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七章 抉择

    裴迪月斯看她一副警惕的样子，他有些无奈地轻笑出声：“你不应该好好交代一下，为什么失踪两年？”


    “噢，这个啊……”


    茜尔皱着眉头思考着，随后，尽可能地斟酌简略地说了一通，当然，她不会说中间遇到了夏加仑的事情，要不然裴迪月斯又要想东想西了。


    断断续续说完，男人身上一直散发出来的冰霜气息也消退了许多。


    茜尔是因为圣光教廷的缘故才被困在深渊中两年，所以才迟迟归来，这一点也是可以原谅的。


    “早知道这样，我应该对那些圣光教廷的人下手更狠一些，让他们死的太痛快了。”裴迪月斯若有所思地说道。


    茜尔只觉得全身寒了一下，以裴迪月斯的小心眼和记仇，她直觉男人可能会回去把人鞭尸一顿。


    但很快，裴迪月斯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指尖轻轻揉着她的发，从发尾延伸到她的头，指尖如羽毛一般轻轻擦过她的脸颊，临摹着她的眼眸，鼻子，最终落定在唇上，男人的目光也渐渐有些深沉。


    “茜尔，你还记得你的诺言吗？”


    “……”她给的诺言太多了，哪里记得是哪个？


    “你当初说过，两个月之内会回来，可惜你食言了；你还说过，等你回来以后，你会真正地把一切都交给我……想起来没？”


    男人的嗓音犹如天籁之音，淡淡的，温柔的，他的指尖轻轻按着那娇嫩的樱唇，茜尔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个……她是记得，但是……


    下一秒，马车外忽然响起车夫粗犷的一嗓子：“到了宫殿门口咧！”


    这一声，一下子就破坏掉了略带暧昧的气氛，茜尔却仿佛如释重负一般松了口气，而裴迪月斯显然十分不满的样子，却也不得不下马车了。


    到了宫殿门口，茜尔还以为会有哪个侍女骑士之类的来领路，谁知道门口早就站了人，阳光下，他头戴着璀璨宝石雕刻成的华美王冠，根根似雪的发贴着脸颊，面容年轻俊美，披着宫廷裁缝专门订做的宽大外跑，细致的金丝勾勒出贵气厚重的纹路，显然还没来得及换下衣服就等着了，而他的身旁，簇拥了一排站的笔直的骑士。


    茜尔看到贝恩竟然在门口特意等着，心中有些意外。


    她走上前去，皱着眉头说：“你现在身份不同，已经是一国之帝了，不用等我的。”


    “最近事情太多，没办法去找你，但是在这里等你还是可以的，不过一点距离罢了。”贝恩笑道，很快就注意到了她身边站着的男人，他的笑容一下子就褪了下去：“他怎么来了？”


    裴迪月斯冷冰冰地瞥了贝恩一眼，道：“我是她的丈夫，跟着她也是正常，在姆维沃领地的时候，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不是吗？”


    听他提起以前在姆维沃领地的时候，贝恩脸色立即暗沉了许多。


    当初是他不够强大，没有能力将她争夺在手里，只能够看着她和裴迪月斯亲昵。


    那段时间可以说是他最煎熬的时候，但现在已经今非昔比，裴迪月斯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提以前？


    贝恩知道现在不是跟裴迪月斯刀枪唇舌的时候，只是淡淡道：“我已经安排好了午宴，这边请。”


    他说完，随后让骑士在前面领路，自己则是并肩走到了茜尔的右边。


    “茜尔，这次的午宴是按你平常的喜好来做的，像你最喜欢吃的魔铃羊我特意让人从西城带过来，用唯一的里脊肉烤成七分熟，平常因为很少能吃到，这次直接准备了好几份，肯定是够你吃了。”


    “上一次吃应该是三年前了，你记得还真清楚！”


    茜尔笑道，魔铃羊是西城才有的魔兽，很难驯化但是肉质极其鲜嫩，再加上不好抓捕，体型很小，尤其是全身上下最鲜美的地方也就只有里脊肉，往往很难买到，就算买到了也是价值不菲，像她什么东西都会吃一些，所以很难看出到底喜欢吃什么，没想到贝恩会那么细心。


    “那当然，你的事情，我都会记得……清清楚楚。”


    说到后面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忽的温柔了几分，贝恩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茜尔意识到贝恩似乎有诱惑她的意思，下一秒，感受到肩膀被微凉的大手搂住，她下意识抬头看了裴迪月斯一眼，男人淡淡道：“宫廷的东西你还没吃腻吗？”


