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夜半魅影

    渭北高原，属于黄土高原的南缘，关中平原的北坡，被黄土高原和关中平原夹着的一道东西走向的狭长地带。


    旬县就是这渭北五县中的一个，属于最北边的一个县，已经靠近甘肃地界了。


    “咣”非常沉闷的一声响！


    在这寂静的黑夜里显的非常的响！足足有半个小时，才从墙角闪出一个黑影来，将头探出楼梯口，然后侧耳仔细听。


    蹲在墙角已经听了半个小时，似乎还是不放心，在楼梯口又足足等待了半个小时，黑影这才反身回到了刚才发出声响的地方。


    黑影所在的地方，是镇中学一所教学楼的三层东北角，被砸开窗户的教室是镇中学的图书馆。


    黑影叫刘十三，是镇中学八年级的学生，从小学开始就喜欢看课外书，学习成绩相当一般。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听到了学校图书馆里有很多课外书的消息，他就一直琢磨着怎么搞到手。


    放了暑假以后，他有事没事就来学校溜达，学校里几个人值班，都什么时候出来巡逻，他摸的一清二楚。


    在两千年的时候，手机刚刚兴起，还是黑疙瘩的，更别说有什么监控设备。


    在暑假第二个月的第一周，刘十三预谋已久的计划，就付诸行动了。


    天黑的时候，刘十三骑着老式的二八加重自行车，后面货架上夹着一个蛇皮袋就出了村子。


    他上学的镇中学距离村子还有一段路，在距离学校后墙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打麦场，自行车往麦草垛边上一靠，拿下蛇皮袋子。


    在边上抱了两捆玉米杆往上自行车上一盖，左右绕看了两下，这才朝着学校走去。


    学校后院围墙周围有一圈的杨树，这些杨树依着墙的地方，墙都被踩出来一个又一个的小坑。


    这里是迟到或者想走捷径的男生，进入学校最便捷的通道，刘十三就是闭着眼睛，也能把这墙周围的几个翻墙点给找到，并且翻过去。


    翻过墙后是一个大操场，这个操场很大，小学的时候，刘十三就认为小学的操场已经很大了，体育老师曾经把一个假手榴弹扔了五十米。


    也就是从操场这一头扔到了那一头，这在小学最后的几年，一直在刘十三的心目中是不可逾越的距离。


    而到了初一，也就是七年级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个新学校的操场原来是如此的大，大到他跑一圈就会累的气喘吁吁的地步。


    紧挨着围墙的一溜瓦房，最靠墙边的是刘十三班主任的宿舍，上六年级发校服的时候，他就是在这里领的。


    一身校服九十六块钱，这是刘十三上学以来见过的最大一笔钱，学费才七十二块，包括了书本费，学杂费，还有两块钱的班费。


    学校教学楼和操场之间一共隔着三排留作，一共一百二十四间大瓦房。


    这里住着学校绝大多数的老师，还有水房，体育器材室等地方，体育器材室的隔壁房子，就住着看门的一位老师。


    学校也没什么值钱的，不过这个体育器材室里的篮球，足球这些东西，对于渭北高原，这个偏远的小镇来说，还属于稀罕物件。


    所以学校即就是在暑假也配了人专职看管，当然也兼职看管学校的其他物品和设施。


    刘十三经过这个院的时候，尽量的小心，因为看守这里的体育老师，很厉害，而且还是个女体育老师，跟她男朋友住一起。


    曾经有人在学校找事，被这个女体育老师一个人打倒了四个，她也是刘十三第一个所崇拜的偶像。


    教学楼一共是三处，两个入口，入口处都有铁闸门，对于已经装备周全的刘十三来说，这一切都不是难事。


    刘十三将蛇皮袋子挽成一个疙瘩，扔到了二楼的过道里，然后就开始着手进入铁闸门的问题。


    这种教学楼属于单体，楼道就在正面，也就是一般常见的教学楼模式。


    铁闸门不是那种上下拉的，而是左右推的伸缩门，在西边的铁闸门上方，有天天向上四个字。


    上字的固定处少一块横铁条，刘十三踩着推拉门的格挡，然后将上字的一横给扳直了，然后就空出来没有横铁条方格。


    刘十三的教室就在二楼，这个地方他走过一年，对这个门特别熟悉，这个横铁条是在安装门的时候，就已经掉了的。


    当时刘十三也在场，还善意的提醒过装门师傅，那师傅说不用了，直接用上字给盖住了。


    这个空格只能容一个小孩钻过，刘十三的家境不太好，身体本就瘦小，这里刚好能容的下刘十三钻过去。


    在教学楼的对面，还有一个房子是有人的，而且灯亮着，这房子里住的人刘十三也认识，是跟刘十三同村人，是学校的一个后勤教工。


    教学楼前的这两排瓦房，是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年级主任等领导的宿舍，这些房子有些家当的，所以也安排了专人看护。


