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妖魔战队与山贼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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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群突然冒出宣布抢劫山贼的外貌打扮来看，感觉应该是人类，斯特林也没有从他们身上感受到同类气息，越确定是人类，越觉得奇怪，在妖魔的印象中，大多数人类都是趋利避害的动物，很少会有选择强盗山贼一类职业的，别说是这样寥寥几十人，就敢对上他们这一行几百人。


    作为魔族将领出身的斯特林，看到这一群不像模样的敌人，他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怀疑是否是中了什么陷阱，所以这个小孩外表的妖魔拍拍马库斯膝盖，让手下这妖魔放他坐在肩膀高处，然后抬起下巴，下达着无声的命令。


    在阿普顿的指挥下，灰衣军迅速地结集成战斗阵型，尖刀出鞘时候，一股杀气凌然而发。


    “战队！”山贼那边也有见识的人，看见这样整齐的队列，训练有素的阵型，还有什么不明白，惊呼着出声。


    “兄弟们，大肥羊上门了，加把劲，使劲打，回去保管你们吃香喝辣！”刚才喊过山贼口号的大嗓门又叫喊起来，那响亮的声音仿佛像是像是会发生回声一样，轰隆隆地响彻了附近这一大片山地。


    “这是挑衅上门的战争，不算是违反约定吧？”斯特林冷冷笑着说，这一个妖魔自然有他的骄傲，不允许轻慢的自尊。


    “当然，请随意。”利安德尔回答说。


    做为前妖魔大军精锐战队，灰衣军仍旧是保持着军队中干净利落的作风，一旦确定目标，没有任何废话，立刻变动阵型发动攻击。


    那些山贼似乎是被这种利就落劲吓了一跳，半点犹豫都没有，拔腿就跑，一面还惶恐地回头看，然后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绿色哨子，呜呜地吹起，尖锐的声音，就像用指甲摩擦着铁皮一样，刮擦着耳朵，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被挠下来的刺耳。


    就在这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哨子声中，悉悉索索地响动着，从山坡上面，大树后面，泥土下面，蜂拥出现无数各色相貌打扮的人类，沉默寡言地围攻上来，除了走动的脚步声，武器碰撞的铿锵声之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果然是有事先埋伏的，不然不能形成这样妥善的包围圈。


    一看那些人隐藏的位置，妖魔们就已经得出这样的结论，但对于生性骁勇的他们来说，从来不会畏惧任何战斗，反而更激发了血脉中那种凶悍，沉稳如山的队列，迅疾如火的冲锋，那一支灰色的军队就像是一柄尖刀利刃，来回地切割着圈在外围的那些敌人，甚至有杀得性起，连武器都不用，直接抓了人放在嘴里面啃咬，然后发出呸地唾弃声，似乎是在嫌弃这肉不合他们妖魔的胃口。


    尽管早就知道妖魔吃人，在沦陷的江东界也看过几次，但再次看到这种残暴场景，在场的几个人类都显得很不适应，尤其是崇拜善良光辉女神的拉斐尔，握着短杖的手指因为太用力把关节掐得青白，艰难地发出嘶哑的声音：“艾莉西亚大人，真的能容许这样令人发指的暴行？”


    在拉斐尔的质问声中，艾莉西亚感觉自己的勇者病又要发作，整个身体都在蠢蠢欲动着，仿佛有另外一个声音不断地发出无声的叫嚣：杀了他们，杀光所有妖魔！


    “我打不过他们。”艾莉西亚诚实地说。


    “那也不能与妖魔同流合污，总有其他办法……”拉斐尔焦虑地说。


    利安德尔微微地笑开，温和地说：“其实就是弱肉强食，只不过这一次的人类被当成了弱势一方，不巧成为了食物而已，就好像是人类对于牛羊做为一样，只有立场，不关对错。”


    “可是人类是高等智慧生物，是创世神灵的杰作。”拉斐尔反驳说。


    “哦，那就是说除了人类以外的生物没有权利存活在世界上，号称正义、责任、善良的女神神官？”利安德尔反问着。


    “妖魔并不是只能依靠食人度日，就像是人类不会只吃牛羊肉一样。”


    “那其他东西就活该被吃，神官大人您让猪怎么想，让鸡鸭怎么想，就算是小麦果实，那也是有生命，会产生意识。”


    拉斐尔被说得有些无语，想了半天，才讪讪地说：“你也是人类……”


    “是啊，卑劣的人类，所以我没有叛变到魔界。”似乎是感觉到神官的情绪有些不对，利安德尔回头看他一眼，奇怪地问，“讨论这种自然法则，无法更改的问题，有什么意思？”


