们押送着白衣少女，来到了天辉宫内的一处殿落前。


    宫殿庄严肃穆，月光映照在白玉石质的穹顶上，似如水波流淌。


    殿前站立着两排单手持戟的黑甲武士，两名武士推开了纯金制成的高大殿门。


    巨大的殿门被推开时发出吱吱的声响，虽金光璀璨，却宛若地狱之门在开启。


    白衣少女似乎预感到了自己的命运，单薄的娇躯一阵颤抖。


    殿内一片灯火辉煌，靡靡之音不绝于耳，男人和女人的笑声夹杂着红酒与烤肉等食物的香气从庄严肃穆的宗教宫殿中飘传而出。


    一名持戟武士从骑士们手中接过被押送的白衣少女，押着她走向了宫殿中。


    白衣少女被蒙着的头里不断发出呜咽之声，她不断向后退缩着，在进行最后无力的挣扎，确实是无力的，弱小单薄的身躯又怎能抵过粗暴的武士。


    夜风轻拂，挣扎间黑布头罩飘落，少女的长发随风飘散，她果然有着不负身材的绝丽容颜，只是那楚楚泪眸中的眼神却是那样恐惧绝望。


    终于，白衣少女被带进了宫殿中，沉重的黄金殿门缓缓闭合，隐约间，有男人恶心的淫笑声和少女凄惨的尖叫传出。


    殿门闭合，将一切奢华与肮脏封闭在内，殿外万籁复又寂然。


    又是一阵夜风吹过，庭院内一株树上，枯萎的雪白小花在黑夜中无力坠落，飘飘摇摇，落在了押送少女而来的一名教会护教骑士的铁靴之旁。


    骑士低头看了一眼铁靴旁枯萎的残花，不经意间，目光扫过了胸前金色的太阳印记。


    月光下，神圣的太阳印记显得有些狰狞。


    .


    红海大陆南方原野上的天空似乎总是那么的蔚蓝，蔚蓝得那么高远。


    只要是晴天的时候，它总是那么蓝得不带一丝杂质，就算有白云沉浮，也只会让它显得更加宏大，壮阔，让人体会到自然的伟大、苍穹的壮阔。


    然而，就是在这片美丽的蓝天下，如今却有着无尽的悲惨正在上演。


    战争，早已蔓延了整片大陆。


    尤其是在听闻帝啸天的大军已经逐渐逼近的时候，贵族们更是像发了疯一般抢劫民脂民膏，借着教历七千年盛会进贡的名头，拖家带口的将金银财物带往北方，以求能在神主教会势力范围内寻求一个庇护之所。


    诺拉王国有个名叫特瑞尼斯的小镇，这座镇子上有一名贵族，名叫戴尼男爵。


    此时这位男爵大人正在他的小城堡前，慌张的指挥着仆人们，将一箱又一箱的金银珠宝等财物搬上马车。


    戴尼男爵不停的用他那丝绸质地的花边衣袖擦着额上的汗水，神经质地咒骂道：“该死的，这该死的阳光，该死的帝……”


    “大大大大，大人……帝，帝，帝啸天！”男爵的管家突然惊慌万分的跑了过来抱住了戴尼男爵的双腿。


    戴尼男爵烦躁的一脚踢开他，骂道：“怎么，老子连骂都不能骂他吗？”


    管家被男爵踢开，瘫坐在地上，惊慌失措地说道：“不好了，男爵大人，帝，帝啸天来了！他的大军已经快到特瑞尼斯了，刚刚传来消息，邻镇的德尔神父已经被南方义军的前逢部队将领手刃了！”


    “你说什么？！”戴尼男爵瞪大了眼珠子，一把抓起瘫坐在地上的管家对他大吼道：“你怎么不早说！”


    惊慌的男爵立刻带着家眷们坐上了马车，准备逃离特瑞尼斯镇。


    三辆装满金银财宝的马车穿过特瑞尼斯镇冷清的街道，逢此乱世，强盗四起，盗贼横行，小镇上的家家户户早已习惯闭门不出。


    于是马车里戴尼男爵焦急的呼喊声在清冷的大街上不停的回响。


    “快！快！”


    可惜装满了沉重财宝的马车又怎么快得起来？


    小镇的居民们或者从窗户缝，或从门隙里观看着这场可笑的闹剧：一个压迫了他们无数年的贵族逃亡的过程。


    三辆沉重的马车一路惊起鸡鸭无数，终于来到了小镇出口，戴尼男爵终于也稍微平静了一些，似乎马车只要驶离那小镇的出口就会很快的驶进圣城的大门一样。


    可惜没能等他擦干额头上的冷汗，驶在最前面的那辆马车突然猛地停顿了下来，使得后面的两辆马车差点撞在了一起。


    暴怒的戴尼男爵从最后一辆马车上跳下，挥着手大骂道：“该死的，为什么停下来？”


