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再见东方祭

    月璃已经消失了三个月。


    樱都的上空还是一样地蔚蓝，飞舞的樱花不知道离人的思念，兀自幸福地潇洒地舞动着它的美丽。


    或许，是因为它们太知道离人的思念，所以用飞舞的花朵来让留下的人去思念。


    欧阳集团已经名副其实地成为亚洲第一，欧阳西辰的地位如日中天，呼风唤雨。可是，坐在宽大的办公室里，寥寥望着窗外碧蓝的天空，他却觉得此刻如此地寂寞，如此地空虚。想要得到的都已经在身边，庞大的事业，美丽的女友，一个男人想要的，他都有了。


    可是，他却无法说服自己的心，不去思念那个美丽的精灵般的少女。


    月璃在的时候，理智告诉欧阳西辰要放弃，要紧紧地守着兄长的身份。可是当她离开了身边，他却再也无法欺骗自己的心。


    他爱她，爱她，疯狂地爱她。


    不是哥哥对于妹妹，而是男人对于女人！


    只是，此时此刻还来得及吗？


    他已经向安安求婚，他已经听从月璃的希望，选择一个可以珍惜的女人。


    可是，他无法停止自己的思念，更加无法将爱恋放在另外的女人身上。


    当夜深人静，午夜梦回，他的脑海里始终只有那一个人，那个美丽的水妖般的女孩子，他的月璃。


    “月璃……”她到底在哪里？


    欧阳西辰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象，仿佛月璃就在自己的面前，轻轻地露出他所熟悉的微笑。


