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部分

3个月前 作者: 特别白
    自从嘉靖当政之后,北方的一些勋贵大臣,在历次的风暴中纷纷破家,南方的这些人因为在开发关外土地之类的大案中牵扯较少,所以保存下来的比较多,但是所掌握的权柄则是一点点的被剥夺。包括南京地世代守备魏国公徐家所掌握的兵权,嘉靖皇帝一贯的想法是,勋贵无兵无权。便是好勋贵,要不然不如死了。手中没有权柄,嘉靖皇帝的压迫极大,这些勋贵豪门行事作为都是如履薄冰,生怕有什么被上面抓到把柄,家破人亡,所以普遍都是不问政事。不管自己的衙门,把大部分的心思都是投入到商业之中。他们身上的贵族性质在不断地退化,商人的性质在不断的增加。要知道不管如何被削权,这些贵族依然有平民甚至是官员都很难比拟地特权,依靠这些特权,和家族近二百年积攒下来的财富。南京的勋贵们。


    很快就成为了江南最大的商人,按照华州司马从事查到地。十三商会后面真正的主使就是魏国公徐家和诚意伯刘家。而这些勋贵们所做地一切,基本上都是嘉靖皇帝忌讳和反对的。贵族和皇帝本来是牢不可分地一个整体。是大明地统治柱石,但是现在却有些分崩离析了。


    大明东党的大臣。情况贵族们地差别并不大,原来耕读传家的读书人们,现在的家中都是开工场,办商铺,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成为了商人们的代言人,朝廷不管做什么,都是需要花钱。要花钱就要征税,征税却等于是让商人们的利润减少,偏偏朝廷的税征收的很重,所以本就是在政治斗争中失利的东党诸臣,和中央也是越来越分裂,每天鼓捣文墨撰文讥讽京师。但是这些人手中并没有什么实权,也就是在那里空喊几句,发发牢骚罢了,华州军在福建的漳州登陆,这些人就说什么今上失德,导致蛮夷入侵,应当自省其身。南京镇守太监大怒,直接调动亲兵以妄议朝政的罪名把他们捉拿下狱,可是南京不比京师,南京六部大臣的权力相对较大。看到自己的门生子弟被关起来,当即是舆论哗然,闹腾一阵之后,又是给放了出来。


    就连这次的对于福建华州军的战斗,镇守太监和兵部尚书的意见本来是增援京师,可城内真正掌兵的都是勋贵出身,或者依附在他们系统中的武官,纷纷鼓噪,增援京师路途太远,不如先断贼军一臂。福建路途极近,调动南方兵马更是方便,而且什么福建兵马新近大胜,军心士气正是可用之时。南京镇守太监和兵部尚书顶不住南京各方的压力,他们也知道如果反着做的话,怕是调集兵马,筹备后勤粮草,事事都会被拖延到死,反倒是不如顺应民意的去南方打上一场,毕竟都是所谓的华州军,打败一队是一队。而却每天的几百里加急不断的传来北方失败的消息,自己这边如果取得胜利,可是升官发财的资本啊,他们也都是有些意动……不过等到这些兵马在泉州和漳州之间崩溃,福建失陷的消息传到南京城之后,所有叫得凶的人全部都是偃旗息鼓了,南京城内的各个衙门还有书院之类的地方,很是安静了几天,很有些鸡飞蛋打的味道。接下来,城内又是暗潮汹涌,从前华州的密探们也在城中散发传单帖子,阐明华州对商人的态度和政策,当时无人理会,或者嗤之以鼻,现在都被拿上来很正式在研究观看。


    嘉靖二十三年的十一月,巨大的战舰出现在南京城外的江面上……


    第六百二十七章


    未战先乱


    在长江从入海口到南京一段,还是可以行驶五千吨甚位的船只,放到嘉靖年间,那时候世界上吨位最大的船只不过是一千五百吨左右的左右,逆流而上当然没有什么问题。华州的舰队最大吨位不过是一千二百吨左右,这种大舰,都是在守备华州本岛和夷州,来到长江之上的有十艘六百吨,和三十艘三百吨的战舰。可是南直隶的船厂在海禁的时候都已经被焚烧殆尽,大船已经是多年未见,而且从嘉靖五年就开始的掩耳盗铃一般的海禁,明明海上到处都是海商和倭寇们的私船,但是大明上下一副海上无有寸板的模样。水师请求兵部要求修筑海防,整修战船,但是兵部说的明白,现在海上无有船只,都以被禁止,海防和战舰有什么用。


