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我得永远在第一位

    陈医生之后对苏紫说了一堆要尽量保持心境愉快、要注意饮食要注意休息不能太操劳之类的话，苏紫静静地听着，听到后来，差点以为这些话是凌萧暗中授意陈医生说的一样。


    凌萧的电话响，陈医生还在给苏紫做妊娠教育，凌萧拿起电话看一眼屏幕，偷偷看一眼苏紫，拿起电话走向书房。


    苏紫装作不经意地看着他的背影，眸色深沉。


    凌萧进了书房，接通电话。


    “凌萧，为什么小紫的电话总是没人接？”


    电话那边，是语气焦急的华彦。


    “她今天一大早在家里晕倒了，直到刚才才醒过来。”


    “什么，小紫晕倒？她生病了？严不严重，我现在马上去看她！”


    华彦的语气，比起刚才更加着急，紧接着，凌萧便听见开门声。


    “医生给她做了检查，说她怀孕了，宝宝刚刚六周，医生要她多注意休息，所以，我把她手机的通话暂时屏蔽了。”


    若只因为苏紫怀孕，凌萧当然不会做屏蔽苏紫电话这种事。


    但姚筠死了，凌萧怕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电话扰乱苏紫心神，因而，把她的电话暂时屏蔽了一天。


    华彦沉默了一下，“小紫怀孕了？”


    “嗯，你要当舅舅了！”凌萧想都没想便答道。


    这次，华彦沉默了更长时间。


    凌萧看着书桌上自己搂着苏紫的甜蜜合照，似是动了恻隐之心，“你找苏苏什么事？我明天让她给你回个电话。”


    话筒里，传来华彦深深的吸气声，“今天不是中秋节吗？我原本约了姚筠一起赏月，飞机晚点，我现在刚回到酒店，打电话给姚筠，她手机却关机，小紫应该知道她去了哪里吧？”


    这一次，换成凌萧沉默了。


    “华彦，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华彦似乎是回到了客房，背景音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你跟姚筠，是不是在交往？”


    本来，这是华彦私事，凌萧一点也不关心，但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他不能不关心。


    华彦停了一下，“暂时不是！”


    如果华彦坚决地说不是，那凌萧就不会将姚筠的事告诉他。但华彦说“暂时”，这让凌萧觉得，这事不该瞒着他。


    凌萧又沉默了两三秒钟，做了个决定。


    “你在哪个酒店哪个房间，我让王然去接你。有些事，我们需要面对面谈。”


    华彦愣了一下，很快，便把酒店名和房号告诉了凌萧。


    凌萧挂了电话，又打给王然吩咐他去把华彦接回凌氏总部。


    凌萧打完电话走出去，陈医生已经不在，剩苏紫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书。


    “妞，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凌萧在她身边坐下，顺势将她带进自己怀里。


    苏紫换了个姿势，干脆把头枕在他的大腿上，整个人平躺了下来。


    “没有感觉，是你和陈医生过于紧张了。”


    苏紫嘴里揶揄着凌萧，她手里拿着翻看的那一本书，却是陈医生给她的【孕妇一百问】。


    “陈医生说你现在特别容易疲劳，你累吗？累的话，就上床睡觉吧，这些书看不看没关系，有什么事陈医生会随传随到。要不，干脆让她住过来好了，反正这里客房多的是。”


    苏紫仰起头，仔细地看了凌萧几眼。


    “你是不是有事要去忙？你去忙吧，我自己在家没关系。”


    凌萧躲在书房里那么久，自然是有要紧的事要商量，现在又急着哄自己上床睡觉，只怕是要出门去办事。


    果然，凌萧抬头看看壁钟，点点头，“我迟半小时出门，你如果觉得闷，我让陈医生过来陪陪你。”


    苏紫伸手摸摸他的脸，指尖掠过他微黑的眼圈。


    “不用，我自己在家没问题。你昨晚一晚没睡，今晚回来睡觉吗？”


    凌萧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几下，点头应道。“嗯，我会回来睡的。”


    苏紫微微撑起身，在他唇上亲了下，“嗯，我等你。”