    刘十三直接上了三楼，学校的窗户是上下三层的，中间一层特别高，上中下都有三扇。


    下面的窗户是死的，没有窗叶，中间的左右两扇是可以打开的，而这两扇窗户的插销在最下方。


    长一米左右的窗户，在上面使劲后，上方可以撑开一个口子，足以让刘十三的手伸进去，将最上面的窗户扇叶打开。


    这种方法，也是没有钥匙的时候，打开教师的唯一办法，这种方法在学校里广为流传。


    刘十三也是用同样的办法试着打开图书馆的窗户，拉开了最上面的插销，但是却推开上面的窗户。


    刘十三摸到了钉子，也就是说，这窗户是从里面封死的。


    刘十三藏在阴暗处，思考了半天，最终决定砸，砸也要砸开，因为再过两天就要开学了，明晚学校里的老师就会陆续到来。


    那样的话，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刘十三从兜里抽出一把匕首，这是一把杀羊刀，初中时期，都是刚刚开始青春期，揍人和被揍是家常便饭。


    如果没有这把匕首，刘十三不知道，早被人揍过多少次了，初中就是这么一个青春时期，不知道为什么挨揍，也不知道为什么揍人。


    刘十三将自己的校服衬在图书馆靠内墙那边的玻璃上，咬咬牙，然后就用匕首的刀把砸了上去。


    “咣”的声音特别响，刘十三立即猫到了墙角，屏住呼吸，仔细听校园内教学楼边上的动静。


    提起的心久久不能回位，直到刘十三估摸着有半个小时了，还是没有人走动或者检查的声音。


    他站起身，然后又回到了一楼，隔着铁闸门又朝校园里仔细听了好久好久，直到再次确认没有人后，他才回到三楼。


    破碎的玻璃被刘十三一块一块的拿了下来，图书馆的窗户上里面钉着蓝色的窗帘，而一般教室里的是白纸糊的。


    窗户很大，比那个上字后面隐藏的小格子大多了，一米多高的窗台，刘十三双手撑着上去，然后爬进了图书馆。


    这个有三间教室大的图书馆，第一次出现在刘十三的面前，刘十三掏出了一支激光灯，这种灯属于红外线的。


    就是小时候玩的照射的特别远的那种红外线灯，一支三块钱，三块钱是很大的一笔钱了，在一毛钱五颗糖的年代。


    为了这支灯，刘十三暑假，白天挖草药，晚上抓蝎子，一共卖了七十四元钱，刚好够自己的学费，他硬抠出了三块买了这支灯。


    这种灯发出的光线，只有直着照进眼中，和照射到物体上才能被发现，而且集中为一束，特别适合于这种场合。


    刘十三从第一排书架开始找起，刘十三的目标就是小说，历史，地理，军事，人物传记，都是刘十三的目标。


    刘十三发现图书馆里的书，各个都是好几斤重的大家伙，不是辞海就是什么丛书，让他郁闷不已。


    在最后两个书架上，刘十三才发现目标，依着名字和书类介绍，刘十三装了满满一蛇皮袋的书。


    这些书是从铁闸门的缝隙和上字后面的格子里是出不去的，刘十三将蛇皮袋扛到一楼楼梯口，一摞一摞的拿出来放出铁闸门缝隙。


    然后将蛇皮袋塞出去，然后接着人再出去，然后再将书装起来。


    刘十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足有六七十斤重的蛇皮袋，就这么扛着往操场摸去。


    整个过程整整使用了三四个小时，更多的时间用在了挑书上，主要是书太多了，对于书籍比较了解的刘十三知道，有些书比小说价值更大。


    只是刘十三还是没有选择这些书，还是选择了小说类，并且有近一百本之多，什么偷盗对刘十三来说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好书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