    朝中官员的家属在海上大作生意,凡是有头有脸的官员,家中和海上都是有这样那样的关系,人人接着海禁的机会偷税漏税大发其财,和海禁的朝廷逐渐有矛盾,和控制海上商路的华州关系越来越密切。然后事情就简单了许多,华州舰队在长江口出现的时候,没有看到明朝的水师和岸防,岸上驻防的明军在那里大声的吆喝,却没有什么办法,岸上的南直隶几卫人马实在是无奈,只能是在岸边架上火炮准备轰击。或者是用小船装上柴草,点燃之后,放入江水之中。已希望阻碍华州舰队。明军所做的努力。在华州的舰队打开两侧地炮门之后,一切都是烟消云散,岸上地火炮和工事。凡是在火炮射程之内的都是被一扫而空,那些着火的小船地在湍急的江水之中根本无法控制方向。


    南京许多人已经是很久没有看到这样大的船了,上城墙来观察敌情的南京兵部侍郎的呆呆的看着江面上地大船,浑身上下提不起一点的力气,在城墙上的那些士兵和军官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僵硬的站在城墙上。


    南京城是大明朝廷统治江南的中枢。一切规格都是按照京师来建造,或者用更准确的描述来说,京师的样本实际上就是南京,毕竟明太祖朱元璋定都南京,成祖朱棣靖难之后才迁都京师。京师照着南京城来建造,这里是大明地经济中心,大明对江南半壁江山的统治核心。


    南京城内外也可以调集起十万左右的兵马。也都是天下间数得着的强兵,当然这个强兵也仅仅是相对于大明地兵马而言。


    四十艘船,也就是八千人左右的规模,按理说南京城内还有可以抵抗地余地。南直隶还可以从山东,河南。江西和浙江调动兵马勤王。此时的南京城能够调动的兵马不到两万,即便是调动周围的勤王兵马,也就是能调动三万左右的兵马,可惜能调动的也都是些老弱残兵,平日里面都是用来种地的。因为江南军队的精华差不多都被在福建打散了。


    船只停在长江之上,两岸没有什么兵马敢去撩拨对方的锋芒,可这个船也不去进攻南京城,就在那里等着。


    南京城中六部官员,守备衙门还有镇守太监在那里着急的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却拿不出什么规程,派出一批批的信使去往各地调兵,但是这个调动却是病急乱投医,北方大部分的兵马都是被调往天津卫和蓟县一带布防。南方,南方的兵马都在福建了,云贵和广东的兵马一时半会根本过不来,其他的兵马已经是没有了。


    福建大败的消息并没有那么快的传到南京城,因为台州和杭州一线的路程也已经是被封锁了,一直是安心做买卖的六横岛双屿的海商们,突然作乱,率众在宁波卫登陆,宁波卫的明军兵马甚至没有抵抗,甚至还主动的提供方便。


    浙江和福建的海商和大族,纷纷的起事,江南重商,这些年的商人们在地方上的势力越来越庞大,从前都是说某士绅良田千顷,现在则是商铺多少,雇佣多少人,从前以耕读传家的世家大族都是偷偷摸摸的做生意,生怕别人说他们不务正业,现在则是光明正大做起了买卖,大家都以为这就是正途。商业积蓄财富的速度可不是农业能比,这些家族的势力迅速的膨胀了起来,但是要做工商,在这个时代就无法避开华州的存在,生产出来东西,要想销售出去,就必须要通过华州,还有那些和华州有千丝万缕关系的船主们。华州没有起事的时候,大家都是闷声发财,华州起事,这些大族一个个都知道自己已经是和华州拴在一根绳子上了。