    只是他马上就骂不出来了，因为他看到了镇外的那队全身轻甲的先锋骑兵，原来帝啸天大军的一支前锋部队早已悄悄包围了这座小镇。


    一名英气不凡的骑兵统领策马向前，手中长枪遥指呆愣着的戴尼男爵道：“你就是戴尼男爵？”


    戴尼男爵惊醒，跪下颤抖着大喊道：“是，我是戴尼男爵，求求你不要杀我，我把我所有的财宝都献给帝啸天大人！不要杀……”


    可怜的戴尼男爵，还没有等他第二声求饶出口，他就被一柄长枪洞穿了喉咙。


    骑兵统领从戴尼男爵的尸体上拔出长枪，猩红的鲜血从枪尖淌落，他对着男爵的三辆马车还有男爵的十几名私兵们喊道：“奉帝啸天大帅之命，降者不杀！”


    那些仆人与私兵们早已吓破了胆，听闻此话立刻便如鸟兽散，逃者逃，降者降。


    不知是哪个大胆的孩子第一个跑了出来，在街上声嘶力竭地大喊道：“帝啸天来了！帝啸天大人的骑兵杀了男爵！”


    镇上的居民们纷纷涌上街头欢呼、庆祝、尖叫！


    他们抛洒着鲜花，他们点燃了鞭炮，他们流着热泪大喊着“帝啸天”的名字。


    仿佛那能令他们新生，那便是希望的曙光。


    .


    是夜，南方原野上的夜空闪烁着无数星芒，如一片巨大的幕布上点缀着无尽宝石，灿烂难以言明。


    特瑞尼斯镇不远处的一座矮山上，一个男人正孤独地仰望星空，黑发如歌，神眸如星。


    光是看着他的背影，就如在仰望一座磅礴巨山。


    有如帝王之威严，又富强者之威势。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如那人间极北地之纳兰山阙屹立在天地之间。


    或许，这个世界上也只有神秘遥远的星空是能令他仰望的吧。


    一名女子登上矮山，女子有着温婉的面容，柔顺的棕色长发，发间插着一朵盛开的美丽蔷薇花。


    这是一个让人一眼看去内心就无由生出一种安静的感觉的女子。


    她看着前方那个孤独仰望星空的男人，绿宝石般的双眸中是无尽的温柔。


    男人转过身，面对她，幽蓝的眸子如夜空里最璀璨的星辰。


    女人替男人披上一件黑色的大氅，让他黑色的长发不再迎风乱舞。


    她注视着他英俊刚毅的面庞，替他整理衣裳，眸中柔情似水。


    他叫帝啸天，是南方义军的领袖。她叫莉莉丝，是他的妻子。


    帝啸天轻轻拥过他的妻子莉莉丝，不再仰望天穹上那神秘遥远的星空，而是俯视着他自己的星空。


    他只不过站在一座普通的矮山之上，却像是立身在那传说中人间极北之地的大陆咽喉纳兰山上俯视人间，俯视着他的星空。


    他的星空在大地之上，在宽广的南方原野之间。


    一只火把在黑夜之中也许与萤火之光并无差异。


    但是当无尽的萤火洒在大地之上，从原野一直蔓延向远处的群山，丛林之间，便是一片璀璨耀眼的星空。


    那是南方义军无数的军帐，火把，篝火堆组成的星空，人间的星空。


    帝啸天的星空。


    “啸天，为什么教会给那些人们带来了无尽的痛苦，他们却还是要信仰神？”莉莉丝靠在帝啸天宽大的肩膀上，不解地问道。


    南方义军今日解放了诺拉王国的特瑞尼斯镇，小镇的居民们亲眼目睹了迫害压榨他们多年的戴尼男爵被一柄长枪洞穿了喉咙，不少镇民们向义军献上鲜花，食物以示感谢和欢迎，也有不少镇民们激动地跪下向天祈祷，认为这是万神之主在解救他们。


    “在他们眼中，抢夺他们财物，侵犯他们女儿的只是那些荒淫的贵族，堕落的神父，以及腐朽败坏的教会，与神并没有什么关联，所以他们仍然信仰神。”


    帝啸天平静地讲述道，莉莉丝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接着，帝啸天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道：“人，总是需要敬畏的啊。”


    莉莉丝有些调皮地问道：“那你有敬畏吗？”


    “有，我敬畏信念和自由。”


    .


