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部分
3个月前 作者: 无语的命运
就像是舞会一样,十五年前舞会开始风靡上海的时候,在江户,舞会就已经在江户时兴起来,至于现在,数以百计的各类规模不等舞厅,更是吸引着江户城中的各个阶层的人们。
而对于江户很多普通人来说,他们最大的梦想恐怕就是登上鹿鸣馆的楼梯,参加那里的舞会,这栋二十年前建成的三层高的华式楼宇,以其特殊的材质(钢筋混凝土),成为开化的象征着,这里曾是执行驻日官员和军官的地方,而现在,则是江户上层社会的聚集地。
作为芳龄十六的美惠,和父亲李昭武,一起登上鹿鸣馆的楼梯,参加今晚在这儿举行的舞会。尽管她现在姓李,但她却是水户德川家唯一的直系继承人,在未来她将会继承父亲的水户伯爵的爵位,与天皇获得了帝国亲王的爵位不同的,德川家除了本家亲王的爵位之外,亲藩大都只获得伯爵以下的爵位,有三十五万石封地水户家被册封为伯爵,至于门下的四个亲藩,只获得更低等的爵位。
对于这一切,李美惠并不在意,她现在唯一在意的就是这场舞会,没有什么比这场舞会更重要的了,对于刚刚从帝都回到江户的她来说,这将是她第一次踏入江户的社交圈。
明亮的灯光下,宽阔的楼梯两侧,是两道牡丹园成的花篱,那些牡丹大得像是人造的假花。似的在那由盆栽组成的花篱的尽头,台阶上面的舞厅里,欢快的管弦乐声,不停地飘荡过来。
作为爵位继承人,美惠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国语,六年前,只有十岁的她,和许多日本的贵族小姐一样,前往帝都,在皇村与公主以及帝国的贵族小姐们一同接受教育,她在那里受过舞蹈训练,参加过皇村的舞会,甚至,今年的新年舞会上她还曾有九皇子一同跳过舞,这个消息,甚至还曾上过江户的报纸。
即便是一直对合邦耿耿于怀的父亲,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居然也是颇为激动,甚至那张照片,还被父亲挂于家中——或许,不是每个日本人都赞同合邦,但是在每个日本人的眼中,帝国皇室无疑是世间最为尊贵的群体,就像两年前,面对一些贵族、藩镇对合邦的抵触,在皇太子亲自造访之后,他们无一例外的选择了臣服,即便是抵触者,也是在礼貌的拒绝之后,以恭敬的大礼送出皇太子。也正因如此,能够与皇室成员跳舞,对美惠来说,自然是一种荣耀,当然,如果可以的话,能够嫁入皇室,即便是作为侧妃,也是值得的,可美惠知道,那不会是她的命运,因为九皇子的侧妃早就有了人选,最终她还是回到了日本。
尽管在皇村的时候,参加过多次舞会,但那只是皇村学校学生之间的舞会,正式参加舞会,今晚还是有生以来头一回。所以在汽车里,回答父亲不时提出的问话,惠美总是有些心不在焉。她的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也可以说,兴奋之中带点儿紧张,有点期待。
直到汽车停在鹿鸣馆前,她已焦急地不知有多少次抬眼望向窗外,瞧着江户街头那不夜天在她的眼前一闪而过。
刚进鹿鸣馆的时候,她就遇到一件事儿,倒让她忘了不安。楼梯上到一半,赶上一位中国高官。这位高官礼貌的侧开身躯,让他们父女先过,眼睛痴痴地望着美惠。美惠穿着一身粉色的礼服,那是帝都早为流行的款式,清楚的勾勒出了她那青涩却不失柔美的线条,只使得她整个人都显得娇艳欲滴。她的身上更是喷着帝都最流行的香水,浑身散发出阵阵幽香——不用说,美惠的丰姿,把文明开化后日本少女的美,展示得淋漓尽致,足以吸引任何男人的目光。
父女两人走上楼之后。在二层舞厅门前,今天舞会的主人省长大人,他的胸前佩着几枚勋章,同一身汉式盛装的夫人相并伫立,雍容高雅地迎接着宾客。在日本,不,在四省,想要区分帝国本土的国人与本地人很简单,看身高就可以了。身高高出父亲半头的省长大人在看到美惠时,那张脸上,刹那间掠过一丝毫无邪念的惊叹之色。
就连这道欣赏的赞叹,也没能逃过美惠的眼睛——在皇村,作为外藩贵族的她,必须要学会看人脸色。她的父亲则面带笑容,高兴地用三言两语,把女儿介绍给省长夫妇。而美惠则半是娇羞,半是期待,从现在开始,她已经算是正式进入了江户的社交圈,明天江户的报纸上就会刊载这个消息。
舞厅里,也到处是盛开的牡丹,美不胜收。而且,无处不是等候邀舞的名媛贵妇,她们身上的花边、佩花和象牙扇,在爽适的香水味里,宛如无声的波浪在翻涌。美惠很快离开父亲,走到艳丽的妇人堆里。这一小堆人,都是同龄少女,穿着同样淡蓝色或玫红色的礼服。这些小姐们欢迎着美惠的到来,在她们的眼中,刚刚从帝都回来的美惠,无疑就是时尚的象征,他们像小鸟般喊喊喳喳,交口称赞她今晚是多么迷人、多么的美丽。
朋友们的称赞让美惠整个都得意起来,她甚至想给自己的朋友写信告诉她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但随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她的好朋友,是帝国的公主,十五岁的宁淑公主,她们两人曾是学校中的室友。
就在惠美享受着朋友们的恭维的时候,静静地走来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帝国军官,他穿着的一身漂亮笔挺的黑色军官礼服,虽然他很年青,但是军衔并不低,中校军衔,他的动作彬彬有礼,走到她们的面前,他微微垂首鞠躬。
“你好,小姐!”
