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梁灿忽的起身，“不退，不退不退不退！”


    陈美人把梁灿扯坐下，理了理头绪正要说话。无锡情深意切道：“说心里话，我跟灿灿差几岁，我心里是一点底都没。现下的恋爱模式是先了解，合则聚不合则散…，”


    梁灿起身道：“不散不散…，”


    无锡安抚他坐下，继续道：“灿灿是个极优秀的男人，受的家庭教育非常好，美人姐是费了大心思的！我若当母亲绝不如美人姐会教养。但是呢，优秀的男人不一定会是合格的丈夫，合格的父亲。每个角色所担的责任不同。我那晚辗转难眠想的就是这件事。”从包里又拿出一万，朝着梁爸道：“梁叔，说句掏心窝的话，我是打算原数退回的。”


    梁灿急道：“不退回不退回！”


    “我认为现下正式见父母，为时尚早。至少要深入接触两年后…，”


    梁灿打断道：“不早不早！”扯扯梁爸问：“爸早么？”


    梁爸摇头道：“不早不早！”


    无锡言辞诚恳，“我不是愿承担压力的人，这见面礼我收的左右为难，本来我是要原数退还。但，承蒙梁叔美人姐中意我，灿灿又这么优秀这么棒…，”


    梁爸起身道：“收下，这见面礼必须收下！”把桌上的钱塞给她，“全部收下！”


    无锡推回去道：“全收下不吉利。”


    梁灿脸红耳热，羞人答答的坐在那。


    陈美人手指叩着桌面，认真的看着无锡表演，服气，她是彻底的服气。鼓掌道：“博士就是博士，我活了四十年，你是个神人！”


    梁灿半捂着脸，扭扭捏捏道：“妈，我觉得吧，你见面礼给的少了呢～”


    梁爸符合道：“对对对，儿子说的对！”


    无锡摆手道：“不少不少，恰到好处！”


    陈美人大气道：“行，那你们说多少？”


    梁灿咬着嘴角看梁爸，梁爸说：“至少要加个零！”


    陈美人拍桌子道：“依我看，两零都是少的。”


    梁灿晃梁爸胳膊，梁爸豪气道：“那就三个零！”


    陈美人拍板道：“成交，转账！”


    事态很危险。


    无锡郑重道：“梁叔，二千万不行，我承受不起。”


    陈美人抛她媚眼，“我们梁家不差钱，娶个媳妇一点不多。”


    无锡分析道：“初次见面都二千万？那后面逢年过节的红包，订婚结婚怎么办？想想看，吃顿饭都两千万，结婚两个亿不都显得寒酸？”


    陈美人意味深长道：“有道理，锡锡考虑的周全。”


    梁爸点头道：“有理！”竖大拇指道：“气度，这就是为人的胸襟与气度！”


    陈美人轻叩着桌面问：“诶，你们老家不就在北京？”


    “祖籍不是，我爷爷是我们那的。”


    陈美人托着下巴问：“你们祖籍哪的？老家规矩还挺正派。”


    “很远很远，我早年间翻过族谱，好像是新疆…，佳木斯？我也不大记得了。我爷爷是不忘祖的人，他时常用族规教育我…，”


    梁爸插话，“佳木斯是黑龙江吧？”


    陈美人意味深长道：“都是疆一样的，不要拘小节。”


    无锡竖大拇指，“美人姐魄力！”朝梁爸道：“我打电话问问我奶奶？”


    “不用不用。”


    陈美人不急不缓道：“宝宝啊，妈今天把话撂这。公司若遇上重大公关危机，请一定一定请教无锡，且无条件配合。”


    无锡连连摇头，“不不不，我在美人姐面前是卖弄，是班门弄斧！”


    陈美人捏捏她脸，“这小嘴甜溜溜的，你若留校教书是屈才，你要是领着企业，随便的中国十强！”


    梁爸傻呵呵道：“你们俩要俩联手，准进世界五百强！”


    无锡揉揉鼻梁，不接话。


    梁灿羞着脸问：“妈，那我跟老师算见过家长了？咱们双方都非常满意…，”


    梁爸拍板道：“见过了！我跟你妈非常非常满意锡锡！”


    梁灿看着陈美人，噘嘴埋怨道：“妈你不大气，以己度人！”


    梁爸符合道：“你妈确实不大气，以己度人！”


    陈美人懒得理这俩蠢蛋，瞥了眼无锡。俩人对视几秒，无锡垂着头揉揉鼻梁。


    ………


    梁灿扯扯梁爸，低声道：“爸，你帮我洗碗呗。我要负荆请罪。”