    红海大陆教历第七千元年，神主教会愈发腐朽不堪，无法控制那些遍布大陆各地的贪婪的贵族和神父，诸王国亦被各教区大主教控制，万神之主的光芒化为阴云笼罩大地。


    大陆之上战乱不断，军阀横行，贵族荒淫无度，平民之命如草芥。


    平民英雄帝啸天于南方起义，仅仅数月，便率南方义军攻破诺拉，斯菲特两大王国。


    教历7002年，帝啸天大军东进，如斩草般攻破其时大陆上最强大的立华王国，据传，他使用某种强大的古老声技将立华王吼成了碎片。


    同年年底，帝啸天率大军西行，相继攻破大陆西方数个小王国，同时整合了西方农民起义联军，传说他一直打到大陆极西沙漠之境。


    直至教历7004年年底，帝啸天已经占领红海大陆南疆，东境，西垂整个大陆将近一半的土地，他成为近两千年以来红海大陆上最伟大的王者。


    神主教教皇向其发出诏书议和，被帝啸天无视。


    教历7007年，帝啸天大军以尖峰之势北上，其时，他获得了光明兄弟会，魔法师协会，精灵族，矮人族，甚至是龙族的帮助，组建了世间第一支龙骑士军团和第一支魔法师军团，强大的教会护教骑兵军团在这两只史无前例的军团面前可谓不堪一击。


    教历7008年，帝啸天大军包围神主教圣城。


    .


    教历7008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得更早一些。


    冬雪初融，圣城黑色的高大城墙上散落着的积雪被冬日阳光一照，渐有融化的迹象。


    一名身穿华衣，手持红钻石权杖的老人用他枯皱的双手抚尽城墙上的积雪，积雪从老人手中簌簌坠下，他抚摸着这古老的黑色城墙的墙体，沉默无言。


    “尽管这城墙是用大陆上最坚固的黑曜石建造，并且花费巨大代价加持了强大的防御魔法阵，但想来也挡不住那个男人的一击吧？”老人心中默默想道。


    老人便是神主教教皇圣艾伦，此时他站在神主教圣城的城墙上，看着这场教历7008年第一场雪留下的残迹，默然无语。


    他当然不是来赏雪的，他是来看那随着风雪而来的大军。


    圣城之下，旌旗连天。


    教会圣城背靠高耸入云的圣山建造，整个城市类似一种半圆形的结构，象征着万神之主的光芒在这里绽放。城前纳兰长河的一条分流湍流而过，成为了圣城的护城河，整个城市堪称“易守难攻”的典例。


    可是此时，城外宽广的平原上遍布着无数军营，数十万起义联军精锐兵临圣城之下，仅仅作为一个“典例”已经不足以解决问题了。


    一声沉闷的鼓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惊扰了圣城护城河里一只游鱼的美梦，惊起了平原南方杉树林里的数群飞鸟。


    鼓响之后，是号角连天，平原之上的无数军帐间响起了无数号角声，惹得游鱼愈发不安，飞鸟不敢降临大地。


    教皇圣艾伦看着一列列秩序有素的士兵从那连绵成片的军帐间整齐的集结，进出，构成一个个方块阵井然有序地缓缓向着护城河推进，向着圣城推进，他并没有派骑兵前去骚扰，因为他知道那是无用的，只能让教会仅存的精锐白白送死而已。


    几名红衣主教在兵士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登上古老的黑色城墙，来到教皇苍老的身影前，颤抖着跪下，涕泪横流地说道：“陛下，撤退吧！”


    教皇看了一眼跪在雪中的红衣主教们，淡漠地问了一句：“黎明城的情况怎么样了？”


    一名红衣主教答道：“最先运送教典的车队已经到达黎明城冰港，疏散的子民和物资最迟四日之内会安排妥当，陛下！冰港的冻结期很快就要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教皇的语气依然淡漠，甚至带着一股死寂的味道：“你们走吧，疏散的速度要再加快一些，而我，我是不会离开这座城的。”


    几名红衣主教苦苦劝解几次无用后，只得起身离开，临走前，一名主教问道：“可是……陛下，我们应该往何处去？”


    圣艾伦教皇看着远方地平线上，大军最后方升起的那一排排黑点，有些出神地说道：“往南方走吧，离海岸线远一点，去寻找传闻中的彼岸之陆，在那里重建神主教，帝啸天没有强大的海军，拦阻不了你们。”


