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今夕何夕

    男子修长如冰雕成的手指，轻轻抚过少女垂下的睫毛，顺着挺拔的鼻梁，抚过润泽红唇，精致下巴，纤柔脖颈，最后，停在衣衫领口的金丝盘扣上。


    圆润指尖，如晶莹珠贝，忽然微颤，只瞬间停留，随即轻轻解开扣子。


    少女衣衫，随着萧然指尖动作，缓缓滑下，肌肤如玉生晕，小巧精致的锁骨，细腻如脂的美人肩……，一路起伏转折，隐入湖水中。


    衣衫随着湖水飘远，一件又一件……


    平静的湖面，忽然泛起涟漪，萧然的身体，宛如冰雕，散发着淡淡光泽，他伸臂，将凤羽揽入怀中，温暖的湖水，似乎瞬间温度升高，凤羽只觉肌肤发烫，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栗起来。


    湖水层层荡漾开，是谁在风中呢喃？


    “我怕……”


    “我是你的夫君……”


    “唔……”


    凤羽娇小的身体忽然一抖，双手猛然攥紧萧然的肩膀，指甲刺入男子细腻光滑的肌肤里。


    那温柔的侵犯、那强抑的动作、那不忍又不舍的徘徊……


    一瞬天堂，一瞬地狱，一瞬寒冰，一瞬烈火。


    耳边有男子低低的喘息，肌肤愈热，香气愈冷。


    痛楚渐去，欢愉暗生，少女抿紧的红唇慢慢放松，喉中有若有若无的声音传出，似叹息、似呻吟……


    天为被，水为床，今夕何夕？


    迷迷糊糊中，凤羽只记得自己被萧然从水中抱回床上，她觉得自己软的就像一泓春水，眼皮都没有力气睁开。有人用柔软的毛巾，细心温柔的擦拭着她的每一寸肌肤，清冷的香气一直萦绕在鼻端。


    “嫁人了……”凤羽呢喃一声，沉沉睡去。


    萧然低低笑出声，俯头在她红唇上轻轻一吻：“娘子。”声音低柔微哑，说不尽的爱怜缱绻。


    天色微亮的时候，凤羽才醒过来，只觉浑身酸软，抬头正迎上萧然笑吟吟的目光，忽的想起昨晚的情景，脸颊瞬间变得火烫。


    凤羽目光看看天花板，看看墙壁，看看窗外，看来看去，就是不敢再看萧然的眼睛。


    萧然又是低低一笑，笑声微沙，听得凤羽心中猛然大跳，那笑，就似一片小小的羽毛，在她的心尖上，拂了又拂，身体忍不住颤栗了一下。


    萧然的身体也抖了一下，他收紧手臂，让凤羽娇小的身体贴着自己的胸膛，有些霸道的封住了凤羽的双唇，不让她那不安分的头继续转来转去。


    凤羽这时候突然意识到，锦被下的两个人，竟然都是未着寸缕！萧然的身体，如火一般烫，一触之下，肌肤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发热，似乎连心都要燃烧起来，她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想要避开这种火灼般的感觉。


    但是很显然，萧然意识到了她的动作，手臂一紧，就打消了她的企图，舌尖叩开齿关，攻城掠地，肆无忌惮。


    凤羽被吻的几乎要窒息，又觉得身体热的像要着火，顿时忍不住挣扎起来，又是挥臂又是踹腿，可是哪里撼动半分。她狠狠的张嘴，咬了萧然一口，却感觉到萧然身体猛然一紧，全身肌肉似都在收缩。


    凤羽感觉有些异样，还没反应过来，萧然已经放开凤羽的双唇，嘶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别动，我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凤羽睁大黑眸，有些疑惑，但是很快就意识到什么，本就绯红的脸颊更是红的几乎要烧起来。她此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萧然身体的变化，也感觉到了他在苦苦压抑着身体的冲动。


