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四十二章 新来姑娘叫茉莉

    国梁见她说话的时候，绯红的脸厐愈发妩媚动人，不由得心花怒放。“这么说你是答应了，我俩回去就登记！”


    祝迎春撅嘴道：“你想到哪儿去了！郑局长派你出来工作，你倒好，整天想些乱七八糟的事，亏你还是优秀警察！”


    邵国梁笑嘻嘻道：“早晚都要领证的，迟领不如早领。”


    祝迎春板着脸道：“谁答应你就跟谁去领，反正我没说过！”


    邵国梁上前作势挠她的痒痒。“你敢耍赖，看我怎么收拾你！”


    祝迎春边笑边躲闪。“算你狠，我投降。”


    邵国梁停了下来。“你同意了？”


    祝迎春喘着气道：“领不领到时再说，要看你的表现！”


    邵国梁不依不饶：“你说我哪里表现不好？”


    祝迎春神色严肃。“有句话我早就想对你说，一直没有机会，现在我把丑话说在前面。当警察的就象包公身边的张龙、赵虎，最要紧的就是对包青天忠心耿耿、一门心思替老百姓办事。包大人铁面无私，不管是谁，只要犯了法，皇亲国戚都敢斩，至亲骨肉也不饶。当警察的更是要是非分明立场坚定，倘若你徇私舞弊黑白不分，别说领证的事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理你！”


    邵国梁大叫：“啊呀呀大事不妙，如今外有郑局长死死盯着，内有迎春妹子虎视眈眈，我这一辈子没好日子过了！”


    祝迎春咯咯地笑：“你以为这身警服是好穿的？每个人都盯着看你。不是因为你神气威风，羡慕你，是要看你配不配、够不够格！你要记住，我现在是老百姓派来的卧底，目的只有一个，监督你！倘若你做出对不起老百姓的事，我第一个摘了你的警徽！”


    邵国梁笑呵呵道：“好啊，这话是你说的。不准再耍赖。既然承认是我身边的卧底，你就得天天陪我，寸步不离，否则你就试试看！”


    祝迎春发觉自己吃了亏，便抿嘴一笑。“你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斗嘴不是你的对手，先让你猖狂几天，早晚要收拾你！”


    二人相视而笑，心里都有甜丝丝的感觉。邵国梁更是偷偷地乐。苏中之行圆满完成任务，还有意外收获！


    邵国梁回到三江，第一件事便是向郑局长汇报。


    郑局长满意地说：“果然不出我所料。夏绿萼举报的背后另有隐情！你一定在猜想谢祖辉和郭永槐两件案子之间是否有联系。这个思路是对的，你去调阅局里的档案，必定能找到答案。


    下一步该怎么走？我想经过这次外调，你会有自己的想法，好好琢磨一下，过几天我再听你的汇报。谢祖辉和郭永槐案都是旧案。拖延已久，复杂难查，牵涉面广，这项任务对你来说难度很大。但是别担心，你不是孤军作战。后面还有我，我后面还有上级领导。相信你一定能园满完成。”


    邵国梁的心里充满一种神圣的使命感。动乱时代造成的冤假错案不计其数，多数已经得到平反，但也有一些积年陈案错综复杂，难度不小。作为公安干部，理所当然有责任替无辜者申张正义，这正是邵国梁立志当一名人民警察的信念：惩恶扬善，保护百姓！


    在此同时，邵国梁也察觉到内心深处有些忐忑不安，他知道这种不安来自何方，他更清楚自己的职责所在，在人生道路中，法理和亲情的争斗是最难通过却又必须跨越的鸿沟。


    邵国梁想把这种感受告诉迎春，以便让她早作思想准备，转念一想似乎不妥，有违保密原则。再说迎春公私分明的态度已表达得十分清楚，没必要小看她的智商。郑局长说得很对，迎春在苏中的表现不俗，她的分析判断周密、细腻、准确，是个好苗子。


    祝迎春刚到家，妈妈阿珍就告诉她，茉莉去“人间天堂”上班了。


    迎春吃了一惊。“这么快就去了？我去苏中前特地吩咐她，等我回来好好商量再定，怎么会？”


    阿珍道：“茉莉等不及了。四叔催得紧，说酒店急要人手，不少人都争着进来。茉莉说，怕去晚了好位子被人占了。再说四叔开的工资不低，茉莉在山里干一年也挣不了那么多。住的地方也给她安排好，我还去看了，很不错，干干净净的，一个人独住一间。四叔说看在山沟里老熟人份上特别照顾。”


