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密使
3个月前 作者: 西浅
更新时间:2012-09-20
何连宏伸出两指举在唇边吹了一声口哨,只听得一声响亮的嘶鸣声,一匹骏马飞奔至我们面前呢,我们二人翻身上马,奔驰而去。(..info好看的小说)
我突然想到了云珠儿太后,想到她精致的妆容下掩饰不住的寂寞和疲惫。做一个手握天下的女强人,想必是极累的一件事吧。今夜的月色如此美丽,红色的火焰映衬着男男女女的笑脸,那么惬意欢乐。不知她有否想起自己少女时的辰光,鲜花,美酒,悠扬的丝竹之乐,少女时代备受宠爱的无忧无虑,这样美好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凤台高座,人人只看到身为太后的权倾天下和富贵无极,却丝毫没有看到凤冠华裳下那颗在权利斗争下被淬炼得伤痕累累的心。其中的辛酸冷暖,也只有自己才能看得到了吧。
中原的太后,昭芸公主的祖母,也是这样的吗?
这时的马已经飞奔到了草原的尽头,过了那片小树林就是伏霞镇,我们尚还未下马,便闪身出了十几个黑衣男子,将我们团团围住。
马儿受了惊吓,抬起前蹄嘶鸣了一声,何连宏安抚下它,随后朝我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我不语,只是不顾他的阻拦和惊讶的眼神,跳下马来,默默走上前去,在为首的黑衣人面前站定,淡淡道了句:“邓副尉。”
是的,旁的人我兴许不认识,这个邓副尉我却是熟悉的。当初我与清河交换身份来到青荷镇时,就是他在巡街时发现了我,把我带回了王府。
何连宏看了看我,也是走下马来,只是站在我身边默然不语。
邓副尉跪下身低下头去,声音里有微微的欣喜和颤抖:“郡主,卑职可算找到你了。”
我皱一皱眉头,看来王爷派出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次回去,只怕我要好好为自己自圆其说一把。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是我爹派你们来的?”
邓副尉点点头,又看了何连宏一眼,欲言又止。
我走近了些,淡淡道:“这次我出来,多亏了何公子才不至于招致灾祸。他救过我娘,不算是外人,你有话不妨直说。”
邓副尉这才点了点头:“启禀郡主,王爷这次见你留书出走,大发雷霆,用尽一切手段才瞒住了皇宫和北漠使臣。王妃和世子对您也是极为挂怀,王妃成日啼哭,整个王府愁云惨雾。郡主,您若是玩够了,便随着卑职回去吧。”
我看一眼何连宏,面色微微沉了下来:“我爹还说了什么,不会只是这么简单吧?”
邓副尉略一犹豫,我已是沉声微喝:“放肆,本郡主问你话,你胆敢吞吞吐吐的,可是不把本郡主的话放在心上么?”
清河的性子柔弱,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我素日在王府对他们也是和颜悦色的,如今他见我动了怒,不由地吓得将头垂得更低,快速道:“王爷还留了一道密令,若是看见何公子,务必将他一同带回王府。”
何连宏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我看他一眼,心想着此事可以容后在说,便道:“我的两个贴身侍女,芳儿和青词,我已经找到了。她们可否随我一起回府?”
邓副尉点头:“卑职已经发现了她们的行踪,王爷怒气已消,郡主若是还用得着她们,自然可以将她们带回去。她们跟在郡主身边久了,此番又得了这样的教训,将来自然会服侍得更加妥帖一些。”
我点点头:“好,你们去伏霞镇等我,两日后,我便随你们回府。(..info)”
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随他们回去了。出来嬉闹了这许久,我若是再任性妄为,之前的一切努力可就付之东流了。我不能对不起清河。
邓副尉似乎有些犹豫,连着身后的十几个黑衣人都没有起身,只是看着我。我缓缓叹了口气:“我既答应了你,必定不会食言,你放心吧。”
于是他不再言语,起身挥了挥手,一群黑衣人很快便消失在树林中。
我仍旧站在远处,不言不动。
好像是过了好久好久,何连宏突然轻声地开了口:“你还是决定要回去了吗?”
