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人至贱则无敌

    “我的命是你的，死在你手下，我无怨无悔。（.无弹窗广告）”惊云看着小右，一字一字地说，脸上绽出一抹笑容，本来憔悴的面容，突然有了几分神采。


    “不是你的错……”小右的眼泪滚滚而下。


    “是我的错！”惊云脖子突然往前一送，抵在短剑剑尖上，“我那样、那样对你，你一定、一定很伤心……”


    “让你伤心，就是我的错……”


    “你要好好的……”


    眉清目秀的少年，满眼怜惜，定定看着小右。


    小右的手猛然抖了一下，锋利的剑尖瞬间刺破脖颈皮肤，一串血珠滴落，小右尖叫一声，把短剑往地上一扔，扑到惊云怀里大哭起来。


    “不怪你，我不怪你，你对我一直都很好很好的，那是别人的错……”


    惊云搂住小右，眼泪亦是滚滚而落。


    有情人抱头痛哭，可是两个人之间的隔阂，也随着流出的泪水消散。


    凤羽眼中浮起一抹笑意：“小右，你舍不得杀他，你现在，该知道自己的心意了，那就……嫁给他吧。”


    “小姐……”小右又窘又羞。


    “多谢王妃……”惊云先是满脸的不敢相信，随即眼中闪过狂喜。


    “便宜你小子了……”凤羽斜睨了惊云一眼，施施然走出房间，掩上门，把空间留给这对小恋人。


    书房里。


    萧然凤眸含笑，握住凤羽的手：“惊云因祸得福，夫人，为夫替你解毒，好生幸苦，可有什么奖赏？”


    凤羽脸颊瞬间就像着了火，啐了萧然一口：“背后下毒手的，可还安安稳稳待在府里呢，你就知道说些有的没的。”


    萧然难得见到凤羽含羞带嗔的样子，此时乍见，顿觉又是欢喜又是怜惜，凤眸璀璨，瞬也不瞬地盯着她清丽的面容，只觉得自从山顶温泉，两人亲密无间以后，凤羽越来越娇艳动人，就像被雨露滋润过的鲜花。


    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昨晚的情形，小豹子的狂野风情，一颗心顿时又痒又热。


    他忍不住伸手揽住凤羽，将她拉到怀里，低声在她耳边笑道：“夫人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一切听夫人的……”


    “唔……”凤羽的唇被男子霸道的唇覆住。


    唇舌缠绵中，凤羽忽然觉得从心底燃起一团火，刹那间，连四肢百骸都开始燃烧起来，身体就像是放在火上烤，欲望汹涌澎湃，每一滴血液都似要挣脱血管的束缚，从皮肤里面喷出来。


    粉身碎骨的痛。


    “啊！”凤羽这样心志坚毅的人，也忍不住低声痛叫起来。


    “小羽，你怎么了？”萧然只觉得怀中的人儿，灼热的像一团火，本来就绯红的脸颊，此时更是红的要滴出血来。


    “我、我好热、好痛……”凤羽开始撕扯自己的衣衫，抓挠皮肤，想要把那澎湃的热释放出来。


    萧然一把抓住她的手，但是纤细白皙的脖颈上，已经被她自己抓出了五道血痕。


    “惊雷！快叫惊雷过来！”萧然冲着门外大吼。


    凤羽在萧然怀里拼命挣扎，她只想扯开衣衫，抓开皮肤、血肉，好把身体里的那股熔岩释放出去。[]


    惊雷冲进书房，见凤羽的情形，眉毛一扬，也不等萧然开口，伸手按住凤羽的脉门，细细真气顺着她的脉门探进经络。


    萧然用力控制着不断挣扎的凤羽，眼底满满的怒和怜。


    惊雷脸色越来越凝重，稍顷，她放开脉门，拿出一根银针，刺向她的太阳穴，取了一滴血。


    血滴在针尖凝住，随后红光从针尖往下蔓延，直到半截，才停了下来，银针上半节，闪动着诡异的红光。


    “无尽欢！”惊雷失声叫道。


    萧然眉毛一扬，盯着惊雷，眼底冷厉。


    “无尽欢催发人体生机，催生欲望，欢好后，虽然看似毒性已解，可是身体的欲望无穷无尽，旧欲褪去，新欲又生，就像潮水一波一波无止境。无尽欢会把所有欲望瞬间激发起来，爆发后人的精气神瞬间被抽空。”


