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八章 染血的竹简 2

3个月前 作者: 关寒月
    在那竹简上,在那些字的最后,有一大片的暗褐色,那是血迹,是被灰尘污染了的、不知存在了多久的血迹,他拭净泪水,仔细地再看看竹简,终于,他在那片血迹后看到了几个凌乱的小字,那是写下这些字的日期,想必是梦飞吐血之后又强撑着写下來的。


    他看清了,也惊呆了,抬起头颤栗着,哑声说道:“梦飞已经死去六年了,这怎么可能,她怎么会死去这么久了!”


    寒星愣了一下,走过來接过竹简,看到上面的日期后,低声说道:“她果然说了谎,她的病沒有治好,躲进这百合谷的十几年里,她一直在和病魔抗争,但是她输了!”


    他摇着头,喃喃地又道:“她怎么可以这么做,明明生病,却一个人躲进这深谷中,她该留在家里,让我们來照顾她、呵护她,她该得到的是亲人的关心和爱护,而不是寂寞和痛苦……”


    寒星说着,抛下竹简,走回床边,看着梦飞姣美而冰冷的面容,他的眸子变得空朦而阴沉,他将手中长发重新放入梦飞的怀中,目光从梦飞的脸上细细地打量着,一直看到她身前那一大片的血迹,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梦飞身边的箫剑上……


    因为听了竹简上梦飞的遗书,无常狂僧为首,老少几人都哭得肝肠寸断,就在他们沉湎于悲伤的情绪之中时,突然惊见床前迸起一蓬血光,大惊之下,立刻冲到床边,只见寒星双手紧握着梦飞的手,而原本放在梦飞身边的箫剑,此刻在他的心窝处深至剑柄,半截剑身从他背后探出,血光就是从他背后血洞中喷溅而出的,他目光盯在梦飞的脸上,身子缓缓地滑下,跪在了床前,再也沒有任何的动作。


    一瞬间,惊叫声在室内乍起,桑儿唤着寒星的名字扑到他身边,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胳膊,绝望的她甚至忘了哭泣,就只是用她那对瞪得大大的、空洞的眸子绝望地看着他那已经失去声息的脸,无常狂僧也向前走了几步,却颠踬了一下,眼前一黑,昏倒在地,无涯和无忧忙上前去看。


    问天脚步滞重地走到床边呆站着,看着已经死去的寒星,悲伤至极,但是他看到,寒星的唇角噙着一丝笑意,清澈的眸中倒映着梦飞纤美的影像,想必,他是幸福的吧!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终于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了……


    他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在这一刻,他宁愿那一剑穿心的人是自己,因为,他是那样的渴望握住梦飞的手啊!而现在,他已经沒有了机会,不,不是现在,是在当年他坠崖的时候,他就已经失去了握住梦飞柔荑的机会。


    就在问天看着寒星发愣时,楚桑儿突然拿起无常狂僧掉在地上的玉箫,麟剑出鞘,向自己颈上刎下,无忧刚从爷爷身边站起來,见状大惊,一把抓住桑儿手腕向外一掰,抽泣着说道:“大娘,您干什么?您也不要我们了吗?”


    桑儿摇摇头,悲伤地说:“他死了,我岂能独活,你不要拦我,让我随你伯父去吧!”说着,挣脱开无忧的手,又要举剑自刎,问天飞快地夺下玉箫,哑声说:“大嫂,你不能死,无涯和无忧已经沒了亲娘,难道你也不要他们了吗?”


    无常狂僧醒來,正听到问天劝楚桑儿的话,便也说道:“桑儿,九天负了你一辈子,他死也就死了,你可千万要想开点儿,你还有无涯和无忧,他们俩会孝顺你、照顾你的,再说他们也离不开你啊!”


    “是啊!大娘,我们不能沒有你,你不能抛下我们不管!”无涯和无忧抽泣着说。


    楚桑儿看看他们,颓然坐倒在地上,嚎啕大哭,无忧跪在她身边,抱着她的胳膊,也跟着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


    无常狂僧脚步沉重地走到寒星身边,寒星伤处还在流血,他检查了一下寒星的伤处,不由长叹一声,悲伤地说:“九天,你终于还是玩了个一剑穿心,爹担惊受怕了这么多年,最终还是沒能留住你这条命……”他说着,将箫剑从寒星体内拔出,寒星虽已气绝,但仍血流不止,鲜血从胸前伤口中喷出,溅了梦飞满身都是。


    无常狂僧默默地看着他们,一个是他心爱的儿子,一个是他深爱之人的女儿,这两个在他生命中至亲至爱之人,就这样永远地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


    “愿你们來生能得偿所愿,相爱相守永不分离!”


    无常狂僧对着寒星和梦飞的遗体,在心中暗暗祷祝,双掌合十,喃喃地念诵着超度的经文,他的泪已枯竭,无尽的悲伤只能深深地压在心底,但他只顾着为梦飞和寒星伤心,却沒料到,问天在安抚住楚桑儿之后,竟也悄悄地拿起了玉箫,麟剑闪着寒芒当胸刺下。


    无涯正对着寒星和母亲黯然神伤,突然瞥见这一幕,惊得魂飞魄散,惊呼一声:“爹,不要!”喊着,一掌拍去,掌风拍得剑身歪了歪,却仍毫无阻挡地刺进了问天的胸膛,显然这一剑,他是用了全力。


    无常狂僧听到无涯惊叫,回身看去,恰见问天摇晃了一下,猝然倒在地上,他惨叫一声:“问天!”扑到问天身边,眼睁睁地看着问天的眼神渐渐涣散了,终于紧紧地合上。


    “爹,爹!”无涯和无忧哭喊着,扑到问天身上。


    楚桑儿仍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幕,不由得看呆了,她眼神呆滞地看了看寒星,再看了看问天,眼前那么多的鲜血在流,她有些糊涂了,怀疑这一切是不是一场噩梦,是在梦中吗?那么,就让噩梦早点醒來吧!她的心,已不堪重负。


    幸亏无涯拍出了那一掌,剑身擦着问天的心脏刺进他的身体,刺得不是很深,也未伤到脏腑,无常狂僧施尽浑身解数,终于救活了他。


    问天苏醒时,已经是两天后,看着守在身边,满面悲伤,似乎苍老了许多的父亲,他即内疚又悲伤,失去梦飞的痛苦,像一把尖刀一样,把他的心刺得七零八落,再也无法完整地拼凑起來,可是?面对父亲的悲伤,他却更加难过,喃喃地说了句:“爹,对不起!”就再也说不出话來。


    无常狂僧看着活过來的爱子,哑声说道:“问天,你哥已经死了,难道你要让爹同时失去唯有的两个儿子吗?你还嫌爹承受的痛苦不够多吗?”


    泪水从问天眸中夺眶而出,他哽咽着说:“爹,对不起,我只是一时悲伤无法克制,我再也不会了,您原谅我好吗?”


    无常狂僧紧握住问天的手,干涩的眼眶里又涌出了泪水。


    七天后,无常狂僧将梦飞和寒星都葬在了百合谷中,在离去时,为了避免有野兽侵入谷中,他们用石块再次堵住了洞口。虽然这样会令他们來拜祭时很麻烦。


    问天伤愈后,仍然独自行走江湖,济世活人是他唯一喜欢做的事,三年后,无涯和无忧年满二十岁,服孝期满,他才允许他们下山。


    无涯是一个活泼开朗的男孩子,他下山后,会发生一些什么样有趣的事呢?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九世情劫”系列之第二劫,第二劫亦已经完本,敬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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