    可是当他伸出手去的时候，影子却早已消失。镜花水月，不过是最美的梦境而已。


    欧阳西辰颓然地倒了下来，整个人倒在宽大的沙发里。为什么，没有她的城市如此寂寞，如此冷清呢？


    庭院的樱花在风中飞舞。樱都，四季飘着美丽的樱花。


    凉宫雪野坐在院子里的秋千架上，回忆少女在这里的一举一动。他在这里遇见她，在这里爱上她。


    为了她，他利用了心疼的蓝若；为了她，他隐藏了自己不择手段的一面；为了她，他曾经心甘情愿放弃复仇想做一个她心目中的天使。


    可是最终，他还是没有克制住自己的心魔，对欧阳西辰疯狂的妒忌让他的心变得丑陋，明知道心爱的少女会伤心，他也不惜利用和欺骗。


    所以，月璃的离去是他的报应吧。


    因为伤害，因为不懂得珍惜，所以上天才会将那个美丽的精灵从他的身边夺走。


    她回来了，笑着穿着美丽的婚纱走向他，在神的面前约定了未来。可是，她笑着离开，消逝得无影无踪。


    她走得那么潇洒，那么自然，用他不曾见过的崭新的面容，崭新的自信，重新让他爱她爱得无法自拔。


    可是，他却来不及抓住她。因为他做的一切，伤害了少女最真诚的心。


    她问他，会不会是她的王子？


    他好想回答她说，是的，他是。他要做她的王子，她永远的王子！


    可是他没有来得及。


    当他发现一切想要去珍惜的时候，美丽的少女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笑看人生。


    而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追上去，因为他用太多太多的繁琐锁住了自己的脚步。


    凉宫家的一切虽然不复存在，可是他手上的股票，手上的资金，以及在和爷爷和解之后承担下来的责任，让他无法放下一切去寻找心爱的天使。


    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牵挂的一切是多么可笑，是多么地荒唐。


    得到的一切，根本就不是自己想要的；真正想要的，却不能好好地去争取。


    凉宫雪野无力地靠在秋千架上随风起舞。思念成狂，已经将他逼疯了！他要去找她，要去找她！雪野的脑海里只有这样的想法，狠狠地冲击着他的心。


    可是，他却还不能走。


    月璃，你到底在哪里？到底要什么时候，他才可以丢下一切去寻找那个心中的天使。


    月璃，要等我，一定一定要等我。我会找到你，然后……我们再也不要分开！


    雪野紧紧地握住了拳头，轻声发誓。


    城市上空蔚蓝的天，洁白的云，记下了他最诚挚的誓言。


    粉色的樱花还在飞着，舞着，飘飘荡荡。可是城市的人，早已不同；心，更多不同。


    一样的淡蓝色天空，一样的深蓝大海，不同的只是，这里不再是樱花飞舞，而是绿柳飞扬。


    海边的大堤上栽满了杨柳。据说，柳树是这个城市的标志，所以无论走到哪里，都可以看见绿柳成荫，柳枝随风起伏的美丽景色。


    月璃坐在金色的沙滩上遥望着起伏的海水。一样的海，只是已经有了不同的心，曾经满怀伤痛，此刻云淡风清。


    她爱过，伤过，恨过，哭过，也绝望过；笑过，痴过，也快乐过、幸福过。


    而此刻，在遥远的另一个国度，一切归于平静。


    到达楼兰已经有三个月了，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有时候，月璃甚至会分不清楚自己身在何方，到底是向往的楼兰，还是熟悉而又陌生的樱都。


    她想念樱都，想念那里的樱花，想念那里的人，她的哥哥，还有雪野！


    可是，一切都无法回到过去，不仅因为这是她的选择，也是因为这是命运的选择。


    楼兰，她选择这个城市，这个地方，是因为这里有着她的梦，有着她的向往。


    曾经她曾天真地以为可以和欧阳西辰一起来到这里，一起放弃在樱都的一切。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起快乐地生活下去。


    可是她错了，月璃知道西辰对自己的感情，可是他却无法接受自己的爱。


    西辰爱她，可是他始终无法放下他千辛万苦打下的江山，无法放弃成为亚洲第一的梦想。所以，她哭过怨过。放弃了，曾经心有不甘，可是此刻已经归于平淡。回忆的时候虽然感伤，但是已经不再绝望。


    月璃也曾经以为，雪野可以陪伴她来这个地方寻找梦想，可是雪野最爱的不是她，而是复仇的大业。


    她不懂，为什么男人总是把这些看得如此重要。虽然在离开的时候她已经明了，已经不再为此责怪，甚至帮助他们实现梦想，可是这不代表她的心不疼痛。


    离开了，不等于放下。正因为放不下，所以才要离开。


    月璃一动不动地仰望着深沉的大海。自从那个夜晚，她开始爱上了大海，因为是海带给了她平静。


    楼兰的海，一样地宁静，一样地广阔，一样地美丽，就如同她水晶一般透明美丽的心。


    什么时候她才真的可以从往事中走出来，真正地去争取自己的幸福呢？


    月璃叹了口气。虽然离开时说得信誓旦旦，但是真正做起来，却还是彷徨不安。


    哥，雪野，他们会来找她吗？


    心里，想到这两个人的时候，还是无法不起涟漪。


    爱啊，曾经深深地爱过，现在也不曾停止，所以，要如何去忘记呢？


    月璃的眼里有了一丝浅浅的迷茫。


    她站起来，捡起沙滩上小小的石块，狠狠地丢进了大海，海面泛起了小小的水晕。没关系，一天不能，就两天，她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地找回真正的自己，找到真正的爱情。


    她欧阳月璃，没有什么不可以！


    走进理发店，在镜子里端详着那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月璃笑容迷离。她轻轻地抚摸着这头保留了多年的长发，有些心疼。


    长发为君留。当初，因为欧阳西辰一句喜欢长发而始终保留。此时，却因为想要告别过去而剪掉。


    舍不得啊！可是，有舍才有得。


    如果连一头长发都无法舍弃，那么又要如何去忘记那些心痛的过去呢？


    月璃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已经自信满满。


    “小姐的头发这么好看，保养得也很好，真的要剪吗？”甚至连理发师都在为她惋惜。


    月璃轻轻地笑了，倾城倾国，“剪吧，我已经决定了。”


    对，她已经决定了。


    剪短她的发，减短要出门前的牵挂，剪断曾经剪不断、理还乱的那份感情，重新开始她年轻的生命。


    喀嚓喀嚓的声音响起，丝丝秀发从头顶滑落，落到了地上。及腰的长发变成了及耳的短发，少了一份婉转动人，多了一份娇俏可人。


    “小姐真是好漂亮啊，这样的短发也很适合你。”