    初经人事的少女，昨晚不过一次，就已经快动弹不得，此时看着她含羞带怯的面容，萧然就算想得要命，也舍不得她痛。


    “你真是要人命！”萧然咬着凤羽的耳垂，低低说道，语气中有一丝丝的调笑，也有一丝丝的埋怨。


    凤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知道要人命，为什么还要这么紧紧搂着她不放？这不是自虐吗？她不敢再动弹，只是闷声说道：“好热，快放开我，离我远一点。”


    “热啊，那我抱你去洗澡，好不好？”萧然即使难受的要命，觉得身体都快涨开似的，可却还是舍不得放开怀里的人，一点没有离远点的意思，继续咬着凤羽的耳朵，低低调笑着。


    一想起洗澡，凤羽脑海里又浮现出昨晚水里的一幕，脸就更烫了，索性把头埋在萧然怀里，不说也不动。


    萧然胸膛里，有低低的笑声响起，震得凤羽脑袋发晕更发热。他不再逗凤羽，一把抱起她，掀开被褥，一步一步走出木屋，沿着木廊阶梯，走进湖水。


    在快要到下到湖底的时候，他就势顺着木梯坐下，让湖水刚到齐腰处，他一手环着怀里的少女，一手拿着白色丝帕，蘸了湖水，一点点擦拭着少女的身体。凤羽有些害羞，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却被他霸道的搂住，不准她离开。


    看到少女肩膀上，脖颈上一点点的红色，那如梅花落雪般的痕迹，萧然又无声的笑了，有怜惜，有心动。


    温热的湖水，浸润着凤羽酸软的身体，她悄悄睁开眼睛，只见萧然熠熠生辉的凤眸，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爱怜无比。


    凤羽的心，瞬间溺毙在萧然温柔的眼波里。


    在山顶温泉木屋里盘亘了三天，每天三餐都是由隐卫送到木屋外，萧然和凤羽沉浸在新婚燕尔的缱绻缠绵中，一时一刻都不舍的分离。


    什么青蒙城，什么北蛮军，什么天下大事，什么生死爱恨，在这三天，都被他们彻底抛开。


    人生苦短，得欢乐时且欢乐。


    三天过后，灰隼扑闪着翅膀，落到木屋窗上。萧然解开灰隼脚上的竹筒，抽出里面的薄绢，如水般的眸光慢慢变得清冷。


    凤羽淡淡一笑，知道已经到了离开的时候。三天梦幻般的生活，此时将要重新回到烟火人间。


    萧然看着凤羽，目光带着一丝歉意，凤羽嫣然一笑，携着他的手臂：“以后，我们还会回来的。”


    是的，这是她的新婚之地，是她的童话世界，在这里，她和他许下白首之盟，从此不弃不离。(.)


    下山以后，凤羽发现候在山下的隐卫突然多了一队人，一百多人列队在山脚下，个个衣着簇新，脸上带着喜色，领头的两人，却是惊云和惊雷。


    她还没反应过来，这两个人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就见惊云和惊雷上前一步，脸带笑意，恭恭敬敬的朝她行了个大礼：“拜见王妃。”


    身后一众隐卫也随着两人躬身行礼：“拜见王妃。”


    凤羽看着他们恭敬中带着喜悦的目光，先是脸上一热，但是随即又大大方方的说道：“罢了。”


    她和萧然在此成亲，萧然必定提前就有了安排，惊云惊雷带着这些隐卫赶来，如今他们这样称呼她，也就不足为奇了。


    凤羽此时已经推测出，萧然在山顶温泉处的布置，未必是准备在这个时间让她知道，定是这些时日来发生的事情，触动了萧然的心事，所以他才会改变原来的计划，提前带她来这里，向她求婚。


    而紫夜的死，也触动了凤羽，所以她才会接受萧然的求婚。


    世事无常，有情人，为何不早成眷属？


    惊云和惊雷，带来了一辆阔大的马车，八匹骏马拉车，镶玳瑁檀木车厢，垂着千金一丈的鲛珠纱，与其说是马车，还不如说是移动的房子。


    更确切说，像是移动的新房。


    萧然有些歉然，在凤羽耳边低声说道：“接下来的几天，都要在马车里度过，这样的时日，实在是委屈你了。”