    当三江商行和华州钱庄派出的伙计一个个的找上门去的时候,就算有侥幸心里的人也知道不能逃避了,本来这些人还都是害怕明军的兵马,华州军自然不怕,但是这些民间的大族却心存畏惧。直到华州军在福建歼灭了大批的明军之后,这些人的胆子才大起来,泉州和漳州之间那场战役,浙江的官员大多是放弃衙门,四处逃散,残存的那些地方镇守的军队也是惊慌不已。地方上这些大族聚集家丁私兵起事之后,这些残余的兵马更是没有抵抗的力量,纷纷溃散,浙江省很快就不在明军的控制之中。


    浙江的起事和福建的战役发生的时间控制的极为好,几乎是一步赶着一步的时间,福建能跑出来的明军想要向南京报兵败的消息,却根本不能顺畅的赶路,因为遍地是起事的大族世家。此时的浙江甚至比战败自后的明朝更加的混乱,很多地方的大族和世家起事之后,对地方上的局势,都是无法约束。凡是官府军兵服饰的人都是受到攻击,也许是有心,也许是无心,华州舰队在停驻在南京边的江面上,和报福建兵败消息的信使前后并没有差几天出现在南京城内外。


    江南明军在福建大败溃散,浙江地方无法控制,南京附近江面上出现大舰队,让城内顿时是乱作一团。镇守太监和兵部尚书尽管想要抵抗,先不要说什么军心,目前是连军队也没有了,浙江和福建对于华州来说,还需要时间稳固,但是这个消息传到南直隶,就变成了浙江福建陷落。整个南直隶都是大哗,在江面上停驻了三天的华州舰队终于有了动静,四十艘舰船逐一靠岸,水兵们纷纷下船,在岸边扎营列阵,这也算是气焰嚣张,丝毫不把不远处的明军卫所放在眼里。不过明军的军营确实是不敢动弹,尝试着想要放船靠近肉搏,却被对方的火炮劈头盖脸的轰的稀烂。


    现在华州的士兵靠着的就是战舰,船身那密密麻麻的炮门就是最好的防御工事,靠近了不是去当靶子吗?


    南京镇守太监的手中有四千亲兵,以南京卫的名义驻扎在南京城中,这算是整个江南最精锐的部队,因为每一任的镇守太监都把这个当作自己安身立命的本钱,舍得花银子进去,每日的打熬训练,素来号称南军之冠,只是强则强,可惜既然是安身立命的本钱,那太监们都是放在身边,轻易不肯放出去作战。


    士兵不见血,不打仗,训练再好,装备在精良都不值一提,这支军队也是如此,事到临头,镇守太监想要拿这些军队出城作战,却没有一点的把握,先不说人数,城内的各家势力,除了兵部手中直接掌握着三千多兵马,其余的勋贵势力竟然没有一家赞同出战的,你让他如何放心。镇守太监的亲信将官给他出了一个注意,只要杀掉几个为首不愿意出战的,掌控住他们手中的军队,然后在南京城中搜刮壮丁,打开武库发下装备,也可以凑出十万兵,靠着这些力量出城和华州的万兵作战,把握可就是大了许多。


    南京城的勋贵很多是明太祖朱元璋时候的人了,平日里面这样做,形同谋反,不过现在事急从权,什么也不顾得。镇守太监答应下来,准备在夜间去各家府上传令,凡是不愿意交出兵马的一概是以私通反贼的名义拿下。这计划从华州的战舰开始上岸就开始制定,一天之内就是定下来实行,原因是在岸边的华州部队,得到的给养竟然是那些本地的田庄和船行,这些产业大部分属于城内的勋贵大臣们。


    南京镇守太监和兵部尚书心里面明白,如果自己不先动手,怕是对方就要动手了,华州舰队开到南京城外的江面上,一直没有大的动作,可南京城内先乱了……


    第六百二十八章


    暴风雨来临之前


    驻在长江边的华州舰队将近一半的兵员都是开始铺路的庄园之类的本地人提供许多方便和帮助。半天之后,就修筑了一条三百步左右的道路,在城墙上守城士兵的注视下,华州战舰的士兵开始在船上拆卸火炮,向岸上运送。华州军距离城墙又靠近了三百步,尽管还在火炮射程之外,可是城内的人又是开始惊慌。


