侬本多情 情归何方(40)
3个月前 作者: 株梓
梦竹到底情归何方?
亲爱的,株梓感谢你们的支持,马上就要完本了,请支持一下正版,一千字三分钱,还有两章而已,非常感谢。
乌黑的枪口对着她的头顶,如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在秋风中嗖嗖的吐出冷气,她的脸像被抽空了血一样苍白,却沒有一丝恐惧,微微的,竟露出了一丝笑容,那笑容一丝丝绽放,在她苍白的脸上摇曳生姿,看得人毛骨悚然,耳坠下的紫钻,轻轻晃了一晃,射出一道幽深的光芒,映在她雪白的婚纱上。
他的手随着她的笑容抖动得越发厉害,钻石坠子晃得他有种眩晕的感觉,握枪的手上青筋爆起,象织了一张杂乱无章的网,罩得他窒息。
他双唇瑟瑟抖动,挤出了几个字:“李梦竹,你不要逼我!”
这个声音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似乎很遥远,幽幽地从耳际划过,却如一支利箭“嗖”的射进她的心上,有那样一种彻骨的痛。
眼前这张冷俊的面容,沒有了昔日俯瞰天下的豪气,眸子里虽然放着猛兽般的光芒,却隐藏着深深的哀伤。
“明日的婚礼必须如期举行!”他的声音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又似带着那么一种异样的恳求。
“你---妄---想!”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那么清晰,就像是要把它深深烙在他的心里。
他的眼里瞬间充满惶恐,那种恐惧,就像是夜空中一个人站在茫茫大海的一块小小木板上,随时将在黑暗中倾覆。
这普天之下,他什么不能得到?唯独她!唯独她!可以这样在他的枪口下那样冷漠的笑,能让他握枪的手这样无力的颤抖!
也只有她,才能让他这般惶恐,只有她,才能让他跌入那无底的黑暗的深渊!
她的笑容却越发的放肆,在他惊惶的一刹那,猛地握过他的手,将冰冷的枪口对准她的肚子,诡异的笑:“朝这开!开啊!”。
“少帅!”阮敬远赶了上來,惊恐的喊,“夫人肚子里有孩子!”
“啪!”他手一抖枪掉了下去,他不自主地垂下眼帘扫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枪,猛的抬起头,两眼中似乎燃起两堆烈焰,猛地掐住她雪白的脖颈,吼道:“不结婚,我就让你母亲和哥哥去死!”
“你想怎样?”她的脸上掠过一丝惊恐,眼中透出冰雪一样的寒光,盈满无尽的绝望。
她站在瑟瑟的风中,那样羸弱,如一个纸糊的人儿,仿佛他的手一松,就要倒下去般。
他掐在她颈上的手触到一块冰凉,那种凉一直渗进心里,他不由看下去,她脖颈上一块羊脂白玉发出冷冷的寒光,一生平安四个苍劲的字在他眼前仿佛露出讥笑的神情。
他的心瞬间被刺痛,心底涌起一股柔情,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温柔,反手扶住她柔弱的腰,真怕她要倒下去般。
“梦竹,只要我们结了婚,他们就不会有事。你只当什么都沒听到,什么都沒发生,好不好?”
他的语气近乎乞求,二十多年來,他从未象今天这样,用这样的语气对人说这样的话。一直以來,只有别人仰视他,今天,这样站在她的面前,他却是如此无力,如此渺小,他竟求她,求她留在他的身边!
他看她抖了一下,眼里瞬间闪过一丝熟悉的光彩,很快便暗淡下去。
“少帅,夫人,大家都在里面等着呢。夫人,您还是和少帅进去吧!”敬远恳求道。
她仍是那样站着,盯着他,眸子里满满全是愤怒。
“吩咐下去,将李夫人和李军长控制住!”他吼道,见她眼里掠过一丝惊恐,他嘴角微微上扬,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敬远看她一眼,稍有犹疑。
“还不快去!”他大吼。
“是,少帅。”
“无耻!”看着敬远无奈地退下,她猛的甩开他的手,身子顿时一个踉跄,他忙伸手扶住她,她却一扬手,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他的脸上。
“李梦竹,我告诉你,想要你母亲和哥哥沒事,你最好乖乖跟我把婚礼举行完!”他定定的逼视她。
她仍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仿佛要把他吸进去般。
他勾起手,“來吧!免得岳母大人和我的大舅子担心!”他一语双关,事到如今,他想只有这一招能奏效了。
良久,她缓缓伸出手來,挽住他勾起的手,不能失去哥哥和母亲,不能!她现在只有他们啦,真的只有他们啦!