    凤羽淡淡一笑：“傻瓜！”


    萧然凤眸闪动着光泽，像天上最美的星子。


    两人携手进了马车，凤羽发现车子里面不仅床榻案几一应俱全，甚至还用锦帘分成了前后两间，布置的精美雅致，一物一料都是精心雕琢而成。


    素来不苟言笑的隐卫，此时也卸去了满身的冷肃之气，面含笑意，分列两队，簇拥着马车一路向青蒙城行去。


    接下来的几天，马车里的风光越发旖旎。萧然的手臂，几乎片刻都不肯放开凤羽，经常一手批公文，一手环住凤羽的纤腰，手指更是不安分的在她腰上拨弄，就像在拨弄琴弦，奏着缱绻之曲。


    凤羽每次试图逃开他的“魔爪”，却觉得萧然的指尖，似有魔力，轻拢慢捻中，身体竟是不由自主的酥软如水。


    而敏感如萧然，自然不会忽略她的感觉，手上更是加了劲道，待到情动时，萧然想要更进一步，凤羽总是含羞带嗔，指指马车四周，意思是四面都是耳聪目明的隐卫。


    萧然无奈，想要把一众隐卫赶的远远的，可是凤羽哪里肯让他这样做，这分明就是欲盖弥彰嘛。


    正当血气方刚的年龄，又是新婚燕尔，萧然哪里肯放过凤羽，而那些隐卫显然也颇为“善解人意”。所以每次入夜宿营之后，一众隐卫就会突然以各种名义消失在马车附近。


    有人要去打猎。


    有人突然发现可疑人迹。


    有人突然想到几十里外的某荒山野岭有一位老朋友。


    ……


    而当方圆数里内，再无任何活人存在的时候，那辆豪华宽大的马车里，就会突然微微颤动起来。


    间或，有女子的娇嗔声刚刚响起，就戛然而断，似乎被什么堵住了口。


    直到快到青蒙城的时候，这春光旖旎的行程，才算到了终点，而前方传来的消息显然不是很妙。


    就在三日前，二十万北蛮大军已经兵临青蒙城下。在他们前方八十里处，就是北蛮大军的围城营地。


    萧然和凤羽当机立断，不再继续赶路，而是就地找了处隐蔽地方驻扎。惊雷一边派出隐卫打探前方情形，一边放出灰隼，通知青蒙城内的凤知秋，楚王和凤大小姐已经平安回来的消息。


    隐卫很快回来向萧然禀报，北蛮大军已经把青蒙城围的水泄不通，昨天北蛮大军第一次攻城，被凤知秋打退，自那以后，北蛮大军就没有再发起进攻，一直在伐木砍树，铸造攻城用的云梯等器械。


    萧然沉吟良久，和凤羽斟酌一番后，决定两人亲自去探探北蛮军大营。天黑以后，萧然和凤羽就展开身形，赶往青蒙城，一路避开北蛮斥候，在距离青蒙城不到十里的地方，遥遥望去，视线所及之处，旌旗如林，雪白的帐篷连绵起伏，沿着青蒙城蔓延开去。


    在营地西北方向，有一处地方灯火通明，高燃的火把中，可以看见无数人影往来，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听到丁丁冬冬的敲打声，


    再往远看去，就是矗立在平原之上的青蒙城，在夜色中肃穆威严，就如一座不可翻越的山岭。高大的城墙上，旌旗招展，夜色里，锋锐雪亮的兵器反射着寒光，箭垛后面，能看见来回巡逻的身影。


    萧然和凤羽对望一眼，两人心意相通，掠进了北蛮人的大营。


    北蛮人的营地虽然简陋粗糙，但是那些身穿兽皮软甲的士兵，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依然赤着手臂，露着虬结的肌肉，神情彪悍警觉，透着久经生死之战的杀气。


