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部分

    站在高大的福船船头，感受着猎猎吹来的海风，看着茫茫无际的大海，郑森的心中升起万般的豪情。


    第1038章


    吕宋攻伐战


    看到了王寅手中舰队的强大，坚船利炮非郑森所能抵挡，这才做出了派陈永华袭击濠镜澳葡萄牙人的举动。


    为了从南澳成功脱身，郑森又放弃了南澳岛上的老弱家属。他的举动可谓孤独一掷，全然没有了退路。


    若是在陆上，接连的失败必然使得士气溃散士兵溃逃。幸亏是海上，所目便是一望无际的海面，便是想逃也无处可去，只能跟着一条道走到黑。


    郑家经营大海多年，先是为盗再是为官，手下自然有一帮忠实拥趸，而郑森的手下官兵多是来自福建的沿海渔民百姓，其他地方百姓视大海为畏途，而闽粤之贫民却数百年来一直在大海中讨活路，大海对他们算不了什么。


    风浪虽大，挡不住闽粤男儿通往大海之心，数百年来，无数的百姓远涉重洋，或到吕宋爪哇婆罗洲等地谋生，或者驾着帆船往来于大明和海外诸岛之间，靠着贸易赚取大量的财富。每年乘船前往海外的百姓何止万数之多。


    而郑森所要征讨的吕宋岛，虽然是西班牙人的地盘，可岛上的明人数量至少有两三万之多，这也是郑森敢于贸然跨海远征的底气所在，因为他不乏内应。


    然而很多时候，一件事情成功与否更多的要看运气。


    船队过了大员岛的第三天，一场风暴突然而至，虽然风暴不算太大，却使得船队偏离了方向。


    等到风暴消失时，清点船队，有三艘二桅帆船不见了去向，损失了约有二百多人。


    “总制，咱们偏离了去马尼拉的航道。”负责航向的火长脸色沉重的站在郑森面前。


    “现在咱们在哪里？”郑森严肃的问道。


    “约在原来的航道向北一百多里。”火长道。


    “一百多里，也就是说只要继续向前，虽然不能到达马尼拉，但同样能到达吕宋岛？”郑森沉吟道。


    火长点点头：“确实这样，总制，我建议咱们先上岸修整一下，船队中有十余艘海船受损，粮食受潮，淡水也不多了……”


    “好吧，先靠岸再说！”郑森答应了下来。


    远处隐隐看到绵延的海岸，吕宋岛到了。


    郑森派出数条快船沿着海岸往两边查探，数个时辰后回报，在往南十多里有一处可以避风的海湾，有河流从岛上流入海湾。


    有河流便有淡水，顺着河流往岛内可以搜寻粮食物质，正是可以靠岸修整的极佳之地，郑森当即下令船队向南，进入了这个海湾。


    在靠近河流入海口的地方，大军驻扎了起来，郑森派出了船队顺着河流逆流而上，同时开始修补被海浪损坏的船只。


    远处山脉绵延，河流两岸却有着大量平坦的土地，上面密林遍布，这种地方自然不会没有人，派出的搜寻船队很快找到了一个数千人的吕宋土著部落，并把部落的首领带到郑森面前。


    郑森军中不乏常年航海的老水手，便是精通南洋各岛土著语言的也大有人在，郑森命令译者告诉土著首领，声称自己乃是大明福建总兵，听闻西班牙人奴役吕宋杀死吕宋国王，特派自己率军前来吕宋驱赶西班牙人。


    西班牙人杀死吕宋国王的事情发生了一百多年，这个借口自然十分拙劣，但土著首领却闻言大喜，高兴的简直泣不成声。


    这些年来，在西班牙人的奴役之下，吕宋土著过得很是凄惨。西方殖民者的残忍众所周知，把土著视为异教徒根本不当做人类对待，动辄屠杀抢劫。


    也就是西班牙在吕宋岛上人数不多，西班牙的主要精力都放在经营南美的殖民地，否者恐怕吕宋岛上的土著早就像美洲的土著印第安人那样，几乎处在灭绝的边缘。


    南洋各岛的土著，向来视大明为天朝上国，现在朝廷终于想起了他们，要帮着他们驱赶可恶的魔鬼，这让他们如何不感激涕零！


    而郑森的船队十分庞大，数百艘船只几乎铺满了海湾，人数多达数万之多，这也让他们看到了驱赶走西班牙人的希望。


    土著首领莫拉夫告诉郑森，这条河名叫安格河，港湾名叫玳瑁港，附近百里共有八个土著部落，约有百姓两万余人。在莫拉夫的联络下，众部落积极为大军筹措粮食物质，并要派兵参加对西班牙人的讨伐。


    看着土著士兵简陋的武器，郑森果断的拒绝了。


    然而在玳瑁港的修整让郑森军攻打马尼拉失去了突然性，一艘收税的西班牙人的帆船沿着海岸来到了玳瑁港附近海面，发现了郑军庞大的船队，然后掉头便逃，数艘郑军船只前往追赶，却始终无法追上。


