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灵膳

    更有一片片红色的不知名的花朵飘荡在汤汁表面，奶白的汤汁衬着艳丽的绯红，犹若茫茫雪原盛开的红梅，印染出令人着迷的色彩。


    凤幽幽的全副心神皆被这碗汤吸引，清澈如水的眸子腾起狐疑之色，抬头，诧异地询问着对面之人。


    “呵呵，这是父皇特地令人给你准备的灵膳，正是适合修炼出关食用，赶紧吃吧。”玉皇陛下慈爱一笑，眼底尽是宠溺之色，语气温柔得恨不得能掐出水来。


    灵膳？


    凤幽幽心中一动，以前在一本古老的秘籍上也曾见过这道菜，据说该灵膳由七七四十九种灵草熬制汤底，再配以鳕鱼、灵菌，这些还不算什么，最最重要的是一种七叶花瓣的红色灵花，名花精。


    该花生长在雪原之巅，日出而现，日强而隐，每天能够被人看见的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本身吸收天地灵气，对于修炼之人乃大补，属天才地宝之极品，极难采摘。


    就算不算此花，其他的各项灵草、配料也同样珍贵无比，若是论这碗灵膳的价值，只怕抵得上一个小国一天的用度。


    寻常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候才会端出来给玉皇食用，而今天不过是为了讨好自己的女儿。


    凤幽幽心中小小地唏嘘了下，算是再一次见识到了这个男人对这个身体的宠溺程度，如果在凤段鹏之前，她定会欣然接受，毕竟有这样一个强大而宠自己的靠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谢谢。”眨眨眼，凤幽幽诚心道，捡起桌上的筷子开动。


    “幽儿喜欢就好。”玉皇陛下心中一个激灵，眼神迸射出灼热光芒，幽儿对他笑了，嗯，他的宝贝女儿笑起来真好看，不过如果没有那声谢谢就更好了。


    他的宝贝女儿不需要对他如此客气。


    凤幽幽低头，故意不去看他眼中的光泽，盛了一碗灵膳，用勺子慢慢品尝着。


    汤汁入口香甜，温热中却带着一股令人心神荡漾的凉气，喉咙舒畅，整个身体毛孔打开，暖中带凉的汤汁顺着喉咙一路而下，顿时浑身暖洋洋，精神百倍。


    见效竟如此之快。


    凤幽幽意外地看了男人一眼，正好迎上他含笑的眼眸，面上的愉悦顿时敛了一些，“你说我是你女儿，有何证据？”


    如果没有今天这出，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怀疑自己不是凤段鹏的女儿，毕竟，那个人对她宠溺的程度即便是瞎子也感觉得到，那份沉甸甸的父爱货真价实，然而，面前却又跳出一个说是自己父亲的人。


    “玉灵锁，玉族镇族之宝，传承至今，一直都没有人开启过去，直到龙儿怀了你，我便将之交予她，等你出生便传承给你。”


    “如果猜得不错，幽儿已经开启了玉灵锁吧，只有玉族的血脉才能得到它的传承，而你，便是玉族迄今为止的第一人……”


    ……


    玉皇很有耐心地讲解道，从玉灵锁的来源，到玉族血脉传承，然后是玉族大乱，母亲被奸人陷害，被迫离开……


    “再次见到龙儿，却是一切都晚了，都怪为父无能……”玉皇的声音突然暗沉了下去，带着一丝沙哑，双眸赤红，浑身散发着悲意。


    仿佛又看见了那片血雨，看见龙儿从空中跌落，狠狠摔在血泊中，他甚至还没来得急跟她说上一句话，便永远地闭上眼睛，永远地离他而去。


    此时此刻，凤幽幽已经能够完全确信自己便是玉族的公主，面前的男人便是她的父皇，那眉那眼，细细看来，其实和她还有一分相似。


    她无法知道往日的种种，但却能理解眼前人的悲伤。


    无力维护妻子周全，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赶走，终日沉浸在自责与痛苦中，等到终于有能力，完全控制族权时，面对的却是妻子的死亡。


    凤幽幽的脑海出现一幅男子抱着妻子痛哭无声的画面。


    “呵呵，惩罚了那些人又如何，爬上巅峰又能怎样，比起终日呆在这无聊的玉宫，我宁愿和龙儿和你归隐田园……”


    “我从来没有肖想过这族皇之位，从来都没有……”


    这一切都是他们逼的。


    那个时候，他是父皇最宠爱的儿子，更是两位哥哥的眼中钉，即便他一再表示自己无意继承族位，那两人却依旧不愿放过他，在他天真的准备和龙儿一起离开玉族，远远逃离那场权利争夺时。


