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部分

3个月前 作者: 琼瑶
    “那些话吗?口说无凭,算我没说过!”


    “你混蛋!你无赖!”云翔气得快发疯了,大吼。


    “这一招可是跟你学的!”云飞说。


    云翔忍无可忍,一拳就对他挥去。云飞一闪身躲过。云翔的第二拳又挥了过来。阿超及时飞跃过来,轻轻松松地接住了云翔的拳头,抬头笑看他。


    “我劝二少爷,最好不要跟大少爷动手,不管是谁挂了彩,回去见着老爷,都不好交代!”


    纪总管连忙应着:


    “阿超说的是!云翔,有话好说,千万别动手!”


    云翔愤愤地抽回了手,对阿超咬牙切齿地大骂:


    “我忘了,云飞身边还有你这个狗腿子!”又对云飞怒喊:“你连打个架,都要旁人帮你出手吗?”再掉头对纪总管怒吼:“你除了说‘是是是’,还会不会说别的?”


    云翔这一吼,把纪总管、阿超、天尧全都得罪了。天尧对云翔一皱眉头。“我爹好歹是你的岳父,你客气一点!”


    “岳父?我看他自从云飞回来,心里就只有云飞,没有我了!说不定已经后悔这门亲事了……”


    纪总管的眼神充满了愠怒,脸色阴沉,不理云翔,对工人们挥手说:


    “大家听到大少爷的吩咐了?统统回去!今天不要做了,等到要做的时候,我再通知你们!”


    工人们应着,大家收拾工具散去。


    云翔惊看纪总管,愤愤地嚷:


    “你真的帮着他?”


    “我没有帮着谁!”纪总管声音里带着隐忍,带着沧桑,带着无奈,“我是展家的总管!三十年来,我听老爷差遣!现在,还是听老爷差遣!我根本没有立场说帮谁或不帮谁!既然这块地现在有争执,我回去问过老爷再说!”纪总管说完,回身就走。天尧瞪了云翔一眼,也跟着离去。


    云翔怔了怔,对云飞匆匆地挥了挥拳头,恨恨地说:


    “好!我们走着瞧!”


    说完,也追着纪总管和天尧而去。


    阿超看着三人的背影,回头问云飞:


    “我们是不是应该赶回家,抢在二少爷前面,去跟老爷谈谈?”


    云飞摇摇头。


    “让他去吧!除非我能找到萧家的五个子女,否则,我要这块地做什么?”他一弯腰,从地上拾起“寄傲山庄”的横匾,看了看,“好字!应该是个怀才不遇的读书人吧!”


    云飞走人废墟,四面观望,不胜怆恻,忽然看到废墟中有一样东西,再弯腰拾起,是那个已经烧掉一半的小兔儿,眼前不禁浮起小五欢呼“小兔儿!”破涕为笑的模样。


    “唉!”他长叹一声,抬头看阿超,“你不是说这附近还有一家姓杜的老夫妻吗?我们问问去!我发誓,要找到这五个兄弟姐妹!”


    云飞很快地找到了杜爷爷和杜奶奶,也知道了寄傲山庄烧毁之后的情形。没有耽搁,他们回到桐城,直奔圣心医院,就在那间像难民营一样的大病房里,看到了小三、小四和小五。


    小五坐在病床上,手腕和额头都包着纱布,但是,已经恢复了精神。小三和小四,围着病床,跟她说东说西,指手画脚,逗她高兴。


    云飞和阿超快步来到病床前。云飞看着三个孩子,不胜怆恻。


    “小三,小四,小五,还记得我吗?”云飞问。


    小五眼睛一亮,高兴地大喊:


    “大哥!会游泳的大哥!”


    “我记得,当然记得!”小三跟着喊。


    小四好兴奋。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好不容易!找了好久……”云飞凝视着三个孩子,“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


    小三立即伸手,把云飞的衣袖一拉,云飞偏过头去,小三在他耳边飞快地说:


    “小五还不知道爹已经……那个了,不要说出来!”


    云飞怔了怔,心里一惨。四面看看。


    “你们的两个姐姐呢?怎么没看见?”


    小三和小四就异口同声地说:


    “在待月楼!”


    待月楼又是宾客盈门,觥筹交错的时候。


    云飞和阿超挤了进来,小范一边带位,一边说:


    “两位先生这边坐,对不起,只有旁边这个小桌子了,请凑合凑合!这几天生意实在太好了。”


    云飞和阿超在一个角落坐下。


    “两位要喝点酒吗?”


    云飞看着一屋子的笑语喧哗,好奇地问:


    “你们生意一直这么好吗?”


    “都亏萧家姐妹……”小范笑着,打量云飞和阿超,“二位好像是第一次来待月楼,是不是也听说了,来看看热闹的?”忍不住就由衷地赞美,“她们真的不简单,真的好,值得二位来一趟……”


    云飞来不及回答,金银花远远地拉长声音喊:


    “小范!给你薪水不是让你来聊天的!赶快过来招呼周先生!”


    小范急忙把菜单往阿超手里一塞。


    “两位先研究一下要吃什么,我去去就来!”就急匆匆地走了。


    阿超惊愕地看云飞。


    “这是怎么回事?好像全桐城的人,都挤到这待月楼里来了!”


    云飞看看那座无虚席的大厅,也是一脸的惊奇。


    龚师傅拎着他的胡琴出场了,他这一出场,客人已经报以热烈的掌声。龚师傅走到台前,对客人一鞠躬,大家再度鼓掌。龚师傅坐定,开始拉琴。早有另外数人,弹着乐器,组成一个小乐队。这种排场,云飞和阿超都见所未见,更是惊奇。


    喝酒作乐赌钱的客人们都安静下来。谈天的停止谈天,赌钱的停止赌钱。


    接着,雨凤那熟悉的嗓音,就甜甜地响了起来,唱着:


    “当家的哥哥等候我,梳个头,洗个脸,梳头洗脸看花灯……”


    雨凤一边唱着,一边从后台奔出,她穿着红色的绣花短衣,葱花绿的裤子,纤腰一握;头上环佩叮当,脸上薄施脂粉,眼一抬,秋波乍转,简直是艳惊四座。


    雨鹃跟着出场,依然是男装打扮,俊俏无比,唱着:


    “叫老婆别啰嗦,梳什么头?洗什么脸?换一件衣裳就算喽!”


    客人们哄然叫好,又是掌声,又是彩声。


    云飞和阿超看得目瞪口呆。


    台上的雨凤和雨鹃,已经不像上次那样生硬,她们有了经验,有了金银花的训练,现在知道什么是表演了,知道观众要什么了。有着璞玉般的纯真,又有着青春和美丽,再加上那份天赋的好歌喉,她们一举手一投足,一抬眼一微笑,一声唱一声和,都博得满堂喝彩。雨凤继续唱:


    “适才打开梳头盒,乌木梳子发上梳,红花绿花戴两朵,胭脂水粉脸上抹。红褂子绣蓝花,红绣鞋绿叶拔,走三走,压三压,见了当家的把礼下……”对雨鹃弯腰施礼,“去看灯喽!”


    “去看灯喽!”


    两人手携着手,作观灯状,合唱:


    “东也是灯,西也是灯,南也是灯来北也是灯,四面八方全是灯……”


    又分开唱:


    “这班灯刚刚过了身,那边又来一班灯!观长的……”


    “是龙灯!”


    “观短的……”


    “狮子灯!”


    “虾子灯……”


    “犁弯形!”


    “螃蟹灯……”


    “横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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