    梁爸拍拍他肩，埋怨了眼陈美人，示意楼梯道：“锡锡，你们小情侣上楼转转，书房里的书可全了。”


    梁灿偷眼看她，“对呀，可全了！”


    无锡漫不经心道：“我们学校图书馆…，”


    梁爸道：“藏书不一样的。”


    梁灿看她道：“不一样的。”


    无锡为难道：“改天吧，我还有文献没…，”


    陈美人打断她，“我们书房啥都有。”


    无锡摸摸鼻梁，“那我上去看看？”


    梁灿屁颠屁颠的跟着她上楼。无锡要进书房，梁灿把她扯进卧室，反手锁上门，看着她眼睛，扭扭捏捏道：“媳妇儿～嘤嘤嘤～嘤嘤嘤～我错了。”无锡坐在床上，随手捡了本书翻，完全无视他。


    梁灿蹲在她面前，托腮歪头噘嘴，可怜巴巴道：“媳妇儿～，嘤嘤嘤～”


    无锡起身要离开，梁灿抱住她腰，死皮赖脸道：“媳妇儿，原谅我～原谅我～”


    “原谅你什么？”


    梁灿摇着尾巴道：“没给媳妇儿打电话…，”


    “好，原谅你了。”


    梁灿憋了老半天道：“哎呀，不是这种原谅！”


    “哪种原谅？”


    梁灿拉起她手，“你要打死我，踢死我，踹死我！”


    无锡敷衍的拍拍他头，踢踢他腿。


    梁灿晃着她道：“哎呀不是这样，这情感波动不剧烈！”


    无锡轻飘飘道：“没留意，你要不提，我还真没察觉你没联系我。”


    梁灿看着她道：“你撒谎。”


    无锡一字一句道：“谁撒谎，谁是狗。”


    “你特意给我擀了面！”


    “别自作多情了，我蹭了梁叔几十顿饭，我不该亲手擀顿面？”


    梁灿咄声道：“口是心非精，撒谎精，狗精！”


    无锡骂道：“狗你大爷，滚蛋，滚的远远的。”


    梁灿低头看着自己，“听见没，媳妇儿让你滚！你立刻马上滚…，”擡头看看无锡，“不行，你不能让它滚，我没法尿尿…，”


    无锡抽他脑袋，“死皮赖脸死皮赖脸！”


    梁灿紧攥住她腰，哼哼唧唧道：“抽抽抽，我皮儿痒～”


    梁灿跟张狗皮膏药似的，死缠着无锡的腰，嘴里念念有词，“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喜爱！”


    无锡没见过这样的无赖，拎起个枕头丢到墙角，事后算帐道：“梁灿，撒泼打滚没用，咱把这事捋明白了。”


    梁灿琢磨她脸色，整个人躺地上，一滚一滚的到了墙角。一屁股坐在枕头上，双手往胸前一环，“哼哼，我滚过来了。”


    无锡从包里掏出叠钱，一沓一沓的砸到他身上，“我眼皮浅？我没见过两万块？数数，这是两万整。咱俩两清，桥归桥路归路。”


    梁灿半晌没说话，趴地上把钱捡起来，整理好，装进她包里。捡起枕头爬到床上睡觉。


    …………


    剧情脱离走向，无锡被晾在了那。忍了忍踢他道：“你委屈呗？”梁灿拉起被子蒙住头。


    无锡扯掉他被子，“你没断奶呗？找什么媳妇呢，跟你妈幸幸福福的一辈子多棒啊！”


    “对对对，我没断奶！你可棒可棒了！”下床拉开衣柜门，钻了进去合上门。


    无锡拉着衣柜门，“我就稀罕了，你蒙受了大冤？你受了侮辱呗？”


    “对对对，你们受了冤受了侮辱！我没断奶行了吧，这总行了吧！你们可优秀可棒了，可棒可棒了！”


    “你颠三倒四的说什么玩意？”


    梁灿忿声道：“对对对，我是夹心饼干，我里外不是人。我妈骂我没出息不争气，媳妇骂我没断奶要挟恐吓我。”


    无锡拽他道：“你把话说清，我怎么要挟你了？”


    梁灿瞪着眼，“桥归桥路归路是狗说的？我幼稚你大气呗？没联系你是我的错，我解释求饶也不听，直接拎刀把我砍死呗？啧啧啧，看有些人多大气，哎哟，大气的不像话，好大气哟！”


    “好好说话，你欠抽？我砍死你了！”


    梁灿捂着耳朵，“哎哟，有些人大气死了！要是学生迟到一分钟，她二话不说立马开出学籍。”