    “真的吗？”月璃轻浅的笑容仿佛折射过琉璃的阳光，美丽动人。


    镜中的少女不再有一头及腰的美丽长发，只有贴着耳朵的短发顽皮地飞舞着，短了，可是很有精神，层次不同的发驯服地贴着，虽然不及长发妩媚动人，但是更加活力四射。


    对了，就是这种感觉，充满年轻的生命力的感觉，充满活力的感觉。


    月璃突然笑了起来，自信满足地微笑。对，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月璃。


    那个最初的、自信骄傲的欧阳月璃。


    在楼兰，她找到了最初的自己。


    那么，是不是还可以找到最初的爱情呢？


    欧阳西辰的脸，凉宫雪野的脸，在她眼前盘旋起来，哪一个，都让她无法忘记。


    哥哥……雪野……


    我无法放下你们，也不想放下你们，这样的我，是不是很可恶呢？


    可是我，无法放下啊，我要怎么做？


    我不想忘记你们中的任何一个，这样可以吗？


    月璃轻触镜子里的自己，茫然。


    月璃爱上了旅行，从这个地方再到另一个地方，不停地享受着不同的风土人情，不同的景色和美丽。


    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这么多美丽的地方啊！可是之前的她心里只装着小小的樱都，离开了，才发现这个世界这么大，而自己是那么地小。


    天空，不止是樱都的天空而已。


    三个月，月璃走遍了楼兰的大街小巷，走遍了几乎每一条马路，每一个小摊，她爱上了原汁原味的楼兰特产，爱上了这里的人们脸上淳朴的笑容。


    楼兰，真的是一个美丽的城市。


    她没有樱都富饶，可是她比樱都热情；她没有樱都那么繁华，可是她比樱都纯真。


    在这里没有争斗，没有算计，只有淳朴的人际关系，还有简单的爱和喜欢。


    多好的地方，多么善良的人。月璃知道，她再也不想离开这个城市了。可是哥哥呢？雪野呢？


    他们，会离开樱都，放下他们手中掌握的一切，来到这里，来陪伴她吗？


    她，欧阳月璃，在他们的心目中会有那么重要吗？


    没有吧！月璃轻轻地笑了。


    哥哥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现在欧阳集团正在一步步走向世界，哥哥一定忙得像个陀螺一样吧。


    可是雪野呢？


    月璃的心飘到了那个少年身上，那个美丽如妖精一般的少年，温柔得让她沉醉其中无法自拔的少年，现在在干什么？


    会思念她吗？


    月璃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很想他，真的真的很想他。


    “雪野……雪野……”不由自主地开始呼唤那个名字。


    “我还以为，你的心里只有欧阳西辰。没有想到，原来竟然是凉宫雪野，他终于让你爱上他了吗？”温柔的声音，带着楼兰特有的温润感觉，熟悉，而又陌生。


    月璃不敢置信地回过头来看着身后的高大男孩，激动得几乎跳了起来。


    “祭，真的是你吗？”


    东方祭，那个曾经不离不弃不管她多么无情都始终守候在她身边的男孩，那个为了成全自己而无怨无悔离开的男孩，现在竟然在她的身边！


    月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月璃已经忘记我了吗？亲爱的，你这样的冷淡可真是让我无法接受啊！”东方祭突然换上了月璃熟悉的深情和活宝，挤眉弄眼地逗笑了月璃。


    月璃笑了，笑着流泪，在东方祭惊讶的时候扑进了他的怀里，狠狠地拥抱，狠狠地哭泣。


    “月璃，你怎么了月璃？”东方祭的声音慌乱。


    月璃哭着，不言不语。


    “月璃？难道欧阳西辰欺负你了，还是凉宫雪野？月璃，你别哭啊，你这样我会心疼。”


    “月璃，你这样抱着我不放我虽然很开心啦，可是我会误会你爱上我的。”


    “月璃……”


    东方祭无奈地看着在自己怀里哭得声嘶力竭的女孩，叹了口气，最终妥协了，将美丽的少女抱进了怀里。


    “你想哭，就哭吧，我的怀抱始终是属于你的。”他轻轻地拍着月璃的背脊，轻柔地安慰着哭泣的少女。


    月璃终于停止了哭泣，从东方祭的怀里轻轻地挣脱。


    东方祭轻轻地放开了手。虽然有着一丝失落，可是没关系，能在这个遥远的城市再见自己心爱的女孩，他已经满足了。


    因为这里是她的梦，所以他来到这里。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真的可以在这里再次遇见她。


    虽然，他曾经在梦里祈祷过无数次这样意外的重逢，可是当重逢真正来临，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月璃变了，变了很多。