    所以当郑森带着船队来到马尼拉港的时候，面对的是严阵以待的西班牙人的战船。共三艘西班牙军帆船向着郑军船只展开了进攻，炮弹砸的海面溅起巨大的水珠，仿佛当日和讨伐南澳的明军战斗之时。


    不过西班牙人的战舰和明军相比，数量差距太远，而郑森手里的船只数量在他们的百倍之多！


    当数量多到一定的程度之后，便不需要什么战术，一百多艘船只一拥而上，向着西班牙人的战舰冲了过去。西班牙人战舰虽然厉害，马尼拉湾也足够宽阔，然而一百多艘的郑军船只简直是悍不畏死，在数艘帆船被西班牙火炮击沉之后，终于靠近了一条西班牙战船，用抓钩铁枪固定之后，开始放火。浓烟滚滚直冲西班牙船头，数艘熊熊的火船围着西班牙战船一起燃烧，使得这艘西班牙战船很快便被火焰包围。


    剩下的两艘西班牙战船眼看着大事不好，立刻扬帆边跑，逃出了马尼拉湾，逃向了茫茫大海。


    击败了西班牙人的船队，郑森立刻调派船只登陆，在距离马尼拉城十里之处登陆，并在岸上扎下大营。


    既然西班牙人已经有所准备，郑森便知道想攻下西班牙人的城堡，并非一日的事情，必须进行妥善的部署筹划。


    远处的马尼拉城堡太过古怪，和大员岛荷兰人建设的城堡非常相似，郑森知道这种城堡想攻下非常困难。


    第1039章


    围城


    因为风暴偏离了航线，使得郑森大军没有直达马尼拉湾，这也就失去了攻打的突然性，使得攻打马尼拉城困难了许多。


    西班牙人在吕宋总人数也就不到两千，其中还有一半是家属。不到一千的军队控制着这么大的岛屿，自然非常的吃力。


    不过吕宋的土著大都被西班牙人杀怕了，早已没了反抗的勇气，有马尼拉城堡和炮台在，荷兰人、英吉利人也不敢打马尼拉的主意。


    所以，在西班牙人眼里，并没有能威胁到他们再在吕宋的存在的势力。唯一有威胁的恐怕就是越来越多的明人移民，不过西班牙统治者一直在压制明人，并挑拨本地土著和明人之间的关系，玩弄平衡玩的非常溜。


    当郑森带军抵达吕宋岛时，西班牙人大都分散在马尼拉四周的广阔空间，忙着收集香料以及向土著部落收税。闻听有明军船队到来匆匆集结军队，退守在马尼拉城。不过集结的军队总数也就五六百人而已。


    然而就这点人马，也给郑森带来了沉重打击。


    两万多军队登陆马尼拉，面对的不过是数百西班牙军，不管是郑森还是郑军诸将，都认为打下马尼拉城并无问题。


    登陆的第三日，在郑森的命令下，周全斌等将带着五千军队开始向马尼拉城展开进攻，士兵们抬着匆匆扎就的攻城竹梯，向着马尼拉城冲去。然而等待他们的先是猛烈的火炮，然后是犀利的火铳。


    在马尼拉城堡外有西班牙人的炮台，用以控制附近海湾，协助守城。正是这炮台逼得郑军船队不得不在远离马尼拉城十里的海岸下锚停泊。而现在又给攻城的郑军带来了极大的打击。


    沉重的弹丸呼啸而来，落在行军的郑军队列中，被砸在擦着碰着均是骨断筋折。虽然造成的伤亡不算很大，但对士气的打击却是很大。哪怕再坚固的盾牌，在巨炮面前也是白搭。


    好容易攻到了炮台附近，周全斌指挥着士兵进攻炮台时，却遭到不远处马尼拉城的猛烈射击。炮台就在马尼拉城外五十步的地方，不论从哪个地方进攻都会遭到城头的攻击。


    仅仅是攻打炮台的战斗，便付出了三百多人的伤亡，而炮台却未伤分毫。


    攻打马尼拉城堡的行动更是虎头蛇尾，在坚固的棱堡面前，每一个进攻的士兵都要面临来自三面的打击，而棱堡的结构又让进攻方的兵力完全无法展开。


    死伤了一千多人，周全斌等将不得不撤了下去，第一次进攻败了。


    郑森召集诸将，筹划攻城的办法，可面对坚固的城堡，所有人都没了主意。这种棱堡和大明四四方方的城池不同，就如同长满利刺的刺猬，简直让人无处下嘴。


    “总制，咱们的粮食不多了，必须得尽早拿出办法。”郑芝豹说道。


    “强攻不行，咱们就围着！三叔你负责带人发动吕宋所有明人，把他们召集起来为咱们所用。吕宋大部分庄园的主人都是咱们明人，总人数有两万多人，咱们没有粮食他们却有，花钱从他们手里收购粮食，并警告他们不许给城里的西班牙人提供任何粮食物品。全斌你们负责带领一半的军队和召集的明人民夫，拿着从本地百姓家里找到的工具，在马尼拉城外三里的地方挖土修墙，给我修筑土墙把马尼拉城围起来，我要把城里的西班牙人彻底困死！剩下的军队则在河流两岸平坦的地方开垦田地，进行屯田。咱们已经没有了任何后援，只能自己种粮自己吃，现在才刚刚入夏，这吕宋气候温暖湿润，现在种下粮种，秋后还能收获一季秋稻。”


