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九月情书

    又是一年九月，不知教室窗外的那棵桂花树是不是在酝酿一个香飘十里的秋天？


    就在那年九月，在我还没做好接受一段恋情的准备时，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那时的我，全然不知，你将是未来与我携手、陪伴我一生的人。


    那时，你我正值年少，明月当空，星辰闪耀，校园步道两旁的梧桐树恣意生长。


    第一次遇见你，是在女生宿舍楼对面的食堂门口。算不上多么浪漫的相遇，你那天的模样却一直刻在我的心间。


    那晚的月色格外迷人，月夜中隐约浮动桂花的香甜气味。我穿了一条白色长裙，沿着宿舍楼前的台阶往下走，抬眼的瞬间，便望见身穿白衬衣的少年，站在食堂门口的梧桐树下。食堂门口人来人往，而我偏偏笃定，那个人就是你。尽管在那之前我只见过你一张照片。


    第一次见面，我们就一起吃了顿晚餐。明明是我托你办事，你却主动刷饭卡请客。吃饭前，你小心翼翼地拿过一次性筷子，掰开后将两根筷子相互摩擦几下，然后递给我，说那样不会刺到手。


    初次一起吃饭，你的胃将军毫不收敛，大有“三碗不过冈”的架势。那天适逢我胃口不佳，和你开玩笑说：“我反正吃不完，碗里的饭不如给你？”


    没想到你也不嫌弃，径直将我碗里的饭拨到你碗里，看得我都愣怔了。毕竟从小到大，只有我爸爸不嫌弃我的剩饭。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其实那天的你，已经在我心中埋下一颗小小的爱之种子了。


    之后，你经常跑到我宿舍楼下的小卖部吃现煮的方便面，还经常喊我下来，看着你吃方便面。直到有一天，你喊我和你吃同一碗方便面。


    你说：“没谈恋爱的时候觉得情侣吃同一碗面很不卫生，现在，我只觉得温暖。”


    学四食堂厨师的拿手好菜是包菜炒肉丝，学校西门外的地锅鸡好吃不贵，学校南门有家饭店土豆丝炒得好，米饭一大碗也不要钱……你对美食如数家珍，你带我吃遍学校周边所有好吃的小饭馆。


    以至于你毕业离校后，我还经常去那些我们去过的小饭馆，回味我们在一起吃饭的时光。


    等我毕业后，你成了我的私家厨师，为我准备上班时的爱心午餐。我爱吃鱼，你从不吃，但你却为了我，学会做鲫鱼豆腐汤、清蒸鲈鱼、红烧鲤鱼。你爱吃土豆，我本兴趣寥寥，但我却因为你，爱上了土豆丝以及你家乡独特的土豆泥。虽然我俩饮食习惯不同，但两人的胃口都很好，每次看着对方吃饭，总觉得对方吃得很香。无论是在家中，还是在餐厅，只要和你一起吃饭，我都觉得时光突然变得好温柔。


    “什么是爱呢？”“爱就是一起吃很多很多年的饭，依然相看两不厌。”我在《你是人间理想》中写过这段话。不知是不是因为我们第一次相遇是在食堂门口，第一次见面就一起吃饭，因此奠定了我俩是“终身饭友”的基础？


    白马如风，少年匆匆。如今，我们已相识相恋十九年，你从学长到男朋友再到我的先生、我女儿的父亲。你的角色在变，但是有一点没变：你依然爱我如初。


    多么庆幸，十二年的婚姻生活未能磨灭热情，漫长的时光反而沉淀了深情。林先生，很高兴在十九年前的九月遇见你，也谢谢你愿意做我一辈子的饭友，做我今生的枕边人。遇见你以后，我才知道，“先生”这个词竟然是世界上最温柔的词。


    又是一年九月，想必教室窗外的那棵桂花树也在追忆往事，它应该记得曾有个少年折下一枝桂花送给喜欢的女孩，而那枝桂花芬芳了女孩的整个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