    红衣主教们在卫兵的搀扶下下了城墙，而先前那一排排在大军最后方升起的黑点也离圣城越来越近，原来那竟然是一只只庞大的巨龙！


    每只巨龙双翼一展都足有三四十米，大一些的甚至有五六十米，而此时，足足有数百只巨龙在圣城前的广阔平原间盘旋，他们下方的一个个步兵、骑兵方块阵几乎完全被遮蔽在了阴影之中，堪称真正的“遮天蔽日”。


    仔细一看，数百上千条巨龙身上竟然还骑乘有一个个人影，有些是全身重甲的武士，而有些居然是手持法杖身穿兜帽法袍的魔法师，而魔法师的数量似乎比武士的数量要多得多。


    巨龙咆哮，龙吟动天，与下方越来越逼近圣城的大军行进时喝出的口号合在一起，直震得圣城黑色城墙上的积雪都在颤抖。


    教皇圣艾伦在城墙上遥望城下已近快要到达圣城护城河前的陆上大军，和天上盘旋着的龙骑军团，他淡棕色泽的眸子突然亮了起来，一缕缕金色的光芒闪烁其中，光芒越来越甚，直到整双眸子都被一片璀璨的金色所取代。


    教皇满是皱纹的苍老双手握紧手中一人多高的红钻石权杖，用力往地上一柱，整个城墙乃至城前的平原大地都摇晃了一下。


    一圈圈金色的涟漪自城墙上蔓延扩散向大地和天空，教皇威如降临凡间的天神，让盘旋在天空的巨龙似乎都感到了一丝丝恐惧，不敢再临近圣城，而行进着的陆上大军也逐渐停了下来。


    “你们这些背叛万神之主的生灵，最终有一天会受到神灵的惩罚！”教皇圣艾伦大吼道，他的声音震动苍穹与大地，直将数百巨龙的龙吟都压了下去。


    “背叛神灵的人不是我们。”一道起先有些淡然飘渺，随后如滚滚雷鸣般得声音紧接在教皇话音落后在圣城之上响起。


    说话的男人显然运用声技的能力比教皇圣艾伦要高出许多，他的声音并不像教皇那样愤怒与声嘶力竭，圣城之外的人只能听见他宏大威严如雷鸣般得声音在天际回响，并没有任何影响，但是圣城之内的人们却像是听到一道道惊雷在耳边相继炸开，他说的每一个字仿佛都是一道震耳雷声，城墙之上许多驻守圣城的士兵都痛苦地捂上了耳朵。


    进攻圣城的大军毕竟都是由曾经信仰万神之主的子民们构成，有些人还曾经在七千年庆典时来圣城朝拜过，如今他们却要亲手摧毁自己的信仰，当他们听到曾经在自己心目中有如凡间神灵般的教皇呵斥他们的时候，心情都不禁有些复杂。


    可是，当那个男人宏大威严的声音响起时，士兵们的脸上都露出一幅幅狂热的神色，他们举起手中的武器，竭尽全力地嘶喊道：


    “帝啸天万岁！帝啸天万岁！”


    平原之上，进攻圣城的大军阵中最中央腾起一道男子的身影，他原本高大的身材在伟岸天地之间似乎也显得有些渺小，但仍然像是一座巨山般横亘在前，从古如斯。


    有数百条巨龙围绕着他盘旋鸣吼，有数十万人喊他的名字，直到声嘶力竭。


    .


    战斗，爆发的突如其然。


    一把有着华丽金色纹线的长剑从一名美丽精灵的胸膛前缓缓拔出，鲜红的血液顺着长剑滴滴落下，持着长剑的教会护教骑士身上的黑色重甲上满是血迹，连胸盔上的金色太阳印记都被染得鲜红。


    骑士看着精灵逐渐暗淡下去的美丽双眸，目光冰冷而又无情。


    可惜，甚至还没有等他把长剑从精灵的胸前拔出，一名愤怒的矮人嘶吼着跳起，手中巨锤爆发出强悍的斗气光芒，一锤将骑士的脑袋砸了个朵朵桃花开，红的血，白的脑浆四处飞溅。


    强壮的矮人大吼着捶着自己坚实的胸膛，也许是被击杀敌人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他完全没有看见背后一匹正在向前冲锋的战马。