    南京城内此时是真正意义上的乱成一团,不是人心,而是局面有些压不住了,南京镇守太监和兵部尚书合议的那个收拢世家兵马,打开城内武库武装壮丁的方法,不知道被谁流传了出去。这下子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所有有私兵的大家大族都开始闭门自守,绝不听从任何官府的命令,南京守备魏国公徐家本就有两千私兵,全部的动员了起来,和其他各个家的兵联合起来,在街上筑垒而守。


    应天府的衙役已经是压制不住局面了,本就是惊慌无比的南京士民看到勋贵大族尚且如此,更加印证了那个流言的真实度。各个街坊的平民都不敢出门,一些在城内的大商人和工场主,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法子,并不是和从前兵乱的时候那样,把工人和伙计们遣散回家,自己拿着金银细软躲在宅子里面,而是按双倍发工钱,把伙计和工人们都是组织起来,以商铺和工场为依托,结社自保。这到是有些效果,自从华州的战舰出现在长江江面上的时候。南京城内已经是出现了趁火打劫。更准确地说是趁乱打劫地无赖匪徒,不过这些人去商铺,工场他们认为有钱有便宜可赚的地方。都是撞的灰头土脸。


    普通地民众看到富贵人家都是各自有自保的方法,他们是是最恐惧抓丁流言的一批人,却也是自保能力最弱的一批人,本来已经是听天由命的态度,但看到城内的商铺,工场各自地动员起来抱团自保。这些人也是被激了起来,同乡同族同街坊的平民丁口,都是互相交接,准备抵抗。可怜南京镇守太监和南京兵部尚书,两个人仅仅是在计划之中,全城已经是完全和他们对立起来,两个人的兵马合计六千兵背靠皇城,此时不是出去破家掳人。而是要防备来攻打他们。


    华州战舰出现在江面上的第四天中午,城外远比城内安静许多,南京城周围的区域也都是异常的繁华,大族的庄园。商会的店铺,民户都是连成一片。田地反倒是看不见有多少,华州舰队停驻在江面之上地时候,那些民户们也惊慌失措的朝着城内跑,可是到后来却发现商铺和庄园安之若素,一切照常。平民一向是非常盲从,看到这些家大业大的尚且不怕,他们也就不那么恐慌了,话说他们也没有机会进城了,因为舰队一被发现南京的城门就全部地关闭,城门还是在镇守太监的掌握之中。


    就好像是日常阅兵一样,几匹从民间临时征伐来地挽马拉着从船上卸下的火炮,朝着城墙的方向移动过去,就在城墙上守备士兵的注视之下,从容的卸下,装填弹药,点火发射,毫无悬念的轰然大响。


    南京城的城墙高耸厚重,这门火炮也就是六磅左右的口径,而且也没有太精确的校准,炮弹呼啸着落在了城墙上,打碎几块砖石,激起一片尘土。城墙上趴伏在垛口后面的明军士兵,这时候才松了一口气,很是战战兢兢的露头朝下看,看着在城下拉着火炮的炮兵嘻嘻哈哈全然不当回事,在那里慢悠悠的装填弹药,然后点火,不瞄准显然不会有什么准头。


    对付南京这种大城,要用火炮的话必须要把火炮的下面的土地垫高,这样火炮才能打到城头或者城内,而且对南京城这样的城墙,六磅炮的作用很小,最多也就是打碎几块城砖,这么打也不知道多少年才能打开口子。只是这一声声的炮响,对城内的军民官商来说,就好像是不停敲打在心口的重锤,响一声心跳就快一分。差不多间隔一炷香才打出一炮,就这么不间断的响了整整一个下午,原本浮躁异常的南京城内,变得死寂异常,街上没有什么人,就那么一门炮,十几个人,在城下极为嚣张,他们丝毫没有把城内的军队当回事。


    守城的军官几次想要打开城门杀出去,可还是强自忍住了,他们的上司南京镇守太监和兵部尚书都是咬紧牙关,说是外面有可能是诱敌之计,不可轻易打开城门。而且距离火炮也就是五百步左右的距离,就是华州舰队下来的水兵的营地。要是出去,确实是以身犯险,还是忍下这口气吧!


