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自己不是一直觉得活的很窝囊么，对父母没尽过孝道，既然上天给了自己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如果还像前世那样活着，那还不如让上帝把他带回二零零八。


    东北其实有很多特产闻名全国，野生的木耳、蘑菇、猴头，蕨菜等，价值都很高，不过产量不高，而且不易集中。


    这时候一阵菜香味传来，姥姥正在做饭，想起前世自己在城市里吃的菜，肖扬的眼睛亮了起来。


    城市里卖的菜基本上都是温室大棚里，农药化肥催起来的，这年头还没有无公害蔬菜这个说法，人们大多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这里面的利润非常巨大，看看超市那些精装的无公害蔬菜的价格就知道了。


    绿色食品，到了二十一世纪之后愈发的被人们关注起来。尤其是，当你每天吃着农药化肥菜，注水猪肉，饲料鸡，没有鸡蛋滋味的鸡蛋的时候。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吃的东西几乎没有让人放心的。看看人们越发虚弱的身体，也就知道这里面的玄机了。


    自家有这个条件，山上有大片的地方可以散养鸡鸭鹅等家禽，还有两个鱼塘可以让鸭子和鹅更好的成长。养猪也有大片的地方，绿色猪肉，让人放心的猪肉。


    以后做大了，自己完全可以在大城市开自己专门的店铺，就经营这些纯绿色产品，人们很快就会意识到，吃绿色猪肉和市场上那些饲料猪肉的区别的，所以，就算绿色产品的价格高出普通产品的一倍，也照样有人买，甚至会出现供不应求的场面。


    肖扬忽然想起看过的冯小刚的那部《大腕》，里面的台词很发人深省，“你得研究富人的心理！能花两千美一平方金买房子的人，肯定不差那两千美金……”


    还有，山里家家都种果树，每年加一起的话，大概能产出三四十万斤的水果，这还不算村上那些种果树的，稍微指导下，产量可以更高，自己富了，也要带动下乡亲们吗。到时候可以开一家小型的榨汁厂，纯正的地产果汁，效益肯定不错。


    嘿嘿，肖扬仿佛看见了未来的前景在向自己招手，知识果然是第一生产力，创造财富的法宝啊。


    当下要做的，就是怎样说服父母按照自己的思路走，现在肯定是不行的，别说他们不信，谁都不会相信东西卖高价还会有人抢的道理。


    自己要怎么做，才能让爸妈相信自己？肖扬皱着眉头思考起来，有了！今年的水果马上就成熟了，鼓动爸爸买台拖拉机，把这些水果贩卖出去，如果能收获成倍的利益，那么他们肯定会高兴的很，同时也会加深对自己的信任，这样以后再做什么就方便多了。


    自己借着这机会，再把家里养的鸡拿出去几只，到那些大酒店里，让那些城里人见识见识山上放养的鸡，食物这东西分辨好坏很简单，尝尝就知道了。


    明天就开学了，肖扬决定今天回山上一趟，这种事越早说越好，至于怎么应付爸爸的质疑，兵来将挡就是了，我就不信自己做了多年销售的嘴，说不服爸爸那个老实人。


    肖扬没在姥姥家吃饭，打了声招呼就跑了，骑着自行车往山上赶，从村子到山上一路上坡，十里路，肖扬用了半个小时才到家。


    正在做晚饭的张云见儿子忽然回来了，急忙问道：“怎么了回来了扬扬？看你弄得一头汗，赶紧洗洗脸，准备吃饭。”


    “我爸呢？”肖扬抓起架子上的手巾，胡乱擦了一把脸，“妈，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要不要听啊。”


    “这孩子，风风火火的跑回来，说吧，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妈？”张云怀孕两个多月，此刻还看不出来，麻利的在锅里炒着菜，一股浓浓的香气钻进肖扬的鼻子里。


    “真香！妈妈的手艺就是好！”肖扬先拍了下老妈马屁，然后才说：“我有个赚钱的机会，能让咱家今年的收入高一倍。”


