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第一百七十一章 鹤蚌
3个月前 作者: 南柯生
林宗越也觉出蹊跷,不等他发问,就见青衣老者嘴唇蠕动着,将宝幢放了起来。
他只听到了青衣老者最后一句话:“……镇仙封神。急急如律令!”
就见那宝幢蓦地暴涨百倍,竟是大如一座小山兜头压了下来。顷刻间无数啾啾鬼音炸开,令人心神不宁。下一刻,就觉得九岳万相禁阵一阵“咔咔”爆响,竟是吃不住冲击,大有崩溃之意。
不等林宗越做出反应,就有一道森然锐气穿过禁阵,当头刺下。顶门如被利剑所穿,浑身气血轰然欲沸,骨骼被压得咯吧乱响,眼看承受不住。
林宗越心中大骇,暗呼不好,拼了命将真息全部催动起来,抗拒着重压。
圣女那边也是一般模样,俏脸雪白,显见压力也不小。
宝幢一尺尺压下,森森寒意如同万丈玄冰,几乎要把俩人冻住。
九岳万相禁阵立时运转不畅,在连番猛攻之下不得不一步步收缩。
林宗越就觉骨骼欲折,太阳穴突突疾跳,血管暴出如若一条条粗大的蚯蚓,随时都可能爆裂。
好在圣女将天衍珠祭起,将九岳万相禁阵稳住,将宝幢拦住。两边斗力斗法,成了个不上不下的局势,势均力敌,顿时僵持在一起。
就在此时,林宗越觉得心脏好像被猛刺了一下,顿时抽紧,几乎停止,呼吸也是堵滞。
糟糕,这是同念虫,必是妖女秦幼茗乘机作祟!
圣女立时觉察到身上压力沉重了许多,凤目一转,看到林宗越脸上表情古怪,忙问道:“林公子,你怎么了?”
林宗越面色苍白如雪,摆摆手示意无妨。事到如今,妖孽秦幼茗必是看到有机可乘,乘乱下手,暗示自己前去夺了那件法宝。
林宗越现在是进退两难,舍弃圣女那九岳万相禁阵势必抵挡不住宝幢进攻而崩溃,如若不从那同念虫发起狠来又如何受得了?
不过,奇怪的是心脏处那阵疼痛并没有越演越烈之势,总算能压得住。
林宗越喘口气,朝圣女一笑,反手将法力加持上去,九岳万相禁阵堪堪稳住。天衍珠大放光明,熠熠生辉。只是周遭气机绷紧如弓,显见压力之沉重已到了极限。
不等俩人安下心来,身后便是一阵骚动,随即便有娇叱怒喝声传来。
圣女心中一凛,回头看去,却是暗惊。
只见那边厢,几名云镜卫乱作一团,有两人脱离位置,追着人冲到了湖心上方。前面被追赶那人却是周歧庄。
林宗越看到,心下明白,周歧庄便是被秦幼茗驱使去夺取那件法宝。
少了两名云镜卫,左右驾驭四方气机之事便开始有些手忙脚乱。虽说剩余几人很快压住阵脚,但人手短缺的弊端还是显现了出来。原本压制着湖面的气机阵势开始不稳定,沉在湖心下的绿光又乘势浮了出来,掀起数丈高的水浪,搅得湖心波涛汹涌,雾气腾腾。
圣女心中开始焦虑起来,她对周歧庄本就有防范之意,早已暗中示意云镜卫多加戒备,此时见周歧庄果然生出事端,心中不免疑心。目光微转,在林宗越脸上打了一个转。暗道:“他方才表情古怪,此后周歧庄突然跳了出来,难道也是暗藏祸心?“
林宗越七窍玲珑,见圣女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自然能猜得出她心中起了疑心,不由苦笑。可眼下又能如何辩解,说出去就会让人相信么?还不如闭紧嘴巴,多做少说为妙。于是乎,他视若不见,只一门心思驾驭九岳万相禁阵。
却说周歧庄果然是体内同念虫发作,心脏刺痛,欲生欲死,当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湖心冲去。那几名云镜卫早就对他防范有加,见状那里会容他作乱,于是便追了上去。双方就在湖心上交起手来。
周歧庄毕竟是真丹修为,一人独斗两名云镜卫也是不落下风。实际上此时也不容他藏私,稍有松懈,体内同念虫便凶性大发,让他痛不欲生,只得拼了命争斗。所以,云镜卫虽然修为不俗,但在他这等以命相搏的情况下,却是不免打了折扣。尤其是见他两眼充血,面容扭曲,心下不免有些发慌,出手便弱了气势。
周歧庄此时是骑虎难下,不得不硬着头皮和云镜卫斗在一起,心中却是破口大骂:“这该死的妖女,这不是硬是让老子来送死么?“
两名云镜卫缓过劲来,开始压制住周歧庄。只不过由于周歧庄此时是被逼急了,不得不拼了老命,所以才勉强不落下风。
就在他心中叫苦不迭之时,耳中听到秦幼茗的声音:“杀猪的,将她们引开!“