美惠感到一抹红云悄悄爬上了脸颊。这鞠躬的意思,不用问,她当然明白。于是便回过头,把手中扇子交给站在一旁的女孩。这时这名帝国军官脸上浮出一丝笑意,看着她用带着些河南口音的国语问道:
“小姐,能不能赏光跳个舞?”
面对这名年青的帝国军官的邀请,美惠并没有拒绝,接受邀请的她很快就和这名帝国中校军官踩着音乐的节拍,跳起了华尔兹。
在跳舞的时候,美惠打量着这名军官,他的脸色给烈日晒得黝黑,但是他的相貌端正,轮廓分明,胡须很浓重;美惠把戴着长手套的手、搭在舞伴军服的左肩上,不过因为身高的悬殊,使得她显得有些吃力。早已熟悉这种场面的军官,巧妙地带着她,在人群中迈着轻松的舞步。还不时在她耳畔,说些赞美之词。
面对他的赞美,美惠对这些温文尔雅的话语,报以一丝羞涩的微笑,一边不时地把目光投向舞厅的四周。紫色绉绸的帷幔,印着帝国的徽章,两侧是帝国的国旗,在任何地方,帝国的标志都是无处不在的。
在舞池中,随着乐声的起伏,人们欢快的跳着,在管弦乐的诱惑下,人们一刻不停地回旋,令人眼花缭乱。美惠与一个正在曼舞的友人目光相遇,匆忙之中,互送一个开心的目光。
终于,当一曲结束之后,有些气喘吁吁的美惠在青年军官的引领下,走出了舞池,就在她想要道谢时,美惠抬头看到青年军官的目中闪动着的光彩,他笑看着美惠说。
“美丽的小姐,我可知道你的名字吗?”
“我叫李美惠,长官,不过,你这没有首先介绍你自己似乎有些不礼貌。”
青年军官立即立正靴根轻击,微微鞠首道。
“李小姐,我叫袁世凯,不知道有没有荣幸邀请美惠小姐再跳一曲!”
第七百零二章
最后的谈判
“前陛下侍从官与水户女爵喜结连理……”
《帝国日报》上的一篇报纸,显得很不起眼,不过只是豆腐块大小的文章,简单的报道了一下,袁世凯——这位陛下侍从室出身的陆军中校与水户伯爵继承人李美惠小姐的婚礼。
在报纸上,有比这更为重要的新闻,比如发生的美国中西部州的独立浪潮——在过去的二十四年间,美国(华盛顿)中西部州有超过三千万中国移民移入,即便是直到现在,大规模的移民也没有停止,这也使得在美国密西西比河以西的各州人口皆以华人为主,他们说着汉语,居住着中国式的房屋,而相对应的是,他们对华盛顿的认同几乎为零,而四年前,在帝国的三十年国庆当天,中西部各州的移民纷纷用悬挂国旗的方式表示庆祝,对此,华盛顿方面批评中西部州的百姓,忘记了他们的身份。面对这个批评,中西部各州的参众议员以及百姓表现的极为激进,他们开始呼吁独立。
在过去的四年之间,独立的浪朝在中西部州愈演愈烈。这一切正如当年朱宜锋的判断——中国人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忘记自己的国家,当中西部的人口达到一定比例的时候,他们会用投票的方式,去改变那里的归属。
中西部州的独立浪潮是现在的大新闻,而对这一切早就有所意料的朱宜锋,并不觉得这是什么新闻,毕竟,对于这一天,早就制定了相应的预案,一旦他们宣布独立,接以他们的邀请之后,中国军队就会进入,随后,他们的议会会通过投票的方式,决定是否并入中国。
二十四年前之所以选择停战,甚至没有美国割地、赔款,就是为了这一天,为了能够顺利的吞并中西部地区,从而达到从根本上瓦解美国的目的——两个美国之外,还要尽可能的削弱美国(华盛顿)。
在整个报纸上,能够吸引朱宜锋注意力的,只有这一个豆腐块大小的文字了,放下电话报纸的时候,朱宜锋再也没有了睡意,他望着头顶上的天花板发呆,天花板上的漂亮的云纹,并不在他的注意范围内。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人——袁世凯!
