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部分

3个月前 作者: 淡墨青衫
    除了陈洪范外,诸多将领俱是未跪。


    看到部将有不愤之色,王一魁大声道:“两位尤帅,侯帅,还有王帅,李帅,俱是大明总兵中的豪杰,秦人中的汉子。不曾愧对大明,不曾祸害百姓,抵抗过北虏,东虏,将门世家,血性汉子。今出降,也只是不打无谓之战,大军进城后,需秋毫无犯,不得扰民,不得对将门和大明官兵无礼。”


    众人凛然称是,尤世禄等人面露感动之色。


    尤世禄抱拳道:“在下接山西总兵张全昌,还有麻承恩信件,极言和记得天下顺应天道,合乎人心,既如此,我等何必逆天逆人?今降,愿为王前驱!”


    “大善!”王一魁赞道:“如此,延安,米脂,兴安,临武,诸府,州,县,卫,所,俱请诸位率部拿下,以乡党之情,顺天应人,成就我和记张大人新朝伟业。”


    “我等愿效死力!”诸多秦人将领一起抱拳,声音响亮的答应着。


    待他们离去后,李从业见杜伏雷一脸不悦,当下笑道:“杜疯子,不能因为你要开炮过瘾就把这名城轰成粉碎,今榆林不战而下,甘肃,宣大,多半也是如此。你不要小瞧这些将门,如果不是我们事前下的功夫足够,怕是还得一场血战厮杀!”


    王一魁也道:“临行前大人说过,秦军向来忠义,将门与辽西那帮货不同,能保全就保全,能用则用,诸城降顺之后,我军用少量兵马驻守,逐渐解除大半营兵武装,留下少部份配合我们的部队维持地方治安,主力可以继续南下西进,这是好事。”


    杜伏雷摆手道:“你们也别劝我,我的感慨就是怕是这一次一统之战,从东到西,怕是没有什么机会用的着我们炮兵了。”


    其眼中又有狂热之色,突然拍腿道:“若如此,我只能申请去南方,抢殖民地,总用得着我炮兵了吧?”


    ……


    “周遇吉也降了?”


    “回皇爷,降了。”


    “张全昌呢?”


    “献太原城而降。”


    “大同的黄得功?”


    “未降,在杀胡口与和记叛逆血战,中炮而死。”


    “甘肃镇呢?”


    “消息不通……”


    不到半个月,九边已经有大半地方失去,宣府,大同,延绥,陕西,山西,甘肃,宁夏,各镇俱是被秋风扫落叶般的扫荡着,右翼军先行南下,在左翼尚在边境一线集结时已经破口而入,进展十分迅速。


    最为关键处是右翼面对的是残破的宣大和心怀异志的西北将门。


    原本西北将门还是对的起大明的,秦军是大明最后的野战兵团,而榆林城中所有的将领在大势已去的情况下血战到底,尤世禄等人早就是退职的白丁,仍然为大明战斗到了最后。除了战死将领外,榆林城中的将门首领全部被李自成下令斩首,榆林城中的将门子弟也是死战到最后一刻,最后城中几乎没有活着的人,闯军破城之后大肆屠城,用来震慑敢于固守的沿边各城堡,而榆林血战差一点就使李自成打道回府了。


    顺军主力精兵不到二十万人,如果每一仗都如榆林那样防守,李自成绝对到不了京师。


    更叫李自成迟疑的就是京师驻军更多,城防更牢固,多次被围困的京师从来没有失守过。如果轻兵锐取,结果在京师城脚下碰个头破血流,和攻打开封一样的结果,那还不如先回关中,安心经营自己的实力。


    一念之差的李自成还是扑向京师,冒险成功,但迎来了最终的失败。


    和记商团军的境遇则完全不同,一路几乎是没有遇到象样的抵抗,只有黄得功感先帝之恩,率部在杀胡口外抵抗,结果一轮大炮齐射,黄部立刻崩溃,黄得功本人也是战死了。


    短短几天时间,败报迭传,宣府大同山西陕西延绥各镇纷纷投降易帜,降将在麻承恩和张全昌等人的提调下不断南下,替商团军先行攻占州府,十余天时间之内,大明的西北国土几乎丧失殆尽。


    “西安开城投降。”赶过来禀报紧急军情的是曹化淳,他的脸色已经比死人还难看了。


    “秦王如何了?”


