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风雨前的会试
3个月前 作者: 我是奸商
皇帝要出行泰山封禅,其他的自然都是小事情,二月二的黄道吉日是不可能更改的,所以说更改的只有一帮考生的考试时间了,好在自古一来但凡是获得了举人的考生都会留在京城中过年,也正是因为有这个,所以才有了赴京赶考的说法。(..info无弹窗广告)
如果说连续九天考试考验的是考生的体能的话,那么会试之前的日子考验的就是这些考生的耐心和独立能力,远离家乡异乡过年,而且还要热闹的氛围中准备考试,对于诸多考生来说这是一个很大的考验,多少风华正茂的才子只是因为一时间的疏忽最后却功亏一篑,驻步在贡试门外。
三科九天的会试让杜义再次领略了科举的不容易,十年寒窗的苦读暂且不说,光是这九天疲劳筋骨的考试都足够让考生们受尽了磨难,平时都是一些肩不抗,手不举,现在却要忍受这样的罪。
本来按照惯例,需要皇帝亲自主持的殿试是要在三月初举行的,可是这跟皇帝出行有了冲突,最后只好用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让监国太子负责这次的殿试,只不过最后钦点状元却是要等皇帝从泰山回来了之后才进行了。
九天的会试之后,诸多考生又是放松了一番,跟刚开始相比较,这个时候考生的无论是心境还是经济上都有了很大的变化,就算是家徒四壁的穷书生走到这一步,因为官员和一些乡绅的刻意结交。经济上早就好转了许多,更何况能够走到会试,按照大明朝现在地情况来说,最次也会放上一任官职,要是能够在后面的贡试中再次命中,那么肯定能够放上一任知县做做。
无论你是为了施展抱负还是说为了光宗耀祖,亦或者只是按照孔老夫子指出来的读书人做官的阳光大道走。到这个时候都已经能够看到希望了。
定国公府内宅。
“相公,到啦杨大人家千万要注意。别失了礼数,到时候得罪了人家……”
倩娘和雪瑶一边帮着杜义整理身上的衣服,口中还一边叮嘱道。
听到倩娘的话,杜义笑了笑,打断她说道:
“我知道了,两位娘子就安心的在家里面等我回来吧,对了晚上我想要吃那个野味地山参炖鸡。还有五香晶肘,好久没有尝到两位娘子的手艺了,今个儿就劳烦两位娘子下厨了。”
听到杜义说这个,倩娘和雪瑶地脸上都不由露出了喜色,生活虽然说好了,可是倩娘反倒是怀念以前贫困时候了,那个时候夫妻两个人相濡以沫的日子虽然清苦了一些,可是却更加的温馨。就算是后来家中多了一个雪瑶,一家人吃饭的时候也都是姐妹两个人亲自动手,哪里跟现在一样,饭菜虽然好吃,可是没有了那种味道,现在杜义说起想要吃两个人的拿手菜。她们自然是高兴万分了。
“将那些东西都放到车上,小心一点,别打碎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国公府的老管家在外面嘱咐下人们将几个礼盒放到了桌子上面。
杜义这是要去拜会自己的座师,说白了其实就是提前去拜会一下会试地主考官,到并不是要行贿,而这只是一种古代读书人的问话,不要看主考官只是负责了一场科举,可是这个座师也许将会成为你以后成功的一个助力。
古代官场有“三同”一说,同窗,同乡。同科。这也是纵横官场无往不利的法宝,不过向上攀爬还有一个路子。那就是座师!要是主考官提拔你一把,你会奋斗许多年,古今皆是如此!就算姚广孝是定国公,可是在这方面也丝毫不含糊。
会试的主考官叫做杨浦,建文二年的进士,从朱棣当上了皇帝那一年开始他就被派去服侍太子了,算是一个彻底的太子党,而且杨浦同科还有一个叫做杨荣的,两个人关系不错,,而杨荣则是朱棣地私人秘书,这次朱棣出行,有杨荣的关系,再加上太子留守负责京城的事物,杨浦也就很自然的当上了这次的主考官。
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无巧不成书,或者是是冤家路窄,当杜义的马车停在了杨府门口地时候却发现外面竟然已经有别的马车了。
下车后看了看那辆马车,怀王府的马车,不由感到有些疑惑,难道说是那个朱松?扭头看着门口的下人开口问道:
“怀王府的公子也来了?”