    迎春默默无言。去苏中后，她对华中仕和“人间天堂”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到底不好在哪里，她一下子还说不清楚。反正她觉得那里不是年轻小姑娘该去的地方。可是这话她不便挑明，别说是茉莉，爸和妈都不会同意她的意见，爸妈上班以后常在她面前夸奖华老板如何看重他俩，照顾得如何好。说到底就是爸妈在人间天堂上班，工作比山里轻松得多，赚钱多就更不用说了，打个比方吧：照目前状况计算，他俩一年的工资，在山里一辈子都挣不到！爸说，这样的好工作，打着灯笼都难找！


    阿珍道：“你别替茉莉担心，她开心得很！待一会她会来看你，自己去问吧。倒是你跟国梁的事，跟妈说说到底咋样了？”


    迎春笑道：“妈别瞎操心，我心里有数！”


    阿珍撇嘴道：“你老说有数有数，到现在还没个定数！万一被人占了先，你就落个烂网打鱼一场空，到时候看着你哭吧！”


    迎春红着脸跟阿珍扭扭捏捏。“我说有数就是有数嘛，你就别操心了！”


    母女俩正说着话，茉莉喜气洋洋走了进来。只见她婀娜多姿笑靥如花，身上的打扮也换了样，穿上“人间天堂”女服务员的专用服装绣花旗袍，与前几天相比，好象换了一个人。


    茉莉笑眯眯道：“迎春姐总算回来了，两天没见到，想得慌！”


    迎春拉着她的手啧啧称奇：“茉莉妹妹红光满面，越发漂亮了！听说你已经上了班，工作还满意吗？”


    茉莉咧着嘴笑。“满意，一百个满意！四叔对我太好了，样样都想得周到，就象到了家里一样。”


    迎春心里担忧，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四叔给你安排什么工作？”


    茉莉开心得合不拢嘴。“四叔说我的嗓子好，先让我跟着店里的‘小邓丽君’练唱，唱得好就登台表演。四叔说兴许我以后还能更上一层楼，当上歌星呢！”


    迎春见她天真烂漫、毫无心机的样子，心中喜忧参半。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对她说些什么好！在她看来，茉莉不应该去‘人间天堂’上班，这个毫无经验的女孩，如何抵挡得住花花绿绿的诱惑？


    阿珍看出她的心思，忙道：“迎春放心好了，有你爸在，茉莉不会出什么事的。前几天有个小流氓看上小邓丽君，对她纠缠不休，被你爸一把揪出场外，小流氓被整得屁都不敢放一个，灰溜溜跑掉了。再说我也可以多加注意，不会让茉莉吃亏的！”


    茉莉瞪大眼睛道：“迎春姐担心我会受人欺侮？笑死人了，谁敢啊？酒店老板是四叔，我是四叔的人，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再说保安队长和桂生叔都会保护我，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迎春愣了片刻。她从茉莉的话音中隐隐约约听出有种难以捉摸的味道，到底是什么，她一下子分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几天不见，茉莉有了意料之外的变化，这种变化对她来说是好还是坏，难以确定。迎春依然跟以往一样和茉莉有说有笑，但心里有一种隐隐的担忧。


    其实祝迎春的担忧是多余的，苿莉的真实身份既是三宝的女儿，又是三江公安局的刑事警察，三个月前才从警校毕业。


    茉莉和迎春是孩提时代的玩伴，感情很好。在十岁那年，茉莉跟随父亲罗三宝举家外迁，从此二人失去联系，后来罗三宝也确实在茉莉警校毕业那年因病去世。


    在茉莉的记忆中还存小时候被梁一民、贾富贵、华中仕、邹立伯几个叔叔抱着玩的情景。那时候她常常听到的一句话是“好一个美人胚子，可惜了！”，她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好话还是坏话。直到她长大了，懂得“红颜*祸水”四个字的含义后才明白那句话的深刻含意。不过，她还是有点不太理解，女人长得美就会招惹是非吗？她在警校的几年里，同样听到许多赞美之词，可她从来没有惹祸上身。这一次领导派她到美女成堆的地方来工作，正好能身临其境验证一下“红颜”到底是不是“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