    外面一声声的火炮响,在沉寂南京城中回荡,好像是催促什么,南京镇守太监终于是意识到不能继续的拖延下去,今天一门炮,明天可就未必是一门,那船上多少门大炮,在城墙上看着都让人心悸。镇守太监甚至没有知会南京兵部尚书,直接就给手下的军官下令,今晚就全城大捕,收拢世家私兵,开武库武装壮丁,尽管镇守太监也知道这样做,很有可能引起士兵们的溃散,造成极为灾难性的后果,至于什么灾难,历史上有过许多次,武装的匪徒和控制不住的士兵们在整个城市烧杀抢掠。就连主官都无法控制住,第二天城市往往就变成了一堆的废墟,实际上在炮声响起的时候,城内的局势已经是有大乱的势头,无赖子和乱兵们结合在一起,蠢蠢欲动,这里甚至还有锦衣卫参与在其中。


    应天府和兵马司的老弱病残根本控制不住局面,其中的人或者是固守衙门,或者是跟着出去打劫。衙役们把自己的家眷什么的放在领导衙门里面,然后关上大门据守,城外的炮声轰鸣,每响一声,就感觉城内的紧张气氛又是多一分,黎民百姓就越发的心惊胆战,不过郁闷的不光是黎民百姓,那些无赖匪徒也是郁闷异常。这些年看着商人和工场主发家发到不像话,富的流油,实在是让人眼红,而且势力也都是越发的膨胀,从前的商人们没有什么社会地位,敲诈勒索也比较容易,可这些人官府都要讨好这些人。揩油和占便宜的机会也是少了许多,而今城外大军压境,大明的江山风雨飘摇,改朝换代也许就是在明天,一到这样的时候,大都是无法无天的时刻,趁这个机会捞上一笔,等到鼎革的时候也做个富家翁。但是商人们手中的家丁护院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大都是退伍的老兵或者是从良的盗匪,这些人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乱局下面没有起打劫主人家的心思,反倒是忠心耿耿的护卫。


    有钱人聚居的区域早就是筑起了街垒,全副武装的护院家丁们都是被集结了起来,看到有势头不对的地方就立刻的戒备森严,而且还主动出击,城内最大的几伙无赖匪徒,本以为自己的团伙里面有老兵,有武器,城内又是人心惶惶,必然是战无不胜,可没有想到刚刚到了跟前。望楼马上敲锣敲鼓,接着就是弓箭射了下来,外面的匪徒还没有进一步的反应,在里面已经有骑马的护院家丁恶狠狠的冲出来,一阵狠杀,这些人怎么能够抵挡的住,立刻是抱头鼠窜。


    城内富人们聚居的地方不少,本以为这里麻烦些换个地方会有好收获,却没有想到都是如此,有些兵丁觉得不对,这些富户人家分明是组织好的样子,而且看这个准备怕是在华州舰队出现之前就开始准备。富户们抢不了,那么去平民那里赚赚便宜也是好的,伤亡不少,疲惫之极的匪徒们准备换个目标,街面上冷冷清清,根本看不到什么人,这些人虽然是丧气,可也自在,听着城外的炮声,他们在那里已经是不怕了,胆子大的还朝着炮响的方向吐口吐沫,表示自己的不屑。折腾了一天,天色已经是偏黑,这些人已经开始琢磨着去平民居住的地方如何的放手大抢,好好的舒服舒服。


    只是这城中愈发的安静了,安静的都让人感觉有些害怕,这些匪徒反倒是大声谈笑,凸显自己的存在。


    突然间,安静的南京城开始爆发,一阵阵的喊杀声迸发出来,这分明是大军才有的动静,莫非华州军要攻城了?不对,这声音是在南京城内……


    第六百二十九章


    内讧


    国公徐家为首的六家勋贵,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起事,私兵家丁,杀气腾腾的冲了出来,大明制度,勋贵领兵作战,这些勋贵之家都是军中为将多年,身边的私兵家丁都是最精锐的士兵。武器装备也都远远的超过寻常的军兵,这些人都是老兵,彼此之间只要是稍作联系之后,就合成一股。一队人冲上靠近江面的城门,剩下的大部分都是冲向皇城所在,现在路上没有什么行人,富贵人家筑垒自保,平民百姓闭门不出,只有想趁火打劫的无赖匪徒,这个时候就算是想要找躲藏的地方都没有。勋贵家的私兵步骑混合,要得就是一个速度,路上有人阻拦而且看着其中还有些拿着兵器的士兵,第一个的反应就是杀过去,别让他们跑掉,这些无赖匪徒,惫懒的兵丁怎么可能抵挡过得勋贵家里面养了多年的精锐。只被杀的好似看瓜切菜一般,血流满地。


