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群殴反抗

    天色愈发暗沉，寒风渐起，扬起树上的白雪，纷纷扬扬落了一阵。


    薛云欣与棉兰提着青草走进屋里，将门窗掩上，阻挡寒风侵袭，但依然有风从各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屋子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


    棉兰从塞在床底下的布袋里掏出一把灰炭，扔进炭炉里，将其点燃，一丝丝温暖的气息慢慢渗出，可在寒风吹过时，又冷了下来。她将洗尽的青草放在大碗里，撒上些许清水，搁在炭炉上。


    “四小姐，莫要靠得这么近，不然吸多了这里头的气，会头晕。”


    薛云欣身体微微往后挪了几步，双手依然伸在炭炉附近，温热的气息缭绕着手心手背，驱逐着身上的寒意。


    过这样的日子，是她在还是孟思敏时，全然没有想过的，更不会想到这薛家的傻姑娘会过着如此凄惨的日子。


    而今，变化真快。


    炭火燃烧得不旺，反而开始渐渐的熄灭，青草和水看来是要煮不开了。


    棉兰取过一把破裂的蒲扇，对着炭炉使劲扇着，火星小幅度的跳跃着，灰烬随风而起，飘了出来，落在了两个人的身上，手上，脸上，用手一抹，就成了两只大花猫。


    薛云欣看着成猫脸的棉兰，格格的笑出声，柔软的声音在这样冰冷的日子里，颇是温暖人心。


    “棉兰，你成大花猫了。”说话时，还不忘伸手在棉兰脸上抹划，炭灰化成胡须，这下可更加相像了。


    棉兰温和的笑笑，伸手点点薛云欣的鼻尖：“四小姐，你自己也成猫了。”


    薛云欣皱皱眉头，站起身子向一旁的水桶里张望了眼，蜡黄的小脸蛋脏兮兮，鼻子上还有黑漆漆的一点，是棉兰的杰作，她撇撇嘴：“没你像。”


    “奴婢没有四小姐脏。”棉兰笑着回道，“四小姐是一只掉进炭炉的小灰猫。”


    薛云欣垂眸望着自己，果然像啊。


    “棉兰，你不也一样嘛，以五十步笑百步。棉兰，你可有想过穿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衣裳？”


    棉兰微怔，点点头又摇摇头：“四小姐，眼下那些都不是我们能够奢望的。于咱们而言，最重要的还是填饱肚子活下去。”


    薛云欣暗叹一声，挪回到炭炉边上，看青草慢慢的变软，清水变绿水……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这样的天气，想要出去取东西，怕也是困难的很，只能将就了。


    正当两人围坐在炭炉边上，吃着所谓的午饭时，木门被人一脚踹了开来，一阵凛冽的风席卷着白雪吹进来，冷得薛云欣打了个寒颤，抬眸时，毫无意外的看到一张满是鄙夷厌恶的脸。


    “二……二姐姐。”她放下手中的碗，站起身子，战战兢兢的唤了声。


    棉兰的心一惊，这二小姐来这儿，定然是没得好事，她当下走到薛云欣的前头，恭敬的开口道：“奴婢见过二小姐。”


    这突然而至的二小姐正是薛家二夫人的女儿薛蓉倩，可说是除了这三少爷和小少爷外，最为得宠的姑娘，也正因为如此，无论做些什么，总是会得到饶恕，从而使得她不可一世。她看中的，谁也不能夺，就算是她不要的，谁也不能拿。心情不好，无处出气时，则前来蘅芜苑揍骂一顿薛云欣，打得她皮开肉绽为止。


    薛蓉倩冷哼了声：“谁是你二姐姐。一个傻子，还不给我滚过来。”


    薛云欣不敢不听，小步向着薛蓉倩走去，双腿不停地打着颤。她怕这个薛蓉倩，即便她是孟思敏，她也怕。她尝过薛蓉倩的拳打脚踢，几乎是往死里打，可她能够反抗吗？瘦弱的身躯全然不是薛蓉倩的对手，更不是那么多丫环的对手，怕还没有回手，她就被打趴在地上。


    薛蓉倩瞅着她那么慢的速度，漂亮的脸蛋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清亮的声音带着恼意：“傻子，你脚废了，走这么慢，还不走快点。”


    棉兰满面担忧的看着薛云欣瘦弱的身子向着薛蓉倩而去，却不敢求，也不敢动。因为她越是求饶，四小姐遭受的痛苦就越多，只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但愿二小姐能够看在今天是喜庆的日子里，放过四小姐一回。


    可惜，她的默默祈祷上天并没有听到。


    薛云欣垂着头，紧咬着双唇，薛蓉倩打她的，她一定会加倍讨回来，一定要！缩在衣袖中的两只小手紧握成拳头，所有的怨恨都倾注在手上，面上一如既往的畏惧与惶恐。


    在她走进之时，还没来得站稳，膝盖传来一道剧烈的疼痛，使得她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薛蓉倩并不满足于这样的出气，又是一脚踹在她的胸口上，将她整个人踢翻在地上，语气颇是恶劣道：“怎得翅膀变硬了，我唤你过来，你竟然走得这么慢，想要违抗？谁借你的胆子。你以为你是薛府的四小姐，我告诉你，你连薛府的一条狗不如。”


