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3个月前 作者: 与子偕行
“这又有何不妥。”赵佶兴奋之色益于颜色。“海船队归支卖局节制每次随船将吏均由侍卫步军虎翼军与沿海各州乡军调拨由一名将校统率出海。归后加以封赏各回本衙”赵佶做为皇帝考虑的还是深一些如此距利不能平白放弃。支卖局衙司聚权之举亦无不可建立武装海船队事宜远离国土节制用权便宜行事这也是历朝历代授予出征将帅的成例尽管本朝自太宗起便是将出中御可这毕竟是部分水军出海远行的临时差遣不是固定的军制支卖局海商案又有文官节制武装海船队。何况船队一旦回国随行水军将吏马上回归本军。至于会不会影响到其他禁军赵佶倒没有多想自神宗朝实行将兵法以来将以下禁军已经有了固定的建制几千人能闹腾出什么大乱。
一直没有说话的高俅却在一旁道:“陛下圣明殿前司与步军司所属沿江散员水军数千人也可轮流派员由支卖局节制出海。”
王泽怪异的看着高俅没有立即明白高俅何以如此痛快的支持他的建议不过也就是这一瞬间王泽立时悟到动用殿前司水军对高俅的巨大利益高俅身为殿帅虽无帅才但其以军生财的本事却是有宋一代历任殿帅中的翘楚。而且这高俅对王黼很是傲慢做为殿前都指挥使尽管他另有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保、奉国军节度使、简国公等官爵头衔但王黼做为宰相无论怎么说高俅都是王黼的下属。但高俅在加开府仪同三司后每次在路上遇见当时的宰相王黼就是不让道而是分道而行。见面也只是打个招呼作个揖而已全然不顾殿帅要自以属下之礼来迎见宰相的旧例。大臣们谁都能看出来支卖局的设立是蔡京与王黼之间的较量高俅与蔡京相善不动声色的支持王泽的动议也就是间接打击王黼这对高俅是左右都能得利的好事哪里能放过这个好机会。
自己冷不然地想起了忘记多时的“高俅本东坡小史”暗想这高俅虽是一个弄臣不过待人接物很是老练更重要的是高俅为人颇有人情味极重旧情可以让人接受不管怎么说这也是高俅的一个闪光点吧。(..info无弹窗广告)王泽心中暗自高兴到目前为止自己还算是幸运尽管没有与这些权臣们深交可出于厉害关系这些人或明或暗的多在做着对他有利的事情。
先前自己对高俅的印象主要受水浒的影响说高俅是通过开赌坊的柳世权、开生药铺的董将仕辗转推荐到小苏学士手下的又转驸马都尉王诜最后才入了端王赵佶府中赵佶即位高俅也就飞黄腾达了。但是这些年自己虽与高俅没有交往但也没有听说过高俅有太大恶行的形迹更没有‘水浒’中欺男霸女的高衙内。不过王泽倒是对没有欺男霸女的高衙内的存在倒是感到有些寂落。
王泽正在分神间但听赵佶温声道:“王卿休管他人说道有事朕自有决断。”又对梁师成说道:“稍后都堂宰执大臣办理。”
王泽没有想到赵佶对他竟然如此的恩宠竟然由他一番做为当真是感触万千。他当然知道这里面有吸引赵佶的巨大利益这是博取赵佶支持的主要原因。
梁师成也对王泽说道:“官家如此信任王直阁当好为之。”
王泽俯身在地高声道:“臣定然不负陛下所托当竭尽全力善成此功。”
赵佶满意的笑了正事在他心中已经有了底细当真惬意。说道:“今日正巧三位爱卿都是当世妙才今日朕在此设宴我等君臣文会一番如何?”
