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慵懒少年

    十年后，波布帝国西南方。


    这是一片山清水秀的地域，阳光正柔和的倾泄而下，细细一看四周，有了不少变化，当年的小镇变成了小城，四周也多出了很多新生村子，虽和以往一样一片和谐，但却多出了几分的热闹。


    这小城名为兴河城，四方村落都由之隶属。兴河城大小街道车水马龙，在其中最为繁华喧闹的街道上，此时热闹非凡，只见在这条街道的中心区，摆设着一个十来丈开外的擂台，擂台由青石板铺设而成，简易朴质。


    兴河城的擂台，也有着自己的规定：凡是成年人，皆是不可上台擂斗。这条规定是为了保护年少的孩子们不会被实力强悍的大人致伤，所以这个擂台，主要目的是让孩子们有的交流实力的地方，这也是少年们的专属天下，大人无权干涉，更无权踏上一步。老一辈们建擂以来便是定的这般规矩，至今没有人能破例。


    此时擂台之上，有两道身影正在比试拳脚，旁边围观人绕在擂台四周观战。数回合之后，黑衫身影一拳暴出，出其不意，华丽衣裳少年冷哼一声，右闪侧移，巧妙避开。然在这一瞬间，黑背心少年弯腰而下，单手撑地，直接就是一个包裹着法力的扫堂腿，华丽衣裳少年没想到他会出此一招，慌忙想要后退，可哪里还有时间，只听扑的一声，少年直接倒在地上，黑衫少年顺势抬起手肘，直接重重击在华丽衣着的少年的小腹上，揍得他躺在地上捂腹**。黑衫缓缓而起，瞥了一眼地上打滚的身影，在众人的喧哗声缓缓而出而出，没有丝毫傲娇。而此时人群中快步走出几个家丁模样的人，将那痛苦的华丽衣衫少年扶起。华丽衣衫少年望向想远去的黑衫身影，狠狠一咬牙，一拳空划而下，眼中尽是不甘之意。


    黑衫少年，长得颇为俊朗，眉间透着一股精明之气，看似淡然的样子，其实却不容小视。


    “呀！是他耶，那个九级化法阶的少爷！”


    “墨家的奇才少爷！墨扬！是他吗！？”


    “才十七岁便这般厉害……”


    墨扬，兴河城墨家大少爷，方圆百里公认天资优异少年，与本城另一大家——易家大少易坚齐名。刚刚墨扬擂台上所切磋之人，为易家二少爷，易强。易强的法力等级为五级化法阶，天资相较来说还是不错的，但是还是打不过墨扬，毕竟，这之间相隔着四级之多，成败自然明显。对于众围观者的悄声赞叹，墨扬倒是淡然，毕竟听得多了。对于墨扬这般神态，围观少女眼眸中炽热的爱慕之色更为浓郁，这个世界以修炼法力为主，法力乃实力的象征。法力越强大，所有的权利便会越大，这样的帅气有前途又不傲娇的少年，不由得她们不心动。


    墨扬下了擂台，漫步远去，在擂台下方的的一名清瘦的少年身影随即也是跟上。此身影一身黑背心，穿着卷起的棕色袍裤，光着脚丫，双手搭于脑后。仔细一看这少年还是略微俊秀，那漆黑的眼眸看起来犹如深邃的黑洞一般吸引人，但是，粗粗一看却是看却是慵懒之极，似乎整天无事可做一般在城里瞎晃荡，他，便是墨浩，墨扬的堂弟。随着两人一前一后的步伐，众人看着两兄弟的背影，都不由交头接耳悄声议论起来。


    “墨扬旁边那个就是墨浩吧？怎么跟他哥的性格一点都不像啊？”


    “谁知道，同人不同命呗。据说墨浩小时候天资倒是不错，连那易坚易强两兄弟联手都打不过。”


    “那毕竟是小时候，人总会变的，看他大哥，实力突飞猛进，而他的等级才是法者九段，实力相差一阶，进展慢得如乌龟一样……”


    “不懂他什么时候开始堕落，小时候可不是这样子的，那股活泼劲儿不知在什么时候没了，变成这样……”


    法者，是最初修炼者的级别称号，法者一共分九段，当完成九段的修炼，便会脱离初级修炼者的称号，跨入新的阶段：化法阶。到达化法阶，便可以化空气中的法气成自身法力。


    墨浩，小时候天资与兄长墨扬不相上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实力渐渐和墨扬拉远，拉远。


    四周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也令得墨扬眉头一皱。这些人，好也议论，差也议论，此刻听起人让人觉得叽叽喳喳烦躁之极。墨扬瞥了一眼身旁的墨浩，发现他竟然没有一丝动容，好像在讨论的不是他一般。