    战马疾驰而过，马上的教会护教骑士统领一枪洞穿了矮人的头颅。随后，愤怒的骑士统领望向天空正在朝着自己同伴喷吐龙息的巨龙，一把将还串着矮人头颅的长枪掷向天空。


    黑色的长枪如同燃烧了起来，其上灌注了骑士统领全身的圣炎斗气，一下子就破碎了龙族坚硬的龙鳞，穿过了巨龙的脖颈，连同骑乘在上的魔法师一同被狂暴的斗气炸成了血雾，巨龙庞大的身体颓然坠落大地。


    可是，这名斗气尽失的屠龙强者随即也被愤怒的联军士兵包围，砍成了块块碎片。


    十万誓死如归的教会仅存的护教骑兵带着必死的心态从圣城冲出，用几乎自杀的方式迎敌，尽管在人数和实力上都与攻城大军有着很大的差距，但仍然给大军带来了很大的伤亡。


    硝烟燃尽平原上的篙草，鲜血沉浸大地，想来，来年的野草定会被滋润的疯狂生长。


    人们在战斗，精灵们在战斗，矮人们在战斗，巨龙们在战斗。


    战斗之中的生灵们仍然不时记起望向天穹。


    平原之上原本湛蓝的天空早已变的五彩流离，格外绚丽与梦幻。


    这梦幻却代表着死亡，那是魔法元素在狂暴，那是至强的斗气在澎湃。


    不灭莲火，深寒之水，万刃飓风，厚土神力，灿烂光明，永寂之暗，种种元素之力化成一条条巨大的元气流，纠缠，爆炸，将空间破灭，把时间紊乱。


    很是美丽，如同造物主把天空变成了一幅画布，在其上涂抹了一笔又一笔的油彩，那些油彩或纵横千里，或斑驳蔽天。


    梦幻斑斓的巨画中不时传来吟唱古老咒语的声音与喝出上古符文的吼声。


    这似乎已经不是属于人间的战斗，如若传说中的神界圣灵在对决。


    教皇圣艾伦在城上大喝帝啸天之名，帝啸天应之，腾空遥望教皇，继而与教皇双双登天而上，于是天空便化成了一副色彩斑斓的抽象画。


    二人在画中战。


    .


    战争远远比人们想象得结束的要快，十万护教骑兵尽管悍不畏死，但依然难以抵挡人数与总体实力上的差距。


    他们冲进大军阵中，一往无继，不留退路，用鲜血捍卫他们的忠诚，荣耀，还有信仰。


    也许是因为那个男人在天上，神灵的曙光不能照耀下来，他们被包围，然后被消灭。


    战争都是残酷的，不论意义是什么，不论是为了什么而战。


    平原之上，流血漂橹，折戟沉沙，尸骨如山。


    而当五彩梦幻的天穹上传来一声巨响后，天地失音。


    紧靠圣城的圣山上的终年积雪茫茫坠落，沉浸入泥泞土地间的血水被高高震起，圣城高大的黑色城墙轰然倒塌。


    一个庞大的黑洞浮现，吸卷走一切梦幻与斑斓，将那死亡画布扯碎，天空复归蔚蓝，只叹再无白云悠悠。


    当帝啸天伟岸威严的身影显现，一切都已注定。


    .


    神主教教历7008年，伟大的平民英雄帝啸天终结了教会在红海大陆长达七千多年的统治，建立起了大陆有史以来最庞大，也是最强大的帝国――曼华帝国。


    战争结束后的第一个新年，曼华帝国开国皇帝帝啸天站在被拆成一片废墟的教会圣地天辉宗教宫殿群前，宣布了曼华大帝国的建立，并将教会圣城改名永恒城，定为帝国首都。


    其时风雪漫天，烟花满天。


    啸天大帝将帝国的国旗与标志定为蔷薇花，因为那是他妻子莉莉丝最喜爱的花。


    因其浪漫的爱情意义，曼华帝国也常被它的子民们称为蔷薇花帝国。


    长达八年多的建国战争之后，除西境无尽的沙漠，西北境环境恶劣的荒原戈壁，和北境茫茫雪山这些人类难以居住的地区之外，蔷薇花之旗飘扬在红海大陆上所有有生灵居住的地方。


    帝国元年，啸天大帝遣矮人，精灵和龙族帮助人类建造永恒塔，历时三十多年，直通天际，破入云层的永恒塔建成。


    这面旗，在红海大陆上飘扬了长达的一千四百多年的帝国纪元，其上的蔷薇花印记依然美丽绽放。


    这座塔，在永恒城里见证了一千四百多年的风雨动荡，依然破入云层，屹立不倒。


    并且会像它们所代表的意义――“永恒”那样，永恒的飘扬、屹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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