他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带着她缓缓走向教堂的正厅。
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枫叶,沉重的步子踩上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不远处几株红枫红艳艳地在风中招摇,如一片燃烧的火焰,令人窒息。
不足五百米的路程,走起來却如五万里那样遥远。
走到正厅门口,她远远瞧见母亲和哥哥身边立着一排侍卫,她侧头看他,他也正侧过头來,对她意味深长的一笑。
里面哗啦啦响起一阵掌声,一个穿着华丽的年轻女子从座位上站了起來,笑吟吟地向他们走了两步,一身的珠光宝气闪得人睁不开眼。她上下细细打量他们一番,“啧啧,你们看我们的新郎新娘,可真是天生的一对璧人,真真是郎才女貌,郎情妾意啊。”
梦竹木然的看着这位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女子,司徒坤唯一的妾室李文丽。
“谢谢姨娘!”。司徒萧微微一笑。
四周的侍卫齐声喊道:“恭喜少帅和夫人,贺喜少帅和夫人!”
李夫人从人群中走过來,慈爱的拉了她的手,“梦儿,你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你爸她在九泉之下总算可以瞑目了。(..info好看的小说)”
她惊恐的望一眼母亲,爸?我爸!
“你怎么了?孩子?脸色这么苍白?”李夫人这才感到梦竹的手冰凉如水。
“喔,岳母,梦竹她太紧张了。”司徒萧如刀的目光扫她一眼,她一颤,“是,妈,我太紧张了。”声音如棉花般软软的,沒有一丝活力。
“梦妹,别紧张。”李逸林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的站在母亲旁边,“沐轩,我把妹子交给你,你可一定要好好待她,我爸去世得早,我和我妈最牵挂的,就是我这个妹子。”
爸!爸!她在心里喊。
“逸林,你放心,我一定会对梦竹好的。”
他带她前走两步,戎装中年男子胸前的徽章嗖嗖的发着寒光,瘦削的脸庞威严中可见年轻时的俊逸。
他躬下身,“父帅!”
梦竹抬眼看着威严的中年男子,她木然的目光中突然一股从未有过的杀气似乎就要冲破那黑色的薄膜。司徒坤站起來,打量他们一番,连连点头“很好,比父帅当年还要英武!静琴,感谢你给我儿子生了一个和你一样漂亮的好女儿。”
司徒坤看一眼李夫人,一晃二十多年,岁月虽然让她的青春流逝,她姣好的面容仍让他忆起当年风华绝代的李小姐來。
李夫人的脸上竟飞上一抹红晕,她笑道:“看大帅您说的,您不也为梦竹生了一个英武俊逸的好儿子吗?”
“好了,好了,你们俩呀都别客气了,这就把流程排上一遍,明日啊,面对这南北十一省的权贵,还有国际友人和那一大帮的记者,可不能怯场。”刘文丽舞动手中碧绿的丝绸手绢嚷嚷着。
梦竹木然地跟着他,完全不记得是怎样将流程进行完的,直到祥叔为她打开车门。
“梦竹,记得回去不要胡思乱想,休息好了,明天才有精神,可千万别让岳母和逸林担心!”她听他一语双关的话,回头盯着他那英武的脸。他竟能装得这样平静!他们司徒家族,都是这样的,戴着虚伪的面具,以爱的名义掩盖强取豪夺的恶行!
“沐轩,你放心吧,女孩子出嫁,难免紧张,明天逸林一定将一个最美的新娘交给你。”逸林笑道,司徒萧点点头,“辛苦你,大舅子。”
回到李府,李夫人见梦竹还是脸色苍白,不由关切的问:“梦儿,你是不是不舒服?”