    “竟扯淡，不好好在你姥家等着上学，跑回来做什么？”说话的却是肖国梁干完活从外面走回来，一遍脱下被汗水浸湿的衣服，瞪了肖扬一眼说道。


    “爸，你连听都没听，怎么就知道我扯淡了。”肖扬丝毫没受老爸眼神的影响，嬉皮笑脸的跟着老爸屁股后走进屋，然后献殷勤的把毛巾递到爸爸手里，“咱家今年能产出多少斤123？”


    “大概三万斤左右吧。”肖国梁对自家的果的产量，那可是了若指掌的，随口就能说出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那能卖多少钱一斤呢？”肖扬微笑着看着父亲，爸爸这会真年轻啊，原来自己很多地方长的像年轻的父亲，为什么仅仅十年后就老成那个样子，肖扬心里忍不住叹息一声，爸，你放心吧，那些就当是一场梦，都没发生过。我不会让你再操那么多心，也不会那么窝囊的活着，一定要让你们尽快的过上好日子。


    “嗯，五六毛钱，你问这个干什么？”肖国梁觉得自己仿佛被儿子牵着鼻子走，有些不爽的反问了一句，在他看来，小孩就应该上学，好好学习，以后考个好大学，也不枉他辛苦一场。


    “就算六毛钱一斤，三万斤，那也才一万八吧？去除一年的投入和咱家的花销，能剩到六千块钱么？”肖扬说道。


    “剩不上那么多吧，大概五千多还是可以的。”肖国梁诧异的看了眼儿子，心说这小子也不是什么都不懂，至少把家里的收入说个差不离。


    “爸，我现在有一个方法，可以让咱家的收入高一倍，甚至更多，只是，需要赌一把，你敢吗？”肖扬用诱惑的声音说道，可惜他那鸭子般的嗓子出卖了他，父亲不为所动。


    “他妈的，还将起老子的军来了，你倒说说看，你要说不出个子午卯酉来，吃晚饭就赶紧给我滚回你姥姥家。”肖国梁半真半假的说道。


    这时张云端着菜从厨房走进来，笑道：“吃饭了，吃饭了，哪有你们爷俩这样的，还要打起来咋的，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肖国梁咧嘴笑笑，老婆现在怀孕，他自然得让着点。却看见肖扬在那贼眉鼠眼的看笑话，气不打一处来的道。


    “说吧，别是回来消遣你老子的吧？”


    “咱家今年要盖房子吧？”肖扬忽然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肖国梁楞了一下，夹了口菜放嘴里，含糊的道：“好吃，嗯，木头都拉回来了，你大舅不是在林场吗，没花钱，你不早知道的？”


    “今年不盖了行不行？我保证，明年咱家能盖更好的房子！甚至，连电都能通上！”肖扬一边飞快的夹着妈妈做的菜，一边轻描淡写的说道。


    “什么？不盖房子？”肖国梁有些懵，他有些跟不上儿子的思路了，“为什么？”


    “爸，你听我说。”肖扬把碗筷放下，张云也看着自己的儿子，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市里面水果多少钱一斤您知道吗？”不等肖国梁回答，肖扬便说道：“水果摊上，123至少两块钱一斤！如果是车站商场旁边，那这个价格还能提高一倍，也就是四五块钱一斤。爸，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一旁的张云吃惊的张大嘴巴：“儿子，这些你都听谁说的，真的假的？”


    看着老妈吃惊的可爱模样，肖扬笑了，爸妈这两人啊，空有一身文化，却很少出门，就算偶尔出去一趟，也不会关心水果什么价格，对他们来说，家里就是产水果的，绝对不会花钱去买小贩卖的那些了，如果买了，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肖国梁也放下酒杯，看着儿子，皱眉道：“真的？那咱家三万多斤水果，别说两块一斤，就算一块钱一斤卖了，那也是三万多啊！”