    本来南京镇守太监的计划是到了晚上,举火为号,到时候守备在皇宫附近的亲兵四出,攻其不备,却没有想到快天黑的时候,对方先是动手了。先是在城墙上的士兵们看到远处有些人亡命的朝着皇城跑过来。看着打扮都是些平民百姓,后面烟尘滚滚,却是骑兵杀到的迹象,到了跟前才看清楚,前面跑的那些人就是地痞无赖,这些人都是给勋贵的亲兵家将追的昏了头,无处可逃。只能是朝着皇城这边跑来。那些勋贵家兵本来地目地就是皇宫。等于是后面驱赶着这些无赖匪徒冲了过来,虽然打算晚上要出兵,但是白天的防备却没有那么上心。


    这里是皇宫,皇城啊,谁会大着胆子来攻打,只要是攻打,那就是谋反的罪名,到时候人人得以诛之。到这个时候。甚至连城门都没有关上,那些地痞无赖看到眼前有路,那还顾得是什么路,拼命地冲了过去。看到后面那些气势汹汹的私兵家丁,皇城上的守卫士兵们那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即就有军官领着士兵冲下去,准备关闭城门。皇城的城门都是厚重的巨型城门,关闭开启都是十分的麻烦。之所以现在开着也是为了晚上地出兵缉拿好准备,谁能想到这个时候会变成漏洞,有腿脚快的无赖匪徒已经是冲到门前,里面的士兵毫不客气的拿着刀枪乱砍乱杀。无赖匪徒的战斗力虽然是不值一提,可毕竟手里面也有兵器。


    双方一拥挤拼斗。时间就拖延起来了,那边的魏国公徐家的私兵经常在南直隶和山东一带平定响马匪患,在海边和海盗厮杀,实战经验最丰富,算是最强的兵,看着城门那里拥挤成一团,当即知道如何做。


    步兵们暂时地后撤,现在八匹马排列成两排,直接跨金桥,吆喝一声并排冲了过去,平时这个金桥,哪怕是世家大臣骑马上去,要是严加追究的话,也是逾越的大罪,而今却什么也顾不得了,直接就是八马并排。马上的骑士手中拿着大枪,齐齐地吆喝了一声,并排的冲了上去,他们都是老兵战将,整队对齐花费地时间很少,四马一排的冲起来,对面的城门那里还在厮杀,准确的说是在屠杀,那些无赖子知道身后的人都是要杀他们,冲进皇城,跑到里面或许还有一片生机,可是前面目前是毫无生机,只有刀枪不断的砍过来,刺过来。听到后面的马蹄声响,这时候才想到不进门也不是不能跑,跳进河里,或者跑到其他地方都会躲开后面的杀机,只是一路心胆俱裂的奔跑,只知道朝前跑,别的什么都忘了,这时候什么都晚了。


    在城门里面正在砍杀的守城士兵看到后面冲来的马匹,立刻什么也顾不得了,直接扭头就跑,城门根本没有关起来,这么大的空间,这么广阔道路。怎么阻挡骑兵的冲击,那些塞在门口无赖匪徒们,连回头来不及,直接就被大枪刺穿挑飞,后面的马匹跟上,可就是践踏了。


    魏国公徐家世代镇守江南,家中有完整的训练体系和最少四千左右的家兵家将,到这一代,京师商团引发的检地案之后,嘉靖对各地的勋贵防范的厉害,当代的魏国公为了避祸解散家兵家将,把这些人都是丢在各地商号买卖。是南京守备的这个官衔在,武将手中总得有亲兵家丁,这才是流下了两千人,一百多匹马,若是从前镇守太监手中的兵马在南京城内和魏国公硬撼,那就是个笑话。此时实力不同,魏国公和其他勋贵要想起事,也只能是趁着防备不严密的时候动手才有胜算。不过宫门既然是打开,胜算可就不少了,要是南京镇守太监关闭宫门自守,围攻坚城,没有器械只能是蚁附攻城,以城内世家大族调集起来的兵力根本达不到那么高的人数,那里打的下来。可这皇城的门开着,很多事情就简单多了,镇守太监的亲兵也是知道,万一被对方突进来,那就一败涂地。