    那头为欧阳西辰保留的长发已经变成精干秀气的短发，精神焕发地贴在她的耳后，虽然她的眼里还是有着浅浅的思念和哀愁，可是却不像自己离开的那时，婉转地绝望。


    月璃，勇敢了，坚强了。


    是什么让她改变，是什么让她来到这里？东方祭想要问，却不敢问。


    他爱她，可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被这个女孩接受过。


    月璃看着东方祭，几乎一眼明了这个男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那是为了她啊！


    她的梦想，没想到居然是东方祭替她实现了。


    擦干泪水，露出浅浅的笑容，月璃耸了耸肩，拉着东方祭一起坐了下来。自从来了楼兰之后她就爱上了这片大海，几乎每天都会来坐一会儿。没有想到这一坐，竟然坐出这么大的惊喜。


    “你怎么会在这里？”


    “呵……因为喜欢这里啊。”东方祭痞痞地说。


    月璃轻轻地笑了，水光洗过的眼睛明亮而又灿烂，“骗人，我知道你是为了我。”


    “知道还要问我？”东方祭苦笑了下，“小璃，你真是残忍。”


    “可是，即使如此，只有你永远不会放弃我。不是吗，小祭？”月璃轻轻地笑了，终于喊出那个让东方祭惊喜而又伤感的名字。


    小祭，当他们还在孤儿院的时候，她那么叫他。


    可是当他再次找到她的时候，她说，那是她要遗忘的过去，他的存在只是提醒了她的噩梦。


    此刻她主动提起，又是什么？


    月璃轻轻地握住了东方祭的手，心里有着浓浓的抱歉。曾经的她任性地占有东方祭的爱和关心，却不知付出。等他走了，她却因为他的离去而感到难过。


    如今的重逢，是上天给她的机会让她补偿这个被她重重伤过的男孩。


    “对不起，祭。那时的我真的很任性，对不对？”月璃轻轻地笑了起来，“祭，原谅我好不好？”


    东方祭一震，月璃在跟他道歉吗？


    她，那个骄傲的小公主竟然跟他道歉？


    “祭？你不说话是不肯原谅我吗？”


    东方祭摇摇头，“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月璃。爱你是我的事情，你不爱我我从来没有怪你。虽然，也曾经很失望，可是我很明白，在你的心里欧阳西辰多重要。你为了他做的种种，我都不曾忘记。”


    “祭，对不起，可是我当时却丝毫没有顾虑你的心情。”欧阳月璃轻轻地笑了，想起最初的那段日子，不由得觉得自己傻，“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总是恨你缠着我，可是你不在我身边的日子，我却怪你丢下了我。我是不是很坏？明明喜欢别人，却要自私地霸占你的爱情。”


    “呵，傻瓜，如果你希望一直霸占，我反而会比较幸福。”东方祭笑了。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我会觉得我是一个坏女人啊。”月璃摇了摇头，“祭，其实当时，我一直在等你来接我。”月璃突然说。


    东方祭愣了愣，明白了，月璃说的是孤儿院的日子。第47节：再见东方祭(4)


    “对不起，我来晚了，所以你恨我讨厌我都没关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东方祭控制不住隐隐的泪光。


    “不，不是你的错。”月璃轻轻得摇头，“只是老天跟我们开了一个玩笑罢了。”


    “是啊，玩笑。”东方祭苦笑起来，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玩笑啊，让他永远的失去了生命中的天使。


    可是，月璃真的变了，她竟然可以如此平静地谈论那段过去，那是之前的他几乎无法想像的事情。


    东方祭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祭，你干吗那样地看着我？”月璃抹抹脸，疑惑地看着东方祭深邃的眼神。


    他在想什么？


    “小璃，你变了。”东方祭肯定地说。


    月璃轻轻一笑，“是啊，我变了，变了很多。”她大方地点点头。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因为发生了很多事情。”月璃轻轻地踢了踢脚下的沙子，“很多事情，让我不得不改变，如果不改变，我大概会疯掉的。”


    “月璃……”东方祭的眼里含着一丝不忍心。


    “呵……祭，你别这样，都过去了，而且现在的我觉得没什么不好的，真的。”月璃忍住泪光，笑了，“以前的我那么自私那么任性，现在想起来连我自己都很讨厌我自己。可是现在的我，我很喜欢，平静，超然，这样很好。”