梁师成笑道:“诗文书画官家乃是当世大家臣是甘拜下风不想又要在官家面前献丑了。”
内廷赐宴何等荣耀王泽岂能错过。当即说道:“只恐在陛下面前献拙。”
当日王泽生平第一次品尝了真正的皇家宴席王泽暗自惊叹赵佶的奢华。席间君臣三人心情颇佳赵佶温文尔雅才思敏捷梁师成巧言善附文采颇佳高俅亦是出口成章妙语连连。王泽也渐渐放开拘谨君臣之间饮到深处甚是相得。
王泽亦是交融其中言语间说道诗词歌赋句句堪称绝妙令赵佶与梁师成大为惊讶。
赵佶叹道:“真王卿急才如此了得当羞煞前辈大家。”
王泽此时虽然还是顾及君臣礼数但已经很放得开。笑道:“臣这点微末才能岂能入得陛下大家手笔臣更不敢攀比前朝大家前朝东坡居士一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臣就敬仰万分。。。。。”说到这里王泽无意中瞄到梁师成温润的目光心中猛然惊觉立时大悟为何梁师成对自己的态度如此和善。原来是当年自己在殿试策诗赋时着力褒奖过前朝苏轼的文采乃是大宋冠绝的诗文书画方面的全能才人大家。这梁师成自称是苏轼小妾之子其母在怀他之时被赠送友人苏轼的儿子小苏学士时常穷困梁师成时常接济于他并传‘但凡小苏学士支钱一万贯之下可直接支取不必知会他’。后世一些史学家论断梁师成假冒苏轼之子妄图抬高身价王泽本是半信半疑不过今日设身处地的看来梁师成或许真是苏轼之子。不然能有着无缘无故的帮衬这份好感是冒充不了的。
既然知道梁师成对他的好意多半是出自他对苏轼的推崇或许还有一些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无意中取得了梁师成的好感平白得到有‘隐相’之称的梁师成支持王泽内心深处真是万般欣喜。转而说道:“可惜臣生的太晚未能得见苏学士静听讨教。”
王泽的余光分明看到了梁师成微微颔的笑意高俅亦是目光柔和。
**************
“居安还在忙于公务”临近封笔的时辰在枢密院公厅内王黼缓步走进蔡攸的隔间笑眯眯地看着正坐在公案后的蔡攸。闻声说道:“整一天了。”
蔡攸抬见是王黼进来站起身来。不太自然地笑道:“太宰不也是方得休息请。”
“与居安坐坐也是难得的闲暇”王黼笑着做了下了。
王黼毕竟是太宰再怎么说蔡攸也不能托大起身走了过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传呼都堂役人奉上茶水屏退役人后。才的散漫说道:“太宰来此必有要事相商。”
王黼不紧不慢地品了口茶放下杯子。这才说道:“居安可真会享用如今盛夏已过这瑞龙茶竟然还能有初摘之佳味。”
蔡攸知道王黼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此来必有事情可王黼开口只是品茶绝不谈他事。蔡攸亦不觉奇怪这要是刚见了面直入主题那就不是仕宦数十年的宰执大臣了。
蔡攸倒也悠闲地说道:“下官这点青叶岂能与太宰的顾渚紫笋相比。”
“本相就这点嗜好牛饮而已。”王黼灿灿地笑道:“倒不似居安雅道。”
蔡攸不经意地暗暗观察王黼的脸色正在想着王黼到底是为了何事到此时却听王黼似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居安可知官家在延春殿召见王泽午时赐宴听说是相谈甚欢。”王黼瞟着蔡攸又说道:“这几日来居安为支卖局事宜可是劳累不少啊。”
蔡攸闻言面色微微一动今日他整天都在都堂内确实是没有得到过内宫消息。赵佶居然单独召见王泽这对于蔡攸来说不是什么坏消息也不是好消息蔡攸自持有自己的荣宠之道不是说哪个人能轻易撼动的王泽的诗赋文采一向被赵佶所称道单独召见在蔡攸看来并无太多意外。王黼心思蔡攸是心知肚明不外乎就是挑起蔡攸对王泽的嫉恨引起二人的相争。蔡攸可没有这等闲情雅致与王泽生在他看来完全没有必要的正面冲突至少现在不符合蔡攸的利益如今他还用得着王泽为他谋取政治上的好处。
“衙署各项事宜自有王德涵操办下官倒是落得清闲”蔡攸没有对王黼提起的单独召见做出回应只是轻描淡写的搪塞公务之事。
王黼暗骂蔡攸奸猾但脸面上却挂着和善的微笑。说道:“居安倒是谦谦君子。”
蔡攸眼光中闪过阴森森地笑意没有说话。
蔡攸的这一笑却没有躲过王黼眼角余光王黼心中当即就‘咯噔’一下只觉毛瞬时间有种寒栗的感觉。这眼光实在是太熟悉了那是在宣和二年也是在这都堂之内王黼清晰的记得蔡攸在这间公厅内几近疯狂的瞬间就是这种眼神这种阴森的笑蔡攸做出了请旨诛杀蔡鞗的决定。当时王黼确实是不寒而栗他第一个感觉就是蔡攸根本不是个人竟然做出要诛杀同胞兄弟气死老父的大逆之事。许多年来王黼尽管仕途畅顺、春风得意但却一直回避着蔡攸他有时私下自言自语时承认自己对蔡攸的狠毒有深深的恐惧。
这时王黼才感到自己举荐蔡攸或许是错招以蔡攸的性情他随时能在有利的时机对王黼暗下狠招。从蔡攸的沉默中王黼隐隐感到蔡攸对王泽并不感兴趣他只是将王泽当做一个在恰当时机偶尔出现的一个棋子为他在赵佶心目中增添分量的棋子。
“王泽又岂是善于之辈”王黼心中暗自猜想。“看来蔡攸暂时不会上套只有静待良机了”
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已经没有什么可谈的了王黼与蔡攸各怀各的心思东扯西谈地说了一阵二人倒是畅怀笑了一通王黼这才出去。
“想来个一石二鸟本相焉能教你如意”蔡攸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嘲弄出去的王黼。蔡攸对王泽的态度亦不太佳其根本就是王泽与蔡京走的近乎东南支卖局明显就是蔡京借王泽之力复出的前兆。在蔡攸看来这招不能不说是高直接抓住赵佶的弱点使蔡京重新得到赵佶的任用王泽左右都能大占便宜。
在蔡攸看来王黼就是太急本来他举荐蔡攸是绝妙一笔可为了一个在蔡攸看来无足轻重的王泽轻率出招蔡攸暗笑王黼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在这个时候甚至可以说在相当一段时日内王泽是他蔡攸的一大助力自于何时出招蔡攸自有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