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忍让
3个月前 作者: 封尘两年
更新时间:2013-07-06
“啊!”
甄强大叫一声,一个打挺,从地上弹了起来。刚才还是在晒肉干的甄强,现在站在地上,马上成了落汤鸡,水珠沿着他的身子流下来,冲刷着身上的泥土,滴在地上的,变成了一滴一滴的红色泥点。
下身的大裤衩子淋过水后,紧紧地贴在身上。
甄强不自然地夹了夹腿,但中间的物件,因湿了身,衣服贴在肉皮上,还是很显眼地向外凸出来,令他不自然地在地上跳了跳,停下来时,他的身子已稍稍地转了个方向,本来是正对着彩凤的身体,变成侧身对着彩凤。
“你!”
甄强瞪着站在彩凤身侧的二虎子和狗蛋,而二虎子眦牙裂嘴地笑着,一副幸灾乐祸嘴脸。他手里提着一支空桶,显然,刚才泼甄强一身水的黑手,就是他。
彩凤看了二虎子一眼,皱了皱眉,没吱声。
“这种脑子坏了的人,不能跟他讲道理。怎么样,我这恶治的法子管用吧,保管他没法再在这躺着了。”二虎嘻皮笑脸地看着彩凤,他这样做,也是为找补刚才顶撞了她。
“你激坏他怎么办?”彩凤瞪了二虎子一眼。
“大热天的,激不坏,我这是可是帮他防暑降温,傻强,还不谢谢二爷!”二虎子一脸坏笑看着甄强,眼神里明显带着一种挑衅的意味,分明在说,瞪什么瞪,就泼你了,怎么着吧!
在砖厂里在,虽然大伙背后都叫他傻强,但当着面,敢叫傻强的,也只有二虎子一人。这并不是因为甄强有多强横,而是乡里乡亲地住着,做事总还是顾忌些人情和面子,轻易不会当着矮人说矬话。
“二虎子,我知道这砖厂就属你力气大,我不想理你,你也别欺负我。我知道你是玩笑,但只此一次,如果再招我,别怪我不客气!”
甄强脸上没带一丝的愤怒的表情,仿佛刚才被泼水的不是他。不过,他的话却掷地有声。
“哟哈!这是谁啊,吓死我了!怎么着,还像砍甄镇长那样给我来一刀。不过,我告诉你,在我面前,你就是拿了家伙,也不过是个小辣葱,别在我面前装横!要不是看你大风都能吹倒的小身子骨,就凭你敢放这屁,我也给你点颜色看。”
二虎子把手里的桶住地上一扔,嘴一撇眼一瞪,双脚一叉,双肩一抱,暗劲一使,胳膊上的肌肉块突突地鼓了起来。
甄强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想再惹事,我再最后跟你讲一次,别招惹我!”
说完这句话,甄强扭头向远处走去。
他确实不想再惹事,近来发生的事已够他闹心的了。
继发生考场破坏纪律被撵出考场,落榜后,可说是祸不单行,因父亲与当镇长的叔叔因家务琐事发生口角,自己冲动之下,砍了叔叔一刀。在镇上人的眼中,甄强脑子确实是被砸坏了,不然,他也算是有知识的人了,不会做出那样冲动的事。也是从那时起,更多的人在背后,开始称呼他为傻强。
甄强现在的脑子确实有点不正常,这几乎是镇上人们的一个共识。(..info无弹窗广告)
而之所以来到砖厂做“没尾巴驴”,其实也是他为砍自己叔叔那一刀所付出的代价,或者说,他是在为那一时的冲动赎罪。
意外落榜后的他,本来心情就不好,偏偏那天晚上,父亲与叔叔发生了口角。
确切地说,是父亲与爷爷发生了争执,而叔叔只不过是拉了偏架而已。
父亲与爷爷的矛盾可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父亲在家行大,因姐妹兄弟有五个,父亲成家后,爷爷对父亲说,给你娶上媳妇,就尽到老人的责任了,你们分家另立门户去吧。
说是分家,实际上也就是给了几双筷子和几个碗,外回半麻袋粗粮,甄强的父亲就被赶到甄家祖上留下的二间快倒塌的老房子里去。
甄强的父亲和母亲从爷爷家分出来单过,一点经济基础都没有,生活的艰苦自不必说,但农村孩子多的人家大都如此,当父亲的只要给儿子娶上了媳妇,就算完成了养育任务,这一点,已成了农村人的共识,甄强的父亲和他的爷爷当然讲不出理去,于是就埋下怨恨的种子。
之后,无论大事小事,总会有点小摩擦发生。
虽然甄强家和爷爷家就住在前后院,但来往一点不比别的邻居来的亲近。
在父亲和母亲的影响下,甄强和爷爷的感情渐渐疏远。而几件直接发生在甄强身上的小事,更让甄强和爷爷之间的亲情,降到了宛如路人。
老院子里的有棵大杏树,虽然在甄强家的院子里长着,却是属于爷爷的财产。
“青瓜绿枣,谁见谁咬!”
