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大赛前的危机

    “青春”分解字体，意思就是丰富每月每日！人生能有几个青春，趁着我们还年轻，何不轰轰烈烈一把！不要给青春留下遗憾！


    ——郭子渝


    大赛前的学校内部演出即将开始。在汇演厅的台后，选手们都在如火如荼地化妆、试衣、排练，忙得不可开交。街舞系的休息室里，大家正在积极准备，有练舞的，练声的，氛围既紧张又压抑。系主任正在这关键时刻为大家鼓舞：“同学们，这次汇演的重要性你们也都清楚，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众人各个气势高涨。于晓曼正在整理和安排一会上台的服装，由于对莫菲的耿耿于怀，便偷偷拿着她的衣服去了洗手间，从兜里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痒粉洒在了她的衣服里面。这种痒粉效果很强，只要触碰到了皮肤，就会让人痒得受不了。于晓曼想让她在一会的演出上出糗作为报复，可是又不能亲自把衣服交给她，于是灵机一动把姜潮招呼了过来，恳切地说：“我这里太忙了，而且你知道我和莫菲水火不容，你帮我把衣服给她吧，麻烦了。”姜潮爽快地答应了：“OK！交给我。”上次因为酒后在湖边发生的事，一直让他有愧于莫菲，但出于尴尬，也找不到机会道歉，这次正好是个良机。他鼓起勇气拿起衣服找到了她，看她正坐在汇演厅外整理鞋带，姜潮走了过去吞吞吐吐的说：“上次的事……对不起是我喝多了，抱歉……”接着递过了衣服。莫菲抬起头微微一笑，姜潮的这一举动让她有些喜出望外，平日高高在上，竟然会主动低头认错，这真是天下奇事，不过倒是对姜潮能屈能伸的精神感到很欣慰：“那天都喝断片了，好的坏的都忘了，你也别想了！”她是个大度的女孩，那天的事，她并没有怀恨于心。虽然她不确定是否会喜欢姜潮，当然也不想因为一点小事就否定一个人的好与坏。莫菲这番话让姜潮心里顿时暖洋洋的，刚才还怕她会对自己观瞻所系，现在终于如释重负。他调皮地说：“那一会加油！”汇演大厅里，校长、主任和其他院系的全部老师都已就座，等待着这场精彩的演出，坐在后面的学生也都在议论纷纷，到底谁会旗开得胜，厅里一片沸腾。财务主任小声和校长交流着：“学校现在的财务状况不是很理想啊，这个街舞系又招不到多少学生，几个年级一起混搭着上课才能勉强填满教室，不然明年就直接取消了吧。”


    校长有些动意：“街舞系的口碑是不好，而且学生调皮总闯祸，但平白无故的取消肯定会引起一些家长的不满，还是先看看吧，如果他们在这次市里的比赛拿了奖，倒是有一笔可观的奖金……”随着台上闪烁的灯光，汇演开始了。经主持人报幕，先由三班的四个男生走秀出场，展现帅气英姿，引起台下阵阵掌声，大家都看得津津有味。倒数第二个出场的就是莫菲他们了，动感的音乐响起，八名男女在舞台上活力热舞。其实他们班在学校本来就属于灵魂班级，开学以来，一直都是全校专业最佳，校花校草云集的一个整体，备受瞩目，刚一上台就赢得了大家的热烈掌声。


