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古楼(十六)
3个月前 作者: 夜月幽蓝
钥匙是在什么时候不见的呢?是被那无主阴魂趁偷袭之时夺去而后藏了起来吗?阴魂无实体,按理来说不可能触碰到实物,它的存在就好比空气,能够穿透任何的墙壁和障碍物,因此按理来说应当与突然出现的无主阴魂无关,而三楼的大殿之中,当时晓白坠入柱子之中,自己受制于阴魂,并无任何其他活物,况且即便当时林卓被扼住了咽喉,如果有活物从身边将盒状的钥匙拿走,他也不可能觉察不到,因为当时钥匙就掉在脚下不远处。
纵然心存疑惑,纵然钥匙的踪迹全无,纵然……林卓毫不犹豫地走向了黑色柱子,此事定要从长计议,眼下却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林卓拉紧黑柱内置吊环,吊环上的绳索缓缓伸长,他则随着绳索缓慢下降,越往下光线越暗,这便意味着阴气越重,空气之中弥漫着的腐败之味越来越浓,那种令人不安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隔层看来并没有多深,林卓不一会儿便着地了,手刚刚松开,吊环便嗖地一声往上回缩,林卓向上一跃稳稳地抓住了吊环阻挠了它的回缩,正四处打量寻思着应用什么重物来压住吊环,晓白的呻吟声却在不远处响起,听起来十分痛苦。
看来没有时间将事情安排得面面俱到,林卓转头朝着刚刚声音响起的地方走去,吊环“嗖”地没入黑暗之中,消失于头顶,林卓安慰自己既然进的来必定有出去的方法,还是先看看晓白的情况再说。
不得不说这里的光线太暗了,才走两步林卓踢到一个东西,继而传来晓白杀猪似的的嚎叫声,林卓心中大定,他拨动了下手腕的手表,周围顿时亮了许多,晓白此时就在他的脚下,面部、手掌、背部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流了一些血,不过应该是外伤没有大碍。
这手表看上去是块普通的机械金属表,其实是改装而成的综合性罗盘,能够观风水、测阴气还能平日在灵力充盈之时将灵力注入存储以备不时之需,它可以成为布置阵法的法器亦可以如现在这样,在阴气极为阴重的地方用来照明。
即便如此,现在也只能照耀到周围两米左右的地方,其他的景物氤氲在黑暗之中看不分明。
晓白见到林卓头一次觉得这个爱装酷的面瘫是如此可爱,居然一瞬间忘记了刚刚那一脚之仇,他只记得刚刚突然间身后的柱子就空了,好像突然被人从背后移除,自己猛地失去了支点,向后仰去然后坠落,重重地摔倒,摔得他头晕目眩,甚至有股腥味冲喉咙而来,胸中被恐惧和莫名填满,想要睁开眼头脑却昏昏沉沉不听使唤,看来这一跤摔的不清,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鼻而来,并且越来越浓,伴随着这股味道,不安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缓了片刻,晓白的头晕有了缓解,他微微张开眼,周围的光线很暗,比古楼三楼的光线还要暗,大概只能看清眼前半米左右的事物。(..info好看的小说)
一滴液体滴在了晓白的脸上,冰冰的,那种冷胜过雪水百倍,几乎是要钻入人的肌肤将血液融化,现在是夏季,古楼里就算温度略低最起码也是二十多度,且一楼到三楼完全密封,没有任何窗户,所以应该没有雨水一说,况且楼况一直都很干燥,这水来的唐突冷得莫名。
晓白下意识伸手抹去了脸上的冷水,那水触碰手掌的瞬间,没有吸收任何掌心的温度,依然冷得深入骨髓,晓白愕然,什么水这么寒冷?翻开手掌凑到眼前,才看清手掌擦拭过水珠的地方皆留下深黑的印记,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那味道就好像夏天久置的猪肉被驱虫爬满腐烂的味道。
晓白只觉得背后一冷,浑身的皮似乎缩水变小,身上紧巴巴的,血液流通不畅,原本有些凝结的伤口不知怎地又汹涌起来,血水染红了胸前的玉,他却不知,只莫名地感到头顶上有股冷空气盘旋着。
晓白抬头,猛然见到一个人被悬于房顶,与地面水平,“不对!”晓白暗叫一声,他也不清楚为何原本暗淡的光线会突然变得明亮,原本模糊的视线会变得清晰。
那哪里是什么人,赫然就是一句死去多时的尸体,手、脚、头都系了绳索悬于天花板,头发耷拉下来拖得老长,皮肤惨白,眼目突出,那天花板有如蜂巢,一个接连一个的小洞,小洞里还包裹着十分粘稠的东西……
几乎是看清的同时,晓白尖叫一声吓晕了过去,而林卓之前上上面与无主阴魂恶斗之时听到的惨叫声便是这声了。
原本以为自己凶多吉少已经化作冤魂的晓白,在睁眼后看到林卓当然喜出望外,但是突然袭来的记忆又如蛇蝎般缠身令他骤然僵直难以动弹,只是失神地望向天花板。
林卓刚刚拔亮储灵灯确认了晓白的伤势,尚未来得及对周遭有所打探,却见晓白喜悦的笑容瞬间凝固,仰视不动,心觉蹊跷,遂抬头……
饶是自觉得“久经鬼场”的林卓也被眼前凶邪的景色震撼住,黑色蜂房般的弧形屋顶,悬于屋顶的腐尸与地面水平,离着自己的头顶只有一米之遥,那耷拉下来的头发几乎要擦到自己的发丝,林卓下意识地微弓着身子向四周探寻,储灵灯的能见范围只有两米,整个隔层的房顶挂满了这样的尸体,他们似乎死前相当高痛苦,手脚蜷缩痉挛状,眼目突出,神情痛苦,莫有一具完尸,皆有被啃咬的痕迹,房顶似铺设了一些轨道,尸体以非常缓慢几乎难以觉察的速度,向着某个方向靠近,林卓顺着尸海的行进方向继续小步迈进查探,越走越忐忑,越走越心惊,那种隐于内心的不祥之兆阵阵袭来,他不禁摸出腰间的狙魂枪握在手里,似乎能为自己带来一丝安慰和勇气。
隐隐地一阵声音传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仿佛那里听过,细细想来,似乎是乡下农村里那种老式石磨转动的声音,可是这里可绝对不该出现有人磨豆腐的场景。
就在此时,一滴冰冷的液体滴落于林卓的头顶之上,他感觉地势越来越低,而且地面也越来越潮湿越来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