    凌萧低下头，轻轻抱着她，极之温柔缠绵地吻住了她。


    吻罢，凌萧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妞，陈医生有没有说，宝宝什么时候出生？”


    这个，苏紫倒是问得很清楚，“明年五月。怎么？”


    凌萧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那就是说，我们还有八个月的时间可以享受二人世界。”


    凌萧虽然很爱苏紫，但他毕竟才二十三岁，对家庭、对孩子的渴望，远远不及对恋人及二人世界的渴望来得强烈。


    苏紫拍拍他的头，笑道，“你啊，自己还是个孩子！”


    凌萧把头埋在苏紫颈窝里，“我不管！总之你要答应我，宝宝出生之后，你不能不理我，他得排在我后面。”


    在这点上，凌萧还真是小孩子心性，宝宝还没出生，他已开始担忧起自己在苏紫心目中的排名位置了。


    苏紫忍住笑，扫扫他的头，哄道。


    “宝宝再重要，跟你也是不同的。而且，我们就算对他再好，不过是限于他成长的阶段，等他长大了，他就会有自己的世界，不再需要我们陪着，也不会整天陪着我们。像我老爸和妈妈一样，你说，现在在他们心目中，是我重要，还是对方重要？”


    凌萧抬起头想了一下，“也对，看我妈就知道了，从小到大，她最爱的始终是我爸爸。（.好看的小说）我在她心目中，其实就是会说话会动的玩具而已。”


    苏紫这下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凌萧形容得没错，在苏紫看来，郭晓婧确实是把凌萧当成玩具一样，不然，从前的苏紫也不至于要像老妈子一样事事得帮凌萧打点。


    两人在沙发上粘粘腻腻有的没的聊了大半小时，直到凌萧的电话响起，凌萧才起身接了电话，“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凌萧弯身亲了苏紫一下。


    “宝贝，累了就回房里睡，不用等我回来。”


    苏紫搂着他的脖子回吻了他一下，“嗯，快去吧，别让他们等。”


    凌萧很快换好衣服出了门，苏紫那张漾着笑意的脸面，在凌萧关上门的那一刻，便垮了下来，整个人，也立即像泄了气的气球般蔫了下来。


    她很清楚，凌萧刚才是故意用宝宝的事分散她的注意力，好让她忘记姚筠的死。


    她不想凌萧担心，只好极力装作真的把姚筠的死给忘了。


    但她怎么可能忘记得了？


    从前，她是自己最欣赏的演员，后来，她是自己最看好的员工，现在，她是自己最好的姐妹，若她没死，将来，她还可能是自己的嫂子……


    苏紫仰躺在沙发上，用手盖着眼睛。那本她根本没看进过一个字的【孕妇一百问】，被她随手扔在一边。


    凌萧什么都不肯告诉她，包括凶手是谁，包括凶手的动机是什么，他都不肯说。


    他说抓到那两个凶手什么也不肯说，这话，苏紫知道是假话。


    而凌萧这般刻意地瞒着她，可能性只有一种。那就是，姚筠的死，与她苏紫有关。她苏紫即使不是杀姚筠的凶手，也是间接让姚筠死亡的人。


    苏紫的这个猜测，并没有错。


    此时，在凌氏总部培训楼内，凌萧那间大大的办公室内，除了凌萧本人，还坐着华彦。


    凌萧给华彦递了杯咖啡，开口第一句话，便如重磅炸弹，“姚筠死了。”


    华彦端着咖啡的手抖了抖，咖啡洒了大半。


    “什么？”华彦不可置信地盯着凌萧。


    凌萧在他身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对上他的眼，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次，“姚筠死了！”


    华彦深深了吸了几口气，片刻，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当”地把杯子搁茶几上，“怎么死的？车祸？”


    凌萧摇摇头，“被人绑架，撕票。”


    华彦咬咬唇，盯着凌萧，“为什么？因为她拿了影后？”


    凌萧摸摸额头，第一次有了愧对华彦的感觉。


    “不是，是因为，凶手以为她是苏苏！”