    “OK，就是这个意思。”肖扬松了一口气，总算把爸爸引上道了。


    “OK是什么意思？是英语吗？”一旁的母亲张云求知欲望很强烈。


    “男人说话，老娘们别插嘴。”肖国梁正沉浸在幻想当中，被妻子打断，有些不爽的嘟囔了一句，却看见老婆正用恶狠狠的眼神看自己，顿时醒悟过来，笑道：“儿子，给你妈解释解释O……K，的含义，应该是QK吧，打扑克么，JQK……”


    肖扬有些无语的看着老爸，没想到印象中不善言辞的爸爸居然也这么有幽默细胞，笑着道：“OK就是好，对了，可以的意思，英语的口语，就跟咱们东北的‘嗯呐’差不多。”


    张云满足的点点头，不再说话，她也知道，儿子说的如果是真的，那绝对算得上大事了。


    “爸，只是咱们如果要把水果拉出去的话，雇车是不划算的，必须自己买车，所以我才说今年别盖房子了。”肖扬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咱家，需要改变一下了，爸，想要生活越来越好，光靠着这么拼命干，是不成的。”


    肖国梁沉默了起来，从烟盒了抽出一支没有过滤嘴的香烟，琥珀香，很老的牌子了，一块钱一盒，两年前还只卖五毛的，这两年物价涨的很厉害，多多少少有些通货膨胀的味道。钱有些毛了，如果还赚以前那么多，确实不够干什么。


    “爸，给我一根。”肖扬见爸爸沉默，他心里也多少有些不好受，他知道爸爸如果决定下来，肯定会买拖拉机，这种车既可以用作农耕，又可以跑运输。现在一台拖拉机可不便宜，马力大点的电打火拖拉机的一万五六千块，如果买了车，今年肯定是盖不上房子的。


    “你才多大，抽什么烟？”肖国梁瞪了儿子一眼，却还是拿出一支烟递给儿子，刚才肖扬说出那番话，让肖国梁已经不把儿子当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看待了。


    “妈，你出去散散步吧，嘿嘿，烟味对胎儿有影响。”肖扬点着烟，美美的吸了一口，却被冲得有些迷糊，这时候的烟还真有劲。


    “你小子，不是早就会抽烟吧。”看儿子抽烟那熟练劲儿，肖国梁就知道这家伙肯定不是第一次抽烟。现在住的土房已经十几年了，用后世的话说这是典型的危房，一个男人，证明自己的方式不就是让老婆孩子过的舒服点么。儿子说的有道理，是需要改变一下了。


    想到这，肖国梁把酒杯里的半杯酒一口干了下去，然后把酒杯重重的放在饭桌上，“决定了，过几天咱就去买车！”


    尽管开始就知道爸爸能同意，毕竟他也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但看着爸爸亲口答应，肖扬还是开心的很，心说很快你就会为自己的决定感到骄傲的。


    “爸，还有个事，买车的时候带我一起去，再抓几只鸡，我有用。”肖扬笑着说道。


    “抓鸡干什么？好吧，你说咋的就咋的。”肖国梁对孩子一向都纵容的很，他也决定买车的时候去市里看看，水果的价格是否真的像儿子说的那样高，这小子，应该不能撒谎吧。


    第三章


    跟老师打赌


    终于要上学去了，想到上学，肖扬感觉有几分荒诞，心里有些怪怪的，自己一个心理年龄将近三十岁的人了，却要坐在小学的教室里，跟一群小屁孩坐在一起上课。呃，貌似自己现在也是小屁孩，但心里不爽啊。


    得想个法子，不上课才好，虽然前世的肖扬经常怀念学生时代，但那还不如说他怀念的是那一份童真，上学，无论前世今生，肖扬都反感的很。在他看来，学校把好孩子都教成书呆子了。