    青蒙城里的三万初经战火的血羽军，如果不是依仗高墙大城，若是直接和北蛮人二十万骁勇善战的大军混战，结果可想而知，凤羽的心情有些沉重。


    两人身形快捷，穿梭在北蛮人营地里，就像极淡的影子，并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的靠近了那处灯火通明之地。


    果然，里面的北蛮人正在连夜赶造攻城用的云梯、箭楼等工具。青蒙城城墙的高大，出乎北蛮人的意料，他们本就不善于攻城战，手头的攻城工具，只不过能够着青蒙城城墙的一半高度，所以第一次攻城失败后，北蛮人就按兵不动，开始四处伐树造更高大的攻城工具。


    萧然和凤羽隐在帐篷后面，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已经建好的几架云梯，以及旁边堆积如山的粗木，同时有了决定。


    绝对不能让北蛮人造成这些攻城工具！


    两个绝世高手，虽然无法动摇二十万大军的根基，但是想要造成点破坏，还是很轻松的。所以半个时辰后，北蛮人的工地上，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虽然北蛮人调动数千人来灭火，可是等天快亮的时候，不管是建造好的云梯还是那些堆积的原木，都变成了一堆灰烬。


    北蛮大君暴跳如雷，一连砍了十几个工地管事的头，却也无法让那些云梯重新回复原状。


    城墙上，被大火吸引而来的凤知秋和云千里，一边幸灾乐祸的看着呼喝奔跑救火的北蛮士兵，一边若有所思的看着远方的黑夜，楚王和凤大小姐，看来是真的回来了。


    放完火以后，萧然和凤羽并没有逗留太久，很快回到了马车驻扎处，趁着夜色正浓，直奔黄沙城而去。


    果然，黄沙城下也有北蛮人驻扎，但是只有两万多人，修筑起工事，看他们的人数和营地布置，明显是围而不攻的架势。他们在这里分兵，仅仅是为了防止黄沙城出兵增援青蒙城。


    凤羽和萧然一行人并没有惊动黄沙城外的北蛮人大军，依然隐在一处山谷中，利用灰隼和黄沙城里的人取得了联系，得知在北蛮人围城之前，罗立已经带着血羽军第四军撤回黄沙城。


    一万大军，带回八千多人，罗立已经尽了他的全力。


    等天色黑下来以后，萧然带来的数十个隐卫潜入北蛮军营地，暗杀了北蛮人部队里的十几个头领，随后又在营地里放火。


    黄沙城里的守军，早已经得了命令，趁北蛮人营地里火光四起的时候，打开城门，一万人全副武装，冲了出来，一阵砍杀。


    等到北蛮人从混乱中清醒过来，在剩余统领的率领下，开始重整队伍时，冲出来的血羽军第五军，又在号令中迅速返回黄沙城。


    毕竟，若真要和北蛮人面对面厮杀，菜鸟级的血羽军第五军，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看着黄沙城的城门关闭，追到城墙下面的北蛮人，只能破口大骂，却被城墙上的一片箭雨逼了回去。


    可是对黄沙城外的北蛮人来说，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的连续三天，每天晚上营地里都会有军官莫名其妙的被杀，虽后营地里四处着火，再然后，黄沙城里的那些士兵就趁乱杀过来。


    尽管北蛮军加强了巡逻哨卡，但是每晚都会重复相同的步骤，以至于北蛮人的军官，到最后只能换上小兵衣服，躲在巡逻兵里彻夜不眠，才能幸运的保住头上的脑袋。


    而那些本来还是菜鸟的血羽军，每经历一个晚上的拼杀，身上都会多一点杀气，以前本来七八个人才能对付一个北蛮人，现在两三个人就能把一个北蛮人打趴下。


    群殴，这是凤羽教给血羽军菜鸟的法宝，当初在训练的时候，她也刻意往这个方面多加训练。


    毕竟，对于菜鸟战士来说，活着比别的任何口号都重要，只有活下去，才能成长为真正的战士！


    连续四晚上过后，黄沙城外的北蛮军诡异情形，终于引起了青蒙城外北蛮军大营的注意，他们派出了一支万人军队，前来支援黄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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