“妈,我好象太累了。”梦竹捋了捋散落的头发,心里也有千丝万缕般纠缠着。
“累了一天了,你回房休息吧,我让青莲把晚饭送到你房里。”
李夫人怜爱的看着女儿,历经坎坷,女儿将要走进婚姻的红地毯,她的一颗心总算是落地了。
梦竹点点头,逃一般地上了楼,面对母亲和哥哥,她仿佛是一个罪人。
天色渐渐暗了下來,梦竹也不开灯,窗外突然下起了雨,滴答滴答的,打得树叶沙沙的响,那雨滴从屋檐下滴下來,象一串串晶莹的泪珠穿成的帘子,透过帘子,对面一株落了叶子的树光秃秃的只剩下两三片枯黄的树叶,在风雨中飘摇。
英国回云州油轮的甲板上。
山峦在两旁呼呼掠过,眼前一片碧海连天,一望无垠的海面波光淩淩,海风将西式连衣裙摆轻轻掀起,精美的蕾丝滚边像一朵朵含苞欲放的小花围成的美丽花环,绕在脚踝边转着圈,裙身紧裹腰间,现出她柳弱花娇的身姿,一条淡黄的丝巾夹杂着细碎的小花伴着乌黑的长发迎风飘舞。
女神一样的背影看得郑季青呆了。
他轻轻走近,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唯恐打破这完美的画面。
他从后面轻轻托起一缕飘舞的发丝,她回头,眉间一颗朱砂痣发出红宝石般的光芒,他不能言说她的惊艳,他博览群书,此时却感到学识的匮乏,竟找不到任何文字能形容她的美!
“梦竹,我们回來了!我们回家了!”
同在英国三年,三年的朝夕相处,他已被她的美貌、善良和才智深深吸引。现在,他举家也已迁至云州,一想起将要和她成婚,他兴奋得脸上荡起红晕,像个害羞的姑娘。
“三年了,季青,我能见到妈和哥哥了!”
阳光洒在她笑意盎然的俏脸上,洋溢着无比的欢快。
云州码头上,军警林立,荷枪实弹,一片肃然!
不时有几声汽车的喇叭声,汽笛的鸣叫声,打破着码头间的萧杀之气。
司徒萧剑眉微蹙,两眼深邃地凝视着前方,江风徐徐,平静的江面掀起阵阵涟漪,落日的余辉淡淡的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冷俊中透出一种傲视天地间万物的凛然之气。
三年前刺杀时志邦,今日却要亲自來迎接他,父帅也将于明日带病抵达,与时志邦谈判议和,不能说不懊恼。
只是现在北有呈军与之对弈,西有怀军划地为界,国土四分五裂,而列强则虎视眈眈,内忧外患,父帅选择与南面的邺军和谈,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下午五六点钟,船渐渐靠近码头,季青回船仓拖了行礼,两人下了船,一见码头上的军警,季青皱了皱眉,这兵荒马乱的年代!
云州乃江南最为富庶之地,地广物博,历來文人才子倍出,也是兵家必争之地。
自三年前裕军攻占云州之后,裕军少帅司徒萧带领士气大振的裕军将士乘胜追击,迫死邺军节节败退,已退守至南方的吕宁一带,云州平静了三年,听说前阵子趁着裕军与北边乐霖枫的呈军大战之际,趁机挑起事端,意图收回靠近云州南方一带的怀阳、汝原等地。
看今日之情形,莫非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少帅,船马上就靠岸了。”侍卫队长孙敬远站在旁边。
司徒萧侧头看了他一眼,不远处一个身影在他眼前一闪,上了一辆深蓝色的汽车。他心一动,飞奔着追了过去,汽车却鸣叫一声,绝尘而去。
“少帅,怎么了?”敬远追了上來。
“我看见她了,敬远,我真的看见她了!”司徒萧兴奋之情溢满整张俊逸的脸。
“您看见谁了?”
“阿紫,我看见阿紫了!快,跟我去追!”