    退进城门之后,十几个人并排拿着大盾长矛顶在前面,后面军官拼命的纠集士兵列阵前突,镇守太监的亲军已经是开始射箭,冲在最前面的世家家兵已经是有中箭倒地的,可是口子一开就不是那么容易挡住的。


    魏国公徐家显然有真正明白作战的人,把各个勋贵大族的马匹都是集中了起来,凑起来大概三百多匹马,如果细看的话,还能看到有些马皮身上的马鞍笼头都是很名贵的货色,这时候都被拿出来当战马。守备皇城的那些官兵刚刚纠集成团,马上就被马队冲散,不断的朝着里面退去,在后面各个大族的家丁私兵不断的涌进来。


    各处的城门也是如此,在城墙上守备的士兵门完全不顾得外面的动静,都是面朝内侧在那里搏斗厮杀,也有些人直接就是乖乖的投降,看着皇城的方向乱成一团的模样,知道局势根本不是控制与否的问题了,还是乖乖投降,免得受兵戈之灾。只有北门那边,因为有华州舰队在那里,兵部尚书手中的两千兵马都驻守在那里,防备对方在那里攻城。那边领兵的将领看着城内乱成一团,知道事情不好,可是也不敢轻动,只能派出一部分兵马去六部衙门救助尚书。


    在城外好似玩闹一般,打了几十发炮弹的那十几名华州士兵,在身后的马车上拿下一个桶,在地上撒了一道白线出来,这些举动,看的城上的人稀里糊涂,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做些什么。突然间,村子里面凄厉的喇叭声音响起,无数人在里面冒了出来,更让人惊讶的是,还有大大小小的牲口,有马,有牛,甚至骡子和驴都有,这些牲口后面都是拉着火炮和炮车,牲口前面用力,后面的人推。将近五十门大小口径不同的火炮都被推了上来,那么多人在一起用力,沉重的火炮也是运动的飞快,先前在城下射击的华州炮兵,突然间散开,就在那条白线那里每间隔十步,站着一个人作为标志。后面推上来的火炮都是停在白线那里,在站立在那里的士兵指挥下校正炮口和方向,城上也有火炮和守城的器械,只是根本打不到这么远的距离,守城的军官看着下面的大炮,整个人凉了,城上城下的士兵看着乱成一团的城内,再看看城外的大炮,也都是六神无主,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下面的动作可不像是白天那样散漫了,华州的炮兵用实际行动给城上的人见识了一番,为什么华州军战无不胜。架炮,校准,装填弹药各个动作做的很快又准确无比,每完成,便有一人大喝一声报备。五十多门炮很快就是报备完毕,一名军官在那里放声大喝。五十门炮齐齐的开火,事先都已经是校正过方向,对准的地方都是城门这等薄弱的地方,最大口径的火炮也不过是十门十二榜的舰炮,最小的还有三磅炮。


    城门处虽然是薄弱,可防御方早就是用土石结结实实的填充死了,里面又有瓮城,这种炮弹的齐射威力,根本不可能破城。但是这个声势实在是太过巨大了,喧闹的南京城中所有的声音都被这个炮击压住了,南京城墙好像是颤动了起来,守备城门的这些士兵都是趴在城墙上和地上,心里面连声的念佛。


    皇城那边的冲突,大炮一响,世家私兵的士气大振,镇守太监的亲军无心抵抗……


    第六百三十章


    大厦将倾


    南京的皇城和皇宫也就是外面的墙厚实一点,里面的建年前的靖难之役中毁坏了不少,后面的皇帝都是住在京师,自然不愿意给予修缮。结果造成在南京皇城中有很宽阔地带。


    骑兵的冲击作战,最适合的就是这种宽阔的地带,勋贵大族的私兵把手中的三百多马队全部塞进去之后,胜负差不多就确定了。以这些仓促凑起来的马队作为尖头,后面是整队的私兵步卒,几乎击溃了镇守太监手中每一处有组织的抵抗,而天空中回响着的不是下午好像是玩笑般的零星炮响,而是震耳欲聋的轰鸣。