    书房里的温度，瞬间下降。


    惊雷看了眼面色如霜的萧然，继续说道：“这么三番五次之后，人身体的机能就会彻底被破坏，轻则终身无知无觉、卧床不起，重则、重则性命不保。”


    就在这时候，曼教习急匆匆赶来书房，看见凤羽情形，脸上有怒意闪过：“原南尘父女实在太过分！”


    萧然眉毛一扬，看着曼教习。


    “原南尘上门求见，是为原可儿的婚事而来。”


    “原可儿的婚事？”


    “只要殿下娶了原可儿，原南尘就可以把解药给王妃。”曼教习语气中带着厌恶。


    萧然不怒反笑，眉眼冷厉：“他们父女俩好手段，竟敢用小羽威胁本王，可是活的不耐烦了？”


    “这无尽欢的毒，你可能解？”曼教习冷静下来，问惊雷。


    “无尽欢这种毒，药性多变，又是通过惊云，再下到凤大小姐身上，所以，我也无法摸清毒性，只有制造出无尽欢的人，才能对症做出解药。”惊雷神情阴郁，摇头道。


    萧然眼底闪过一丝杀气，伸手点了凤羽的睡穴，把她放到床上，让惊雷好生照顾。他自己冷着脸，大步走出书房，身上透出的森寒之意，让书房外的侍卫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正厅里，原南尘坐着，原可儿站在他身后，垂着眸子，面色淡漠。


    “可儿，这次为父为了你，不得不孤注一掷。只是我们用了这种手段，就怕你到时候嫁给楚王，楚王也不会真心待你啊。”原南尘面带忧色。


    “只要我能留在他身边，总有法子让他知道我的好，如果我能先为他生下孩子，那么楚王殿下对我，自然会另眼相待。”原可儿语气冷静，可是却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那个男人，清冷如高崖冰雪，永远高高在上。在他面前，她甚至不如一粒尘埃。只要能得到他，哪怕他永远恨她，也比无视她好百倍千倍。


    咔嚓一声，正厅的门被人踹开，萧然走了进来，眉眼冷厉，身上的无尽杀意，瞬间席卷了这个房间。


    原南尘这样见多了风浪的老狐狸，心脏也在瞬间漏跳一拍。而原可儿，更是从嘴角沁出一缕血丝。


    只是一瞬间，她的心脉就受到一击。原可儿用手紧紧握着椅背，勉强稳住自己的身体，不至于倒下去。


    她明媚的眼睛，却始终盯着萧然，痴、怨、狠诸般情绪在眼底涌动。随即，她的红唇弯起一抹笑意，缓缓举起丝帕，擦去了嘴角血迹。


    萧然冷箭般的目光在原可儿身上扫过，随即就盯在了原南尘的脸上。


    “楚王殿下。”原南尘欠欠身，不动声色说道，反正这个时候已经到了摊开底牌谈判的时候，温情和客套，都已经没有必要。


    “原先生好手段！”萧然冷冷说道。


    “不敢，若不是此事关系到小女的终生幸福，我也不会用这种卑劣手段，老夫这一生，别无所求，只望小女能嫁给她喜欢的人。”


    “殿下，你连一点机会都没给我，这不公平。”原可儿语气带着幽怨，明媚的大眼睛，盯着萧然，楚楚可怜。


    “公平？”萧然薄唇弯出冰凉弧度，“你又什么资格跟本王说公平，可笑！”


    “小女只要嫁给殿下，正妃之位，自然是凤大小姐的，小女绝不会有半分觊觎之心，殿下身份，一正妃两侧妃，也合乎礼法。”原南尘咳嗽一声，“凤大小姐身中无尽欢，天下只有一个人能解，不瞒楚王殿下，一个时辰之后，若是我不回府，这个人的头就会被立刻砍下来。”


    “就算本王答应了你们，只怕你们也不会这么轻易给凤大小姐解毒吧。”萧然冷冷地说。


    “殿下果然犀利，无尽欢的解药，我会让那人分成十二份，每个月服用一份，十二个月后服完，毒性立刻解除干净，绝无半丝后患。”