“辣块鳖母,红烧虾公的……“周歧庄气不过骂了一句,蓦地觉得心脏像是被几根大钉深深钉进去,停止了跳动,疼得死去活来。知道被秦幼茗听到出手惩戒,急忙住了嘴。
就是这短短一息的间隙,周歧庄有些失神,云镜卫一人一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他身上,打得他口吐鲜血,嗷嗷直叫。
周歧庄恨不得一头撞在石头上晕过去,心里早把秦幼茗的十八代祖宗骂了无数遍。可眼下却不能不听从,忍着满嘴的血腥,奋力击出两掌迫退云镜卫,觑个空纵向山林。
云镜卫紧追不舍,双方缠斗在一起,逐渐远离了湖心。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自山林中窜出,疾若流矢,纵到湖心上方,一头钻入水中,却是奔着法宝而去。
这个突然杀出来的人一下子将局势彻底搅乱。
湖边的云镜卫看到有人闯进来夺宝,都是既惊且怒,无奈身负牵引周遭无数气机职责,若要分出人手去阻拦势必会使本就不堪重负的局面变得越发不堪,甚至有彻底紊乱的可能。但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即将到手的法宝被人从眼皮子底下轻轻松松的夺走。
正在统驭九岳万相禁阵的圣女看得清清楚楚,心下大急。九岳万相禁阵在宝幢逼压之下苦苦支撑,根本就腾不出手来。怎么办?
就在此时,九岳万相禁阵之外的攻势也越发猛烈。散修们看到青衣老者放出一座宝幢便将九岳万相禁阵压得施展不开,无不胆气大壮,纷纷抢上前来,围着九岳万相禁阵发起冲击。
一道道强力不断的砸落在九岳万相禁阵上,如同无数巨石碾压而过。饶是九岳万相禁阵神异,此时也开始显示出不支之相,外围的气机开始混乱起来,便是那道月华也被冲击的千疮百孔,分明支持不了多久。
林宗越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明白,这一番内外夹击,只怕这九岳万相禁阵挡不住敌人的进攻。不免暗叹道:“这妖女还真是心思毒辣。分明是早就看到了这一层关系,所以才在最关键时刻杀出来,狠狠刺上一刀,大摇大摆的夺取法宝,果然不愧妖女的称号。“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妖女算计无双,自是知道双方僵持不下时是出手的大好机会。怪不得自己先前虽然觉得心脏刺痛,却能忍得住,原来却是这妖女有意而为。她这般做法,一是警告自己不要耍滑头,第二个却是不欲使自己脱离驾驭九岳万相禁阵,否则单凭圣女一人是万万挡不住的。只有双方纠缠在一起,才是她最从容的时候。鹤蚌相争,渔翁得利。又一次被这妖女耍了。“
就在林宗越懊恼之际,秦幼茗已是潜入水下,身影和绿光几乎融为一体。
忽然一声长鸣,水浪掀飞,先是一道绿光从水下冲出,紧接着秦幼茗也跃了出来。
绿光中却是五个彼此环绕的物件,在半空中绕匝飞了几圈,左冲右突,却被秦幼茗死死拖住,摆脱不得。秦幼茗反手放出一个类似于碗钵的东西,阔口朝下,顷刻间涨大为四五尺方圆。
碗钵中射出一道白光,罩在绿光之上。绿光像是被冰水一激似的,动作立时变得迟缓,速度大减。
白光围绕着绿光飞转,每转一圈,绿光就缩小一些。如此四五圈过去,绿光已然收缩近半,看这样子,不过十几息之后,绿光便难逃俯首就擒的命运。
圣女看到此景,一向波澜不惊的俏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怒意。秀眉微微一挑,斩冰截雪的说道:“林公子,你也认识这位姑娘吧。”
林宗越此时内忧外患,穷于招架,闻言知道圣女动了真火。皱皱眉说道:“此人是赤炼门秦幼茗,倒是认识。不过,林某也拜她所赐,身上被种了虫蛊。”
事到如今,已是图穷匕见,没有必要再隐瞒。再者,林宗越也看出秦幼茗是有意放纵自己统驭九岳万相禁阵,将一种人等挡在外面,正好方便她行动,只怕是一开始就是做的这般打算,可笑自己还提心吊胆的想着如何去抢法宝。既然如此,秦幼茗也断断不会轻易引发林宗越体内同念虫。
圣女一怔,目光在林宗越脸上扫了一圈,似乎也没有料到林宗越说得这么直白。她低低问道:“林公子……被她下了什么虫蛊?”
林宗越答道:“同念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