    “秦王与晋王一样,白衣出降。”曹化淳垂首答道:“据逃回来的人说,城门口人山人海,秦王一家一起出降,等了半天才等到商团军的前锋,却是驻榆林的守将带着几百内丁先赶到西安,商团军主力尚在延安一带。不过秦王已经出降,文武官员都出来了,也就不再说什么,只请降将进城接收城防,秦王一家后来被安排在寺庙居住,听说家产俱都被抄没了。”


    和记对大明宗室的态度比太监要严厉,对太监比对勋贵要严厉,对勋贵比士绅严厉,这是大明一层一层的阶层,剥下来就是在剥大明的皮。


    宗藩由于多行不法,最遭地方百姓的痛恨,和记有言在先,性命可保,也可以安排集中居住和管理,提供饭食,保障生命安全,每个人还可以带一些私人物品,但绝大多数家产,包括宫室,用具,田亩,王府官店,储存大量资产的库藏,俱都是一律没收为国家所有。


    王府官和护卫人员,一律遣散,王府宫女各回各家,无家者官配,王府宦官则一律于寺庙安置。


    从晋王到代王,再到秦王,西北的诸多亲王,郡王,还有宗室府邸,俱是一律这般处理。


    “无耻,可耻……”崇祯脸部泛起激怒之后的潮红,手也开始哆嗦起来。


    这些天崇祯被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所打击,秦王白衣出降,结果接收西安的只是几百个榆林降兵,这样的消息还是深深的刺激了他。


    这时候崇祯已经大为后悔了,他继位之初就大幅度的减少了各军镇的监军太监,如果还有太监监军,可能这些武将根本没有办法窜连投降!


    这时一个御前牌子悄悄走进来,见崇祯用血红的眼看向自己,这个太监赶紧在御案前跪下行礼。


    “朕叫你打听漕粮北上之事,如何了?”


    “回奏皇爷,漕船还是未有北上踪迹。”


    皇帝知道京师已经陷入混乱,很多京营兵都吃不饱饭,开始闹饷哗变,只有上三卫的禁军和御马监的京营兵还保持战斗力,弹压地面都依赖这些兵马。京师白天都有人纵火抢掠,前几天连襄城伯的府邸都叫一群饥民给攻破,抢掠了大量粮食财富,襄城伯本人都受了伤,其家小受惊不浅。


    但皇帝也毫无办法,京师一片混乱,经常白天有人纵火,根本就弹压不过来,人人自危的前提下,皇帝更不可能把通州仓剩下的粮食投放到京师,要保障蓟辽保定诸镇的粮饷供给,要养着上三卫禁军和东厂,还有宫中的太监,最后关头,皇帝要保住性命和尊严,只能依赖这些人了。


    崇祯忍不住拍桌骂道:“混账可恶,流贼根本不堪一击,居然托词不敢北上,乃敢如此!”


    殿中诸人战栗不敢出声,皇帝脾气已经大坏,几乎天天都杖毙太监宫人。


    “皇帝息怒。”周后就在暖阁内,闻声而出,下拜道:“国事越是如此,越是仰赖圣人治理,皇上若不保重身体,何以治国?”


    崇祯微微点头,在自己妻子面前,他还是尽量能保持着冷静的丈夫姿态。


    “况且……”周后大着胆子,仰面含泪道:“皇上,我们在南边不是还有一个家?”


    迁都之议在京师已经不再是忌讳的话题,就是在皇宫中也是很多人讨论过了,也有小臣上奏,建议皇帝在大局崩坏前尽快迁都。


    第1758章


    崩溃


    崇祯对周皇后的话也相当心动,有长江天险,南京还有兵马,也有现成的六部班底,皇帝带着皇后和皇嫂,再加上几百太监和禁军护卫,可以迅速南下。


    但流贼阻路后,皇帝就一直在犹豫,并且孙承宗上奏反对此议。


    孙承宗坦言在北方就是最后机会,蓟、辽、保定,当时还有宣大各镇,是几十万边军是大明最大的武力集团,是最后的依赖。


    南京京营毫无战力,操江兵也没有战力,除了南京京营外,只有勋阳镇有万余兵马,其中大约三千人左右可以上战场。


    这般薄弱的防御,一时半会根本提不上来,若放弃北方,几十万大军崩溃,南方的这些兵马如何抵抗强敌?无非是苟延残喘!