    胸口传来的痛楚几乎让薛云欣晕死过去，但她知道若是晕过去，这薛蓉倩打得可就要更厉害，以为她是假晕。她强忍着胸口的疼痛，重重的咬了下嘴唇，让自己清醒点。


    她仰起头对着薛蓉倩摇摇头，可怜兮兮的乞求道：“二姐姐，不要打，云欣疼。”对，她连狗都不如。被人这么欺负着，都还不敢大胆的还回去，一直都忍着，忍到自己能够翻盘的时候，她孟思敏何时变得如此懦弱？


    薛蓉倩唇角露出一抹鄙夷的冷笑：“傻子都知道疼？疼也得给我受着。”说话间，又是一脚落在她身上。


    薛云欣不敢躲，只能整个人蜷缩在一起。


    棉兰终是又忍不住，扑在薛云欣的身上，护住瘦弱的身躯，仰视着薛蓉倩，哀求道：“二小姐，别打了。你打奴婢吧，四小姐身体才刚复原，经不住打。”


    薛蓉倩收住脚，俯视着地上的两个人，唇角尽是冷笑：“棉兰，看来你也是不打不记事啊。今儿个本小姐就成全你这个衷心护主的丫头。你们几个还愣着做什么，给我打，使劲的打。你们谁要是手软了，本小姐就送你们去勾栏院。”


    阴狠的声音让几个丫头不寒而栗，相视一眼，便只有对着地上的两个人拳打脚踢。


    片刻，薛蓉倩出声道：“停。”她向着薛云欣二人走去，用脚踹了下，看着她们还有气，唇角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意。


    她扫视了眼残破的屋子，视线落在炭炉上，上边还搁着绿幽幽的青草热汤，她伸手欲拿，却嫌恶的收回了手，指着一旁的丫头道：“春花，将那东西取过来，倒在她们身上。”


    春花眸色微闪，划过一丝怜悯，可碍着薛蓉倩的狠辣，只好照做。


    热烫的水与青草倒在二人身上，好在这冬日里的衣服穿得也不算特别薄，除了湿了点，并未将二人烫伤。


    薛蓉倩并不满意，视线又落在还燃烧着炭火上，阴森森的笑了：“将它们倒在傻子身上。”


    春花大惊失色，这炭火要是倒下去，这四小姐和棉兰可真就要毁了，她不由开口道：“二小姐，这使不得。这炭火还能燃烧，呆会要是烧起来，可就麻烦大了。”


    薛蓉倩蹙蹙眉头，思量片刻，终是改了口：“那就将那捅水倒在她们身上，当然也替我将那炭火给灭了，冻死她们。”


    才一会儿功夫，薛云欣二人的午饭没了，炭火也熄了，两人也弄了个浑身是伤，还洗了澡。


    这时，薛蓉倩心满意足的笑了，笑声落在薛云欣的耳里异常的刺耳：“走了。想来爹爹也等得心急了。”


    离开时，她又不忘在棉兰身上补了一脚。


    也正是这一脚，让薛云欣听到清晰的骨裂声，隐忍的眸子里闪烁起恨意，她不知自己何来那么大的力气，一把推开棉兰，起身抓起炭炉向着薛蓉倩的后背砸去。


    突如其来的撞击让乐开怀的薛蓉倩身子不稳，从阶梯上跌了下去，摔在了厚厚的雪地里，炭炉也压在她的身上，炭灰也倒了她一身。


    “二小姐！”众丫环惊呼，急急上前将那炭炉挪开，将薛蓉倩从地上拖起来。


    素来爱美的薛蓉倩此时狼狈不堪，她一把推开扶着她的丫环，转身恶狠狠的盯着屋子里伫立着的薛云欣：“傻子，今儿个我不打死你，我就不姓薛。”


    薛云欣抄起屋子里仅有的一条凳子，怒视着薛蓉倩：“今儿个我不回手，我也不姓薛。”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皆是震惊，难以置信的盯着薛云欣，仿佛是不认识眼前人。


    薛蓉倩也是怔愣了好一会儿，稍即又冷笑道：“很好，这翅膀还真是硬了，都敢反抗了，看我不好好教训你。”然而下一刻，她口中就传出一声尖叫声：“啊！”


    正是薛云欣毫不留情的将凳子砸向了她：“薛蓉倩，我叫你一声二姐姐，是给你面子，不过一个平妻的女儿，竟是跑来这儿耀武扬威。如若你想丢尽你爹的脸，大可去将人唤到这儿来。”


    “你……你，好啊，你，真是硬气了，有本事就一直这么硬气下去，我就不信治不了你这个傻子。”薛蓉倩气急败坏道，“走。呆会有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