    郑森把盘算好的一一吩咐下去。强攻马尼拉城堡失败，他便做出打持久战的准备。手下就剩下这点人马，他不愿再耗费在无谓的攻城之中。


    你马尼拉城堡不是坚固吗？老子便把你围起来困死，看你城堡里的粮食能够坚持多久？


    接下来的日子，在郑森的指挥下，两万多军队挖沟筑墙、开荒种地，忙的是热火朝天。


    而对郑军的到来，吕宋的数万明人都持欢迎态度，吕宋的明人大都来自闽粤两省，没有不听说郑家名声的。这些人为了生活背井离乡远赴海外，然而来到海外依然遭到西班牙人的残酷压迫。


    担心越来越多的明人威胁到自己的统治，西班牙人扶持吕宋土著极力压制着明人，不仅征收沉重的税赋，没过一段时间都会进行一次屠杀。历史上西班牙人对明人的大屠杀共发生过两次，一次是万历三十五年，一次是崇祯十二年，每一次都是人头滚滚，数以万计的明人惨死在西班牙和土著们的屠刀下。崇祯十二年的大屠杀，共计五万明人惨死。


    然而明知道西班牙人对待明人残忍的态度，可还是有无数的明人漂洋过海来到这里谋生，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因为西班牙人的统治固然残酷，可吕宋温暖湿润的气候，无数肥沃的土地还是让闽粤一带无地的贫民趋之若鹜。西班牙人赋税虽重，却重不过士绅地主，只要辛苦劳作，赚取养家糊口的银子丝毫没有问题，在吕宋，大部分明人过得要远比在家乡好。


    不过明人到底是明人，不管走到哪里都认同自己华夏的身份，现在来自大陆的军队虽然让他们不安，却还是积极帮助着郑军将士在岛上立足。


    他们拿出自家的粮食，他们帮着军队修筑围城的土墙，修筑防御工事。因为他们知道，一旦郑军败走，西班牙人绝对饶不了同为明人的他们。


    看着明人军队竟然做出长久围困的姿态，眼看着城外的土墙越伸越长，城堡内的西班牙人也急了，若是这样持续下去，马尼拉城便会被明人彻底围死。城内虽然有不少粮食物质，可又能撑多久？


    而偌大的吕宋群岛，西班牙人也只拥有马尼拉和宿务两个据点，宿务岛上的西班牙人更少，人数只有二百余人，便是知道这边被围也无力援救。而距离马尼拉最近的军队便是新大陆，西班牙人在墨西哥有着强大的军队。可是新大陆距离吕宋数万里之遥，等到墨西哥总督知道吕宋的消息再派军队前来，哪里还来得及？


    所以，西班牙总督知道，必须得主动出击，只有击败明人军队，马尼拉才有守住的希望！


    第1040章


    西班牙人的突袭


    “诸位先生，马尼拉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只有击溃可恶的明人，才能保住上帝赐给西班牙人在东方的这块领地！”


    马尼拉城堡，西班牙吕宋总督马雷纳斯召集城中军官以及众传教士进行议事，商议如何对明军展开进攻。


    “尊敬的总督阁下，城外的明军有两万之多，马尼拉城堡的西班牙士兵才六百多人，便是把所有教士工匠都派上战场，也不过一千来人，二十多倍的兵力差距，咱们想打赢恐怕很难。”负责率领军队的少校沙比纳斯为难的道。


    “沙比纳斯少校，二十倍的差距怎么了？一百多年前咱们西班牙人第一次来到菲律宾群岛时，也就两三百人，不还是击败了数以千计的土著军队？咱们西班牙人第一次到达新大陆时，也就一百多人，结果却是击败数万的印第安军队，占领了数百万领土的墨西哥。在咱们西班牙犀利的枪炮面前，这些东方土著不过是待宰的羔羊罢了，您身为少校，身为马尼拉军队的首领，岂能未战先惧？”


    总督马雷纳斯还未说话，马尼拉教区主教沙拉查尔站了起来，直接对沙比纳斯提出批评。


    沙比纳斯争辩道：“主教大人，我并不是畏惧。身为军队指挥官，我必须得把敌我双方的真实情况告诉大家。真实情况便是敌我力量太过悬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