    他们展现着青春激昂的舞步，但没跳一会，莫菲就感觉到了不适，背后开始发痒，但为了不影响汇演，她努力的强忍着，表情有些难堪。一直在注视着她的于晓曼则看在眼里，得意洋洋继续着自己的舞步，随着肢体的舞动。大家也都汗流浃背，汗出得越多，就会让她越来越痒，越发难以忍受，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挠痒，这一挠就乱了步伐，撞在了于晓曼的身上，就这样连锁效应，大家你撞我我撞他，乱作一团。这下可闹出了大洋相，台下不知谁带头大声：“嘘……”了一声，这一嘘顿时台下一片嘘声，校长的脸色异常难看，他愤怒至极，站起身来拂袖而去。罗伯特主任跟在身后不禁发愁这事该怎么收场，此刻莫菲已经是奇痒难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对大家报以歉意鞠下深深一躬后，主动退下后台，其他人只能应付着把节目跳完。伴随着全场的哄笑声谢幕完毕，大家都灰溜溜地下了台。莫菲气冲冲地冲进更衣室，迅速脱下衣服检查，竟然发现自己的后背上有很多白色的痕迹，而且越抓越痒，无计可施，她只好用水冲洗起来，奇怪的是洗完就不痒了。她觉得纳闷，不是因为自己的皮肤出了问题，那会是怎么回事，这时她突然看到衣服上也有很多白色的不明物，接着又想到了递给自己衣服的姜潮，才恍然大悟。她是那么的信任他，想起他刚才歉意的笑容，原来真诚背后掩藏的全是虚伪，不知不觉她的泪水已经润湿眼眶，她在想就算自己那天的态度再不好，也不至于让姜潮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来报复，如果真的是要报复，刚才又为何是那么真诚的态度。她不愿相信这真的是姜潮有意报复，这是多么伤人心的事情，这种做法对于她还不如直接在身上狠狠地扎一刀来得爽快。信任过后的伤痛，无疑是种极大的伤害。她任凭眼泪吧嗒吧嗒的流着，就这样对着镜子前坐了许久，此刻镜子里的自己竟然如此的可悲。她不愿相信这个世界有时会如此的虚伪，但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她明白，她需要坚强，从小到大都是如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勉强地笑了笑。从小她伤心难过的时候，总是会选择一个人度过，不对任何人倾诉。也许是从小没有父母的关爱，她总是会选择一个人哭，然自我安慰，再渐渐走出伤痛……


    此时的休息室内，每个人都神情木讷地坐着，一言不发，气氛压抑又沉重。Nikita和林妙妙两人搭着肩膀互相安慰，却都忍不住哭了起来。于晓曼在一旁听着抽泣的声音，又生气又后悔，莫菲如她所愿在大家面前出了丑，她应该得意才是，可是于晓曼万万没想到因为她没考虑大局搞砸了整体的演出，要知道是这种结果，就一定不会再这个时候搞鬼，于晓曼悔恨交加傻愣愣的坐在那里。这时，主任怒气冲冲地走进休息室内大喊：“莫菲，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此时莫菲已经洗完澡换过一身干净的衣服，静静地走到主任面前，将舞服翻过来摊在桌上，红着眼，面无表情，像是在诉斥着自己的内疚和委屈，强忍的泪水还是不争气地在眼里打转。大家都凑过来围观，看到了舞服上有些白色粉状的不明物，林妙妙很好奇，翻来覆去地查看，可没过一会，手上就开始发痒。主任看到了更是怒火交加大声喝道：“这是谁干的，给我站出来！”众人都在议论纷纷，但始终没有人出来承认。于晓曼躲在角落，心里有鬼一言不发，姜潮眉头一皱，充满杀伤力的眼神盯着于晓曼，于晓曼吓得不敢正视姜潮，现在只有他俩是心知肚明的。而莫菲本想给姜潮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她刚才告诉自己，姜潮只要肯主动出来认错，她就原谅他，可是她等了许久都不见姜潮开口，莫菲气得浑身发抖，她拿起衣服，一把甩向姜潮：“我本来以为你会像个男人一样敢作敢当，结果你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姜潮疑惑：“你说是我干的？”她用手拭了一下脸上的泪水：“舞服是你拿给我的，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越说越觉得委屈，不过更多的是失望，其他的人一言不发。


