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泛黄的日记本

    “你一岁多的时候看起来很可爱，是缘分吧！是缘分让我们母女相依为命的生活，我是个孤独的女人，你是个孤独的孩子。”阳光下，女子躺坐在摇椅上，浓密的黑发被高高的盘起，白皙的瓜子脸虽然透着几丝病态，可看起来仍旧是那么的高贵。


    她脸上的笑容，透着慈祥，更多的是哀怨。浓烈的，怎么也挥散不去。


    女孩静静的坐在一旁，微笑看着妈妈。妈妈的笑容一直都是这样的淡雅。淡到几乎不易察觉，所以很多人认为她很难亲近。可是对她来说，妈妈就是一个温柔的天使。


    “妈，你不孤单，你还有小婧。”边说，女孩弯下身，拾起从妈妈腿上滑落的毛毯，替她重新盖上。


    早春的天气，还是有着些微寒意的。


    “呵呵，我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当初选择收养了你。”说着，女子叹了口气，“我错了一辈子，一直以为可以等到他回来，最后……只等来了一生的孤独。”


    “你还会继续等下去吗？”


    “不等了，也等不动了。小婧，答应妈妈，你一定要好好画画，考进星华。我没能见到他，也许你能替我见到，到时候记得告诉他，有个女人为他耗尽了一辈子的青春。”


    记得告诉他，有个女人为他耗尽了一辈子的青春……


    ……


    小婧猛地挣了下身体，从床上弹坐了起来。目光茫然的看着四周，原来又是梦到了妈妈。她伸出手摸向自己的脸颊，指尖沾上了自己冰凉的泪。颤抖了下，小婧慢慢冷静了下来。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玻璃折射出破碎的光线，艾小婧寞落的身影隐隐约约的映在雪白的墙壁上，孤独，蔓延。她轻轻抹着眼角的泪，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从梦里哭醒了，泪水总是情不自禁的就会汩汩而下，也只有为了妈妈，才会如此。


    缓缓的转过头，小婧目不转睛的看着枕边，那里静静躺着一本牛皮封面的日记本。她颤抖着手，慢慢打开它。借着月光，看泛黄的纸上妈妈熟悉的字迹。


    这一字一句，全都记载着一个女人一生等待的心酸。等一份爱，等一个人的归来。如妈妈所说，最终她仍是没能等到，带着遗憾走了。只留下小婧孤身一人在这充满回忆的家里，没有了妈妈，这里只剩下孤寂和仇恨了。


    她恨那个让妈妈付出一生的男人，恨这不公平的世界。


    即使和妈妈之间并无血缘关系，可是在小婧看来，妈妈仍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温柔、高贵、娴熟……想起妈妈生前对她的点点滴滴，即使家里不富裕，妈妈总是尽最大努力给她最好的，从小就培养她学习美术。妈妈一直细心的照顾她，没有结婚，没有亲人。在这个小镇上，妈妈被人看做是一个奇怪的女人，时常在她后边嘀咕着什么。


    就是这样一个孤独的女人，曾经与她相依为命。


    可是，当妈妈离开人世的时候，一切都破碎了。艾小婧的生活也变得支离破碎。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


    是这本泛黄的日记本，让她恍然明白一切。那是一个用一生等待的故事。而故事主角的名字如利刃一般划在艾小婧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