农村有这习惯,而甄强一个十几岁孩子自然也禁不住树上青杏的诱惑,尽管父亲再三叮嘱,也难免会偷偷摘几棵下来,藏在背心里,跑到没人的地方,才敢放进嘴里。不巧,有一次却被爷爷抓个正着,当着父亲的面一阵数落后,父亲一气之下,打了甄强一顿。
孩子自己做了错事后挨父母的打,在农村孩子来讲,再正常不过,也不会记恨谁,如果说那个男孩没挨过父母的巴掌,那倒是件新鲜事了。
而因为摘了爷爷树上的青杏,被爷爷告状而挨打,在甄强还算童真的年纪里,可就把这账记在了爷爷的头上:别家的孩子在挨父母打时,爷爷都是护着孙子,而自己挨父亲打时,爷爷却在一边解恨:该打!不打不成材!棍棒之下出孝子!
这是亲爷爷吗?甄强真有些怀疑了。
而更让甄强生气的是,爷爷家的鸡因院里种了菜怕啄,还养在自己家院中,有一次鸡下了蛋,甄强拣出来给爷爷送到前院去,不小心摔倒后把鸡蛋摔碎,当着母亲的面,被爷爷狠狠地训斥一番。
听到自己的儿子被爷爷骂是狗改不了吃屎,成不了大器的东西,天下有哪一个母亲不是望子成龙的?母亲的脸色铁青,带着恨铁不成钢怒气,连拧带骂地打了他两巴掌,这是甄强记忆中,母亲唯一动手打他的一次。
而这些鸡,用爷爷的话说,是专门用来下蛋给他换酒喝的,却在有一天突然全不见了。后来,他知道,爷爷是为了托人帮叔叔选镇长,当礼品送人了。在甄强的心里,爸爸就是后娘生的。
甄强从耿老头那里问到了一招着损招儿,在杏树的根部,用钉子打了几个小孔,放进几粒生花椒,结果,碗口粗的大树第二年真的没生出树叶来,算是无疾而终了。
爷爷虽查不出原委,但明显感到此事有蹊跷,站在院子里指桑骂愧地骂了半天的街。不过这事,连甄强的父母也不了解内情。甄强却为这事,好好地解了一回怨恨。
由于每次的矛盾,叔叔总是站在爷爷的一方,而且,在甄强的心中,小叔能当上镇长,也是爷爷送礼的结果,尽管这想法有些偏激,但,甄强一家,却认定这是铁打的事实,因此,连带地,对小叔也产生了怨恨。
爸爸和爷爷发生争执的起因是,爷爷把他户下的自留地,全给小叔家种了,爸爸不服:凭什么交生活费有我们的事,你的地就不分给我一半种?
甄强的二叔当兵不在农村,两个姑姑已远嫁他乡,对爷爷的自留地感兴趣的也只有父亲和小叔两人。其实,小叔是镇长,也不在乎那几亩自留地。但在甄强的父亲找爷爷理论时,小叔还是站在爷爷的立场上:长辈的决定没有对与错,小辈无权反驳。
和爷讲不出理去的甄强父亲,于是把火对着甄强的小叔发,两人于是争吵起来。
当甄强小三岁的弟弟从前院跑进家门,哭喊着说,爸爸和小叔打起来时,甄强从炕上跳下来,就冲向了爷爷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