袁世凯的命运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改变?
是五年前自己在陆军军官学校的优秀毕业生名单上看到他的名字,后来,后来似乎在他于侍从室的时候,自己并没有对他有过太多的关注,而现在,当袁世凯再一次进入他的视线的时候,朱宜锋没有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进入的他的视线。
“他居然会娶了一个日本,不,南本州的女伯爵,嗯现在还不是……”
朱宜锋笑摇着头,似乎是在为历史人物的命运变化,而感叹,这位在历史上毁誉参办的“窃国大盗”,居然成了南本州省的“上门女婿”,这不能不说是历史的变化之一。
其实最大的变化恐怕就是日本了——现在的日本不,应该说是帝国海东四省,已经变成了一个空心之地——三十年前,近两千万青年男女的迁出,直接导致了现在日本的人口不过仅只有两千万出头——即便如此,还包括有超过六百万中国移民和他们的后代生活在那里。
至于所谓的“和族”,在某种程度上正在被改变,一千万年青的和族女子嫁给了中国人,而那些男人大都娶了非洲女子,他们生育的子女,大都是“牛奶加咖啡”,不过并不是没有优势,甚至在十年前举行的帝国运动会上,有三分之一的金牌和一半的奖牌,都被殖民地摘取,而朝裔、日裔以及越裔非洲混血儿,则是拿金牌的主力,他们确实继承了黑人优越的运动基因,不过,仅此而已。
“再过几十年,也许纯种的四省人就会成为历史吧……”
心里这么寻思着,朱宜锋第一次感觉似乎自己有些过份了——他从未想过屠杀日本人,但是他成功的摧毁了日本——从根本上毁掉了他们的存在,现在日语即便是海东四省,也只有一些老人会说,在城市、乡村的四十岁以下的青年,都是说着国语,也就汉语。在朝鲜、越南都是如此。其实,在菲律宾殖民地,同样也是如此,菲律宾殖民地的土著,也必须要学会国语,不过他和殖民地的土著一样,他们没有进入帝国本土的权力,根据《帝国户籍法案》殖民地的民众,除华人不需要护照之外,荣誉华人需要获得签证,至于原生土著,他们非皇家特赦不得进入帝国本土,即便是在非洲为中国殖民地的情况下,直到现在,除了在少数几个城市中的博览会中,有用于展示土著人生活的土著之外,没有任何一个非洲土著通过正常渠道进入中国。
即便是非正常的渠道,也是极为有限的,数量不超过百人。不过,他们现在似乎也正在变成历史——在过去的三十年间,数以千万计的青壮年男性作为契约劳工在移民的农场、种植园以及铁路工地、矿场上工作。而数以千万计的土著妇女嫁给了日裔、朝裔以及越裔移民,一个新人种的崛起,必然伴随着另一个人种的衰退,南部非洲的土著正在慢慢的消失,也许,再过几十年,除了那些“奶茶”土著就会从非洲殖民地消息,也许,到时候,可以适当的放开。
“不过,几十年后的事情,自己还能考虑得到吗?”
突然,就在这个念头浮现的时候,一个久违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闪现出来。
“你还有二十年的时间……”
是他!
当那个没有丝毫情感的声音浮现出来的时候,朱宜锋猛然做了起来,此时的他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五十三岁的老人,他的动作极为敏捷。
“是你!”
是他!