    “很好吗？月璃，我不觉得很好。”东方祭摇摇头，“曾经的你虽然任性，虽然自私，可是那么地光芒万丈，那么地迷人，那么地骄傲自信。可是现在的你，好沧桑。月璃你知道吗，虽然你还是一样地光芒四射，可是你的眼睛里，带着多少伤痕，你知道吗？”


    “我……”月璃震了震，不再说话。


    她的眼睛里，写得那么清楚嘛？


    “别说什么都没有，小璃，你骗不了我。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


    “小璃，”东方祭突然抬起了月璃的脸，“告诉我，你爱上了凉宫雪野吗？”


    月璃闭上了眼睛，轻轻地点头。


    东方祭的手颤了颤，“那么，欧阳西辰呢？”


    “我……也爱他。”月璃咬牙轻轻地说。


    东方祭沉默了。


    月璃低下了头，轻轻地叹息，“我是不是一个很坏的女人，祭？爱着这个，放不下那个，我是不是……”


    “不，不是，不是你的错，月璃。爱，就是爱了，有什么办法呢？”东方祭的眼神空洞，她真的爱上了雪野，爱上了那个用天使的面容伪装了自己的凉宫雪野。


    可是他能说什么？


    当时是他自己选择离开的。


    他选择成全，可是没有想到，月璃竟然爱上了雪野。


    东方祭的心，很痛很痛。


    可是，为什么月璃会在这里，一个人在这里？


    凉宫雪野呢？


    欧阳西辰呢？


    他们不是号称深爱月璃吗？


    为什么他们现在却不见了？


    “可是，我还是错了，我爱雪野，却无法放下哥。看见哥和别的女人拥抱订婚，我的心都碎了。我爱哥，可是却无法接受雪野的欺骗。你知道吗，哥最爱的是事业，而雪野最在乎的是报仇，我算什么？曾经，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什么。”月璃轻轻地摇头，往事，不堪回首。


    “月璃……”


    “所以我逃避了，我强迫自己忘记一切，可是还是想起来了。哥要我和雪野订婚，雪野要在婚礼上打击凉宫老爷，为他妈妈报仇，我受不了，于是我跑了。可是后来我想通了啊，我爱哥哥，也爱雪野，所以我要替他们完成他们要做的事情。于是我回去了，和雪野订婚，看着哥哥拿下了凉宫集团，看着雪野实现了报仇的愿望，然后走了，很任性地丢下他们就走了。”月璃耸耸肩，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东方祭心惊肉跳地听着月璃的叙述。三言两语带过的，到底是她怎么样的心情？


    他离开的那段日子，她到底经历了多少？


    东方祭的心痛得麻木。


    “小璃，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祭，你别这样，真的没事了，我已经想通了啊。而且，无法不爱他们，那我当然要帮他们啊，只是现在的我还是没有办法面对他们，也无法选择，所以我选择了逃跑。”月璃笑着说，“其实我是个胆小鬼，真的。”


    “不，你很勇敢，月璃。”轻轻地把月璃揽进自己的怀里，东方祭的心痛得流血，“小璃，没关系，在这里我会保护你，只要你还想留下来，我就一定会陪着你，保护你，不让你受伤。”


    月璃震了震，没有推开东方祭的怀抱。


    她已经盼望一个单纯的拥抱，盼望得太久了。


    “谢谢你，祭。对不起。”月璃轻轻地说。


    “不要说对不起，月璃，即使你不爱我也没关系。我说过，爱你是我的事情。所以，能够爱你，我觉得很幸福。”


    “傻瓜，东方祭你是个傻瓜，不折不扣的傻瓜。”月璃轻轻地说。


    为什么这个人，明明是自己在不停地伤害他，却在久别重逢的今天，对她这么好呢？


    “那么你也是一个傻瓜。明明欧阳西辰和凉宫雪野让你那么难过，你却还是无法放下他们，还在依恋着他们，你不是也很傻？”东方祭故意说。


    “是啊，我们都是傻瓜。”月璃轻轻地叹息。


    可是，爱上了，要怎么才能不傻。


    “为什么，要来楼兰？”


    “因为，我的梦在这里。”月璃轻轻地说，“我曾以为哥哥会陪我来的，他曾经答应过我。可是，最终，我还是失望了。”


    “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想要离开的那一天。”东方祭柔声说。


    “祭……”