    在单纯的神官觉得被绕晕的时候，艾莉西亚已经得出了结论，无论人类还是妖魔，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反正都是跟正义无关的事情，管他们打成什么样。这么一想，果然觉得身体的冲动减轻了不少，已经属于已经用意识抑制的范畴，这让艾莉西亚陷入了思考，她想她大概是掌握了对付勇者病发作的方法，拖延，然后用道理说服自己。


    在这边说话的时候，那边的战斗丝毫没有停止过，尽管灰衣军占尽了上风，来回绞杀，无人能挡，但无论是直接指挥的阿普顿，还是一直注意着战局的斯特林，都不由地皱起了眉头，他们都感觉到奇怪，这一次的对手似乎有些古怪，那种诡异的出场方式，僵硬别扭的行动方式，不畏不退的悍然勇气，还有那被嫌弃的味道，散发着不新鲜气味的血液，所有的一切都为这一场战斗增添上了一种诡异的气息。


    “活人还是死人？”斯特林喃喃问着。


    无论是在人间还是魔界，尽管表现有所不同，但死亡都被认为是一件神圣的事情，任何对尸体的不尊重行为都被认为是亵渎神灵的不敬行为，所有的亡灵魔法都被认为是邪恶需要支付额外巨大的代价，尤其是在触及灵魂损伤一类的高层次代价。


    只不过灰衣军遭遇到这一群敌人，却跟传说中亡灵魔法并不太相同，都是有血有肉的人类，在尖锐的哨声中凌乱来回，进行着并不算是很有威胁的进攻冲刺，但可怕的是，那些人就像是没任何畏惧痛觉，就算是手脚被砍断，血流满地，仍旧还是挣扎着往前，甚至连刺穿心口，砍断脑袋，倒在地上，应该已经死透的那种，都会突然弹跳起来偷袭，连妖魔都会被吓到失去冷静。


    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最先觉得不对的是直接参与战斗的阿普顿，那一张伪装的人类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一双灰色眼睛中折射着尖锐而愤怒的光芒。


    与人类战队精确细致的队形配合不同，妖魔战队之间会有魔力共鸣汇合，战将的作用就是引导和分配这股巨大的魔力洪流，而战队成员的情绪也会真实地呈现在蜂涌而来的力量中，所以阿普顿很容易就能感觉到属下的疑惑与动摇，而更可怕的是，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阻挠着战队的联系，让魔力的流动出现了阻塞不畅，等他回头的时候，恍惚似乎发现了有些仿佛像是蛛网一样的东西绕在他手上，不易令人觉察地改变着身体动作的精确性。


    “再这样下去，要输了吧。”利安德尔猜测着说。


    这一句话引来了斯特林不满，那妖魔小孩的眉头紧密地皱了起来，大概是觉得有些丢脸，他精锐自豪的战队，居然在这样一群毫无章法的山贼面前露出了败落的预兆。


    “啊。”艾莉西亚忽然低低地叫了一声，在空气中一抓，然后摊开手让他们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那些蛛网一样的银丝也顺着风飘荡到这一边，轻飘飘地覆盖在少女身上，淡淡极其稀薄的一层，没有重量没有质感，要不是因为不小心触碰到手背裸露的皮肤上，根本不会发现原来在她衣服上已经不知不觉地沾染了一层。


    “这是什么？”在场这几个，没有人或者魔认识这东西。


    艾莉西亚抓着拽了拽，说：“好像有魔力……”


    还没有等她把这一句话说完，那些原本松散的丝线突然收紧，密密捆在艾莉西亚身上，一下就把这少女拖在地上，倒在那光滑的魔食草上，滋溜地被拽出去老远，然后被一只大手抓着后领拎了起来，那个大嗓门山贼的声音再次响起。


    “东西统统放下，不然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杀了这小妞！”


    “艾莉西亚大人！”拉斐尔惊呼着出声，刚想冲出去，却被拦了下来，勉强地平复着愤怒的情绪。


    一听到“大人”这两字，让那山贼舔着嘴唇，高兴地说：“果然是肥羊，我就知道，在这种兵荒马乱的鬼地方还能穿的这样整齐漂亮，肯定就是有钱的人家。”


    艾莉西亚身上的裙子是在战狼工会营地中，海勒特地给她准备，虽然不是特别贵重的料子，但裁剪地很精致，在现在这个被围困中，物资缺乏的一界中，也能算是很难得的奢侈品了，而且还有战队跟随，还被叫作大人，所以自然地就被那山贼当成哪家逃难的贵族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