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郭氏家族

    街上的行人自动为他让出一条道来。


    嘲笑、谩骂、鄙视、叹息……


    各种议论传入他的耳中，他并不为意，这已经算是家常便饭了，他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要尽快走到家里，为娘做一顿好吃的饭菜。自从娘大病以来，很多天都吃不下多少东西，消瘦了一大圈。苏尘凡在这段时间也很少到余长年这里来买豆腐，不想给他增加一丝负担，饿了就在外面抓点野草树皮吃，他知道，自己这身体就像是一个废囊，吃什么都是浪费。


    虽然家就在镇外不远的一条小河边上，不过两三里路，但苏尘凡走起来却感觉异常遥远，原本就虚弱枯瘦的身子，此时托着十几斤米更显沉重，他一步一步朝前走，似背负着巨石一般，多少次都险些软倒在地，但他咬牙坚持住了。苏尘凡忽然感觉到，自己这身子这段时间以来越来越消瘦，走起路来比以前吃力很多。


    突然！他身子一僵，险些栽倒下去。他的心里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难道自己的厄运将提前到来？


    这是一个阳春三月的好季节，正逢春风暖阳，不冷不热，大地在柔和的阳光照耀之下一片嫩绿，鸟语花香，如三、四岁的小孩般生机勃勃，一切都是这样的祥和，然而此时在街上矗立着的这个人却是全身汗水、面色疲惫，看上去让人吃惊！


    苏尘凡回过神，抬头望了望天，发现快到午时，正要准备赶路，他的余光却扫见了一扇用巨大花岗石雕砌成的石门，原来自己已走到郭氏家族的山门口。


    抬头望去，一扇高约三十米、宽约五十米的巨大石门矗立在自己的眼前，石门由三块巨大的花岗岩砌成，中间横着那块花岗岩刻着“郭氏家族”四个古老的大字！四个古体字苍劲有力，无不充诉着它古朴、悠远的历史！这块花岗石两头被雕刻成了向外延伸的龙头形状，看上去威风凛凛，令人胆颤；两边坚立着的花岗石敦上也雕刻着许多图案，有龙、有虎、有狮还有一些未知的野兽和一些花草图案，这些图案栩栩如生，如同要飞寻出来一般；两边石敦上的图案是对称的，让人感觉找不出一丝破绽。很难让人相信何人能在如此坚硬的花岗石上刻出如此精细的图案！


    石门前面并没有人守卫，只是在两旁分别立着蹲高约五米、用坚石刻成的未知猛兽，猛兽利齿外露、异常凶悍，令人畏惧！石门两侧近两百米远的地面都没房屋，空旷无比，而这山门更显得沉重特别。


    郭氏家族的山门就建在郭家镇的中心位置，由于方圆两百米都没有房屋，这里显得很空旷与冷清。


    巨大石门、凶悍的猛兽，让苏尘凡头脑一阵玄晕，他很难想象如此巨大的花岗石是如何搬到此地来的，记得在小时候不懂事时，自己很羡慕这个地方，每天都要坐在对面的一块石块上张望着里面，看着一群群与自己一般大的小孩在里面蹦跳着嘻嘻哈哈跑进跑出，自己羡慕不已，很想加入那个队伍，走进石门去看看，不过那时娘总是哄骗自己那两头怪兽会咬人，叫自己不要靠近。幼小的苏尘凡由此很胆怯，只是隔三差五地来远远看上一眼。自从年龄慢慢增加，苏尘凡幼时的幻想也轰然倒塌，他知道虽然自己原本也该生活在其中，过着众星捧月如神仙般的生活；但他更清楚，自己只是一个被郭家所遗弃的一个无用之人，从此他再也不向往里面的生活，但他并不自卑，他其实很快乐，也很满足，因为在这小小的郭家镇上，他体会到了人世间的真情，人世的温暖。


    透过巨大的石门，可以看见远方屹立着一座飘渺的山峰，仙雾缭绕在山峰之间，只露出半个山顶，看上去甚是壮丽、迷人，这是云雾山脉的主峰云雾峰，也是郭家议事接待客人的地方。


    苏尘凡看了一会，转身慢慢向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刚走没几步，忽然间一阵打骂嘻笑的声音传入到他的耳中，他抬起头来，远远地看见十几人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这十几个人中出了两个老者之外，其余都是和自己年龄相仿的青年，男的仪表堂堂、衣冠楚楚；女的雪肤花貌、亭亭玉立。


    这一群人看见苏尘凡，立即停止了打骂，一个个阴沉着脸，似见到恶棍一般，皆露出非常厌恶的神色。


    苏尘凡的身子略微顿了一下，他低下头继续朝前走去。


    这群青年是郭家年轻一代的杰出的代表，远近闻名，几乎在整个神都大陆都很出名；苏尘凡不想再多看他们一眼，尽管这些人都算得上是自己的兄弟姐妹，但如今却是两个世界的人，而且他知道这些人都很记恨自己，因为自己这种身体让郭家丢尽了颜面，是郭氏家族数万年来最大的耻辱！


    苏尘凡的心中突然升起一阵悲愤！他恨上天，为什么要让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为什么对自己如此残忍？娘为了自己憔悴得不成样子，就连孤苦伶仃的余伯都要为自己担扰，自己不但没有能力偿还他们为自己所负出的这一切，而且根本没有这个机会，因为自己会是将死之人，一具无法根治的废驱！


    ……


    他的双眼充满着不甘，但更多的是无力的酸楚……眼泪，已经不知觉间夺眶而出，悄悄地滑过枯干的脸颊，只是不知道这眼泪是为自己而流，还是为关心他的人而落……


    “轰……”


    突然！苏尘凡只觉眼前一阵昏花，一股大力向自己袭来，他朝地上栽下去，紧接着一阵咒骂传入耳中。


    “哼！该死的废物！我如果是你早就去自杀死了，你还有脸在街上丢人显眼！”


    苏尘凡的胸口一阵堵塞，感到呼吸困难，他轻咳一阵，嘴角溢出丝血迹，过了好一阵才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十来个人有的脸上凶神恶煞恨不得要吃了自己，有的却满是幸灾乐祸、若无其事的笑容；两位老者面色平静，倒看不出有什么波动。在众人前方，立着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青年，青年身作白衣，飘逸出尘、犹如尘世间的仙人一般，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只是此时他恶眉坚眼，与他的外表显得格格不如。


    这青年是郭家四家家主之一郭泽云的亲子郭羽安，在郭家的地位是年青一代最高的人之一，刚才正是他将苏尘凡推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