是脑海中的那个所谓的人工智能,他已经多少年没有出现了?十年,还是十五年?不过尽管他已经十几年没有出现,但是中国今天的科技工业的领先地位,与他的帮助有着根本性的关系,尽管朱宜锋提供的那些碎片化的技术理论同样推动着中国的科学发展,但在另一方面,他并不知道这个所谓的“人工智能”在过去的几十年间,通过自己影响了多少人,向那些人的大脑中灌输了多少碎片化的“灵感”,他们总会在适当的时候,取得一些关键性的突破,就像五年前,飞机的出现一样,1888年的世界,已经完全不同于另一个时空的1888年,与其说是1888,倒不如说是1908。
但是,自从十五年前,按照他的要求,开始一项工作之后,在过去的十几年间,朱宜锋再也没有听到他的声音,现在他又一次出现了。
“你说什么?”
就像是见到久违的老朋友似的,在片刻的激动之后,朱宜锋自然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你还有二十年的时间!”
没有丝毫情感、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平静一如三十六年前,第一次听到他的话声时的那种机械似的声音。
“你是说,我只能活二十年吗?”
三十几年前,已经经历过太多事情的朱宜锋,并没有感觉到恐惧,那怕是一丝的恐怕。
“二十年……”
“你不害怕?”
那个机械似的声音响起时,朱宜锋愣了愣,然后摇头说道。
“害怕?”
会害怕吗?
朱宜锋在心底转了一下,似乎没有找到一丝的恐惧。
“到时候,我七十三岁了,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也算是长寿了!而且……我还有二十年的时间去做事情。”
还有二十年的时间,二十年的时间,自己可以办很多事情,比如,推行真正的立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的立宪,尽管三年前,中华帝国的宪法获得的通过,但是中国的立宪更类似的德国。
1871年,以普鲁士为首的北德意志联邦依然如另一个时空中一般击败的法国,从而在俄罗斯与法国的夹缝之中崛起。德意志帝国的出现改变了欧洲的版图。当然,这是符合中国利益的,毕竟这关系到欧洲的平衡,而作为胜利者的德国,同样也是中国学习的对象,其中德国的宪法,就为中国所借鉴、学习,并最终以其为基础制定了钦定的《中华帝国宪法》。
德国所实行的君主立宪制,与被奉为样板的英国的君主立宪制也大不相同。德国的君主立宪制是二元制,不同于英国的内阁制。二元制君主立宪制不是君主专制,也不是所谓“专制是实,立宪是虚”。俾斯麦考虑了君主、贵族、有产者乃至无产者多个阶层的需要,彼此融合,形成了这个制度。德意志皇帝的权力比英王大,但远远小于君主专制的沙皇和奥皇,且只有行政权力,还要受到议会、首相、法院乃至各邦的多重制约。他只是各邦君主中的一号,而非英王和沙皇一样的君主。但是,尽管皇帝可以任命首相,君主的政令(不包括军事命令)需要通过首相副署才能生效,副署的决定权在首相手中。议会也可以对政府进行制约,不光立法和批准预算,政府也需要受议会监督,虽然它对皇帝负责,因为议会党团不进入政府,他们对政府的监督甚至更加严厉,而不是所谓“橡皮图章”。德国不是主权在民,也不是在君,而在于国家。
作为后来者,朱宜锋当然很清楚,德意志宪法的软肋在什么地方,世袭的皇帝掌握行政大权,皇帝的素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行政,在另一个时空之中,威廉二世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俾斯麦的下台也与它的皇帝任免首相有关。而中华帝国的宪法之中,也存在着同样的软肋,甚至皇帝的权力更大,理应受到进一步的制约,而这正是朱宜锋在未来需要克服的,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像威廉二世一样,推行所谓的“世界政策”。
不过,似乎他也不需要如此,毕竟现在中国已经拥有了世界上最为广阔的殖民地。
“说实话,也许我应该感谢你!尽管我从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如果没有你的帮助,也许,我根本就不可能实现这一切,至少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实现这一切!”
坐在椅上,朱宜锋显得很平静,他能够看到空气中的浮尘,那是静止的,现在时间是静止的。
“嗯,我们是在互相帮助,我需要在你的帮助下,去实现一些目的,十五年前,你曾经问过我,我为什么要准备这一切,现在,你可以知道了答案了……”
那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在他的讲述中,朱宜锋整个人都惊呆了,他简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现在,所有的推测,都在这一刻,被推翻了,而推测了几十年的问题,终于得到了解答,尽管这个答案让人有些无法接触,甚至让人……让人难以理解,难以接受。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从他的口中得知了理论这一切的朱宜锋,终于从惊愕中清醒过来,他突然苦笑道。
“似乎,我根本就没有选择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