    像上一世，茜尔本就是养尊处优的，精致的东西吃过了太多，反而更喜欢原味简单的，因为他们之间比别人认识了更多年，所以裴迪月斯说出这么一句话的时候，茜尔下意识轻轻点了点头。


    她这一个细微的动作，让边上的贝恩表情冷沉了下来。


    两个男人貌似无意，实际上都在各自吸引茜尔的注意力，企图让她离自己更近一些，说话更多一些，好宣示出主权。


    边上的骑士一个个面无表情地往前走着，实际上这几个人的动静他们看在眼里清清楚楚，心中都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想法：这两个男人是在争风吃醋的节奏吗？


    而且对象之中还有他们的国王陛下……


    尽管心中有想法，但他们还是表现出一副非常淡定的样子的。


    终于，到了偏殿以后，骑士侍女们全部退下，整个偌大的宫殿也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依次上座后，茜尔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美食，满意地眯起了眼，只觉得食指大动，很快就端起了刀叉。


    她拿着刀子慢条斯理地切着羊排的时候，没多久，就有分别切好的两份羊排递了过来，茜尔愣了半晌。


    “茜尔，已经切好了。”裴迪月斯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递着盘子，目光静静地看着她。


    旁边的贝恩冷讽道：“他切得那么大块，还是拿我这份吧。”


    “切得那么小块以为喂小鸟么？”


    “你自以为你多了解茜尔？”


    “噢？”


    猛然间，两个男人站起身来，身高不分上下，气势逼人，让挤在中间的茜尔莫名感受到一股寒意。


    她默默地选择端着自己的小盘子，默默地蹲了下来，窝在桌底下……


    裴迪月斯冷眯着绿色的眼眸，看着贝恩从进宫殿以后到现在一直都在不断地献殷勤，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贝恩的心思？


    早在姆维沃领地的时候他就觉得贝恩对茜尔的感情并非那么简单纯粹，没想到过了几年，对方竟然还是贼心不死！


    “贝恩，有些话我们也直接说清楚了，你不是茜尔第一个培养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有些分寸，你应该自己把握清楚，她对你的纵容不是让你放肆！逾越了的话，你最后只会落得茜尔的厌恶。”


    “谁被厌恶的还不知道吧？茜尔看着你的脸看了那么久，也应该腻了！”


    贝恩一番话语下来，裴迪月斯的身上瞬间就散发出一股冰寒之气，仔细观察，还能发现原本还热气腾腾的食物竟然渐渐蒙上了一层冰霜。


    贝恩冷冷勾唇，继续道：“不知道大祭司身体可好？说起来，茜尔应该从未跟大祭司同床过吧，没想到是个大祭司阁下原来是个外强中干的人。”


    “你什么意思？！”裴迪月斯猛然危险地眯起了眼。


    “就跟你想得一样。”贝恩双手抱肩，满意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笑得像猫儿一般，道：“她已经是我的人了。”


    骇人的杀意猛然爆发出来，桌上的食物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裴迪月斯冰霜着脸，目光如刀锋一般狠狠划着贝恩的脸，整个宫殿的温度，骤然降至极点。


    很快，两个人你瞪着我，我等着你，终于注意到似乎少了点什么，紧接着，裴迪月斯猛然掀飞了桌子，果然看到桌子底下的茜尔。


    “茜，尔。”裴迪月斯一字一句，脸色相当难看，即便如此，他还是竭力压制自己的语气，尽可能淡淡道：“过来。”


    边上的贝恩立即拽住了茜尔的手，将她拉起来，随即暧昧地贴着她的脸颊，道：“茜尔，你不要忘了那个晚上……我可是知道的，那可是你……”


    话还没说完，一道骇人的精神威压就攻向了贝恩，他并不躲，依然拽着茜尔的手不放，紧接着，承受了这一击的他脸色陡然苍白三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松手。


    攥着她的手，力道大得快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茜尔看着一脸痛苦并愤怒的裴迪月斯，又看了一眼满脸隐忍痛苦却执着的贝恩，她站在原地许久未说话，半晌，挣开了贝恩的手。


    贝恩愣愣地看着自己空着的手，他又猛然盯着茜尔的背影，只觉得呼吸都快要窒息，涌上心头的是失落和不可置信。


    难道，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她所谓的喜欢，也不过是欺骗吗？


    茜尔步步走向裴迪月斯，看她走过来，男人的脸色果然好了很多。


    果然，她还是最看重自己的。


    他们相识也有十几年，虽然总是聚少离多，但怎么也比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贝恩要有感情基础的多。


    而贝恩，在后面看着茜尔走向另外一个男人，只觉得心脏有些抽疼——果然，她从一开始就是在欺骗自己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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