    他们也都认定是姜潮干的，毕竟他追莫菲未果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以他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也不是没可能做出这种过分的报复来。面对大家异样的目光，姜潮羞愤交加，他想到自己在莫菲心目中就是这种龌龊形象，失望至极，又瞄了瞄仍然躲在角落的于晓曼，懒得解释，于是，气急败坏道：“行，没错，就是我做的，我现在承认，满意了吧！”这时，却出现了一个支持的声音：“我相信不是姜潮做的，他的为人我清楚，他根本不会做这种小动作。”原来是崔俊浩，姜潮有些意外，这里唯一信任他帮他说话的竟然是自己以前的兄弟，现今的情敌。莫菲苦笑：“俊浩，你不要为他求情！”她面向大家：“今天因为我连累了大家辛辛苦苦准备了这么长时间的节目，在全校师生面前丢脸了，我对不起大家！”说完向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向姜潮：“以后有事就冲着我来，不要牵扯到其他人！”说完转身跑走了，但她突然停下脚步猛的一转身：“还有……我是永远不会喜欢你这种人的，你死了这条心吧！”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平日，莫菲最多也是对姜潮敬而远之，但说这么坚决的话还是第一次，可见这次她是有多失望。此刻的姜潮简直痛不欲生，他将桌上的那件带有痒粉的舞服生生撕碎，往地上一撒：“明天我就退学，给大家你们一个交代！”说完便摔门而出。


    姜潮独自坐在足球场的看台上伤心欲绝，大口灌着闷酒。他在借酒浇愁，试图用酒来浇灭郁积在心中的气氛和愁闷，可似乎越喝越愁，越喝越闷。身边到处都是翻洒的酒瓶，他目光呆滞一动不动地望着远方，就连面前出现一个身影都全无察觉。这个带着一脸愧疚和憔悴的人是于晓曼，她显得有些束手无策，看着姜潮被自己连累，痛苦得心如刀绞。姜潮则旁若无人，又打开了一瓶啤酒猛灌起来。于晓曼看着他再也忍不住泪如泉涌：“对不起，衣服是我做的手脚，都是我的错。”姜潮看也不看她，云淡风轻地回应：“我早知道。”“那为什么不当场揭穿举报我？”姜潮一个冷笑自嘲道：“想来想去，你会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也都是因为我，罪魁祸首仍旧是我，我何必要拉个垫背的。”这些话让于晓曼更加懊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但却为姜潮没有大发雷霆感到吃惊：“那你原谅我了？”姜潮依旧淡然：“我明天就走，走了，这里就安静了。”于晓曼一听姜潮要走，有些惊慌，赶紧拽着姜潮的胳膊：“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狠心！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走！”过了许久，姜潮才缓缓开口：“一个人身边的位置只有那么多，你能给的也只有那么多，在这个狭小的圈子里，有个人要进来就有一个人不得不离开，我对你，从来就不是爱情，对不起！”于晓曼几乎再一次被重伤，那些“伤口”被一次次的撒盐。她狠狠地咬着嘴唇瞪着姜潮，歇斯底里地大喊：“我恨你……”这三个字在操场上回荡了很久很久……于晓曼走了，留下姜潮独自一人躲在这黑暗中，他在试图让黑暗吞噬他的一切痛苦和悲哀，显得略有醉意，借着月光，依稀能看到从他眼里泛着的泪光，但始终没有掉下来。也许在这个时候，他也想像个女孩一样无所顾忌的放声哭泣，也需要有个肩膀能给此刻这个不算坚强的男人靠一靠，但他却选择了沉默，并没有把这份悲伤放在脸上，而是放在了心里。然后再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淡忘，原来每个人都习惯了在自己寂寞的影子里，遗忘熟悉的味道。


    我们的青春就像一个疗伤的过程，受伤、痊愈、受再伤、再痊愈，而每一次的痊愈，都是为了迎接下一次受伤。我们想尽办法逃避孤单，仍是如影随形。爱是一件复杂又简单的事，当我们爱一个人，投注了太多热情，最终燃烧的是自己。有些时候，是为了爱才悄悄躲开，躲开的是身影，躲不开的却是那份默默的情怀。有时，爱也是种伤害，残忍的人，选择伤害别人，善良的人，选择伤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