    他的父皇却不愿放过他，甚至扭曲事实，污蔑龙儿和别的男人有染，强行将她驱之，企图锻炼自己的帝王之心，从此专心继承族位。


    越是如此，两位哥哥对他越是嫉恨，为了保命，为了能够活着见到龙儿，他不得不反抗，不得不一步步踏着亲族血肉爬上这个位子。


    累，他尝尽了孤寂，身心俱疲，表面上他是玉族之皇，但却活得比任何人都累，一天都不曾快乐。


    在幽儿没有出现以前，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究竟为何而生。


    直到宝贝女儿出现，直到见到幽儿，他才发现原来上天并非对他一直残忍，原来也会有眷顾他的时候。


    就如一道暖阳冲破重重雾霭，照在他冷寂孤寒的心田，让他重新沐浴在阳光下，重新焕发生机。


    “我相信你，相信她也是，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就在玉皇陷入回忆，痛苦不已时，一只白皙温凉的小手覆了过来，清脆低缓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诉说着理解与信任。


    玉皇浑身一震，霍地抬头，目光紧盯着凤幽幽，带着不可信置。


    他刚刚听见了什么，幽儿，她说相信他？


    “你，幽，幽儿，你刚刚说……”高高在上、威压霸气的玉族之皇突然舌头打结，俊朗的面颊憋得通红，紧张地盯着眼前的人儿，脸上陪着小心。


    “我相信你，你无需自责，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生在帝王家本身便是个麻烦。”见他如此模样，凤幽幽不由心中一软，这个男人甚至比她想象的还要脆弱，这些年，他应该一直活在自责煎熬中吧。


    “幽儿，我的幽儿，你相信父皇，太好了，太好了……”玉皇激动地凑到凤幽幽身边，一把将之揽在怀中，砸在她腰间的大手微微发颤，声音急促，说到最后近乎喃喃。


    幽儿相信她，他的宝贝女儿相信他，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他解脱，她相信他并不贪恋族位，相信为了寻找她们母女用尽了各种方法，他的女儿，最最宝贝的女儿。


    “这么说，你承认我是你父皇了？”下一秒，玉皇又敏感地抓住了其中的关键，幽儿说信她，那么，她相信自己所说的一切并非谎言，相信是自己的女儿？


    玉皇低头，大手搭在凤幽幽的肩上，低头，虎目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中盛着灼热与期待。


    凤幽幽囧，他要不要反应这么快啊，还有，能不能给她一些缓冲的时间啊？


    “我相信你我父女关系不假，但这并不代表我就承认了你。”在她逼人的视线下，凤幽幽叹了一口气，坦白道。


    不管他的人生有多坎坷，但是她心中，凤段鹏依旧排在第一位。


    “没关系，只要幽儿相信足矣，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承认。”玉皇先是一喜，接着一忧，最后一扫阴霾，眼中耀着坚定之色。


    毕竟自己错过了她的出生与成长，如今相见，难免陌生，只要她相信自己是她的父皇不假，总有一天，他会让她承认自己。


    凤幽幽嘴角抽搐，好好的一顿饭，这都成了什么：“那么，我可以继续用餐吧。”


    再不吃可就凉了。


    “呵呵，幽儿吃，父皇给你夹菜。”玉皇神色一松，面上腾起淡淡的绯色，宠溺为她夹菜，内心暗暗告诫自己不急、慢慢来。


    吃饱喝足，玉皇又领着凤幽幽游览玉族。


    大大小小的宫殿、繁花似锦的景园、玉池、灵殿、丹房、书库……


    看得凤幽幽应接不暇，大得令人叹为观止，最最要命的是到处弥漫着玉灵之气，各种玉雕古玩不要钱似得随处堆放。


    奢侈，极尽奢华，让人眼红嫉妒心痒痒，随随便便一件玉器拿出去估计都能卖到天价。


    “如何，幽儿可对这里满意？”玉皇唇角微扬，好笑地看着双眼发光的宝贝女儿。


    原来小家伙儿也有如此好玩儿的一面，比初见时的冷漠疏离可爱多了，嗯，他现在已经基本能够摸定小家伙儿的性格了，貌似还是个小财迷。


    “满意，满意极了。”凤幽幽下意识地点点头，想象着睡在一堆金银珠宝之中。


    “嗯，满意就好，以后这一切都是幽儿的，随你喜欢。”玉皇继续蛊惑，宠溺至极，第一次没那么讨厌如今的身份，至少，这里的一切他都可以做主，只要是女儿喜欢的，送给她又何妨？


    “额，还是算了吧，这些东西看看就好，如果占为己有，反而失了味道。”凤幽幽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这些东西虽好，但也不过是死物，她才没那么傻把自己套进去。


    反正到目前为止她还不想成为这玉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