“少帅,少帅,时督军的船马上就靠岸了。”大帅一再叮嘱,这次谈判至关重要,为了表示诚意,务必要少帅亲自迎接,现在少帅要离开,可如何使得?
“这么多人,接他时志邦够体面了,走!快啊!”司徒萧说完早已上了车。
司徒萧的脾气敬远是比谁都清楚不过的,他只得硬着头皮上了车。
李府的汽车接了梦竹,缓缓随着一条水泥汀路驶进李府大院,祥叔开了车门,梦竹下了车。
这座前临小河的李府老宅子,看上去已有些古朴,但却不失雅致,如九年前一样环境清幽,假山峰峦起伏,小径蜿蜒盘曲,池上架曲桥,亭台楼阁,山石水榭,花木茂盛。
梦竹跟着祥叔往前走,细细地看着每一处,搜寻着九年前的点点记忆。
一个熟悉的琉璃瓦亭廊映入眼帘,琉璃瓦亭廊边几株古老苍劲桂花树青翠欲滴,几株斑竹笔挺,一株石榴树火红的花朵在绿荫丛中娇艳绽放,梦竹打了一个寒颤,九年前沉痛的记忆彻底苏醒。
李家是云州城里世代相传的大户,到了梦竹外祖父这一代,却是子息单薄,只生下梦竹母亲李静琴这一位千金,十九岁那年,招了一位平常人家的读书人唐家明为婿。
唐家明入赘李府后,本就身体不好的李老爷便将生意全交给了女婿打理,唐家明做得风声水起,不但将李家原有的生意发扬光大,而且建起了云州城最大的纱厂。
那也是一个石榴花开的季节,小梦竹穿着大红绸缎袄裙仰头望着天空,手中拉着一条线,來回跑着,眉间一颗相思豆般的朱砂痣象颗鲜艳夺目的红宝石镶在如雪的股肤上般,煞是可爱,一只蜻蜓式的风筝飞在云端。
琉璃瓦亭廊下,身着深蓝绸缎马卦的唐家明戴副金丝边眼镜,看着小梦竹慈爱的笑。旁边着葱白线镶滚蝴蝶边的斜襟宽袖椰榄绿绸底白碎花袄裙,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簪的李静琴,眼含笑意,端庄娴雅的坐着。
“父亲,母亲,我回來了。”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的步入院中,停在琉璃瓦廊下,恭敬地叫道。
“林儿,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來了?”唐家明问。
“今日政府到学校去抓学生,说是有学生参以反对政府的活动,我们老师出來说了几句,也被抓走了,所以今天就不上课了。”
“这帮无耻的政客,多行不义必自毙!既如此,林儿,你还是在家里学习吧,勉得惹祸上身。”
“小姐,姑爷,不好了,一伙官兵冲进來了。”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脸色匆匆跑进來。
“唐家明,有人告你与乱党勾结,现奉时督军之命搜查!”
一行人手持枪械闯进李府,冲进屋去一顿乱翻,搜出一封信來。
“你与乱党贺方的通信在此,证据确凿,现将你捉拿归案。”军官挥舞手中的信件,士兵不由分说架起唐家明便走。
“你们这是诬蔑!陷害!”唐家明大喊。
“家明!家明!”李静琴脸色苍白,惊慌地追了出來。
“放开他!他沒有和乱党勾结。你们放开他!”逸林横身拦住士兵。
“唐家明与乱党勾结,证据确凿,闪开,不然,连你们一块带走!”军官凶神般将逸林推倒在地,挥舞着手中的枪喝道。
梦竹跟在李静琴身后哭着叫:“爹!爹!别抓我爹!别抓我爹啊!”