    “呵，不要太感动啊。我只是爱上了这个城市，早就不想离开了。月璃，想要离开吗？”东方祭的心里，隐隐地有着一丝期待。


    “我……不知道。”月璃垂下了头，无法回应东方祭的希望。


    东方祭苦笑，早该知道的啊。她，舍不下那个人。


    只是，是他呢，还是他？


    总之，却不是他。


    “没关系，小璃，至少在你留在这里的时候，我们就做伴吧。一个人也很孤单，不是吗？”强压下心里的痛楚，东方祭轻轻地说。


    爱她啊，所以即使自己受伤也没关系，只要她可以快乐。


    “真的吗？祭，谢谢你。”月璃的笑容，那么灿烂，那么美丽。


    那一刻，东方祭觉得，为了这抹笑容，做什么他都愿意了。


    “小璃，为什么剪掉了你的长发？”忍不住，东方祭轻轻地抚摸着月璃的短发，清爽宜人的短发一样很美。


    只是，他不明白。


    “呵，没什么。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忘记，而减短头发是提醒自己，不可以再继续沉迷了。我该长大了，该懂事了。”月璃笑了笑。


    “小璃，你……”


    “祭，我没事的，我真的没事。”月璃摇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真的，雪野也好，哥也好，他们都没有对不起我。我们大家都错了，都忘记别人的心事，都忘记为别人着想。其实我今天来楼兰，并不是来痛苦，或者是来离家出走的，我是来寻找我的未来，寻找真正的那个我，寻找我自己的幸福。”


    “月璃……”


    “我知道哥是爱我的，我也知道我是爱哥的。我，哥哥，雪野三个人始终在一个圈子里为了同样的事情转来转去，彼此伤害。我只是觉得累了，我不想继续这样下去。我想重新走出来，好好地思考，寻找我的路。祭，真的好开心在这里遇见你。祭，从前那些事情，你还怪我吗？”


    “傻瓜，怎么会呢？”东方祭温柔地摇摇头，“小璃，既然来了，就不要想那么多吧。既然你不说，我也不会继续问你。小璃，既然你说你是来寻找真正的自己，寻找你的路，那么，就不要辜负自己的愿望。我说过，我会陪着你，所以，让我陪你一起去找，让我看到你找到幸福。好不好？”东方祭的脸，满满的深情。


    “祭……”


    “不要拒绝我，好不好？小璃，不要连这样的机会都剥夺，好不好？”


    “可是我……”


    “傻瓜，如果你拒绝我，我才会觉得很伤心啊。”东方祭苦涩地笑了，“小璃，我们已经多久不见了？就算是朋友，你也会舍不得的，对不对？好不容易在这个地方相遇，至少说明老天并不喜欢我们变成陌生人，那么，就顺其自然。你不爱我没有关系，至少在你思考和寻找的日子里，让我守护着你，好不好。”


    “祭，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月璃的声音有着哽咽。


    其实，从来都没有改变的人，是东方祭啊。


    她变了，欧阳西辰变了，雪野也变了。


    可是，伤得最深的人，却是始终如一的东方祭。


    她任性地利用过他的感情，却又弃之不顾。如今他却又在这里，笑着守护自己，她何其有幸，遇到这样一个男子呢？


    “因为我爱你呀，笨蛋。”


    “可是我……”


    “别可是了，傻月璃，我们要在一个问题上兜兜转转多久呢？小璃，你不是说楼兰是你的梦想嘛，那我带你到处去转转。我来这里一年多了，相信我，我一定会是一个好导游的。”东方祭爽朗地笑着。


    月璃泪如雨下。


    “你，还是要拒绝我吗？”东方祭问得小心翼翼。


    “不，亲爱的东方祭先生。那么，请你从今天开始给我导航，好吗？”月璃的笑容如同水晶，带着泪水的眼睛那么地美丽。


    “这是我最大的荣幸。”


    月璃笑了，她轻轻地走近东方祭，拉住了东方祭的手。


    “祭，闭上眼睛。”


    “做什么？”


    “闭上吧，我有礼物要给你。”月璃哄着。


    “什么礼物？”


    “你闭上眼睛我就给你。”


    “可是……”


    “喂，东方祭，不要拖拖拉拉的。”