    南京城是人类历史上修筑的最大城池之一,他的城墙和各种防御工事都可以用奇迹来形容,五十门炮可以在城墙上打开口子,但是想要在城墙上打开缺口,几乎是天方夜谭,不过华州军依旧是不管不顾的射击。五十门炮的轰鸣声音震动天地,在城楼上的士兵都已经是跑到城下,谁也不管城外倒地要干什么。每一声大响,城内的人都是感觉地面在颤抖,平民们都是在家祈求各路神明保佑,筑垒自守的富商大户们却坐不住了,本来他们还想看看风色,可是外面的炮声好像是在不断的催促。


    南京皇宫的抵抗在富户们的家丁加入进来之后,彻底崩溃了,镇守太监四千人对魏国公徐家纠集起来的勋贵私兵,稍微有些人数上的优势,可被对方打了措手不及已经是完全落在了下风。富户们地家丁护院加入进来。皇宫地守军连人数上的优势都是丧失殆尽。最后南京镇守太监领着自己的亲兵退进武英殿,这是南京皇宫唯一保存完好地宫殿了,和不愿意投降的宫女太监还有侍卫们一起。举火自焚。看着皇城中燃起的大火,控制城门的部队的抵抗也是土崩瓦解,各处城门都被打开,而且早有准备的人组织民夫开始清理堵塞地城门。


    五十门炮断断续续的打了二十几炮,很多炮身就已经是承受不住,必须要浇水停一会才可以开炮。不过城上的守备部队再也忍受不住地动山摇好似地狱的压力。加上又是看到城内皇宫处的大火,知道大势已去,再也不想抵抗……


    城内的战争就是发生在皇宫,和城门四处,兵马司,应天府,南京六部衙门则是无人理会,华州果然是早有谋划。南京兵部尚书回到衙门,准备召集群臣据守,却发现也就是兵部有自己的几名亲信郎官在那里值守,其余的衙门都是空无一人。十分地冷清。派出去召集的家丁回报都是惊人的一致,各家大臣都是大门紧闭。绝不见客。


    皇宫大火,还有各处城门被打开的消息不断地传来,兵部尚书知道凭借自己手中的几百兵马根本无法影响大局,现在是降也降不了,跑也跑不出去,读书人没有什么主意,最后只得长叹一声,遣散手中地兵马和身边的家丁,在房梁上拴了根绳子,悬梁殉国。


    华州舰队附近的驻军营地,突然是变得灯火通明,整装待发的华州轻步兵在向导的带领下开始朝着南京城前进,向导带路,沿途都有人拿着火把指路,也没有什么要抵抗的人,一路畅通无阻,直入南京。


    武英殿的大火众人也不理会,就在那里任他燃烧,私兵的军官指挥手下的人拆除武英殿周围的建筑和房屋,以免火势蔓延。不管勋贵大族的私兵,还是军队的护院和私兵,都有三三两两的人从人群中跑出来,还有的商户家丁私兵整队整队的从皇宫脱离,开始在南京的大街小巷维持治安。


    城外的巨炮轰鸣,一片死寂的城内又开始乱起来,刚才逃得性命的那些无赖匪徒又是有些蠢蠢欲动,准备接着这个乱机上街捞上一把。只是他们一露头,刚才那些好像是杀神一样的士兵们重又折返了回来,这次可就是专心追击这些匪徒了,战斗力的区别实在是天上地下,战斗的过程也就是一边在杀,一边在逃罢了。私兵们一边在驱散匪徒,一边大声的喊话,要求无关人等必须呆在家中,今夜宵禁,明早天光出现的时候,才能出门上街,不然格杀勿论。


    南京城又开始安静了下来,不过有很多人今晚不要想万名华州的轻步兵进入了南京城,在那些私兵的配合下,在向导的带路下,很快的控制住南京城的各个要点,把降兵都驱赶到皇城里面去,那里面交给勋贵大族的私兵们来看守,轻步兵却开始关闭城门,准备据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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