十几分钟后,军官再次出现在李府。
“唐家明与乱党勾结,途中逃逸,已被击毙,其名下财产全部充公,家眷即日逐出李府。”
荒山中耸起一座孤坟前,天地昏暗,阴风丝丝,如冤魂的呜咽。
李静琴带着两个孩子跪倒在墓前,脸苍白如纸,双眼有如深隧的黑洞,幽幽的凝视着墓碑。
“林儿、梦儿,时志邦杀了你爹,你们一定要记住!來,对爹起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突然,天边卷起一片乌云,瞬间雷声大作,大雨滂沱,似要将这世道之肮脏冲失贻尽。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稚嫩的声音随着风声、雷声、雨声,飘向很远很远……
浑身湿透的三人走出坟地,滞留在一小亭内,李静琴眼神凄冷而茫然。
“娘,我们现在就去报仇吗?”
小梦竹仰头看着悲痛而冷峻的母亲,眉间如红宝石般的痣闪着血一样的光芒。
“现在还不行,等你们长大了,再去报仇!”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你吃了东西,就会长大。”
“娘,我现在就要吃东西!”梦竹稚气的眼中透出一道少童鲜有的坚毅。
“好,娘给你们去买吃的,你和哥哥在这等娘,千万不要走开啊。”
李静琴抚摸了女儿稚嫩的脸拖起有气无力的脚走去。
“妹妹,我去看娘回來沒有,你不要走开。”逸林心里担心虚弱的娘。
梦竹点点头。
“小姑娘,你在这干什么?”梦竹抬头,见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女子站在她旁边。
“我等我娘?”
“你娘走了,我带你去找你娘,我知道她往哪去了。”
中年女子伸出手來,梦竹稍一犹疑,伸出了白白的小手。
“以后我就是你娘了,这里的姑娘都叫我妈妈!”翠月阁里,老鸨阴笑着盯着水淋淋的小姑娘,相信不久,她就要成为她翠月阁的摇钱树了。
两行清泪从她姣美的面容淌落,“小姐,很快就能见到夫人了。”祥叔只当她就要见到分别三年的母亲,不免心中激动。
梦竹抹去泪痕点点头,一转眼就见到新建的主楼,是一栋十分雅致的西洋楼,宽敞明亮的玻璃窗,雪白的墙,在柔和的阳光下十分的耀眼。
听到汽车的叫声,青莲早已搀着李夫人从屋内走了出來,仆人们也都蜂拥而出,梦竹一眼望见人群中的母亲,一串宝蓝色的珠链挂在深紫色的旗袍上泛着光泽,映照在她已染上岁月痕迹的脸上,华贵中有种沧桑感,梦竹刚止住的泪水倾刻间又涌了出來。
“妈!“梦竹激动的抱住了母亲,李夫人拉着她的手像是瞧不够般,嘴里不停说着:“梦儿回來了,我的梦儿可回來了!”看着女儿比原來更是婷婷玉立,精神饱满,不由落下欣喜的泪來,
青莲在旁边看着,擦了擦湿润的眼睛,伏到梦竹身上,“小姐,青莲想死你了。老夫人几天來就念叨着小姐,我都等得心慌。”
梦竹笑道:“我也想你们啊,这下好了,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老夫人,回房说吧!小姐坐了几天的船,都累坏了。”祥叔笑道。
“好,好,青莲,快上茶!”李夫人也拭泪笑道。青莲欢快的应了一声,蹦跳着进去,下人们帮着提了行礼,大家进了正厅。
梦竹搀着母亲进了厅内坐下,青莲捧了热呼呼的茶上來。
李妈來问:“小姐的行礼拿上房去吧?”
她才像想起什么,从箱子里拿了两盒上好的西洋参和一块精美的瑞士怀表出來,将西洋参给了母亲,问道:“妈,我哥呢?”
梦竹不见逸林,心里疑惑,想起刚才在码头见到的情形,不知又有什么大事发生。
“唐家明,有人告你与乱党勾结,现奉时督军之命搜查!”
一行人手持枪械闯进李府,冲进屋去一顿乱翻,搜出一封信來。
“你与乱党贺方的通信在此,证据确凿,现将你捉拿归案。”军官挥舞手中的信件,士兵不由分说架起唐家明便走。
“你们这是诬蔑!陷害!”唐家明大喊。
“家明!家明!”李静琴脸色苍白,惊慌地追了出來。
“放开他!他沒有和乱党勾结。你们放开他!”逸林横身拦住士兵。
“唐家明与乱党勾结,证据确凿,闪开,不然,连你们一块带走!”军官凶神般将逸林推倒在地,挥舞着手中的枪喝道。
梦竹跟在李静琴身后哭着叫:“爹!爹!别抓我爹!别抓我爹啊!”