    只是现在如果自己说不上学，谁都不会同意的，谁让小孩没话语权呢，妈可是怀着自己的宝贝妹妹呢，气坏了可不好。


    还是先去看看吧，想到这，肖扬慢悠悠的跨上自己的二八自行车，朝学校骑去。还是去年他考试第一名的奖励，这年头小孩能有一辆新自行车，也是件值得显摆的事儿。


    到了学校之后才发现自己迟到了，肖扬一向熬夜习惯了，让他冷丁起早，还真起不来。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朗朗的读书声从里面传来，肖扬敲敲门，里面的读书声戛然而止。一个清脆的女声：“进来。”


    这个老师是？……张莉！记得好像长的挺不错来着，肖扬推开开门，直接就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


    “站住！”张莉有些怒了，其实她蛮喜欢肖扬这个学生的，学习好，有礼貌，很少给老师找麻烦。这个班级她从一年级开始带，那时她刚十六岁，高中没念完，因为家里困难就下来教学了。虽然只是个民办老师，却认真负责的很，对班上的学生都有着深厚的感情。


    肖扬一直是班级的班长，今天带头迟到不说，居然还那么没礼貌，都不解释下就往座位上走，难道从现在就开始进入叛逆期了？


    张莉心里想着，脸上摆出严肃的表情：“肖扬同学，你为什么迟到了，难道你不想跟老师解释下原因么？”


    肖扬回过头，张莉今天穿着一身素色长裙，一条腰带打个蝴蝶结束在纤细的腰肢上，一头披肩的长发，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化妆品，素面朝天的，却很耐看，此刻一双秀气的眼眉拧着，颇有几分老师的威严。


    “起来晚了。”肖扬恬着脸说道。心里却回忆起张莉老师来，张莉直到九八年才结婚，那时候她已经二十七岁了，在农村算是老姑娘。


    那时候她也早已经转正，成为一名公办老师，据说是因为眼界太高的缘故，一般人她根本就看不上。好像婚后丈夫对她并不好，两人经常吵架，等肖扬零四年之后回来再见到她的时候，历经生活折磨的张莉满脸憔悴，早就没了当年清丽可人的模样。


    蛮可惜的，这就是生活环境的限制啊。如果生在城里，张莉无论如何也不会嫁给她那个丈夫的。


    肖扬的回答却把张莉给激怒了，她最近一直就烦的很。今年二十一岁了，过年就二十二岁，上门提亲的都快要把她家门槛踏破了，可那些人她一个都看不上，她现在也不想结婚。


    张莉认为自己是个有理想的女孩，更想到大城市闯荡一番，奈何父母还指着她这点工资供她弟弟上学呢。她时常恨自己不是男人，如果自己是个男孩子，现在也已经上大学了吧，当年的高中同学偶尔来信，讲述大学生活，令她十分向往。


    心里一直积累着大量的郁闷情绪，她现在只有希望自己教出来的学生能够有出息，那样也算有点安慰了。却没想到自己最得意的学生今天却跟她顶起嘴来，她也知道，但凡成绩好的孩子，内心都很骄傲也很脆弱，说浅了没用，说深了又怕伤到他们。


    “肖扬，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你这是跟老师应该有的态度吗？”张莉提高了些声音，严厉的道：“你是不是觉得你的成绩好了，就可以懒惰了，你错了，你不会的东西还很多，学习，就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好吧，好吧，老师，我承认您说的都很有道理，我对我今天的迟到认错。”肖扬有些被打败了，如果不阻止，肯定又是长篇大论的教育，他几乎都能背下来了。


    张莉见肖扬认错，脸色稍微好看了些，这不就对了，学生，再怎么的也得听老师的，可肖扬接下来的话却把她气得七窍生烟。


    “老师，我话还没说完。”肖扬接着道：“咱们小学现在这些题，我全都会，所以我觉得……”


    “你说什么？”张莉声音尖锐的打断了肖扬，感觉一股火从胸腔一直顶到脑门，绕是她不赞成体罚学生，现在也有种上去踢肖扬两脚的冲动。“你全会？六年级的知识还一天都没学呢，你说你全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