能够站在大户人家门口的并不都是势利眼的恶奴,这就好比是大公司的前台,礼貌和察言观色都是必须要的,虽然说不排除那些有些大户人家的“门卫”气焰嚣张,可是针对地也不过是一些衣着穷酸地一般人罢了。
“是小王爷带着新晋的解元和另外一个考生来摆放我们家老爷地,公子是定国公府上的吧。“
杜义看了那个家丁一眼,随后笑着说道:
“有点眼力劲儿,这是赏你的。”
随后丢过去了一块银子。
看到这个,那个家丁的脸上顿时就乐开了花,低声说了一句:
“这怎么好意思呢。”
可是手上的动作却飞快,很快就把那块银子放到了自己的袖中。
杜义也拿出了自己的门生帖,递了过去说道:
“这是我的门生帖,烦劳你递进去。”
有钱能使鬼推磨,得了银子的家丁动作就是不一般,拿起了帖子欢快的进去了,看的站在另外一边的家伙一阵羡慕,看刚才那块银子少说也有五两重了,刚才怀王府三个人来送门生帖都没有这么大方。
很快那个家丁就回来了。脸上带着一脸的媚笑,看着杜义说道:
“杜公子,我们家老爷有请。”
杨浦地宅子跟定国公府比起来自然是要小上好多,不过里面的布置却也十分的雅致,穿堂进去正中间是一道青砖铺就的路,两边是因地制宜栽种着一些花草,甚至还有几颗梅花树。这个时候正是漂亮的时候,杜义不由的多看了几眼。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客厅的房门打开,朱松带着边易生和黄琦仁走了出来,看来杜义之后,黄琦仁只是看了杜义一眼,眼神很是平淡,也罕有地没有开口讽刺,反倒是朱松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打招呼说道:
“呦。这不是住在定国公府上地杜公子吗,也来拜访杨大人啊,不过我看是你就是送再多的东西也没用的,这次的会试头名我们边公子拿定了!说不定到时候还要来一个连中三元的千古佳话呢。”
对于朱松的讽刺,杜义只是淡淡的说道:
“千人强渡独木桥,难得边兄有这样地信心,不过在下却是不敢说这种大话,毕竟结果如何却还要等放榜之后才知道。你说呢,边兄?”
看到杜义将问题踢到了自己这边,边易生却不慌不忙的说道:
“十年寒窗苦读,自认满腹经纶,至今也没有发现让在下甘拜下风之人,不过诚如杜兄所说。结果放榜之日自然揭晓。”
听到这个,朱松却还是嚣张的带头而去,甚至还故意大声的笑了两声,可惜的是他这一番表演却丝毫没有起到作用,
“真是冤家路窄,没有想到在这里也能够遇到他,不过那个小子也真够聪明的,竟然不上套。”
听到朱松说这个,黄琦仁撇了撇嘴,在座师的门前怎么可能会失了礼数呢。这一点谁也知道。杜义当然不会上当了。
“对了,这么好的机会。你刚才怎么没有说话呢?”
朱松看着黄琦仁问道。
“跟死人制气,不值得。”
黄琦仁淡淡地说道。随后马车外面传来了马夫的声音:
“老爷们,车起步了。”
这边朱松离开了杨府,可是杜义却刚刚见到杨浦,白面留须,一身藏青色的道袍,头顶是随便用一个竹制的发髻将头发束了起来,右手边的小桌子上摆放着半卷打开的书。
“学生杜育德见过座师大人。”
方才杨浦也在观察杜义,现在听到杜义行礼,点了点头,随后指着一边地椅子说道:
“坐吧。”
“多谢座师。”
杜义坐下后很快就丫鬟上茶,而杨浦则是缓缓的开口说道:
“听说老国公是你的舅老爷?”
“是,只是几年前才得以相认。”
杨浦点了点头,有些感叹的说道:
“当初国公编著大典的时候,我也曾经在国公手下任职,对国公渊博的才识十分的敬佩,常常引为自己的榜样,可惜到现在感觉还是难以望其项背啊!”
听到杨浦对自己舅老爷仰慕,杜义心中就感觉到有戏,看样子这位主考官大人也不是那种满脑子榆木疙瘩丝毫不知道变通的主儿,
“学生这多半年来也一直都在舅老爷膝前听从教诲,可惜时日短暂,只是得到了一些皮毛。”
杨浦听到这个也点了点头,随后从手边的桌子上面拿起来一打试卷,看着杜义说道:
“你地乡试地试卷我也看过来,字里行间隐约看得出有老国公的风格,可惜地是在文章的语句斟酌上面还有些欠缺,否则文章还可以再上一层楼。”
“多谢座师教诲。”
杜义连忙回答说道。
杨浦点了点头说道:
“回去以后注意这方面,做文章的时候字句也要多多的斟酌一下,文章也需精心雕饰方可大成啊!”