    华彦的眼睛，倏地瞪得更大了些，他死死地瞪着凌萧，似是在努力消化他话里的意思。


    凌萧坐直身，对着华彦挺了挺胸膛。


    “华彦，你若想揍我一顿，我绝不会还手！”


    凌萧不敢想像，若那些人把苏紫抓了去，自己要如何面对。但现在姚筠出了这样的事，华彦他，又将如何面对？


    除了对苏紫，凌萧几乎从不会觉得自己亏欠别人什么。但现在，面对华彦，那份强烈而沉重的欠疚感，却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凌萧是很有钱，也很有势，但再有钱再有势，也是有些东西是没法赔给别人的。


    比如，人命。


    原本坐得笔直的华彦，突然抬起手，凌萧以为他这是要揍自己，于是闭上眼，准备接受华彦的怨怒。


    可过了好几秒，身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凌萧睁开眼，却见华彦手肘支在膝盖上，手掌掩脸，他脸上的表情，凌萧看不到，但从他无力垂下的双肩，凌萧能感受到他浓浓的悲伤。


    凌萧没有吭声，只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华彦缓过气来，准备接受他拳头的狠揍及毒舌的谩骂。


    时间，变得极之漫长，凌萧侧耳听着挂钟秒针“嘀嗒嘀嗒”地响着，慢慢地，心脏的节奏似乎也跟这秒针节奏融成一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华彦才放开手，抬起头看着凌萧。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凶手是谁，抓到了吗？”


    语气，竟是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凌萧点点头，“凶手已经抓到，主谋是赵修，但我们现在找不到他。”


    向来从容的华彦，突然抬起脚猛地踹了茶几一脚，“赵修那畜生，我要宰了他！”


    华彦这突如其来的吼叫吼得极大声，加上踹在茶几发出巨响，着实把凌萧吓了一跳。


    “华彦，这事我可以办妥，你不必动手，相信我！”


    凌萧站起来伸手按着暴怒的华彦，说实话，他没想到华彦的脾气这么猛。


    华彦颓然地坐回沙发上，“如果我早早下定决心，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都怪我！”


    华彦垂着头，口吻极之悲戚。


    “华彦，这事跟你无关，不怪你。是凌氏跟赵修的恩怨，他不知从哪里知道了上次揭发他的人是苏苏，这次绑架，就是要置苏苏于死地。因此，昨晚出事后，我们连勒索电话都没接到。今天一大早，我们找到姚筠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凌萧觉得，这件事的责任，几乎全在凌氏。


    原本，若不是华彦正好回来找姚筠，他是不准备把真相告诉华彦的。


    因为，他不想华彦插手此事。


    无论华彦跟赵修有什么恩怨，那个人毕竟是他亲生舅舅。而且，华彦答应过华家老奶奶绝不会去惹叶修，若为苏紫或是姚筠，让华彦趟了这池浑水，华彦在老奶奶那边，便成了失信的人。而且，老奶奶会这样要求华彦，定必是知道叶修这人心狠手辣，在他的字典里并没有亲人这个词，因此，华彦去惹赵修等于是白白送死。


    华彦抬起头，眼里布满了红筋。


    “凌萧，你不用自责。该死的人是叶修，跟你无关。我知道你不想我插手这件事，但你一定明白，无论是小紫还是姚筠，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凌萧在他身边坐下，十分坦诚地看着他的眼睛。“华彦，听我的，这事你不要插手。相信我，我会给你一个完满的交待。”


    在凌萧看来，华彦演技或许很棒，但他毕竟不是江湖上的人，说到耍心机耍手段这种事，他或许不及赵修的万分之一。


    华彦没有躲开凌萧的视线，同样直直地看着他。


    “我相信你，但叶修的行踪，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凌萧愣了一下，h港几大财团几乎把h港掘地三尺也没能把赵修找出来，华彦居然知道？


    “你知道他躲在哪里？”


    凌萧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赵修是华彦的亲舅舅，他有那些秘密的住所，华彦知道并不出奇。


    只不过，赵修也不是傻子，会乖乖地住在华彦知道的地方，他就不怕华彦去找他报杀父之仇吗？


    华彦摇摇头又点点头，“暂时不知道，但我回去看看，大概能猜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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