十几分钟后,军官再次出现在李府。
“唐家明与乱党勾结,途中逃逸,已被击毙,其名下财产全部充公,家眷即日逐出李府。”
荒山中耸起一座孤坟前,天地昏暗,阴风丝丝,如冤魂的呜咽。
李静琴带着两个孩子跪倒在墓前,脸苍白如纸,双眼有如深隧的黑洞,幽幽的凝视着墓碑。
“林儿、梦儿,时志邦杀了你爹,你们一定要记住!來,对爹起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突然,天边卷起一片乌云,瞬间雷声大作,大雨滂沱,似要将这世道之肮脏冲失贻尽。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稚嫩的声音随着风声、雷声、雨声,飘向很远很远……
浑身湿透的三人走出坟地,滞留在一小亭内,李静琴眼神凄冷而茫然。
“娘,我们现在就去报仇吗?”
小梦竹仰头看着悲痛而冷峻的母亲,眉间如红宝石般的痣闪着血一样的光芒。
“现在还不行,等你们长大了,再去报仇!”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你吃了东西,就会长大。”
“娘,我现在就要吃东西!”梦竹稚气的眼中透出一道少童鲜有的坚毅。
“好,娘给你们去买吃的,你和哥哥在这等娘,千万不要走开啊。”李静琴抚摸了女儿稚嫩的脸拖起有气无力的脚走去。
“妹妹,我去看娘回來沒有,你不要走开。”逸林心里担心虚弱的娘。
梦竹点点头。
“小姑娘,你在这干什么?”梦竹抬头,见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女子站在她旁边。
“我等我娘?”
“你娘走了,我带你去找你娘,我知道她往哪去了。”中年女子伸出手來,梦竹稍一犹疑,伸出了白白的小手。
“以后我就是你娘了,这里的姑娘都叫我妈妈!”翠月阁里,老鸨阴笑着盯着水淋淋的小姑娘,相信不久,她就要成为她翠月阁的摇钱树了。
两行清泪从她姣美的面容淌落,“小姐,很快就能见到夫人了。”祥叔只当她就要见到分别三年的母亲,不免心中激动。
梦竹抹去泪痕点点头,一转眼就见到新建的主楼,是一栋十分雅致的西洋楼,宽敞明亮的玻璃窗,雪白的墙,在柔和的阳光下十分的耀眼。
听到汽车的叫声,青莲早已搀着李夫人从屋内走了出來,仆人们也都蜂拥而出,梦竹一眼望见人群中的母亲,一串宝蓝色的珠链挂在深紫色的旗袍上泛着光泽,映照在她已染上岁月痕迹的脸上,华贵中有种沧桑感,梦竹刚止住的泪水倾刻间又涌了出來。
“妈!“梦竹激动的抱住了母亲,李夫人拉着她的手像是瞧不够般,嘴里不停说着:“梦儿回來了,我的梦儿可回來了!”看着女儿比原來更是婷婷玉立,精神饱满,不由落下欣喜的泪來,
青莲在旁边看着,擦了擦湿润的眼睛,伏到梦竹身上,“小姐,青莲想死你了。老夫人几天來就念叨着小姐,我都等得心慌。”
梦竹笑道:“我也想你们啊,这下好了,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老夫人,回房说吧!小姐坐了几天的船,都累坏了。”祥叔笑道。
“好,好,青莲,快上茶!”李夫人也拭泪笑道。青莲欢快的应了一声,蹦跳着进去,下人们帮着提了行礼,大家进了正厅。
梦竹搀着母亲进了厅内坐下,青莲捧了热呼呼的茶上來。
李妈來问:“小姐的行礼拿上房去吧?”
她才像想起什么,从箱子里拿了两盒上好的西洋参和一块精美的瑞士怀表出來,将西洋参给了母亲,问道:“妈,我哥呢?”
