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墓洞壁画

    大熊听得汗都出来了，紧急地问道："到底怎么了？"


    王老头不慌不忙地说道："开始的时候缝隙还挺大，谁知到最后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王开海竟然活生生地卡在里面了，前后动弹不得。那些枝条也慢慢地从缝隙中钻了进来，眼看就要碰到他了。好个王开海，用尽平生所学，将一口丹田之气凝聚起来，皮肉都擦着尖锐的石壁，留下了层层肉屑，到了最后整个人简直是血肉模糊了。就这样，王开海硬是一步一步地蹭了出去，果真是一条好汉啊！"


    大熊听得心驰神往，我知道大熊从小就崇拜英雄人物，这些事情肯定对他触动不小。


    王老头接着说道："王开海一出去就看到了同样令他大吃一惊的事情，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很大的墓穴，其中有很多尸体。最令他吃惊的就是他的弟弟，王开山竟然和一条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生物在搏斗，四周到处都是鲜血和浓稠的黄色汁液，场面异常惨烈，开山身上也是体无完肤，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王开海也没多想，抽出匕首就跳了上去猛扎起来。也不知道是扎得巧还是这个家伙本身就已经差不多了，一扎之下它就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挥下了层层泥土，把整个墓穴搞得昏天黑地之后就不动了。"


    我暗暗称奇，这王开海的运气也算可以了。


    王老头道："兄弟两人谁都没想到会在这个场合重逢，有点喜出望外。之后，两人一起找到了通往主墓穴的地道，虽然地道中也有很多怪异的东西，但在兄弟两人的联手下也没什么太大的威胁。谁知到了主墓室，竟然碰到了传说中的湘西尸王。"


    大熊插嘴："我一直听说有什么湘西赶尸之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老头示意那女子说一下，女子想了一下，依旧用那个好听的声音说道："湘西有三大千古邪迷流传至今，那就是赶尸、巫蛊和落洞。其中赶尸尤其惊悚、诡异，排在三大邪迷之首。湘西解放之后，崇尚科学破除迷信，赶尸本已成为历史的遗迹，近年来，随着巫傩文化的研究与开发，赶尸再一次进入人们的视野。人们深入研究之后，-赶尸-之谜也基本水落石出，人们发现所谓的-赶尸-最终不过是用外力运输尸体而已。


    湘西地处十万大山之中，解放前，这里道路崎岖险峻，客死他乡的人们要被抬棺而回几近不可能，赶尸这一古老的行业这才应运而生，让客死他乡者能够魂归故里，让亲人在盖棺入土前能见上最后一面。然而由于种种原因，再加上一些诸如尸体防腐等密不传人的技艺，人们才将赶尸赋予了惊悚神秘的色彩。"


    一番话说下来，听得我们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个女子小小年纪竟然懂得那么多，王老头呵呵大笑："你们别小看她，她母亲这边的祖上就是湘西的赶尸王传人。"


    从王老头接下来的叙述中我们知道，王家两兄弟对于湘西的这一习俗也有所了解，只不过都是略知皮毛。他俩在主墓室发现了一个大主棺，在开棺的时候两人都是小心翼翼，遵循古法，三开一停，一点一点把棺材打开了。


    可是打开之后兄弟两个人愣住了，原来这具棺材里面根本就没东西，棺材底竟然是空的，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大洞，里面深不可测，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这在传统墓葬中是绝对不允许的，棺材入葬，讲究的是一个完整程度，哪里有人会把棺材下面挖一个大洞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在埋入棺材后，山内有什么东西从下面将尸体偷走，但是从目前的情况看，绝非善类。


    王家兄弟互相对视了一会，还是毅然决定下去，毕竟两个人艺高人胆大。下了洞穴之后，他们发现此地才是真正的险恶之地，四周很狭小，且充满了恶臭，四周墙壁上都是黏糊糊的东西，他们不敢去碰，脚下也是，幸亏他们都穿着全封闭的牛皮防护鞋，否则还真不知道碰到这些东西会如何。