    “哦，那就是说，本王要给你们一年时间解毒？”萧然语气越发冰寒。


    “殿下只要同意，明日就可迎娶小女入门，这一年时间，足够让小女孕育殿下的骨血，等凤大小姐解了毒，殿下日后看在孩子面上，也不至于为难小女。”


    “果然打的好算盘，那若她没有怀上本王的孩子呢？”


    “小女身体素来健康，再有名医调理，一年之内，若是怀不上殿下的孩子，就当她命苦吧。”原南尘喟然一叹，表面无奈，实则内心另有盘算。


    原可儿更是攥紧了帕子，若真是如此，她不介意拉着凤羽一起下地狱。


    萧然冷冷地看着原南尘和原可儿，最后，他目光停留在原可儿脸上，薄唇忽然弯出一抹笑意：“你真是本王见过的，最贱的女人。”


    原可儿的脸立刻变得煞白。


    原南尘面色一变：“殿下，小女对你痴心一片，你怎可如此说她？小女自幼千娇万宠，不管是容貌还是才能，都是一等一，若不是仰慕殿下风采，小女又怎么甘愿受这般委屈？”


    “贱人就是矫情！”


    门外传来小左的声音，她偷偷来正厅探听情形，听见原南尘父女的话，实在是忍不住了，脱口就来了一句。这句话她听凤羽说过，只觉得用在这里，简直是最贴切不过。


    萧然哈哈一笑，笑意不达眼底。


    原南尘父女俩的脸色，顿时变得越发难看了。


    原可儿用力攥着帕子，嘴唇抿的没有半分血色，心里只是反复想着：忍住、忍住，只要嫁给了萧然，这些敢对自己不敬的下人，到时要让她们知道自己的厉害，让她们想死都死不成！


    “今日午夜之前，凤大小姐若是没有拿到第一份解药，无尽欢的毒素尽数发作，早则三日，迟则七日，殿下就可以给凤大小姐准备丧事了。”原南尘挟了原可儿，朝萧然微微躬身，转身要离开。


    萧然“唰”的抽出雪魄长刀，雪亮刀尖抵在原南尘的心口上。


    刺骨寒意透入心脏，原南尘打了个寒颤，但是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爹爹！”原可儿上前抓住刀锋，想要用力推开，可是她哪里有力气撼动长刀半分，细腻的肌肤反而被刀刃上散发出的寒气冻僵。


    “可儿，走开！”原南尘把原可儿拉开，看着萧然说道，“殿下，我们父女能有凤大小姐陪葬，死也死得值了。”


    “你滚，原可儿留下！”萧然冷冷地说。


    “不……”原南尘断然拒绝。


    “爹爹，我愿意留下！”


    原南尘转头看向原可儿，见她满眼的坚持，不禁摇了摇头，不再多说，朝萧然一拱手：“告辞！”


    看着原南尘离开，萧然冷冷盯了原可儿一会，见她满脸幽怨的看着自己，心里不由得一阵厌恶：“来人，送她回院子，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离开院子一步！”


    “殿下，我原可儿自小到大，只要想要的，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我既然喜欢上了你，生也好，死也好，贱也好，贵也好，总要得到你，才会甘心。”


    原可儿从萧然身边走过，扬起头，脸上幽怨渐渐消失，反而浮起一抹笑意。


    凤羽若是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冷笑着说一句“人至贱则无敌”。


    萧然重新回到书房，惊雷已经用金针封穴之法，封住了凤羽四肢百骸的真气，削弱她身体的气机，间接的遏制住无尽欢的发作，。


    凤羽醒过来，靠在软榻上，除了有些虚弱，暂时看不出来什么异样。


    “发生了什么事？”凤羽看着面色不善的萧然，在结合自己的身体反应，隐约猜到了几分。


    萧然不愿意瞒凤羽，把原南尘父女做的事情，提出的要求都告诉了她。


    “人至贱则无敌！”凤羽听完后，抛出了她的结论。


    就在这时候，小左匆匆走进来，看了看凤羽，又看了看萧然，小心翼翼地说：“侍卫传来消息，石榴在柴房自尽了。”


    “自尽？”凤羽冷哼一声，“原可儿是想用这小丫鬟的死，来表明她的退让态度吧，好让城主府里的人，不至于太排斥她嫁进来。”