    无锡拽他胳膊，试图把他拉出来。


    “这都不算恐怖，毕竟留了条命。有些人要是当了法官，我天呐，啧啧啧，天天都得下黑雨。大家肯定好奇为什么？因为啊，有人因急事闯了红灯，这法官当场把他毙命。有些人自诩是大气讲理的新时代女性。屁嘞！”


    “行，咱都是讲理的人，来来你出来！”


    梁灿爬出来问：“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你妈虚伪！那是我的辅导费，我凭什么不能收？”


    “对，我妈是虚伪！我没说你不能收！”


    “你们母子俩沆瀣一气…，”


    “没有沆瀣一气！关机是另外一回事。我妈借辅导费试探你虚伪。你说那是家长见面礼也虚伪，你们俩扯平了吧。”


    无锡噎了好半晌，咬牙道：“行，算我跟你妈扯平了。”


    梁灿拍着胸口，铿锵有力的问：“我媳妇儿是别扭鬼。我想知道自己在她心中的份量，我自不量力的关了机。两天后，媳妇拎刀杀了过来，嘴里喊着桥归桥路归路！我就问，这过不过分？”


    “我没拎刀杀过来…，”


    梁灿喊道：“你杀了！你要跟我桥归桥路归路！”


    无锡点点头，拎起包道：“梁灿，你们母子俩沆瀣一气这事过了。之前的事不重要了。”指着他胸口，“你吼我？我虚伪小气不讲理？我是撒谎精狗精别扭鬼？”


    梁灿伸手拦住她，“干嘛？有理讲理跑什么？”


    无锡摇头道：“我没理我没理，我这人虚伪无理取闹，我回家深刻反省，明交给你一万字的检讨！”


    “哎呀我没这意思，我是狗精撒谎精…，”


    无锡打断他，“别抢！我是虚伪的狗精…，”


    梁灿急道：“我最讨厌你动不动就桥归桥路归路这套！这是我底线！你还不能让我使脾气？”


    无锡瞪着眼问：“我动不动？我统共就说了两次，行行你牛逼！我回家写五万字检讨！”


    梁灿较真道：“四次！我日记本写的清清楚楚！”


    无锡打断他，“你拿过来，老子要是没说咱俩桥…，我弄死你！”


    梁灿指着门道：“你跑你是狗！”跨步到床头，拿了个日记本过来。翻着页道：“两个月说了四次，我写的一清二楚！”随即指着一页，“一个礼拜前晚上8:20，咱俩去看电影，你非要吃冰激凌，我说你大姨妈不能…，”


    “我眼没瞎。”


    梁灿抿着嘴道：“那就好！”


    无锡来回翻看了几页。梁灿拍着胸口道：“怎么样，记起来了吧！我写错一个字我是狗！”


    日记本甩到他胸口，“梁灿，你写这些干嘛？就是为了等这一刻？正常情侣都写美好的感悟，你写我的糟心事？你什么意思？”


    梁灿洋洋得意，“美好的事我写在另一本，这本就专写这件事。我认准你翻脸不认账！哼哼哼，我防着呢！你是说了四次吧！昂！你是说了四次吧！”


    无锡哑口无言。


    梁灿问：“你错了没？”


    无锡诚恳道：“错了。”


    梁灿大气道：“这次原谅你！下不为例。”


    无锡点头道：“谢主隆恩。”


    梁灿凑上前问：“这事咱过了？”


    无锡点头道：“过了。”


    梁灿大赞道：“我媳妇最明理！”


    无锡点头道：“谢谢了，那我就先回家了。”


    梁灿挠着后脑勺问：“我感觉你在生气？”


    无锡摇头道：“错觉，我开心的很。”


    梁灿噘嘴道：“你就是在生气！”


    无锡摊手问：“我气什么？”


    梁灿憋了半晌，“我找不出理由。”


    无锡竖大拇指，“这就对了。”


    梁灿笃定道：“你眼睛有杀气！”


    无锡攥着包带问：“你是明理的人。这都深夜十点了，我不该回家洗洗睡觉？”


    梁灿扭捏道：“十点是晚上，还没有深夜。”


    无锡吁了口气，忍了忍问，“行，晚上十点了，我可以回家洗洗睡觉…，”


    梁灿“噗嗤”一声笑道：“嘎嘎嘎～，你在压制怒气！”看见无锡脸色，笑声嘎然而止。”


    无锡没表情的看着他。梁灿茫然的跟她对视，挠挠脖子摸摸脸，不知自己哪错了，但又不敢问。


    无锡言简意赅道：“起开，我要回家睡觉。”


    梁灿伸手把住门，“不…，不行！”


    无锡翻脸道：“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