我开玩笑似地朝他眨了眨眼睛:“情势所迫,我也是无可奈何啊。你没看见吗,我爹都派了这么多人来,这架势可不就是要将我抓回去么。”
他负着手,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道:“这些人武功虽不弱,却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我摇一摇头:“罢了,他们也是奉命行事,何必为难他们。我出来了这么久,终归是要回去的。何况爹爹应允了我带芳儿和青词回去,我怎能再与他唱反调。”
何连宏默然许久,才缓缓道:“明夜这里会进行烟火盛会,你可要看吗?”说毕他又补充了一句:“这林子里有一道清泉名为珍珠眼,咱们只要在那里坐着就能将烟火看得清清楚楚了。”
我沉默了片刻,温然而笑:“好。”
因为不方便赶回农居,我们便在林子里将就一夜。何连宏靠着树闭着眼睛,看似睡得香甜,实际却是怀中紧紧抱着长刀,丝毫不曾放松警惕。
我在他对面仰天躺下,混着露珠的青草在我鼻息间摩挲,带来沁凉的惬意,舒适而安宁。
我看着皎洁明亮的圆月,渐渐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半梦半醒间,有一个人在推我,还在我耳边轻轻叫道:“梦梦,梦梦,快醒一醒。”
我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不由地吃了一惊:“锦瑟,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我瞥了一眼何连宏,他似乎对这一切并无只觉,依旧睡得香甜。
锦瑟亦是看他一眼道:“放心吧,我给他施了眠法,又在他身边布置了结界护他周全,他不会有事的。”
我放下心来,差异地看着她:“可是锦瑟,你不是已经回了青丘了么,怎么这么晚了会出现在这里?”
锦瑟面色凝重:“你随我速速回青丘一趟,我带你见个人,你便什么都明白了。”
顿了一顿她补充了一句:“那个人……叫祝如芳,是清河的表哥。”
我一下子惊得说不出话来,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怎会……他……难道他知道了?”
锦瑟摇了摇头:“看样子他似乎是知道了些什么,只是知道得并不多,误打误撞地闯进了青丘,被结界震得晕了过去。恰逢我与清河在那里的附近散步,过去一查看,才知道他是清河的表哥。他目前尚未醒来,一时也问不出什么。我担心是你在王府出了什么事,便寻思着找你来问上一问。事不宜迟,咱们快些出发吧。”
到青丘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我们正要往前赶,冷不防被一个狐王宫里的一个小狐仙拦住:“梦梦姑娘,狐王有请。”
狐王与我虽是近亲,却极少见面。自我爹娘前些年去四海云游后,狐王不久也闭关修炼,如今突然召见我,实在奇怪。
锦瑟朝我使了个眼色,便先行往清河的屋子而去。我只得抿一抿嘴,随小狐仙一同往狐王宫而去。
建筑狐王寝宫所用的玄铁岩本是女娲补天时修炼五色石所剩下的,灵气虽高,却最是清寒。法力略低者便抵不住这刺骨的寒意,虽然于修炼极好,却也是极为难受的。如今的族里,除了几位长老和锦瑟外,寻常的族中大臣与狐王商议要事,都是在璧山下的寻芳园中,就连狐王的家眷也一并住在寻芳园里。平日狐王只把寝宫当做个修炼的地方,亦作为闭关所用。
进了正殿,狐王正端坐在王座上闭目养神,连我们进去也仿若未闻。小狐仙退了出去,将大殿的门一关,便只剩下了我们两个。
到底是族中的首领,青丘的国君,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我有些胆怯地打了个寒战,紧了紧身上的衣衫。
好久好久的静默后,他终于睁开了眼睛,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把你身上戴着的那些凡间俗物摘掉。”声音虽是平淡,我却是真真出了一身冷汗。赶紧把脖子上的一串美玉珍珠项链,手上的两个翡翠玉镯子和中指的一枚银戒指取下,手忙脚乱地塞进了口袋里。
他似乎是满意了些,又瞪了我半晌,才淡淡道:“你如今的胆子也是越发的大了,背着我在外面做了这些胆大妄为的事儿,真以为我不知道么?”
我唬了一跳,知道狐王素来英明,隐瞒狡辩亦是无用,只会徒增他的怒气,只得低下了头做忏悔状,恭顺道:“陛下,臣女有罪,请陛下责罚。”
狐王嗤笑一声:“你认错倒是认得快,只是不知是否真的知道错了,还是随口说说敷衍了事。”
我于是跪下身去,诚心实意道:“臣女此番违背青丘条令,擅自查收凡间事宜,罪孽深重,恳请陛下慈悲,饶过臣女。”
狐王又是仔细地端详了我片刻,终于挥了挥手:“你起来吧,虽是有罪,也至于到这么严重的地步,不必这般。我还有话要问你,你须得一句一句地答仔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