    “小羽，就算天下女人都死绝了，只剩她一个人，我也不会娶她的！”萧然冷冷地说，“我就不相信，我找不到无尽欢的解药！大不了，黄泉路上我陪着你一起走！”


    “傻瓜！”凤羽伸手捂住萧然的嘴，“我是什么人？我是打不死的小强，哪里容易就死了活了的？”


    “小强？”萧然扬眉，用狐疑的目光看着凤羽。


    “啊，小强是一种很厉害的害虫的绰号，总之，就是那种不管怎么折腾，都能活蹦乱跳的一种害虫。”


    萧然忍不住笑了笑，本来烦躁的心情缓和了几分。


    “距离午夜，还有六个时辰，”凤羽看看外面的天色，“那么现在，我想去见见原可儿。”


    在凤羽的坚持下，最后萧然只能同意，让曼教习一人陪着她去原可儿住处。


    原可儿被软禁在听风筑，身边只剩下玉杏一个丫鬟。院子外面站着两队侍卫，见凤羽和曼教习过来，齐齐行礼。


    一个侍卫推开院门，凤羽和曼教习缓步走进去。


    正屋的房门大开，原可儿坐在地席上，旁边的小炉上煮着茶水。她看见凤羽走进来，吩咐玉杏加了一个茶杯。


    凤羽在原可儿对面坐下，黑眸沉凝，打量着原可儿：“我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


    “以前我也不相信，直到遇到殿下。”


    “萧然确实是个不错的男人，不过，能让你这样的女人，做出这种事情来，必定不会只因为感情。”


    原可儿抬眸，眼中露出一丝惊异，良久，她才垂下眸子：“凤大小姐，以前是我看低了你，不错，还有别的原因，只有我嫁给楚王，我爹爹才有机会掌握原家的大权。”


    凤羽淡淡一笑。


    “我嫁给殿下，那么殿下就多了原家这个助力。原家是天下第一富商，到时候我爹做了原家的家主，有原家的财富，别说是蒙川高地，就算殿下要夺回大齐皇位，也不是不可能的。”原可儿说。


    “可惜。”凤羽薄唇弯出讥讽弧度。


    “可惜什么？”


    “你自诩聪明，难道还没看出萧然是什么人？他若真是醉心权势的人，就不会离开齐都，远到这蒙川高地。”


    “男人终究都是有野心的，青蒙城的发展，就证明了殿下不是个甘于平淡生活的男人。”原可儿却不知道，青蒙城的发展，并不是出自萧然之手，而是凤羽兴趣使然。


    不过凤羽懒得解释，她哼了一声：“不是野心，只是希望这个世界变得美好一点，才有了现在的青蒙城，不过给你说也没用，你不会懂的。”


    原可儿默然，过了一会，她漠然开口道：“以后还有很长时间，足够我去慢慢了解殿下。”


    凤羽嗤之以鼻，她还真是自我感觉良好啊，她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再多留，出了听风筑，瞒过萧然，让惊雷套上马车，一路出城，直奔城外玄甲军的大营。


    果然，蒙烈王已经回到大营，他看见凤羽来找他，脸上表情有些诧异。他并不知道凤羽中了无尽欢，只以为是寻常的药物。


    凤羽盯着蒙烈王：“如果你不知道原可儿的计划，怎么会那么巧，那个时候出现，凡事过于巧合必有妖孽。”


    蒙烈王微微一笑：“那个蠢女人，竟然找我合做，我还真想看看她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原来不过如此。她以为我喜欢你，就必然会按照她的计划走，嘿嘿，本王岂是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上的人，此时，她多半是后悔了吧。”


    “你现在满意了？”


    “我只是有些后悔，当时我干嘛要制止你？任凭你对我图谋不轨好了。”蒙烈王眼中带着一丝戏谑笑意，看着凤羽。


    凤羽脸上一热，她虽然失去了意识，可是显然，她还是能猜到自己中毒之后，对蒙烈王的举动。


    “谢谢。”


    凤羽不是蠢货，她知道，在那样的情形下，如果不是真心爱她，蒙烈王不会那样，控制住她的行为。


    喜欢是放纵，爱是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