    墨浩这般事不关己的态度，让得淡然的墨扬这兄长不由异常恼火，他也不记得，墨浩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般堕落了。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墨扬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而道：“小浩，刚刚我与易强的切磋，有没有点启发？”


    墨浩伸了伸懒腰，懒洋洋而道：“那有什么好看，兄长你随手就可以打趴他了。”一听此话，墨扬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爆发了，没错，易强这种实力，他随手就可以打趴，刚刚故意让了几招，就是为了让墨浩看看是否从中得到启发，然后突破这卡了两年多的九段法者瓶颈。没想到自己这般煞费苦心，却换来这般懒散的声音。


    “你就这样！叫你观摩你不观摩，你就一辈子浑浑噩噩，做个废物吧！”墨扬一喝而道，也不在意四周路人那异样的目光。


    “是啊，大哥训得是。”墨浩依旧懒洋洋回道，语气中似乎带着敷衍的意思。


    “你这家伙！没救了！以后我不管你了！！”墨扬恨铁不成钢，一咬牙怒道，遂即拂袖快步远去。墨浩愣了愣，看着兄长远去的背影，停住了步伐。望着这道渐远背影，少年的眼眸中竟泛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淡之色。仅是一瞬间，便恢复了慵懒相。转过身，墨浩的步伐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一路穿梭喧闹的大街，众多少年见了光着脚丫一脸慵懒相的墨浩，目光都一扫而过，有的即使多看了一眼，也带着鄙夷之色。在兴河城，墨浩已经是个平凡的少年，和他们这些人为突破法者阶段发愁的人没什么两样，他和他的大哥墨扬简直就是天地之只差，以后，或许墨扬能进入高等学院继续修行，而墨浩，只能和他们一样，平凡的过一生。这样的人大街上太多，不会有人送上赏目的神色。那种荣耀，在他五六岁之后已经彻底消散。


    此时，墨浩已经到达城镇东门。城子的城墙十来丈高，由一块块的大石交错叠成，给人一种坚固的感觉。墨浩抬头望着城墙，陷入了沉思，天资禀异的人，就像城墙，坚固不倒；反者，就是墙头草，风吹低头，即使消失也不会有人在意。大家在意的，都是强者。这世界，本来就是强者为尊。


    墨浩叹了一口气，走出城门。


    一路而出城子，墨浩直朝不远处的森林而去。这一片森林名为五岭森林，连绵方圆十几里，郁郁葱葱的青木一路延伸至深处，好像没有尽头一般。


    墨浩径直走进林中，光着的脚丫踩在枯枝残叶上，打破了原本该有的宁静。阳光自树荫间投下斑驳光点，一路抚摸着这些粗壮的大树，思绪恍惚回到了以前。当年的单纯已经不复返，越是长大，肩上的责任就越重，所需要的实力便是越大。就如这些大树一般，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光阴，长得这么茁壮。没有实力，就像当年被自己撒气的那些小树一样，终究还是要别无情磨灭，没人记住。


    实力，他墨浩也喜欢实力。这么多年的松散，难道他喜欢吗？这么多年的遭受的冷眼旁观，以及讥讽，难道他乐意吗？不，不乐意。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实力便是犹如受到什么限制一般，总是进展缓慢。看着兄长一步一步高升，看着敌对的易家兄弟一步一步上去，然后在擂台上将他打翻，冷笑傲视着他。


    即使拼了命去修炼，每个人也还是远远把他甩在了身后，而他，犹如被锁链死死扣住，寸步难行。所以，伪装慵懒，这样也许不会给墨家抹黑。


    少年有着自己的自尊。墨家人不是孬种，没有劣者。不想任人侮辱墨家，所以，唯有选择一项：在众人面前装懒散。懒散代表着荒废修炼，不代表着没有天资。少年刻意隐藏，这些年受的苦，没有人知道。


    墨浩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指紧紧扣进树皮中。多少年了，即使躲在林间拼命修炼，那该死的法力，也还是比蜗牛爬都缓慢。


    这种折磨，甚是难受。本来指望着有一天能够有所突破，可这法者九段，已经卡了两年了，天资再愚笨的人，两年也早该突破了。或许自己，真的如兄长所说，不适合修炼法力，成一个废物，然后注定早早的娶妻生子，一辈子碌碌无为。


    真不甘啊！


    “呼。”


    少年松了口气，紧扣的手指也稍稍松了松。这么久大哥为自己费尽了心思，而自己却是这般伤了他的心，这般不成器。


    “唉。”


    少年刚想长叹一声，突然自前方林中深处传来数声狂吼声，吼声犹如咆哮的滚滚天雷，震耳欲聋，惊得大片鸟兽哀嚎扑翅飞向天空。


    这吼声过后，墨浩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这是什么野兽，这么凶悍，光吼声都让人心神不安。


    “孽畜！你敢对本小姐出手！”随着吼声之后，随即传来了一声娇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