梦竹不见逸林,心里疑惑,想起刚才在码头见到的情形,不知又有什么大事发生。
李夫人的脸色立时变得暗了下來,一扫刚才的喜悦,却只是说:“他本是要亲自去接你的,可军务忙,怕是要晚些才能回來。”
梦竹虽觉有些异样,可好些人在场,一时也不便多问,正暗自疑惑,李逸林在外面大声的呼叫“梦妹!”。
“哥!”梦竹站起來,见李逸林一身戎装,迈着大步进來,一见梦竹,上下打量一番,便伸出双臂将她紧紧拥住。
“梦妹,都长成大姑娘了,更漂亮了!”
梦竹将怀表递了给逸林,他接了过來,细细看了一番,赞道:“好精致的表,梦妹真是会挑东西。”
“哥,妈说你军务繁忙,是不是又要打战了?我在英国,听说国内一点也不太平。”梦竹不无担忧的看着英姿焕发的哥哥。
“哥本是要去接你的,可如今时局动荡,哥在军中实在是脱不开身。梦妹,妈让你回來,是郑家催你回來和季青早日成亲。”逸林的话避重就轻。
“季青给家里來信说你们两个孩子处得很好,郑家就等你们回來择了日子就把事办了。”李夫人应。
梦竹有些娇羞的靠在李夫人身上点了点头。
吃过晚饭,母女兄妹多年未见,少不得要多呆一会,说了好一会话。
李夫人想她一路舟车劳顿,让青莲带她上楼歇息,梦竹却滚在母亲怀里撒起娇來。李夫人也是十分的不舍,想起八年來,女儿在自己的身边才那么短短几天,不由抱住梦竹一个劲的爱抚,好在现在梦儿的亲事定了下來,也算是对家明在天之灵的一个告慰。
缠绵许久,李夫人见青莲一直站在边上期待的神情,说道:“你原是随着小姐的,现在小姐回來了,你就仍旧伺候小姐吧。”
青莲便欢天喜地谢了李夫人,带了梦竹上楼。
房间布置得十分雅致,全是紫檀木做的新式家具,散发着清香的气味。
一张西洋式的床上辅着崭新的绸缎被,墙角的玻璃装饰角橱上陈列着她从英国带回來的漂亮饰物。
“小姐,听说你要回來,早几天老夫人就让李妈给你备了新的被褥。”梦竹含笑点了点头。
窗外树影婆娑,有暗香袭來,梦竹打开窗户往外一看,后面的月亮洞门后竟有一上诺大的花园,隐隐的月色下可见满满一园的奇花异草。
云州是典型的江南气候,夏日炎炎,却是午夜微凉,盖了薄薄的丝绸被,极是惬意,竟是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來已近晌午,窗外的阳光透过鹅黄色的窗帘,柔和的洒在床上,梦竹慵懒地伸个懒腰,睁开惺忪的睡眼,见青莲站在她床前,眼里写满了诧异的神情。
“怎么了?”梦竹爬了起來,瀑布般的乌发顺着背脊倾泻而下,洒落在玫瑰色的睡衣上。
“小姐,你睡觉的样子,好象下凡的七仙女喔!”青莲的双眼跟着梦竹的动作游走。
梦竹嫣然一笑,“三年不见,你真还是个孩子。”
“小姐,我都快十六岁了。”青莲不服气的噘起嘴。
“那我明天就把你嫁了。”梦竹亲昵的刮了青莲一把鼻子。
“小姐嫁,我就跟着小姐。”青莲突然急道:“小姐,你快快洗漱吧,郑少爷都等你半个时辰了,夫人要叫你,郑少爷不让,就在下面干等着。”
听说季青來了,梦竹急忙洗漱更衣。
打开妆盒,立刻透出一道柔和的光來,是一块龙凤羊脂玉佩,发出晶莹而柔和的光,这块玉她从沒戴过,三年來就一直躺在妆盒里,倒是每天都能见着,很有种亲切感,拿在手上,一股清澈的凉意便顺着手渗进她的心里,极是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