    “哦……”狐疑着，东方祭闭上了眼睛。


    看着东方祭的脸，月璃感到心口丝丝的温暖。她轻轻地踮起脚尖，轻轻地在东方祭的颊边留下淡淡的一个吻。


    东方祭一震，就要睁开眼睛，月璃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不让他张开。


    “祭，我回报不了你的感情，可是我无法拒绝你的帮助和陪伴，所以这个吻送给你。谢谢你。”月璃轻轻地说。


    东方祭激动地点了点头，潸然泪下。


    “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值得相信的伙伴。”


    “……”东方祭没有说话，只是抱住了月璃。


    她无法爱他，他知道。


    没关系，就这样吧，就这样，他已经足够了。


    就这样拥抱，就这样陪伴她，就这样看着她露出笑容，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幸福和光明，他就满足了。


    他的爱，是希望她幸福的爱，而不是占有的爱。


    从此，楼兰的海边，多了一道高大的身影，伴着娇小的女孩，一起欢乐地走在沙滩上，看着日出日落。


    “小璃。”


    “嗯？”


    “如果有一天，欧阳西辰和凉宫雪野来这里，你会怎么办？”


    “他们？”月璃轻轻地震了震，然后摇了摇头，“他们，不会来的。”


    对啊，不会来的。他们的心，在那么遥远的地方奔驰着。小小的一个楼兰，可以容得下他们的野心吗？


    月璃摇头，她没有办法相信哥和雪野会为了她这么做。


    “我是说如果。月璃，其实你的心里，是在盼望他们来的吧？”东方祭不容许月璃逃避。


    “我不知道。”月璃轻轻地摇摇头，“祭，不要逼我好吗？还有很多事情我还不知道，我想在这里去寻找我要的答案。”


    “好，我不问。小璃，最重要的，是你一定要开心，知道吗？”东方祭的眼神温柔如水。


    “谢谢你，祭。”月璃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东方祭不再说话。这样的相伴如果可以继续下去，一生不变，那该有多好啊！


    东方祭看着快乐地在海边奔跑的娇俏少女，心想这也是一个梦吧。他不知道到底这些日子月璃和欧阳西辰与凉宫雪野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有一件事情他是明白的，那就是，无论是凉宫雪野，还是欧阳西辰，都是深深地爱着他眼前这位美丽的少女的。


    就算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就算发生过无数不愉快的事情，这种深沉的爱都绝对不会改变。也许挣扎过，也许失望和憔悴过，但是爱，始终都在！


    只是不知道，等到那一天，眼前的美丽少女又会如何呢？


    她要何去何从？


    东方祭不知道，但是，只要她幸福，即使痛，他也可以笑着放开自己的手，祝她幸福。看着月璃，东方祭想起了远在法国的蓝若，他心爱的妹妹。不知道那个脆弱的少女是否还在爱的漩涡中挣扎？


    蓝若，小璃，他心中最深远的爱与痛啊！


    “祭，你怎么了？你在想什么？”少女玩累了，走到祭的身边，坐了下来。


    “没事，没想什么。”东方祭温柔地拂开月璃脸上滑落的发丝，“我只是想起了蓝若，不知道她在法国过得开不开心。”


    月璃轻轻地低下了头。想起蓝若，她心里有着隐隐的心疼。那个深爱雪野的少女啊，曾经为了爱远走他乡。对她，她始终存着一丝抱歉。


    “蓝若她现在还恨我吗？”月璃轻轻地问。


    “傻瓜！月璃，这不是你的错。在爱情里，没有什么谁对谁错的，只是蓝若自己想不开而已。”东方祭说，目光望着遥远的海岸另一边。


    “可是，深爱了，又怎么可以轻易地想得开呢？”月璃淡淡地笑了。


    “说的也是。所以啊，爱情是个麻烦的东西。”东方祭轻轻地笑了，“好了，别难过了。我想蓝若不会那么笨，这么多日子还想不通怎样才是幸福。走吧，我们今天去吃大餐！”


    “好啊。”月璃笑了，突然喊住了起步离开的东方祭，“祭……”


    “嗯？”东方祭不解地回过头来。


    “祭，我一直都忘了告诉你一句话。”月璃的笑容仿佛美丽的樱花，在海风的吹拂下翩翩起舞。


    东方祭的呼吸一窒，看着月璃清浅的笑容，愣了！


    “祭，可以在这里遇见你，我真的觉得很幸福。”月璃的笑容真挚，而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