“谨遵座师教诲。”
听到杜义说这个,杨浦点了点头。随后说道:
“好了回去吧,免得引人菲言。”
“学生告辞。”
说完这些以后,杜义退后了几步转身就离开了,至于他带进来的礼物谁也没有提,可是杨府地下人却已经十分熟练的将那些东西扳倒一边的房间里面存起来了。
走出杨府,回头看了看那红漆的大门,杜义心中不由的有些感慨。原来抱上了粗腿之后办事情这样的方便,难怪那么多人都挖空了心思的想要拉拢关系呢。
因为乡试那场火灾。朝廷损失了几排号房,虽然说修葺地银子没有化多少,可是老朱家的皇帝向来都不是什么大方地人,更何况现在朱棣下西洋,出兵漠北,消耗的都是那白花花的银子,简言之就是。朝廷没有啥子钱,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的话虽然还是在喊,可是这个时候应天的雪都还没有化净呢,自然跟**月份的秋老虎天不一样了。
一连九天下来,除了一个考生因为半夜睡觉的时候从横板搭就地床上掉了下来之外,并没有其他的考生受伤,而且因为这次考试晚上早早的就禁火了,所以失火也就无从燃起。反正是太子统筹有方,主考官主持有道,这场考试总算就这样结束了。
贡院闱阁,所有考生的卷子被专人封住了卷头之后就被送到了这里,负责判卷的官员将会在下面的几天中吃喝拉撒睡都在这里,一直到将这些卷子都判定。并且划分了名次之后才可以离开。
“真是狗屁不通!”
杨浦气的将手中的试卷直接就丢到了一边,随后抓起笔在上面划了一个叉子,看到杨浦这样生气,旁边另外一位判卷地考官也不由得摇头说道:
“现在的年轻人没有了我们以前的沉稳,心浮气躁,哪里能够做的学问啊,这些圣贤书全都被拿来做了做官的敲门砖了,真是人心不古啊!”
听到说这个,杨浦的眉头也不由得一皱,却也并没有说话。同朝为官。虽然说不是有些看不太顺眼,却也不值得撕破脸面。
只不过却有人并不想要杨浦清闲了。另外一个官员说道:
“程大人所言极是,看这篇文章竟然说国富民强靠地是经商,而且竟然还大肆谈论朝廷经营商业,真是荒诞至极,无聊之极!”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杨浦听到这个,心里面不由的一动,随后说道:
“果真有这样的考生?”
“喏!这种卷子就是,可惜了这一手好字。”
那个考官一边说还一边摇着头叹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可是杨浦却将那张卷子接了过来,一看到上面有些熟悉的笔迹,不由的就明白了,随后细细一读那篇策,文中虽然看起来荒谬之极,仔细品味却又是言语凿凿,十分的富有内涵,只是其中的观点却有些太过于惊世骇俗,就算是杨浦自认为已经足够开通了,看到文章的时候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更何况是哪几位一只脚进土了的老学究呢。
“我看这个考生地文章言语凿凿,文辞华丽,虽然说其中地观点有失偏颇,可是当今圣上广开言路,科举也不能够尽是一家之言,这片文章我看不错,诸位大人意下如何呢?”
杨浦这样一说,在场的全都是人精,自然也就明白其中地猫腻了,连忙也都点了点头,说道:
“自然是如此了。”
而那个最先说话的人这个时候也开口说道:
“卷子能否再给我看一下。”
杨浦笑着将卷子递还给了那个考官,那个考官皱着眉头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随后也长叹了一句说道:
“真是差点就失去了一位大才啊!这考生胸襟广阔,而且能够发人之所未发,文章中更是言辞凿凿,有理有据,还要多谢杨大人了,否则这次在下的罪过可就大了,这样一个大才流失了真是朝廷的损失啊!”
杨浦不由的笑了笑,随后将手中的卷子放到了左手边,哪里都是他看过之后感觉十分不错的,就算不是前三也绝对是甲榜里面的了。
房间里面再度陷入了沉静中,片刻之后,程大人拿着一张卷子来到杨浦这里,笑着说道:
“这批学子里面也有一些不错的,下官这里看到了一篇,感觉有所得,烦劳大人过目一下。”
杨浦接过来卷子简单的看了一下,书法不错,而且文章通顺,文法正确,的确是一篇中规中矩的文章,说得上“优秀”二字,顺水的人情谁也会做,所以顺手就丢在左手边。
天色逐渐了的黑了下来,房间中早就掌起灯了,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杨浦将左手边的卷子拿起来,开口说道:
“诸位大人,这里是甲榜的卷子,诸位传看一下,要是没有什么异议的话,就签了吧,明儿个还要制榜呢。”
杨浦虽然说口头上是这样说,可是在座的谁也没有说什么,毕竟这样的卷子谁心里面也都有一个数儿,甲榜十之**都是凭真本事硬碰硬的杀过来的,偶尔有一两个有关系也就不太显眼,所以也没有人去惹这个麻烦。
“既然诸位大人没有意见,那就誊写两份吧,一份儿六百里加急送到皇上那边,另外一份就由我送到太子哪里,毕竟这次的会员还要太子做主呢。”
而这个时候杜义正抱着自己的一妻一妾享受齐人之福呢,他没有想到自己一个闪念差点就名落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