    他们点燃了明灯，周围一片潮湿，不时可以听到滴水的声音。历来墓葬中最值钱的东西就在主墓穴的主棺中，有些是放在棺材内，有些是放在尸体的身上，更有值钱的东西被封入了尸体内。兄弟两人在棺材内除了这个大洞之外并无发现，因此断定宝货必然在尸体上，当务之急是要把尸体找出来，否则这一次算是白来了。


    他们在黑暗狭小的隧道内寻找着，尸体倒是一直没找到，却在看似污秽的洞壁上面发现了很多壁画。在墓葬中，壁画往往包含着很多的信息，有些是比较重要的，因此，兄弟两人看得很仔细。


    画中显示着天刚蒙蒙亮，归心似箭的一个农民从某个地方动身，黄昏时已到了很远的一个道子坪水井边，打算在这里喝口凉水再去歇店。这时打西边大路上过来个肩扛两床烂晒谷垫子的人，边走边喊着什么，径直往东走去。


    扛烂晒谷垫子的人刚走出两丈远，后面跟着来了个头包红帕身穿青衣的人，挑着一担香烛纸钱，扁担两头的小孔中各插着三根植香，那些香已燃了一半。此外，他的肩上还扛着根青白相间的竹棍，竹节上贴着黄纸神符，竹棍顶端还吊着只活公鸡。这人每走几步便丢一张纸钱。


    他的身后跟着五个头戴斗笠的人，斗笠顶上和前后左右四边也都贴着神符。


    愣在一旁的农民发现，这五个戴斗笠的人经过他眼前时彼此相距都是五尺远。他们迈步时双腿都是笔直的，膝头不打弯儿，另外，他们的臂膀也都笔直地下垂在胯骨边，两手紧紧地各握一把纸钱。跟着前面那个头包红帕身穿青衣的人落脚，一左一右，一左一右，就跟兵丁上操似的。


    给这支奇怪的队伍断后的是一个身穿红色长衣，头戴法冠的巫师状人物，但见他右手执司刀，左手擎五色布条做成的招魂蟠，双目圆睁直视前方，其旗一挥，前面五位戴斗笠者一律迈左脚，而司刀一摇他们则全迈右脚。


    天哪，这是赶尸啊！想到这里，王家兄弟的心里陡然害怕起来，加上洞内阵阵凉风吹来，他们感到浑身凉得直起鸡皮疙瘩。按照走江湖"宁起鸡鸣，不赶煞星"的规矩，很多事情都不应该在晚上做。


    接下来的壁画中就显得比较诡异，正在赶的尸体竟然少了一具！画中的人找了半天终于在一座山腰中找到了尸体，那尸体正躺在地上。


    王开山看到这里不由惊呼，这座山腰不正是他们目前所在的山腰么！王开海点了点头，最后一幅画显得非常血腥，地上一片血迹，山腰上多了一个大洞，尸体和人群都不见了。


    兄弟俩面面相觑，难道赶尸的时候逃走了一个？难道逃走的那个现在就在这里？想到这里，他俩不由紧张起来，王开海看着周围的情况，忽然眉心一开，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


    开山望着他的哥哥，不明白他想到了什么，开海指着整个洞穴道："这里估计就是传说中的葬尸洞，那个逃走的尸体估计属于三不赶的范围内，或者怨气重或者是其他的原因，总之绝非善终之辈。那些人见无法赶且有诈尸的情况，估计在一番搏斗后把尸体埋在了这里，没想到这里的风水地形更加催化了他的变异。后来的人没有请高人实地勘察，贸贸然就把家里的坟墓盖在了这个葬尸洞的上面，导致出现了种种异象。恐怕上面这个洞就是那个家伙掏的！"


    开山看了看四周，"也就是说，那个东西说不定就是在这里！看壁画里的人的穿着也是非常古老了，要是一直到现在还在的话，那不得上千年啦，会变成个什么东西？"


    开海注视着前方："不好说，总之要小心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