    孙承宗的话也是事实,此时尚未有流贼破凤阳之事,所以朝廷并未在江北逐次立下四镇防御,根本一片空虚。


    皇帝尚未答,那个御前牌子将心一横,奏道:“奴婢就是进来回皇爷,南京,苏州,松江,常州,还有扬州各府,俱已经失陷。”


    “什么?”崇祯眼前一黑,头一晕,差一点就栽倒在地上。


    太监眼中含泪,说道:“有淮安府急奏过来,扬州已降,镇江已降,和记兵以船自江口入,沿江各府俱不战而降,至扬州镇江两府降后,船只直至南京城外江面,操江兵不战而溃,后城中魏国公与忻城伯,诚意伯,镇守太监并六部官员数百人至聚宝门外投降,跪迎和记兵马入南京城,淮安府接到消息时,南京已经失守数日。”


    殿中陷入一片死寂之中,崇祯眼中也是流下泪来,与周后两人泪眼相望,两人一时间都陷于深深的绝望之中。


    周后是小门小户出身,于国家大事知道不多,知道南边还有个家已经是极限。她一向信任丈夫,感觉皇帝是一个雄才大略,一心操持国事的好皇帝,为什么局面会到眼前这种地步,她不懂,也想不明白。


    对崇祯来说,他的一切雄心壮志都成为泡影,他感觉上天不公,也深恨父祖和兄长这些年来懈怠国事,乃至到如今这种不可收拾的地步。


    北方的太原,西安和大同,宣府,还有延安,怀庆,四十多个州府近三百个县已经全部失陷,五个军镇易手,已经是万分危急。


    等苏松常扬镇和南京失守,淮安也必定不保,再有凤阳等处失守,等于南直隶这样的南方核心地方也被和记轻松夺去。


    这一下大明精华区域,北方的武备区,南方的经济区瞬间失守,等若被人在肚子上搅了两刀,几乎是痛入肺腑,命在旦夕。


    “无事,莫怕。”皇帝对着皇后柔声道:“尚有蓟辽,山东,河南,京师,只要这些地方不失,尚有机会,袁崇焕尚有十几万精锐,缓急可用。”


    虽然皇帝近于痴人说梦,但亦不无道理。


    曹化淳和那个御前牌子一起退出,至外间后,曹化淳向着对方低声道:“你尚有话没有说完吧?”


    “适才没有敢说,怕皇爷撑不住了。”


    “赶紧说。”


    “蓟镇已经开诸关门,蓟镇巡抚和总兵黑云龙率部投降,和记兵马从大安口,喜峰口,古北口各处入内,三屯营,蓟州,俱已经易主。保定总兵杨国柱听说也不稳当,还有,东江镇毛文龙暴疾而亡,其镇已经降附和记。”


    “唉,怎会如此?”


    “是啊,我也想不明白……和记一进来,大家就都争先恐后的投降,再怎么说大明也是大国,百万大军就一点机会也没有?这些人还世受国恩,就这么跑去降了新主,也不嫌丢脸。”


    “这话不必多谈了。”曹化淳苦笑道:“京师的局面早就不稳了,除了英国公等几家公侯,怕是想投降的也不在少数。”


    御前牌子大着胆子道:“曹大伴意下如何?”


    “你是说?”曹化淳想了想,瞟了这个太监一眼,摇头道:“现在还为时尚早,我们也不知道皇上的心思。”


    “皇上怕还是在等袁崇焕哩。”


    “他不会来了。”


    袁崇焕是年前就确定年后来陛见,然后在操持与东虏和议之事耽搁了行程,接下来和记誓师,十几天时间如热水泼雪一般将九边消融了一半多的实力,诸多名城大邑易手,多家亲藩和总兵巡抚各路兵备,参将,还有大量的州府县的官员一起投降,地方士绅,生员,亦都归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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